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烟花

周子晴 短篇 围城风景 2011-10-27 22:18 责任编辑:云美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29354
编者按

选择爱的方向,别让爱坠落。爱了,却无法牵手,因为爱来得太迟。烟花虽美,却在瞬间坠落。珍惜青春年华,把握未来!

爱情,好像烟花,在绽放的刹那,美得让人心疼,坠落时,更加让人心疼。

看着男人的背影,我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转身出门。我不敢回头,害怕看到他转过身盯着我的身影神伤,我会不舍。我知道,这一刻,我和他爱情的烟花,彻底坠落了。不可磨灭的初恋,在这个城市开出灿烂的花朵,结束时,沙沙的像下了一场春雨,湿润了我的心。

毕业的那年,我选择留在这个城市,、我已经在学习的几年中,渐渐熟悉它缓慢的节拍,它略带污浊的呼吸。最主要的,第一次爱的人,就是在这个城市。虽然已经分道扬镳,但是这个城市中,仍然有我粉红色的回忆。

那一年,我二十二岁,如花的年龄,如花的岁月。认识杜平,是一个偶然,我们的故事,淡然的在偶然中继续着,发展着。四十六岁的男人,独自经营着一家医疗工作室,对中医理论和实践有着卓越的造诣。第一次从朋友那里听到他的名字,好像在听一个传奇色彩的奇人。我们的相识,便是从这一份好奇开始。

顺着电梯到了16楼,依照地址停在1603门口,轻轻敲着门。门开的瞬间,我见到他。一张成熟的略带皱纹的脸,稍微有些发福的身材,明显的啤酒肚。他微笑着把我让进屋,坐在沙发上,环视着整个房间。四十几平,干净整洁,墙上挂着人体穴位图。

男人递给我一杯温水,坐在对面,微笑着看我一口气把整杯水灌进肚子。午后慵懒的阳光从窗外钻进屋内,照在他的脸上,抬起头,看到他认真的目光,我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看到我的表情,杜平微微的笑了,眼角露出明显的皱纹,直入主题。什么症状?

腰疼。我一边说一边欠身摸着后腰。

杜平站起身。趴到床上我帮你检查。

我嘟起嘴巴,心里有些忐忑。做为一名护士,我对中医疗法有钱显的认识,我害怕修长的针穿过我的肌肤进入我的身体,害怕刮痧板在我身体上游走,然后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印记,更害怕疼痛。杜平拍拍我的肩膀,仿似给了我无形的力量。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不情不愿的趴在床上。

杜平掀起我的上衣,露出我的腰部,手指在我的腰上游动。感受着他温柔的手指,我脸色有点微微泛红,第一次有男人如此亲近的抚摸我的腰部,我有些羞涩,又夹杂着些许莫名的渴求。心情复杂。我不明白这份渴求来自何处,毕竟他大我二十几岁。也或许,是他手指的温柔,骚动着我平静的心。但不能否认,我不讨厌这个男人。

腰间盘突出。杜平坐在对面的床上,平静的点燃一颗烟。

我惊叫一声,半边脸贴着白色的床单,斜着眼睛看他,我才二十二岁,怎么会腰间盘突出呢?这个结论,我简直无法接受,在我的意识中,这种是类似老年病的症状,或者因为肥胖,或者因为太劳累。可是我,都不是。

没有什么可诧异的,杜平轻轻弹着烟灰。现在得病根本不分年龄,有些七八岁的孩子得糖尿病。其中的原因很多,饮食,外界因素,都是造成很多疾病年轻化的原因。

我转着眼珠,想着他说的话。

杜平看着我的样子发笑。这对于我来说,易如反掌。不过,我需要你给我时间。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相信这个男人,也许是因为好朋友的介绍,也许是由于他真挚的眼神。我轻轻点点头,看他熄灭烟,熟练地拿起刮痧板,走到我的床边。我感觉到腰部有一丝凉,刮痧板在我的腰上轻轻滑动几下,接着便是剧烈的滑动,连同一阵阵剧烈的疼痛。额角冒出细细的汗珠,我不由得叫出声音,小腿在床上敲打着,双手紧紧攥着床单。但是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滴落在床单上。

不知过了多久,杜平停止了动作,点燃酒精灯,在我的腰上拔火罐。我趴在床上,紧闭着双眼,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

哭了吗?听到杜平的声音,感觉到他气息的逼近,我睁开双眼,看到他半蹲着身子,从下往上看着我的脸。我吸吸鼻子,委屈和疼痛的泪水更加澎湃。

杜平摸摸我的头。微微的笑着。痛则不通,因为腰部有一个硬结,所以才疼的。别哭了,给你买好吃的。

真的吗?我带着哭腔。我想吃薯片,要乐事的,想吃吸吸果冻,还要吃洽洽瓜子,还想喝酸奶,还有,我最喜欢吃鸭脖。我滔滔不绝的列举着自己爱吃的零食,好像在对自己的亲人亦或爱人撒娇。我和他,仿佛并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相识很久的朋友,知己。

杜平笑出声音,好的,只要你好好的接受治疗,你的条件我都可以满足。

听到他的回答,我破涕为笑。我的无理要求,并没有希望得到满足。可是对他,却更添了一份好感。让我没有想到,在我第二次去他的工作室进行治疗时,他把一大包我喜欢的零食递到我手里,我受宠若惊,看着他眼中傻傻的自己,不知道说些什么。渐渐地我发现,尽管我们的年龄相差很多,但是在他面前,无论我怎么任性,他都可以理解可以接受。他并不像六十年代出生的人一样古板,平易近人,也很幽默。和他之间,冥冥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或许,随着年龄的增长,烦恼也便随之而来。我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父母一心希望我在他们身边了。独在异乡,受了委屈,受了欺辱,自己的眼泪,只能自己擦。工作上的苦恼,生活中的琐事,纠缠着我,让我倍感生活的压抑,我无处倾诉。我想到家的温馨,也想到自己的无奈。

儿时的烦恼,或许用一颗棒棒糖就可以解决,但是现在,再多的棒棒躺也无法排遣我内心的苦闷。好想痛痛快快的把自己交给大自然,痛痛快快的呼吸一下来自自然的气息。好想远离城市的喧嚣,离开尔虞我诈的世界,顺其自然的生活。可是,生活在尘世中,就必须面临各种各样的烦恼,没有选择的权利。

看着身边的朋友,纷纷和自己心仪的人牵手,我开始笑着羡慕。但是对于爱情,始终可望而不可及,我不想勉强自己随便的开展爱情,初恋的失败,让我有一种恐惧,即使我更加害怕自己在寻觅中渐渐的老去,我也不愿勉强自己。但隐约中,我一直觉得,多年以来我在苦苦等待的人,近在咫尺,伸手可及,或许只有一个转身的距离,只是我还没有发现。

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却在每次委屈时把自己深深埋进被窝轻声哭泣,第二天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神采奕奕的面对新的工作。第一次想到把压在心里的话吐露给别人,但却找不到合适的对象。翻看着通讯录,他名字的出现,好像一道曙光。我咬着嘴唇,盯着他的名字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给他发了第一条信息。

半个小时之后,我的电话响了,他的号码。我的心怦怦地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至今回忆起来,我仍然感到心跳加速。接通他的电话,我刻意的咳嗽一声。听着他平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我是杜平。简短的几个字,我轻轻的恩了一声,似乎也听到他同样快节奏的心跳。

又腰疼了吗?

没有。我躺在床上,轻轻闭上眼睛,感觉他就在我的耳边轻轻的呵护着我。想着想着,脸有些微微的灼热感。想找个人聊聊天,感觉工作太累了,好想出去疯玩,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在脑后。

哦。杜平停顿了几秒钟,时间好像凝结在短暂的这几秒,我听到桌上的卡通闹钟滴滴答答的声音。明天你有时间吗?我陪你去疯玩。

我腾得从床上坐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我尖叫着。

不要这么大声,会把我的耳膜震破的。听着他的声音,我似乎看到他绽放笑容的脸上刻着的皱纹。一直在寻找一个可以陪我撒野的朋友,没想到就在我的身边。

当天晚上,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轻舔着舍友躲在被窝里喃喃的和男朋友撒娇,突然有一种找一个依靠的冲动。翻来覆去睡不着,杜平的样子在我眼前晃来换取。我和他之间,微妙的情感,无法形容的关系。或者,从第一次见到他,对他的亲切感,就是因为他的年龄和我父亲相仿吧。可是这种感觉,却并不像父女的那份单纯,那么我们之间,到底用什么定位呢?我拨乱头发,满脑子他的样子,满脑子好像灌满浆糊。

起了大早,我穿上新买的运动鞋,戴上淡紫色的太阳镜,轰轰烈烈的出发了。站在车站,感受清晨第一缕淡淡的阳光,坐在车里,清风从窗外吹进,吹乱我的头发,我的脸上始终挂着期待的笑。

到了他的工作室楼下,我给他发信息。八点多的太阳,毫不吝惜它的光辉,洒在我的身上,我背靠着停在楼下的一辆银灰色丰田,惬意的闭着眼睛,等待他的信息。

看到他的回信,我的心跳再一次莫名的加速,我使劲的深呼吸,转身看着黑色车窗里紧张的自己,伸手抓抓凌乱的头发,从包里取出唇彩涂抹在嘴唇上。

车窗缓缓下滑,我感到十分尴尬,慌忙把唇彩放回包里,同一时间,我看到了杜平微笑的脸。车门被打开,我诧异的叫了一声,上车后嘟起嘴巴,嘟囔着捶打着他的胳膊。他没有说话,关好车窗,只是一个劲的微笑。

车子在宽敞的马路上行驶着,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我跟着音乐轻轻地哼唱,兴高采烈的看着路边一根根电线杆被抛在脑后。一路上,杜平都没有多少言语,只是在我唱累了,嗓子干了,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大包零食,都是我喜欢的。

我一口气喝了半瓶水,打开一袋薯片惬意的嚼着。微微转过头,看到杜平的侧脸,严峻中带着并不明显的笑容,目视前方,专注的开车。我不禁被他的这份安静和严肃吸引了。不由得偷偷地多看了几眼,我把一片薯片递到他的嘴边,他张开嘴把薯片吞进嘴里,转过头对着我微微一笑。

车子行驶了不到一个小时,在儿童乐园门口停下。我没想到他能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惊讶的眨眨眼睛。在我的印象中,大概有差不多十年没有到过这种场所,来这个地方的人,都是在家长陪同下的孩童。记得小时候到儿童乐园是一件最最向往的事,但是这个年龄的我,和他,却有一些滑稽。

他笑着下了车,帮我打开车门,我迟疑的下了车,跟在他的身后进了乐园。虽然人并不多,但是我仍然不好意思正视别人,

不是说想回归自然吗?杜平看着我的表情,终于开口了。我带你玩一些儿时的游戏,因为只有孩子才最纯真,

我双手插进口袋,耸耸肩膀,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抬起头跟着他往前走,恢复了以往的活跃,开始唧唧喳喳的讲述小时候逛游乐园的故事。杜平又开始沉默,笑着听我喋喋不休的讲述。

旋转木马。我手指着一圈圈转动的木马大声叫着。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玩的,每次妈妈带我到游乐园,我都要玩。

杜平笑着点点头,想不想玩?

我迟疑了一下,搔搔后脑勺不知道怎么回答,干笑了两声。在我的意识中,这是小儿科的游戏,这么大了玩旋转木马,难免会有人笑话。十点多,陆陆续续的有父母带着宝贝来游乐园玩耍,在小宝贝的眼睛里,我会被视为反面教材。

想玩就不要犹豫。杜平打断我的思路。孩子的想法总是最单纯的,他们懂得想要什么,就尽量争取,得不到就哭两声,但是大人每天要考虑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所以活的很辛苦是不是。

我点点头,还没有做好决定,就被他拉到售票口。交了钱,我和他上了旋转木马的平台。我兴奋地直奔一匹白色的木马,骑到马背上,前后晃动着哈哈的笑着,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是二十几岁待嫁的姑娘。杜平坐在我旁边的马背上,满意的看着开心的我。

音乐声起,和着快活的乐曲,木马开始上下浮动着旋转、风的声音清晰地从耳边擦过,吹拂我的头发。我扭过头看他,他恰巧扭头看我,我们四目相对,笑过之后,我有些羞涩的低下头。我注意到旋转木马的周围有家长带着孩子围观,指指点点。我松开伏在马背上的手,张开双臂,仰头看着蓝蓝的天,生活原本就应该像孩子一样简单,只是人们无形中把它复杂化。像孩子一样的生活,多好。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走在弯弯曲曲的小径。我在路边的小贩手里买了一罐泡泡水,边走边吹,泡泡在阳光照耀下闪出多种色彩,煞是好看,引来许多孩子嬉笑着追逐。

不远处传来一阵叫声,我抬起头,看到一艘小船从山顶上一泻而下,坐在船里的人发出一阵惊呼。我仰着头,顺着船下滑的方向,目光紧紧追随着小船。我快步几步走到水道旁,看着几个头发被吹得乱乱的,脸色有些发白的年轻人从船上下来,原来这就是赫赫有名的激流勇进,我抱着肩膀看着人们说笑着从我身边经过。一定很好玩很刺激吧。想不到儿童乐园有了这个新鲜东西,而且这里也成了年轻人缅怀童年的场所。

想玩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杜平站在我的身边。

我转过头,对着他狡黠的笑。恩,不过我从来没玩过,有一点害怕。我吐吐舌头。

杜平笑着走向售票口,

坐在杜平身后,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小船上,我激动中掺杂了点点担忧,在老板的叮咛声中,我们上路了。

沿途经过郁郁葱葱的小丛林,钻过小山洞,到了第一个山脚下。沿着陡峭的小路往上攀升,我的心更加揪到一起。如果害怕,就搂住我的腰。杜平的声音,夹在潺潺的流水声中。我小心翼翼的将双手搂住他粗壮的腰,等待着激动人心的时刻。

小船到了第一座小山顶,顶部伫立着一个巨型的仿真黑猩猩。来不及看它的样子,我张开嘴巴,做好尖叫的准备。小船从山顶顺着水流和轨道直泻而下,我大声尖叫,尽管心跳到嗓子眼,也顾及不了担心心脏会从张大的嘴巴里蹦出来。杜平的身体慢慢的向后仰,逼近我的脸。我只觉得,搂着他腰的双手更紧了。风速很快,吹散我的声音。

小船顺着水流缓缓前行,中途仿真的热带动物发出阵阵叫声,钻过小小的隧道,到了第二座山脚下。我仰起头,看到阳光下的山头,不禁缩紧脖子。小船逆流而上,缓慢的往山顶攀爬,更大的挑战就在下一刻,我满怀期待。小船到达山顶,急速的顺流而下,风中再次飘满我的声音。

小船缓缓停下,杜平和我先后上岸,看着杜平煞白的脸,我笑弯了腰。这么大把年龄,还要挑战这种刺激,难为你了。

是呀。杜平也不反驳我讥讽他的年龄。从来没有玩过,不过挺过瘾。

我们继续在游乐场穿梭,儿时的记忆,在此时特别清晰,可是再也回不到从前无忧无虑的过去了,不觉有些遗憾。站在鬼屋界门口,我睁大眼睛盯着类似阿凡达星球摸样的面孔发呆,还没有反应过来,却被杜平拉起胳膊走进这个阴森恐怖的世界。

我战战兢兢的紧紧跟在杜平身后,不知道妖魔鬼怪从哪个未知的地方窜出来。随着一声惨叫,杜平转回身低着头,瞪大眼睛盯着我,鬼魅的灯光照着他吓人的一张脸,我惊呼着捂住自己的脸,从手指缝里看着杜平绿色的脸。

杜平哈哈大笑,手指着我,发福的肚子都在颤抖。胆小鬼,这样都能吓到你。

我放开双手,一边埋怨一边捶打着他,他不还手,只是任我人性的撒娇。我们的举动引来同行人的议论,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蜜。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恋爱中的小女人受宠时是不是这种甜蜜。

小小的风波过去之后,我们继续小心翼翼的前行。恐怖的音乐,幽暗的环境,越走越害怕,幽灵在我面前飘飘摇摇,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手心里都是汗。我身不由己的拽住杜平的胳膊,拉近和他的距离。

随着一阵犀利的笑声,一个蓬乱的红头发的鬼怪,呲着獠牙从棺材里冒出来,双手胡乱的抓,几乎摸到我的身体。我惶恐的大叫着扑进杜平的怀里。杜平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温柔的安慰着我。恐惧的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流到嘴角。心情恢复平静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的笑笑,离开杜平的怀抱。杜平牵起我的手,我没有反对,反而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安全。我的手在他的大手里,好像被保护起来一样。

出了鬼屋,已经到了中午,初秋暖暖的阳光洒满整个游乐场。我们坐在如茵草地上,面前摆满我爱吃的零食。我津津有味的嚼着自己的最爱,滔滔不绝地说着没完没了的话题。杜平是很好的听众,微笑着看我开心的样子。

肚子慢慢鼓起来,我打个饱嗝,惬意的躺在草坪上,杜平躺在我的身边,我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头枕着手臂,看着辽远的蓝蓝的天,偶尔几只飞鸟掠过。真美。我轻轻的感慨。如果回到远古时代,蓝天白云,绿树红花,没有手机,没有电话,没有任何现代化工具,人们过着最原始的生活,那样,烦恼就会少了吧。

社会终究是要进步的。杜平的声音,好像小桥流水般细腻。不要消极的看待现代化工具,它们给人类带来很多方便。

我们安静的躺着,我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静。微肥吹拂着我的面庞,和着暖暖的阳光,真想这样睡下去,永远不要醒来,直到变成化石。

杜平的手指轻触我的手背,我的手指轻微的动了一下,没有睁眼,杜平的手覆盖了我的手,我接受着他首长的温度。

干什么呢,不能在草坪上躺着。一声大喊,打破了这份静谧,我睁开眼睛,看到一位戴着红袖章的工作人员,怒气冲冲的等着我俩。嘴里絮絮叨叨。杜平回应着,收拾好东西拉起我的手走出草坪,我两相视而笑。

天色静静暗下来,杜平驱车往回走。依旧放着舒缓的情歌,我靠着椅背,闭上双眼,慢慢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杜平把我从梦中叫醒,我揉着惺忪的眼睛辨别方向。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回归到钢筋水泥的现实中。跟着杜平下车,走进一家快餐馆。

正是吃饭时间,人很多,但并不选的嘈杂。我们坐在角落,杜平点了几个简单的菜,说来奇怪,几道菜都很和我的口味。我拿着习惯,无聊的觉动辄杯中的橙汁,看着橙色的冶铁迅速的旋转,慢慢的停下。抬起头,看着他微笑着盯着我发呆,我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心跳再次加速。

饭吃了很长时间,我向他聊着工作中的趣闻,他笑着帮我夹菜,笑着听我的滔滔不绝。

晚饭之后,他驱车把我送到住所楼下。车停稳之后,我突然有些恋恋不舍,低着头听着音乐,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无力的挤出几个字。今天,谢谢你陪我。

不用客气,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够了。杜平稍稍停顿一会。下次再有什么不开心,还可以找我倾诉,我带你区别的地方撒野。

真的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兴奋地抬起头看着一脸认真的他,下次还可以陪我吗?

恩。他笑着点点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把剩余的食物递给我,

我接过东西,使劲点点头,一种满足和喜悦感占据我的内心,。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道别之后,我打开车门进了搂到,步伐都显得格外轻盈。隔着楼道的窗户,我驻足看着银灰色的车慢慢的驶离我的视线,哼着歌打开房门。

没有人,我换好衣服去洗澡。水流声中夹着我快乐的歌声。满脑子都是和杜平在一起是的美好回忆,不禁痴痴的傻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单纯的好像回到了童年,杜平细心的呵护,让我感觉脸有点微微的发烧。看着被蒸汽模糊了的镜子,我伸手轻轻抹了一把,看到自己有些害羞的笑容。

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朋友晓云从外边回来,闲聊起来。电话铃声打断我们的谈话,我小跑着回卧室拿起手机,杜平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我眼前。我的心再次莫名的狂跳,按下接听键。

电话打了约莫十分钟,放下电话,我哼着歌收拾床铺准备睡觉。晓云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站在我身后,贼贼的斜着眼睛看我。刚才和谁通电话?

朋友。我躺在床上,无聊的翻着一本杂志,眼皮都没有抬,都能猜到她的表情。

朋友?晓云阴阳怪气,坐在我的床边。看你满脸的笑容,好像和你通话的不是一般的朋友,你倒像一个热恋中的甜蜜的小女人。

我条件反射的合上书,接下来晓云说了什么我几乎都没听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间离开我的房间,她的话却一直在我的脑海中重复。听到杜平的声音,我确实感觉到意犹未尽的满足,但是这种微妙的感觉,我却不能断定给它一个正确的定位。

日子在平淡中继续,每每工作一天,疲惫不堪的躺在床上,我都会想到和杜平在游乐场愉快的一天,不觉嘴角微微上扬。总是想找理由和他通话,但是却没有恰当的借口。总是想到他的工作室见他,但又觉得不妥。那一天,就好像用一把温柔的刀,甜蜜的刻在我的心田,无法磨灭。

生活中,总是存在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这些误会,让当事人心里隐隐的不舒服。我不想回宿舍,走在幽幽的夜色中,街灯拉长我的影子,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车水马龙,可是我却感觉到无比的孤独。竖起大衣的领子,风还是钻进我的脖子,凉凉的。

随意的上了一辆公交车,在拥挤的人群中间挤来挤去,没有任何方向。看着车窗外被霓虹装饰的摩天楼渐渐被抛在身后,慢慢到了城市的最中心。随着人流下了车,低着头慢慢的往前走,让意识指导自己的行为,走了十几分钟,进了一座大厦。电梯缓缓向上爬,我头靠着电梯壁,委屈的泪水不争气的缓缓流淌。

电梯停了,我依照意识继续往前走,停下脚步之后,我抬起头,惊讶的啊了一声。轻轻敲着房门,大约过了四十五秒,我正打算转身离开,门开了,杜平的笑脸出现在我面前。

坐在沙发上,我低着头,不想说话。杜平递给我一杯温水,坐在我的对面。怎么现在过来?如果再晚来一会,我就回家了。

我双手抱着纸杯,温暖着我冰凉的双手。低着头看着杯子里静静的水,眼泪滴落在水杯中。

怎么了?杜平坐到我身边,侧着头看我。泪水更加澎湃的往下流淌,好像断了线的珠子,断断续续的讲述着自己的委屈。杜平拿着纸巾轻轻帮我擦拭眼角的泪,我顺势倒在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腰。哽咽着。

杜平的安慰声好像春天里拂过一阵暖暖的风,柔柔的擦过我的面庞。好了,不要让那些不开心影响自己的心情,哭坏了身体怎么办,哭花了脸就不漂亮了。

我离开他的怀抱,低着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吸着鼻子嘟着嘴巴,不敢抬头。他伸手托起我的脸颊,好像长辈爱抚自己的孩子。是的,在他面前我好像受宠的孩子。朦胧的泪眼中,我看到他认真的样子。倏忽间,他凑近我的脸,在我的脸颊上轻吻着。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瞪大眼睛看着他,居然没有拒绝。等他的嘴唇慢慢盖在我的唇上,我才反应过来,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推开他,而是闭上眼睛慢慢享受着他的亲吻。

我被轻轻的放倒在沙发上,感觉到他每吻一处,就仿佛一股小小的电流通过我的体内,麻酥酥的,教我不能动弹。他的手慢慢的解开我的上衣,手指轻柔的在我的身体上游动,当他触及到我的敏感部位,我有些害怕,惶恐的睁开眼睛。

宝贝。他凑近我的耳朵,痒痒的撩拨着我。我再次被他征服了,用力的抱着他的后背,渴望他的爱抚,渴望他的身体。当他和我融为一体的瞬间,我有一种飞起来的感觉。

激情过后,他瘫软的倒在我的身上,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我感到满足,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面,慢慢的抚摸着他的后背。

对不起。沉默了几分钟,他挤出三个字。他慢慢的坐起来,背对着我。我实在难以抗拒,对不起。

我从背后搂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此刻,我宁愿时间停止,宁愿现在就是世界末日,宁愿此刻成为我们两个人的永恒。不要对我说抱歉,这一切,我心甘情愿。

杜平双手掩面,我站到他面前,轻轻抚摸他的短发。他一下扑到我的怀来,抱住我的双腿。我和我的妻子,几乎有七八年没有夫妻生活,但是我们之间存在着感情,舍不得抛弃我们二十几年的共同生活。可是我是一个男人,很多时候我都在这种痛苦下生活,妻子也很无奈,

听着他的述说,我没有言语,沉默的抱着他,这个中年男人,在无性的生活中,苦苦挣扎。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是用抚摸给他些许的慰藉。

对不起。杜平抬起头,我看到他双眼满含的热泪。

我微笑着摇摇头。我愿意,从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我和你之间有着无法割断的缠绵故事,我喜欢你,近乎崇拜。

可是我有妻子,有家,有一个和你差不多的女儿,除了爱,我给不了你什么。

我的嘴唇贴近他温热的唇,轻轻的吻着,头顶着他的额头。我不要你对我负责,我想要的,只有爱。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这股勇气,对于这个男人,我没有更多的要求,喜欢他,喜欢他的疼爱,喜欢他的爱抚,喜欢他像个魔术师一样,突然间变出一大堆我爱吃的东西,他所有的一切,在我内心目中,留下深深的烙印。

那个华灯初现的傍晚之后,他从背后抱着我,和我一起看着窗外的灯光渐渐的亮起来,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他淡淡的向我讲述二十几年的婚姻生活。我想听故事一样,思绪跟随他的讲述起伏。我的手指插进他的手指中,紧紧攥在一起。他和我,构成世界的全部。

杜平的工作室,成了我栖息的港湾。喜欢下班之后,在他工作室的阳台的藤椅上,静静的看她忙碌的表情,然后和他牵手走在昏黄的街灯下,一起寻找风味小吃。

转眼又是一年,春暖花开,呼吸着夹着花香的气息,想到杜平对我的宠爱,我感到满足。我不知道我们的爱能维持多久,只要在一起,既是永恒。我把和他相处的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每过一天,我都会默默地祷告,明天我依旧然可以幸福的牵手,幸福的生活。

那个午后,我下了早班换好衣服,坐在开往他的方向的公交车上,春风从窗外吹拂着我的脸,满脑子都是杜平的影子。窗外夕阳西下,映红了西边的天空。逃过车窗,看到连连的天空上漂浮着淡淡的云,很美。

出了电梯,我听到女人歇斯底里的骂声,夹着阵阵哭声。我不觉放慢脚步,看到杜平工作室敞开的大门。声音正是来自他的房间,不堪入耳。我不敢走进,在门口听着一个女人的怒吼。我渐渐明白了政治的原因,

靠在门头的墙上,头靠着墙,望着天花板,欲哭,无泪。接着一阵激烈的摔打声,和女人急促的高跟鞋的声音。我知道女人要出来了,我转到楼梯口,躲在门口等待着一切的结束。

时间,好像突然停止了一样,楼道里没有光线,很黑,我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好像周围一双双陌生的眼睛,向我投来鄙夷的目光、恐惧愈来愈强烈。蚕食着我脆弱的心脏。我快步走出楼梯口,向杜平的工作室走去。

房门依旧敞开着,踏进房门的瞬间,我看到一篇狼籍,地上满是碎了的玻璃渣,书籍文件,桌子歪倒在地上,杜平蹲在地上,用双手收拾碎玻璃,满手血迹。

我快步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手。你疯了吗?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有着委屈,也有这心疼。

并排坐在沙发上,我拿着酒精棉球帮她擦着伤口,小心翼翼的帮她爆炸好,眼泪模糊着我的视线,我想我们见不得光的爱情,已经无情的走到了边缘。没有话,只有无声的哭泣。他也亦然,我听到他从心底发出的一声叹息。

我起身拿起笤帚,把散落一地的玻璃渣打扫干净,书和文件整理好,桌椅摆好。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五点。窗外的天空笼上一层暗淡,沙发上的杜平闭着眼睛,紧锁着眉头。安静得吓人,我想逃离,但又不忍离开这个深爱的男人。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怎样的决定,呆呆的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窗外的灯火渐渐亮起来。

房间里一片黑暗,我没有方向感。原以为可以等他下班之后,牵着他的手寻找特色美食,没想到迎来的却是他和妻子的战争。或许这一天终究会来,只是时间问题。我一直不敢直面,刻意的逃避,承受着道德的谴责,纠结在这场不该开始的感情游戏中。

不知什么时候,杜平站在我身后,从背后把我拥住。靠在他软绵绵的肚子上,我丝毫没有昔日的幸福。我希望世界只有我和他的存在,亦或我们去一个只有我和他的世界。我不想面对这个现实,我依然爱他,尽管从始至终我都知道这场游戏不该开始,但是我用我的青春作为赌注,用心爱着这个大男人,在这个自己编织的梦里,不愿醒来。

对不起。依旧一片黑暗,他的声音不高,却好像一把温柔的刀。让我宁愿微笑着接受他的伤害。她知道了你的存在,我不知道怎么做,和你相处的日子里,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段时光,我习惯了你的存在,更习惯了用心呵护你。可是现在,在你和她之间,我必须做出一个抉择,虽然我也很受伤。

我明白。泪水打湿我的衣襟。我不想哭,但是忍不住。我每天都在担心这一天的到来,没想到这么快,我甚至想过,一辈子活在这种阴暗中,我不在乎,只要能够爱你,能够和你在一起,就足够。可是。我无法继续,因为已经泣不成声。

杜平慢慢怪哉我的面前,一头扎进我的怀里,失声痛哭。我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如此动情的眼泪,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紧紧抱着他,拥住我们最后的永恒。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眼睛酸痛,肚子咕噜噜的叫。杜平离开我的怀抱,站起身准备开灯。怪的时间久了,腿有些发麻,看着他踉跄的背影,不小心撞到旁边的桌子。

灯光亮起的刹那,我下意识的闭上双眼,眼睛酸酸的,看着哭红双眼的杜平向我走来,我使劲忍着眼泪,站起身。我不让你为难,我会离开你的。

杜平愣了几秒,没有说话。我耸耸肩膀,故作轻松。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我已经彩排了好多次,不同的版本,同样的结局。

对不起。杜平的语言很无力。我突然感觉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陌生的让人恐惧。墙上的时钟发出孤独的声音,我想逃离。可是看着眼前的杜平,我心里又多了些许不舍,半年多的相处,我知道自己逃入了多少情感。人始终是感情动物,我以为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找寻一个依靠,但是在相处中,我渐渐成了感情的俘虏。

我伸出右手,试图触摸他受伤的心灵,但是手将在半空,我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僵持了很久,他首先打破沉默。我跟在他身后,走出工作室。电梯里,我们各自想着心事。贴着电梯的墙壁,我好想一句丧失灵魂的躯壳,没有思想,没有方向,没有未来。第一次感觉和他相处的尴尬。

出了电梯,我跟在他的身后,不知道何去何从。

饿了吧?一起吃晚饭吧。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我。

我不敢正视他的眼神,我害怕我会哭,微微点点头。最后的晚餐,我的声音很低,但我相信他能听见。

走进常去的饭店,坐在角落。昔日的服务生,惯有的笑容和问候语,杜平点了几个我爱吃的菜,我双手抱着白色的瓷杯,慢慢的喝着水,

菜一道道摆满小方桌,他帮我摆好碗筷。握着筷子,看着自己爱吃的饭菜,却丝毫没有胃口。没有话,他一个劲往我面前的碟子里夹菜,自己喝着闷酒。我倒了满满一杯白酒,猛地喝了一大口。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透明的液体在胃里发生了怎么样的化学反应,火辣辣的好像在燃烧。杜平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我的举动,伸手打算夺走我手中的酒杯,我制止了他。酒杯放在我面前,我低下头,大颗的泪珠滴落在杯中。

饭吃了很长时间,桌上的菜却几乎没动。也许我们都在刻意的延长这最后的晚餐。人渐渐散去,服务生友好的提醒我们要打烊了,我们走出饭店,早春夜晚的风有些凉,好像挽着他的臂弯躲风,可是他已不再是我的大男人了。

慢慢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第一次感觉这段路程的漫长,整个世界好像就剩下两个孤单的影子,形同陌路。

站在楼下,我知道该面对的时刻到来了,我微笑着抬起头,正视着他。久久的,相对无语,我看到他眼睛深处的自己,我想他也亦然。我帮她整理着衣服。以后就不要见面了吧。说出这句话之后,我短时感觉一阵心酸。酒精好像在胃里打滚,有一种孙悟空钻进我的肚子里折腾的感觉。我使劲把泪水忍住。等一下我和你做一个游戏,我数到三时,我们同时转身离去,以后再不联系。

杜平用力的把我拥入怀里,我感受着他手臂的力量,似乎要将我融进他的身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够融进他的身体,这样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我听到他轻轻地抽泣声,一个大我二十几岁的男人,为了这段即将逝去的感情,流下眼泪。我拍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慰。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会好起来,忘了我,忘了过去。我开始数数,在他的耳边,美术一个数字,就像距离绝望更进近一步,

数到三之后,我推开他,转身向宿舍单元门走去。泪水,再也无法控制,我肆无忌惮的哭起来,听到背后传来他沉重缓慢的脚步声。

站在单元门口,我停下来,猛的转回身,我想看他也许是最后的一面,哪怕只是背影。转身的刹那,我愣住了,昏黄的灯光下,照着他的身影,他正在一步步的向后退,动作缓慢,眼神朝向我的方向。我再也控制不住,跑到他面前,放下所有矜持扑到他的怀里。为什么,为什么要倒退?

我想看着你,哪怕只是背影。他抱着近我,

这一刻,我感觉世界为了我们停止,我是他手心里唯一的宝。这一刻,我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我要和他在一起,哪怕违背道德,哪怕被世人唾弃,哪怕我们的感情永远像躲在洞里的老鼠见不得光,这个大男人,对我来说,是我感情的全部。

我们被彼此的情感融化着,他牵着我的手,难拿走出小区。想好了吗?要知道我不可能给你未来。

我点点头,众多情感纠结在一起,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跟在他的身边。

上了出租车,我们没有方位,一味向前,渐渐远离市区,我不知道到了哪里,我只知道他在我的身边,就是一切,无论到了哪里,我到心甘情愿的紧紧跟随。窗外,一切熟悉北欧奥在身后,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盯着前方无知的黑暗发呆。

车子停稳之后,他付了车钱,我跟着他下了车。环视四周,一片古香古色的建筑,好像到了唐宋时代,路上行人很少,很静谧,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和虚伪。如果可以穿越,我会义无反顾的和杜平穿越到远古时代,一起过着男耕女织的平淡生活。

我们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外表看来很有穿越到远古的错觉。小心翼翼的踏上木质楼梯,在服务员指引下进了客房,推开房门才感觉到现代气息。简单的双人床,铺着白色床单,暗色的窗帘垂到木地板上,桌上摆放着应季水果。房间不大,设备倒很齐全,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坐在软绵绵的床上,我打开电视。

不知道杜平和服务员说了什么,跟我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电视里播放的乱哄哄的感情纠葛,静下心来仔细的想着和杜平的这段时光。后悔了吗?我问自己。没有吧,我想他是一个值得去爱一场的男人。

想着想着,便倒在床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感觉一双温暖的手抚摸我的脸颊。睁开双眼,我看到杜平慈祥的脸。是的,他对我的关爱,好像一位长者,我正是被他者分析你的爱吸引着,累了吧,下次睡觉记得盖好被子,不然会感冒的。他又好像一个魔术师变出一对我爱吃的零食。一定饿了吧,晚饭都没吃好。

他转过身,打开一筒香辣牛肉面,放好作料,又在里面放了一根香肠,弯腰看着他拎起暖壶,倒了开水。看着他一系列细致的动作,我坐起身从背后搂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感到无限甜蜜。

几分钟后,我闻到一股香味,他把面端到我面前,挑起几根面条,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几下,递到我的面前。我不建议吃泡面,但是现在太晚了,没有别的吃的,难为你了,

坦白说,我从来没吃吃过这么美味的泡面,听着他简短的没有任何修饰的话语,我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一个女人,有一个如此疼爱自己的男人,还有别的要求吗?

吃完之后,我去洗澡。水温刚刚好,我是幸福的,在这家小小的客栈,只有我和他,哪怕只有这一天,这一天也会成为我们的永恒。

裹着浴巾出了浴室,擦着滴水的头发,看着仰在床上看电视的杜平,露出一个妩媚的笑。

等着他洗完澡出来,我故意假装睡着了背对着他。他轻轻帮我掖了掖被角,关了灯调小电视的音量。我承认我不是一个性爱高手,但是他是,我故意试探他,看看我对他的吸引力,是来自身体还是我这个人,

没过多久,杜平关掉电视躺在床上,我听到他因为难耐而辗转,床发出咯吱的声响。故意不去理他。他的手伸进我的被窝,在我光滑的身体上慢慢游移,欲望的火焰,好像一只巨大的猛兽,吞噬着我,撩拨着我。我翻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见他充满欲望的眼神。我伸手慢慢抚摸他的脸。我想让他体会做男人的快乐。他说过,他七八年没有接受过女人的温存,他的妻子给不了他,既然我爱他,我就要毫不保留的为他付出。

我缓缓起身,黑暗中我的酮体好像闪烁着光芒,湿漉漉的头发自然地垂在后背,有一丝凉意。扶着身子轻轻吻着他的每一寸肌肤,我看到他满足和享受的表情。

慢慢的我们融在一起,他给了无穷的快感,我疯快的发出呻吟,声音让他更加兴奋更加强烈的要我,从床上滚到地板上,到处都是我们爱的足迹,

激情过后,他喘着粗气瘫软在我的身边,我的指甲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一道道划痕。你爱我,还是爱我的身体?我在他的耳边,好像自言自语。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我。宝贝,我承认我对你的身体有渴求,但是我是真的爱你,

一个晚上,我软软的在他宽大的怀抱,享受着他无比的温柔,我不知道,就在这个激情的夜晚,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我的体内孕育。

我固执的坚持着自己的选择,忍受着外界和内心的压力,没有朋友可以倾诉,我接受着、庆幸杜平对我细心的呵护,让我在孤单的世界得到些许的安韦。

转眼过了半年,又是一个秋天。细细想来,和杜平相知相识相恋已经一年了。我时常走在熟悉的马路上,双手插在口袋,低着头慢慢的往前走,无聊的踢着路边的石子,偶尔抬起头看着中秋湛蓝的天,陷入沉思。

父母的催促愈加强烈。是呀,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身处异乡,是父母永远的牵挂。他们盼望我能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按一个家。家,是什么概念?我问自己。我想要的家,是我在厨房忙碌,爱人从背后抱着我,轻轻地称赞我的厨艺和我的美丽。我想要的家,是我每一次为爱然打开房门,他都会送上一个温暖的拥抱和香吻。我想要的家,使它能够不断的给我制造浪漫给我惊喜。我想要的家,是每个夜晚,他都会拥住我,直到天亮。可是这一切,谁可以给我?杜平,我深爱着的男人,他能够改我吗?不能。我摇摇头。这种暗无天日的爱恋,我舍不得放弃,但又不知如何继续。

周末的下午,晓云帮我介绍了男朋友,一个叫陈琦的男孩,和我同龄,在一家广告公司任职。我犹豫着,最终决定和他见面。毕竟杜平不可能给我一个我想要的未来。

没有刻意的打扮,我穿了一件枚红色的短款风衣,黑色长裤,红褐色的短靴。按照约定进了咖啡厅,看到晓云和男朋友一起的男孩。坐在晓云身边,我微笑着像男孩打着招呼。

晓云和男朋友借故离去,我默默的喝着咖啡。第一次正式相亲,我不知道如何开始。他首先打破沉默,开始絮絮叨叨的聊一些无足轻重的话题。我附和着,渐渐被吸引。同样年龄的我和陈琦,有着许多年轻人共同的话题。

我想到杜平,心里掠过一丝伤感。我们相差二十几岁,如果三年一个代沟,那么算来我们的代沟太多太多了、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这些代沟,构建成一个巨大的鸿沟,也许我们根本无法逾越。

陈琦和杜平不同,有着年轻人的朝气和活力,有着张扬和幽默的性格,对未来充满美好的憧憬。对他的第一印象,我打了八十分,我知道我对他产生了好感,但不知道是不是爱,更不知道这种感觉和对杜平的感觉是不是相同。

和陈琦自然地进展,每天发几条温暖的信息,但是我们谁也没有首先捅破这层爱情未满的关系,我在这种自然中,渐渐地习惯着,周转在杜平的陈琦之间,每次和杜平牵手走在夜幕中,我都会想到陈琦的青春活力。每次和陈琦在溜冰场尽情畅游时,我总会想到杜平对我的细心呵护,感情的天平,一直在陈琦和杜平之间摇摆,我总是给不平衡的一端有意的加上砝码。可是终究要有一个交待,感情的天平,终于彻底的倾向陈琦,或许可以给我一个未来的男孩。

我有意的逃避和杜平见面,尽管他的关怀在深秋充满暖意,可是我知道自己即将开展另一份感情。他似乎看出我的异样,常常在一起时,只是默默地与我对视。

转眼我的生日迫近,陈琦为我的生日制订了一套完整的计划,我默许了,也有一点小小的期待。为了陈琦,我推掉了杜平的准备。杜平从我的眼神中读懂了我的意思,没有强迫,决定提前送我一份生日礼物。

那个刮着淡淡秋风的午后,杜平带我到全市最昂贵的商场选礼物。徘徊在一楼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柜台,我有些眼花缭乱。最终我们停在曼都珊柜台前驻足。看着闪烁着光芒的漂亮的项链,我疑惑的盯着杜平。我没想到他要送我如此珍贵的礼物。他微笑着点头,示意我挑选自己喜欢的一条。

在售货员的介绍下,我选中了一条水波状的项链,杜平帮我戴好。看着镜子里自己脖颈处闪闪发光的项链,看着杜平略带忧伤的眼神,我很想哭,环绕着脖颈发出刺目的光。

生日过后,一天天转凉。是时候对这一段畸形的感情做一个了结了。虽然有一年的感情,虽然有那么多忘不了的过去。但是一切都过去了。走在回宿舍的途中,依然和杜平牵着手。深秋的夜晚,凉凉的。手在杜平的手心,暖暖的。我们都没有说话,踩在落叶上,发出阵阵寂寞的声音。

在宿舍楼下,我和杜平四目相对,良久。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低下头,看着脚尖,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觉得心口掠过一丝伤感和不舍。

他扶着我的肩膀,声音温柔。宝贝,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我抬起头,眼泪在我的眼眶中打转。我伸出右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看他的双眼,更害怕他看到我伤心的样子。对不起,我不能再爱你了。

我听到杜平沉重的叹息声。不要对我说抱歉,是我不能给你未来。

眼泪顺着手指缝流出,我有些哽咽。我们继续以前的游戏规则,我数到三,我们一起转身,谁也不要回头,让那段过去成为最美好的回忆。我仍然不敢正视他的双眼,开始轻声的数数。

数到三之后,我毫不留恋的转身向门口走去,泪水在脸上缓缓流淌,深秋的寒意,将我的悲伤凝结。我听到背后沉重缓慢的脚步声,我告诉自己,不能回头。

楼梯上传来我沉闷的声音,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我站在窗口望向窗外的黑暗,黑暗中看到一个渺小的身影,好像一步步倒退,头微微上扬,看向我的方向。

忘不了,一年以来的点点滴滴。忘不了,在儿童乐园快乐的一天。忘不了,我因为爱做出的大胆的决定。忘不了。在郊外古香古色的客栈我们激情的夜晚。忘不了,我含着泪忍痛扼杀了我和杜平爱情的结晶。忘不了。杜平第一次带我看海我激动的心情。忘不了,他牵着我的手早晨赶海小螃蟹咬着我的脚趾的兴奋。忘不了,我面对着海鲜大餐高兴的尖叫、忘不了,他捧我在手心把我当成宝。

我在窗口默默地看着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彻底消失,泪水止不住的流淌,偶尔夜归的人经过我的身边,好奇的看着寒夜中哭泣的我。不知过了多久,我几乎流干了所有的泪水,拿出镜子稍微的补了妆,打开宿舍的房门。

离开了杜平,心中有一些淡淡的空洞感,但是也常常的吐了一口气。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总觉得幸福是偷来的,违背了道德和良心。有些爱,是在错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注定是个悲剧,我和杜平亦是如此。离开他,在伤心的同时,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可以大方的牵着爱人的手,走在美好的阳光下。

同龄的陈琦,有着和我一样倔强的性格,在相处中,常常因为一点小事争执。他从来不会首先对我低下高贵的头,我理解。做为独子,在父母面前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我一再忍让,为了维系这段感情,我总是首先向他道歉。慢慢的在这种生活中厌倦。女人,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动物,为了自己爱的男人,一点点丧失着自己的所有,从物质到精神,却无怨无悔。我渐渐想到杜平对我的呵护,从来都是把我的话当成圣旨一样对待,从来身不得看到我伤心落泪。

又是为了一件小事争吵,我第一次向他发这么大的脾气,路人看着我俩,我歇斯底里的宣泄之后,转身离去。招手拦了一辆车,看着车外的陈琦呆呆的主力的原地,我泪如雨下。

随便说了一个地址,我靠着椅背慢慢闭上眼睛,过往,好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浮现。

下了车。我低着头慢慢的往前走。进了电梯,缓缓地向上爬升。出了电梯,继续低头往前走。停下脚步,我抬起头,不禁吃了一惊。1603.杜平的工作室。

我犹豫了片刻,按响了门铃。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打开房门,声音洪亮。也来看病的呀。我刚刚治疗完。

我勉强的挤出一个笑,敷衍了几句,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

人渐渐散去,我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杜平照例帮我到了一杯温水,坐在我的对面。我一口气喝完整杯水,好像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我缓缓抬起头。看到他的注视我的眼神。没有言语,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搅动着我的心。沉默了不知多久,眼泪慢慢的滑落下来。

怎么了?杜平坐到我的身边,手轻轻搭在我的后背。

我顺势靠在他的肩膀。我想你了,我想这辈子我夜不会再遇到像你对我这么好的男人了,

杜平微微的笑,但看得出笑里面的苦涩。受了委屈了吗?

我嘟起嘴巴点了点头。真希望回到从前,无拘无束的响度平撒娇,然后他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堆我爱吃的零食,

生活总是充满坎坷。杜平沉默了一会,缓缓的开口。两个人的相处,也总是在磕磕绊绊中磨合。也许,他就是陪你走完以后漫长道路的男人,所以一定要相互理解,相互包容。

我慢慢的离开杜平的怀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和现任男朋友争吵,却找以前的爱人寻找安慰、泪再一次毫不掩饰的流淌。身旁的男人,好想用力的给他一个拥抱,但是这段扯不断地情感,害怕他再次缠绵。他似乎看出我的心事,轻轻地把我揽在怀里。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搂住他的腰,放声大哭。

电话声打断了我们各自的心情,我拿出手机,看到一条短信息,下意识的抬头看看杜平,他有意的转过身。我看到陈琦的欣喜。宝贝,对不起,我不应该向你发脾气,是我不好。你现在哪里?好想你,很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我无法抽离,呆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是去是留。杜平背对着我,发出低沉的声音。回去吧,他在等你。

我看到杜平的背影,真想鼓足勇气抱紧他,可是我终于没有。默默的收拾东西,默默地走出他的工作室,没有任何言语。

电梯缓缓地下坠,我的心也在缓缓下坠。抛在身后的,是一段无法磨灭的过去,和一个值得去爱的男人,迎接我的,是一个可能给我未来,陪我度过以后生活的男人。

我的手不由得模向脖颈处闪闪发亮的项链、爱情的烟花,在绽放的刹那,发出魅惑的美。坠落的刹那,带着绝望的美。我和杜平的烟花,正在一点点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