从一数到十二,再见
原来这就是青春明媚的哀伤,因为彼此的喜欢。简单,却甜蜜,又苦涩。整个夏天,我会拼了命的回忆。回忆与现实交错,时光中,我看见彼此幸福的光点。从开始到现在,似乎没有流逝,还在等待吗?问好作者!
宗介从日本回来的那天是个大雨天。糟糕的天气让飞机误了点,于是岳樱蕴他们在机场等候了整整两个小时。
雨滴沿着候机大厅的落地窗不断的滑下来,简直就像是瀑布。岳樱蕴突然想到了“天哭了”这句话,然后转头看姚澄迦的脸。
他说:“岳樱蕴,天哭了。”
出口处终于出现了宗介那张熟悉的脸,微笑灿烂的向他的同学好友们不停的招手。于是,岳樱蕴想来想去,最终没有办法说出那句已经在心中重复了一百遍的话。
只是微笑,只好微笑,“欢迎回来”,如同姚澄迦。
坐在回去的车上,宗介分发给每人的礼物。岳樱蕴的是一整套的《名侦探柯南》剧场版原装碟片。从第一部一直到《战栗的乐谱》,一共是十二部,整整十二年的光阴流转。
好不容易装出欣喜的表情来,宗介就得意的望着坐在一旁的姚澄迦:“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喜欢的。”
两个月前宗介打电话来,说这个暑假要回来上海过。
最早的时候,是宗介爸爸去日本工作,等他在那里安顿下来以后,就把宗介和宗介妈妈接过去团聚。
走的那日,住在二楼的岳樱蕴站在阳台使劲往下看。看着宗介妈妈把行李箱一件一件递给出租车司机放在车子后备箱。
虽然很努力忍住自己的眼泪,不让它掉下来。可是,樱蕴的泪水还是滴在了阳台的栏杆上。不要走。
爸妈在楼下喊岳樱蕴的名字,叫她一起去送行。樱蕴下来的时候,宗介就转过头来,扬起嘴角,“上车吧。”那笑容几乎熟悉到要印刻在心里面。
青梅竹马的钱宗介和岳樱蕴同年,男生比女生大了三个月。
朝夕相处,慢慢变成习惯。直到宗介去日本。一切都要重新适应。
宗介走后的第二年暑假,岳樱蕴顺顺利利地升了初中。
班里几乎有一半的熟悉面孔,大多是原来同校的小学同学。
开学的第一天傍晚,岳樱蕴正准备回家,却听见后面有人说道:“喂,可以走了吧?”回头一看竟是姚澄迦。从小学开始,他们就是同班同学。在外人眼里,从来不复习功课不认真听讲,甚至因为不按时交作业被老师喊去办公室里的姚澄迦,每次考试却总是出乎意料的优秀。
只要透过教室后门的窗户,就可以瞥见那个整日趴在桌子上睡觉或死命打PSP的男生,头发在阳光下显出浅褐色,很瘦很白,远远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家伙。
自从宗介和姚澄迦小学一年级开始成为同桌后,后者各类的“事迹”就断断续续传入岳樱蕴的耳朵,姚澄迦的影子也不时会伴在宗介身边在岳樱蕴眼前一晃一晃。
狠狠地白了姚澄迦一眼,然后岳樱蕴选择继续往前走。
“喂,那个路口好像有一只大狼狗。”
存心戳到岳樱蕴的痛处,因为在五岁的时候被狗咬过,岳樱蕴后来一直都对狗存芥蒂。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么多年,每日岳樱蕴回总要跟宗介一起走的原因之一。宗介知道岳樱蕴怕狗怕得要死,于是每次路过那个有大狼狗蹲着的路口总是护着她:“有我在,樱蕴不要怕。”
脚步逐渐慢下来。“喂,我和你同路啦,离你家不过5分钟。”
一定是宗介拜托的。岳樱蕴暗想。
宗介从东京回来的时候,正巧是岳樱蕴他们中考完的那个暑假。和宗介一起从东京回来的是一个与他们年龄相仿的女孩子,个子要比岳樱蕴矮小点,头发烫了大麻,染成了好看的亚麻色,披散到腰间。
“是日本人吗?”
“不知道啊。”
有人小声嘀咕。宗介似乎想起了什么来:“哦,对了,介绍下,这是我在日本的同学,岩井哀。小哀她会说中文哟。”之后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原本大家打算去吃饭唱歌闹一闹,而小哀却执意在下车后去预定的酒店休息。
“这样不要紧吗?”宗介问小哀。
女孩子挥了挥手:“没有关系。”说完,便钻进了叫来的出租车里。
直至晚上众人各自散去,在一起回家的路上,宗介才说:“小哀打算来上海待一个暑假当作是旅游。”这个算是解释还是托辞呢?岳樱蕴想不明白。
为什么要和一个女孩子回来?为什么事先不跟我说一声?宗介究竟和小哀是什么关系呢?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是怎么认识的……
岳樱蕴的脑袋里一连串的问号几乎要爆炸。但是她抿住嘴,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斜了斜脑袋:“哎呀,你看到那个电线杆没。姚澄迦那家伙,走路老是不好好走,偏要倒着走,有次就撞到上面了。明明痛得要死,却还说没事。真是个大白痴。”
宗介带回来的碟片是日文原版的,岳樱蕴完全听不懂里面说些什么,看着坐在旁边的宗介,入神得很呐。
“嗳,忘记了,樱蕴听不懂是不是。”
“还好,单看画面也能明白个大概。”
“唔……好像也是。”
晚饭后和宗介一起逛街,路过那个十字路口樱蕴突然就记起姚澄迦在初一开学的第一天说:“喂,那个路口好像有一条大狼狗”的情景来。那个时候,他没比她高多少呀,可是现在她只能及到姚澄迦的肩膀高了。
“我们去找姚澄迦玩吧。他家好像在这附近呢。”
“樱蕴在开玩笑?他家离这儿那么远,坐车也起码得半小时。”
为什么要说谎?姚澄迦的声音顿时在樱蕴的耳边响起来,“喂,我和你同路啦,离你家不过5分钟。”姚澄迦,带着一脸的调侃和不屑,永远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说话的时候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脚趾。
“喂喂喂,地板上有黄金吗?”
“有啊。我咋天还捡到个金戒指来着。”
上海八月的天气骤热起来。天通常都黑得很晚,即使是晚上八点的光景,天空还是有点亮。
姚妈妈围着围裙站在门口接待他们。
澄迦的同学吗……哦,你就是岳樱蕴呀……我们家澄迦去厦门了……已经去了一个多星期啦……嗯,那边有个亲戚,所以他说想去待上一个暑假……嗯,再见。以后来玩喔。”
宗介如果要出门,就会打电话给岳樱蕴:“今天小哀说想要去城隍庙,你一起去吧。带你去吃小时候你最爱的南翔小笼。”
用桃小牧的话来讲,这是一个好机会,摸清敌人的底细,看看宗介和那个日本女孩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岳樱蕴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婉拒:“不要啦,太阳那么晒,我还是窝在家里好了。”
宗介虽然无奈,却拿她没有办法:“好吧,那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一份吧。”
“嗯。我就知道宗介最好啦。”
唯有那一次,小哀提出要去衡山路,岳樱蕴出乎意料的表示想要一起去。
等到走过长长的布满梧桐的小路,两个女生终于累到趴下了。随意走进一家街边咖啡馆,宗介被打发去排队买饮料。
话题是小哀挑起来的。
“岳樱蕴,把宗介让给我吧。”
“什么?”
“我很喜欢宗介呀,真的。”
国外的女孩子都那么直接吗?
等到宗介捧着三杯拿铁笑眯眯地走过来时,发现了岳樱蕴的失神,担心的抬起手摸摸她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了?”
樱蕴摇摇头:“没有,只是走累了。”
可是,宗介依旧很担心。最后喝完咖啡,宗介便提出要送樱蕴回家,分手的时候小哀抬头望望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眼里却是女孩子之间才知道的千言万语。
记得初二下半学期的某日,岳樱蕴只顾着急匆匆赶路,没想到却从教学楼的楼梯上摔下来,疼得呲牙咧嘴。桃小牧当机立断,把姚澄迦叫了过来,送樱蕴去了医务室。校医说是骨折要送去医院。后来整整两个月上学放学都是姚澄迦把她背来背去的。
“喂,你能不能少吃一点,重死了。”
“活该,白痴,谁叫你那么瘦,风都吹得倒。”
有次,放学没有看到姚澄迦的人影。桃小牧整理完书包说:“他们男生一起逃课去打篮球了。要不我和你走吧。”
岳樱蕴却摇头不愿意:“就是要等他来。他晚到了我就有理由让这家伙请我们吃披萨了。”
“可是,万一姚澄迦这家伙玩得忘记了怎么办?”
“不会,我会打电话给他的。”
事实上樱蕴的手机早就没电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坚信姚澄迦一定会回来接她的。
那时是冬季,天黑得格外早。时钟接近六点的时候,教室的门被重重的推开,姚澄迦上气不接下气的那张脸孔出现在她的眼前:“抱歉,今天去了另外一个学校和别人比赛,路特别远。”
话音刚落,就看见岳樱蕴的眼泪落下来。
“我的作业做完了,肚子也饿死了。”
于是,姚澄迦为了弥补过错,急忙带着樱蕴去必胜客吃晚餐。点了满满一桌子,却没吃多少。
不知为什么,岳樱蕴突然觉得委屈。她想如果是宗介就永远不会发生这样不着边际的事,他会把她照顾得好好的,不出一点点的闪失。
“就是那种心会扑通扑通跳的感觉啦。”
“嗳?”
“没有过吗?”
……
小哀说自己第一次见到宗介是他转校进入她的班上。她看见他穿着白色的衬衣站在讲台前用极不流利的日语介绍自己,底下有学生忍不住笑了出来。
女孩子却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老师给宗介安排的位子恰巧在小哀的后一排,宗介走过去的那一刹那,她几乎不敢回头看。同桌好奇,小哀,你的耳朵红了。
从那以后,无论他走到哪里我总是偷偷地跟着,等后来彼此熟悉成为了好朋友就正大光明地跟着。
可是,所有的努力都没有办法。只因为有一个青梅竹马的你站在中间。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要有那么多的青梅竹马?难道漫画故事不都是骗人的吗?
“岳樱蕴,我多么希望它们是不真实的。”
暑假过得很快。9月初的时候,宗介决定回东京上高中。临走的时候他给了樱蕴一个个大大的拥抱:“记得要想我呀。”
“嗯,那当然啦。”
等到宗介他们进入登机口了,桃小牧就问岳樱蕴:“拥抱是什么感觉呀?”
樱蕴只是笑,那笑无比灿烂,相机了清晨的太阳光:“像是亲人一样,好温暖。”
宗介的邮件是在三天后的晚上收到的。
樱蕴:
那天我在回东京的飞机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我们小时候的模样,你总是喊我“宗介哥哥,宗介哥哥”,可是从三岁开始,我便禁止你那样喊,“只许叫宗介,不许叫哥哥”。我还记得,开始你总是不理睬我,还是依旧那样叫我。
可是后来我就找到了“方法”。那个时候电视台开始放《名侦探柯南》。你的胆子是多么小呀,不敢一个人看,总是拖着我陪你一起。于是,我便提出自己的要求,“要看可以,但是以后就叫我宗介”。在当时看来的确有效。你后来改口,再后来便习惯。
然而,这次回来,我却突然发现,其实,即使那是樱蕴改口,可是心中依然还是把我当成哥哥来看的吧。
……
樱蕴,我想起第一次在东京的便利店里买东西,看见一排排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的日本人站在那里看漫画连载的情景,真是壮观到难以想象。然后时间就刷得一下滑过去了。
你说一个人的生命里有多少十二年呢?一个人又有多大的耐心可以等待十二年呢?明明就知道青山大叔在有生之年总会让那个大脑袋的小孩子再长大,只是那会什么时候呢?还要等多久呢?
可是没有关系,只要每次见到樱蕴好好的,我就会很开心,好像小时候一样。这样的感觉不会变,是永远不会变。
从一数到十二,慢慢地,一步一步地,然后说再见。再见是会再次相见。没有尴尬,没有失望。
宗介
小哀说,如果岳樱蕴真的不喜欢宗介的,为什么不明明白白的告诉宗介。友情、爱情、亲情真的是不一样的。
小哀说,你有在他不在的时候因为想念而偷偷哭泣吗?你有和他一起去另一个陌生的地方的冲动吗?你会安静的悄悄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吗?
小哀说,岳樱蕴,请你让他死心。即使,我这样说是极端自私的。可是,据我所知,宗介这次回来是想看看你的态度,他想放弃在日本上高中的机会,回来。
所以之后宗介提及此事时,岳樱蕴拍着他的肩膀,把事先想好的一股脑儿倒出来:“干吗呀,在东京念书有什么不好,叔叔阿姨不是都在那里吗?以后你们可以回来探亲的呀。”
宗介在邮件写道:“那是樱蕴的话,突然让我明白,你长大了,不再是就是那个跟在我后面的小女孩了。”
回复的邮件,岳樱蕴只写了一句。
“帮我问候小哀,我要谢谢她。”
是小哀的出现让她意识到友情、爱情、亲情是不一样的。宗介,你在我的心里面,永远是我的哥哥呐!
秋天,岳樱蕴和桃小牧一起去学校报了到,开始各自的高中生活。
开学的第三日傍晚,有人看见一个高个子男孩从学校图书馆的自修教室里把一个女孩子“拎”了出来。
那女孩子一脸的怒气冲冲朝着男生发飙:“姚澄迦,你做什么!”
“饭吃过了没?”
“嗳,现在几点……呀,真的忘记了呐……唔,今天似乎就吃了一个面包……可是,你干吗那么凶……”
岳樱蕴被姚澄迦一把拉住往校外的商业街走,却还是絮絮叨叨:“白痴,你暑假自顾跑去厦门我都没有跟你算账……”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