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直上无多地
人活在世,不是衡量你为人们做过多少贡献,流过多少血汗,关键在于做事无愧于心,而不是滥用手中的职权,收贿赂不办实事,等到两鬓斑白之时,晚年就变得孤苦无依,放眼望去,真正意义上的关心所剩无几,死后也只落得凄凉……
季节的风横扫翩跹飞舞的黄叶,迷蒙的秋雨飘洒着丝丝凉意,萧瑟衰颓的寒秋已走向终极了。
王青云从五十岁退休至今,一直赋闲在家,他的日子突然间冷清孤寂起来了。以往节日期间门庭若市的喧闹令王青云不胜其烦,而今,本该充满欢声笑语的节日却没有一个人光临寒舍了,他深感人走茶凉地沉重失落。他自信在位期间,给许多人谋过利益,应该笼络了大批人心,他们应该对他千恩万谢、感激不尽的,现在却没有一个人能记着他的恩德来探望他,他心里颇有些郁愤不平、牢骚满腹。王青云退休后大病过两场,去北京、西安手术治疗过肝硬化、胆结石。他想,探望他的人会踏破门槛的,他还曾想过如何应对烦琐地问候呢,却没想到,他住院归来,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来看望他,还是他素不往来的两位兄长和碍于情面的妻家的几位内弟。而恰恰令他感觉最内疚的是,他任官职期间没有给老家的兄长、侄子办过什么好事,他也不曾衣锦还乡,与老家的人们亲近过,想到这些,他着实倍感惶恐不安。
王青云家弟兄仨,没有姐妹,父母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勤劳朴实的农民,但父亲很有见识,砸锅卖铁也要供给三个儿子读一点书。老大王青明最受父亲宠爱,供给他上了高中,做了民办教师,后来文化大革命中被戴上了“四类分子”的帽子而下放回家做了农民。老二王青琦,本来父亲打算供给他上个小学,识得几个字就行了,不料老二学习很好,依靠勤奋节俭上了初中,考了公办管学费食宿的中医学校,成了一名医生。老三王青云刚上完小学,县里年产煤量二百多万吨的灵山煤矿四处招工,王青云就报了名,顺利地成了一名光荣的煤矿工人。
王青云边下井挖煤,边自修学习。在工作实践中,王青云的文化水平有了大幅度地提高,能写出意思简明、文句流畅的文章,他还写得一手刚劲有力、飘逸洒脱的毛笔字、钢笔字。因此,他得到了领导赏识,很快就从众多不识字的普通煤矿工人中脱颖而出,调离了黑暗危险的矿井,坐了办公室,当了文书干事。
初显风光的王青云,很快就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了。刘芝兰和父亲相依为命,她母亲嫌父亲窝囊无能,嫌家穷,在刘芝兰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改嫁了。家里虽穷,刘芝兰却遗传了有点姿色的母亲,长得娇小玲珑,皮肤白皙,密密的睫毛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秋波流转。王青云和刘芝兰很快就谈婚论嫁了。刘芝兰的父亲提出要招赘王青云进刘家门,王青云的父母亲坚决不答应,后来经过双方家长协商,答应王青云照顾孤零零的老岳丈,但不入赘,孩子仍然姓王。
王青云结婚时,父母执意在老家的窑洞里操办。王青云的母亲没有女儿,她很渴望有一个女儿,偶然的一次机遇,王母在距家三十里外的深山里拜了一家人的独生女儿做干女儿,干女儿和老大王青明同庚,招赘了女婿住在她娘家的村子里。王青云举办婚礼时,王母的干女儿,王青云的干姐姐,带着六岁的儿子来参加婚礼。人们喜气洋洋地把新娘子刘芝兰用装饰得大红喜庆的架子车迎进了门。王青云携着新娘子,在族中长者的主持下先拜祖宗,再拜高堂,然后夫妻对拜。正当王青云和刘芝兰的头触碰的一瞬间,突然传来“哇呀”地惨叫声,观看婚礼的一些人慌慌张张地赶往窑洞旁边的园子里去了,王青云坚持进行完婚礼,和刘芝兰入洞房了。原来,干姐姐的六岁儿子贪玩爬上核桃树找核桃,可能在树上被楚楚动人的新娘子迷住了,结果失手从高高的树杈上摔了下来,干姐姐哭天抢地和一帮族人帮忙把孩子送往公社卫生院,跑到半路,却发现孩子已经咽气了。从此,干姐姐和王家疏于来往了,干姐姐先后生过三个女儿,东躲西藏,后来才生了个儿子。王青云的大嫂张喜鹊是个话匣子,没事也喜欢加盐调醋地嚼人舌头,这下更有了拨弄是非的素材,她有意抬高嗓门让王青云和刘芝兰听见:“娶了个扫把星,刚一进门,就害人家孩子摔死了!”刘芝兰从此恨上了张喜鹊,也讨厌那个干姐姐,发誓不再进王家门,王青云于新婚第二天带着妻子就搬到灵山煤矿单位宿舍里居住了。
王青云为人处事机敏,善于见风使舵,工作又勤恳敬业,有文字特长,很讨领导欢心。他一般干事只做了三年,就被提拔为人事科副科长。王青云一生最沾沾自喜的事情就是父母为他取了个好名字,他凭借阿谀逢迎的谄笑和察言观色,人如其名,一步步地青云直上了。在人事副科长职位他干了三年,又当上了人事科正科长,有了调配灵山煤矿工人的权力,虽然权力不是很大,但他已经很荣耀了。王青云的岳丈也沾了女婿的光,老人家独自居住农村,所有的活计都有村民抢着帮忙,全看在王青云的面子上。岳丈家刘姓和旁姓的人都纷纷给王青云两口子拜年,隔三岔五地送些农村的土特产:荞面啦、洋芋啦、蔬菜瓜果啦,把王青云的日子供给得滋润起来了。刘芝兰先后生了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他们很快就分到了煤矿八十平米两居室的家属楼。
任人事科长五年后,三十三岁的王青云又升职为灵山煤矿第一副矿长,管理整个煤矿的人事工作。在灵山煤矿里,王青云身居要职,事业也越来越辉煌,达到了他人生的巅峰。求王青云谋取煤矿工人这份工作的人很多,王青云家送礼的人白天稍微少些,一旦夜幕降临,家里便络绎不绝地迎来送往着形形色色送礼的人。王青云家的高档烟酒实在太多,好几个柜子都装不下,他托人把一部分烟酒卖掉了,一部分留着自己用,还有一部分他马马虎虎、心里没数,被他机灵的儿子偷偷地拿走了。王青云的儿子王宽,小学二年级就已经学会了抽烟喝酒,抽的是红塔山、石林、阿诗玛、中华等名烟,喝的是剑南春、五粮液、汾酒、茅台等,儿子还偷偷地学会了打麻将,一有空就跑出去和一些大男孩去赌钱了。
王青云给人办工作,仅凭高档烟酒是不行的,需要直接送礼金,视礼金多少和丰厚的程度给某些人办成合同工,某些人办成正式工人。他拗不过妻子刘芝兰的枕边风,把刘芝兰同母异父的三个弟弟都办成了正式工人,因为是亲戚,他少收了贿赂,而那三个内弟,一直毕恭毕敬地孝顺着王青云两口子,帮忙干一些家务,如提煤送炭、买油买米面等活计。
王青云的大哥王青明做了农民,继承了父母亲的所有家产,仍然贫困无法度日。王青明有四个儿女,其中儿子三个,都没考上学,家境困难。王青明两口子想尽一切办法讨好王青云一家,每年杀了年猪的大半部分肉(多是瘦肉)让儿子背给了王青云,胡麻油一年送给王青云五六十斤,还有精细的优等粉及豆子等其他农产品都让儿子年年供奉王青云一些。王青云给王青明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先后在煤矿都找了下井作业的临时工活计,后来,王青明的三儿子也当上了临时工。王青云老家的人都沾亲带故地找他寻活,王青云给村子里的人也安排了五个临时工。王青明的三个儿子亲热地喊刘芝兰“三妈”,闲余帮她干洗衣服等家务活,他们也不忘逢年过节买些高档烟酒茶水果等孝敬三叔三妈。王青云的大侄子干了一段时间,娶了媳妇后回家务农去了,只留下二侄子和三侄子耐心地等待着转正的机会。
没上过学的刘芝兰,随着王青云的地位升高,摇身一变成了阔太太,她跟随丈夫全国各地出差,香港澳门都游了一趟。刘芝兰穿着领子毛茸茸暖烘烘的裘皮大衣,金银首饰挂满脖颈、手指、脚腕,整个人也珠光宝气、高贵起来了。更令刘芝兰风光无限的是,每次煤矿的各种节日欢庆演出时,她都要上台用破锣似的嗓子喊两首流行歌曲或者吼一段跑调的戏曲。为配合演出,刘芝兰先后换了好几个伴奏的乐师,都赶不上刘芝兰的唱腔。刘芝兰发现王青云有个当音乐教师的亲门小弟王家驹脚踏琴弹得不错,能根据她所唱歌曲的调子改变音值长短,刘芝兰就专门让王家驹给她伴奏。王家驹为了讨好王矿长和夫人,心甘情愿地改变曲调,也不怕扰乱人们的视听,为好出风头的矿长夫人配乐伴奏,也不顾及别人的说三道四。王家驹更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他是个小教师,家境又贫寒,找了好多有工作的对象都谈崩了,因而他一心想依赖王青云这个亲门哥哥的权势地位谋得转行机会,进入煤矿企业或者行政工作。
刘芝兰因为结婚时,张喜鹊呱呱嘴地渲染传播,早已对张喜鹊恨之入骨,所以,她坚持不让王青云给他老家的任何人找工作,但是王青云碍于王青明一家及村里人的送礼恳求,不得不给他们安排了临时工。刘芝兰咬牙切齿地警告王青云绝对不能把王家村的人转成正式工人。随着王青云事业如火如荼地开展,刘家的亲戚眷属以及其他送礼丰厚的人都被王青云一一转成了正式工人,王家村的人一个也没转正,都先后离开煤矿打工去了,王青明的两个儿子也怅惘地离开了煤矿远走他乡谋生去了。
王青云的儿子王宽逃学、打架、赌博,常常好几日找不见人,害得王青云让司机驾着车四处寻找,成了王青云的心头块垒。王宽小学四年级时,被灵山镇小学开除了。王青云想法设法把儿子送到岳父所在的乡镇读书,每月供给儿子几百元大钞,哄骗王宽转变态度,洗心革面。不料,王宽到初一的时候,打了老师和同学,导致人家伤势严重住了院,王宽还领着个小女生乱跑,被女生家长揍了一顿。王宽花钱如流水,王青云每月限制的几百块钱不够儿子花销,王宽还偷了王青云的烟酒贩卖。这样,王宽又被学校开除了。王青云无奈了,把儿子送到王家驹所在的学校读初二,王家驹为了巴结讨好王青云,满口应承,如同侍候老父亲一样地照顾王宽吃喝,而王宽信马由缰习惯了,王家驹每天做了饭王宽睡大觉不好好吃,还经常逃课,与学生矛盾纠纷不断。王家驹一批评,王宽就和王家驹对着干,还骂王家驹算个什么东西,骂王家驹连他的屁股也要擦等难听的话。王家驹惦记着王青云送孩子让他照顾时许诺他的:瞅准好岗位立马帮他转行,所以王家驹以极其宽容忍耐的态度对付着王宽的骄横无理。不料,王宽被社会小青年戳了两刀,一刀刺在肚子上,王宽的真皮腰带挡住了,无大碍,另一刀却划在左眼睛下面一厘米处,一条长长的血口子,幸亏王宽跑得快,才避免了性命之忧。王宽的脸上缝了整整十针,气坏了王青云两口子,王青云报案让司法机关惩治了小青年。王宽初三还没毕业就被王青云和刘芝兰带回家了,他们愤愤地责怪王家驹照顾儿子太粗心,等着他儿子死了看笑话呢。王家驹付出了一番心血,和王青云的关系闹得很僵,多年都不相往来了,更别说转行了。王青云花钱把儿子送进了高中,王宽高二只上了一学期,就冒出了特大新闻。王宽带着一个高中女同学在外面租房同居,女孩子怀孕四个月了,吓坏了王青云,他用钱堵住了女孩父母的口,让女孩流了产,并且帮忙给女孩在某个企业安排了一份正式工作才算了结了。王宽也不再读书,王青云给儿子安排了开吊车的活计在煤矿上混工资,女儿上了一所技校也安排在煤矿上开票。
王青云手握大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事业蒸蒸日上,风光无限。他在官场里摸爬滚打多年,早已熟谙为官发财之道,他和上级领导的关系梳理得井井有条,他又在打通关节,下一步准备做灵山煤矿的第一把手。王青云的女儿、儿子结婚,王青云每人送了一套120平米的三居室房子,风风光光地操办了两三天,收的礼金抵得过下井工人两三年的工资。
王青云四十三岁稳坐钓鱼台等到了又一次荣升,不是灵山煤矿的一把手,而是把他遣往新开采的周屯煤矿任矿长。王青云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开拓进取,锐意改革,一到任就购置了几百万的新设备,制定了一系列严格的管理制度,招用了一大批新员工。周屯煤矿成了他指挥若定、大显身手的新战场,一切都呈现出蓬蓬勃勃的繁荣气象。王青云想像一年后周屯煤矿即将呈现出的灿烂前景,不禁有些春风得意,他当然想官运亨通、扶摇直上了,他期待着更上一层楼地飞黄腾达,期待着当县长,当县委书记,再进一步升入市委大院任要职。
“天有不测风云”,王青云到周屯煤矿任正职不到半年时间,正当他做着升官美梦的时候,一场晴天霹雳的重大事故却毁了他半生处心积虑地为官经营。如果是煤矿塌方、瓦斯爆炸等压死人的事件,在煤矿应该算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了,大不了要花钱陪人命价了事。但是,周屯煤矿是新矿,市县领导寄予了厚望。一场爆炸引起的熊熊大火燃着了王青云花费五百万元购置的新机器,引燃了开采的煤炭,火势汹汹,硝烟弥漫,消防队根本来不及扑灭,全部新设备在大火中都损毁了。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造成的财产损失极其严重。王青云被停职了,县委县政府专门组织了一帮人调查事故发生的原因,得出的结论是:安全经营管理不善。周屯煤矿陷于停产瘫痪状态,无力再购置新设备开业生产。王青云坐立不宁地静候着复出的机遇。
经人指点,王青云认识了邻市的一位高人。高人掐掐算算,指出王青云已故的父母坟地很有风水,对他这个三房儿子有升官旺财之象,只是,坟地被雨水冲了条小胡同,导致王青云失利了。王青云虔诚孝顺地在父母坟地里培了新土,烧了符,叫阴阳先生念经,安了坟。他期望过一段时间后他能咸鱼翻身。
王青云停职半年多,等到的结果是免去矿长职务,荣升为副他县——县扶贫办主任,他进城享受副县级待遇了。从荣誉的角度来说,王青云升职了,实际上没有实权与经济利益,他的官场之路已经日薄西山了。
王青云做了县扶贫办主任以后,他搬家进了县城,拜年的人猛然锐减了三分之二,家里冷冷清清的,有些寂寞。尤其是老家的侄子和村民们都对他没有了好感。王青云忽然想回家乡了,可是,他不知该去谁的家里歇脚。王青云的大哥大嫂都是农民,大嫂是非多,他又得罪了侄子们,恐怕不会有人给他好脸色,他不想去。王青云的二哥仍在乡村卫生院工作,二嫂是农民,二哥二嫂呆在农村家里,二哥的三个孩子全考了大学,在城乡各单位工作。王青云除过父母去世回家和两个哥哥平摊过丧葬费以外,他没再回过家,偶然清明节回家祭奠父母,他也是开车直接去坟地,然后就回自己家了。二哥自从听说他当官了,似乎主动疏离了他,从来没烦请过他什么事。弟兄间很生分,很见外的,他感觉无处可去,还是呆着吧。
王青云就这样慢悠悠地踱步到单位,又从单位晃晃悠悠地踱回家,生活了无趣味。就是这样没有生气的工作他也干不成了,县委组织部几次三番派人做工作劝他退休,许诺给他连升三级工资,让他主动腾出扶贫办主任这个位置好安插其他官员。王青云沮丧伤感地告离了那个食之无肉的闲单位。
真正赋闲下来的王青云,门前冷落,再也没有昔日的繁盛和荣耀了,登门拜访者更是寥寥无几,不过是儿女们偶然光顾一下而已。而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王宽,自从结婚有了孩子和他失势之后,也成熟安稳了许多,不再惹是生非了,反而知道疼惜家人,会生活了。
王青云每日无聊,忽然害怕心情郁闷会早早奔赴黄泉之路。他每天爬山、散步、打太极拳,和一帮老人们聚在一起,参加社区活动节目等等,显得从容悠闲了些。某一天,王青云突然记起高人的指点,父母的坟地是个风水宝地,他想到自己百年之后若能睡到父母脚下,会惠及他的子孙们依然能升官发财的,而目前他只有一个孙女,还没有孙子呢。王青云每隔一段时间,就请些神、阴阳先生之类的人物在父母的坟地里勘察拾掇祭奠一番。他的儿媳很快肚子大起来了,准备给他生个宝贝孙子。不料,那些神啊阴阳先生之类的似乎不灵验,明明快要生下来的孙子,却在娘胎里窒息而死了,气得王青云火冒三丈,怨天尤人不已。
王青云一贯健康的大哥突然肺癌去世了,享年六十五岁。大侄子没了主意,王青云主动出面帮助大侄子打理丧葬事宜,亲自送了七百块钱礼金,还帮忙给大哥请了阴阳先生,王宽还答应让大兄长到他的私人煤场里看煤,每月包分红利。所以王青云在大侄子地极力推崇下,成了大哥丧事的主持管家。王青云请的阴阳先生通过时辰等各方面的推算,得出王青明不适宜进入父母坟地的结论,应该另埋,等到三年后有黄道吉日可以迁坟,也可以不迁。二侄子和三侄子都因为工作问题受够了王青云的气,听说王青云主持父亲丧事,他们在南方打工没回来,任由王青云指挥大侄子把王青明发送了。
大哥丧事之后,王宽给大兄长找了看煤场的活计。王青云和大侄子的关系亲密起来了,他从大侄子手中几经周转兑换了靠近父母坟地的一块田地,而父母的坟地很早就被二哥兑换到手里了。王青云懒得和那个不会变通的二哥商量,便在电话里命令二哥:“父母坟地那块田给我将来留下,我要给父母挂脚,你们谁也不要埋在那块地里。那个坟地对我们三房好,对你们意义不大。我最近要拉些松柏苗子栽进去,表示那块地是我的。”没容他二哥说什么,他就挂了电话,二哥打给他,他不接。过了几天,王青云花钱雇人在父母的坟地里栽了几棵松柏树,还拉了一大车水浇灌了。王青云以为这样做就可以让性格懦弱的二哥默认退却。不料,惹恼了二哥二嫂,那块地严格来说是属于农民身份的二嫂的,二哥是国家职工没有土地,二嫂在那块地里还种着庄稼,王青云却自作主张栽了树,王青云的霸道专横使二哥二嫂对他极其反感厌恶。二哥砍了王青云栽的树,并且电话告知他,休想强占那块土地的使用权。
王青云明显是凤凰下架不如鸡了,他骨子里还不时冒出为官者的专横势利,在别人身上已经榨不出什么油水了,他突然间大脑发昏,转向素来冷漠的弟兄们那里使手段。他把已故的大哥巧妙地赶出了他自认为的风水宝地,又想驱逐二哥,想谋划他的子孙后代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却不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郁郁寡欢的王青云突然病倒了,不久去世了,享年六十一岁。王宽想依据父亲的遗愿回到祖坟里去,却被王青琦严词拒绝了。王宽为了省事,买了一方公墓草草地葬了王青云。王青云的风云人生终于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