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原地等你归来
人的一生,总是要经过许多的挫折,才会成长起来。可能会错过,可能会遗憾。甚至有些东西,一直未曾改变过,无法忘却,那样的刻骨铭心。感情的世界,更是一场迷离的抉择,谁都无法保证自己的一个决定,在岁月划过的伤痕里,是否会后悔。也许,等到多年以后,兜兜转转,自己仍旧是停留在原地,等着你归来。人物形象刻画到位,栩栩如生,情节曲折而饱满,是一篇很棒的文章。欣赏,愿更多的人分享!
一
“在白马踏过的青春里,还有谁可以依恋,我留不住青春,守住容颜。
疼痛走得很慢,却每日依旧,这微妙而慑人的分子,折磨得我身心疲惫,渐渐不支。”
若华为小说写了一个这样的开头,这次,她打算写一个中篇,很疼的那种,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有点虐的文章。
自从写完那部长篇以后,整整三个月了,她再也没有动过笔。写字太累了,不知不觉的,她有些厌倦了,但是这篇,一定要写。
“若华,又再写小说啦!”小夕扶上她的背,轻轻的问。
“恩。”
“真难得,你有这么高的创作热情,不像我,没有了灵感,就什么写不出来。”
若华一笑,不做言语,心里却想,你所谓的灵感,只怕是抄袭的灵感吧!
九歌站在窗前,听她们谈话,突然看见楼下走来一个青年男子,嘴角撇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继而转过身来,朝她们喊:“来了,来了。”
“谁来了?这么大惊小怪的,我瞧瞧。”小夕说着走到窗前,往下一看,“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白涛啊!你又不是没见过他,值得这么激动吗?”
九歌冷笑,“我哪里像你啊!帅哥见得多了,自然也就不会激动了。”
“行了,你们两个就别吵了。”若华接口,继而说:“真不知道又来做什么?”
“来做什么?当然是来找你的。”九歌说。
若华无奈。
小夕知趣的拿了包包走开,到门口,见九歌还在盯着窗外,嘲讽道:“九歌,你不想陪我出去走走吗?还嫌你这个电灯泡不够亮。”
九歌的脸腾的就红了,白了小夕一眼,又看看若华,也提了包包出去。
若华看着她们的背影,叹气。
她们是来自不同地方的人,因喜爱文字而走到了一起,三人同时受聘于一家出版社当编辑,刚来时,都举目无亲的,便合伙租了一个套房。至今,两年多了,谁也没有要单独分出去的意思。
在一起两年多了,对彼此的脾气性情都是了如指掌的。
三个人中,小夕要算最漂亮的,眼大,肤白,唇厚,声轻,语细,温柔至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诱人的气息。但是,这样一个有如花的女子,却也是颇有心机的人。同时,更是一个剽窃高手。别人的文章,她只要看一眼,就能记个大概,颠覆情节,换个人物,就成了她的文章。而且,让人看不出破绽,这是她的高明之处。
但是,她无法剽窃九歌和若华的文章,她们都各有特色。九歌擅长的是悬疑和推理,她不写则罢,一写起来就千回百转、欲罢不能。整整两年了,她才交了六篇稿子。但是,每一篇都在读者投票中排名第一。而若华喜欢青春言情,她的小说里,每一篇都会出现一个角色:母亲。小夕曾问过她,为什么一定要出现母亲这个角色。她沉默了好久,说:“因为我的母亲在我的生命里至关重要,无可取代,不管我在哪里,在做什么,脑海里都会有她的影子,她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就这一句话,让小夕惨淡一笑,不敢对她的文章有任何非分之想。
和小夕比起来,若华就更喜欢九歌一些,九歌为人做事都大大咧咧的,口直心快,不会耍心眼,是出版社公认的大老粗。但是,她常常粗中有细,第一个发现小夕抄袭的人就是她。
那天,她拿着小夕刚发表的小说看了又看,然后递到若华面前说:“你读读看。”若华读了一遍,蛮欣赏的说:“真不愧是才女,构思真好。”九歌一把抢了过去,问:“难道你不觉得这篇文章似曾相似吗?”若华摇头。九歌把稿子摆在她面前,说:“你再看看,这不是通过了一审二审最终被你以文笔不够新颖退回去的那篇稿子吗?”若华仔细看了看,突然想起来,那确实是篇不错的稿子,本来打算采用了,可最终又退了回去。而小夕这篇文章里,到处可见其影子。
若华吃惊的看着九歌,继而心照不宣的叹气。
九歌气愤道:“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人,我以前,真是看错人了。”
自那以后,九歌与小夕之间渐渐地有了裂痕,九歌生气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的暗示小夕抄袭的事,而小夕似乎知道九歌窥破了她的秘密。两人之间经常弥漫了硝烟的味道。
二
白涛推门进来,对着若华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刚刚在门口遇到小夕和九歌,她们说你又在写稿了,怎么,一点空闲都没有。”说完,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若华故作洒脱,“是啊,你以为人人像你啊!白家的二公子,养尊处优的,天天闲着没事,游来晃去的。”
“若华,你不要这样说我嘛,其实我很努力的,虽然我是占了老爸的关系进了电视台,可我也在不停的学习,想把自己的实力展现出来。再说,我游到你这儿,又晃回家去,又没去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若华看着他委屈的样子,笑,“行了,不用这么委屈吧!你今天来,不会只为了和我斗嘴吧!”
白涛打了个响指,起身坐到她旁边,“若华,你就是聪明,我来,是想请你做个专访的,顺便,想在七夕的时候请你吃个饭。”
“专访?”若华笑,“你请我做专访?我只是个小小出版社的小小编辑,又不是什么名人,有什么好访的?还有啊!现在离七夕还有一个多月呢,怎么就想着请我吃饭了?”
“当然可访了,你看,你前几天不是出版了一部长篇吗?听说卖得相当不错,如今,你已是鼎鼎有名的大作家啦!至于吃饭嘛,你人气旺,我要早点预约啊!要不然都让别人请走了。”
若华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有些无奈,问:“白涛,你是不是想乘机了解我的过去?”
白涛一愣,继而无比温柔,“若华,你看,你又要拒绝我,又不让我了解你,你这叫我如何是好?”
“凭你的能力,要对我知根知底,不是易如反掌吗?”
“是,我是可以轻而易举知道你的过去,但是,我尊重你,我知道这样做你会不高兴,所以我不做,我想你亲口对我说,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逼你。”
若华看着他如星的眸子,心底划过一丝感动,那种久违的感觉,就如一朵昙花,在黑夜里异常灿烂的开放,但是,也恰如昙花,只一瞬间,就凋谢了。
她扭过头,说:“好吧,请我吃饭,至于专访,就不必了。”
“真的?”白涛惊叫起来,高兴得一把搂住若华,像个孩子一样,头枕在她肩上,撒娇:“若华,我就知道,你始终是不忍心拒绝我的。”
她一笑,放任了他的行为,想继续写字,但头脑里一片混乱,无缘无故的,会去回忆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逼迫自己不去回忆,白涛的呼吸响在耳际,她去看他,正好对上他投射过来的目光。
哎,真是天意弄人。她想,堂堂白市长的二公子,英俊多金,身边从来不乏名媛淑女,红粉艳丽。偏偏对她一个貌不惊人的小女子穷追不舍。
而她,还根本不领他的情。
过一会,他抬起头来,说:“若华,你继续写吧,我看着你写。”
她深呼吸一口,收敛了思绪,终于在电脑上打下一行字:“2007年,立秋,我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不要再缠着我了,我根本不爱你,在我心里,你远远比不上我的父母。”
不知为何,白涛看着这句话,心里刺痛了一下,问:“你在写你的故事吗?”
若华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九歌唐突的推门进来,见到他们这种姿势,愣了一下,继而笑道:“哟,看来我们回来的不是时候了,都怪小夕,我叫她多逛一会,偏偏她脚疼,嚷着要回来,这不,撞坏了你们的好事。”
小夕跟了进来,笑:“也不知是谁吵着嚷着要回来,生怕这屋子里发生什么,现在,倒全赖给我了。”
九歌一听小夕话里有话,生怕他们误会,急忙转移了话题,“你们聊什么呢?怎么一屋里全是鸡皮疙瘩味。”
“是吗?怎么我闻着倒是一股醋味。”小夕看着九歌,一字一顿的说。
九歌狠狠地瞪了小夕一眼。只见白涛起身,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说:“九歌,你别跟小夕争,她是最好强的。你们今晚要是没事的话,本少爷请你们吃饭K歌,如何?”
“这感情好,只是我们都占着若华的光,不好意思呢?”小夕笑道。
“怎么会呢?都是朋友,不要说谁占谁的光。”白涛一面说,一面用力搂了搂九歌的肩膀。
九歌平日里是和男生打闹惯了的,所有的男生都是她的哥们,用她的话来说,牵手拥抱不算个事。可如今,她见小夕正看着自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心里一紧,脸“腾”的就红了。
恰巧,若华抬起头来看他们,那一片红,就毫无遮拦的映在她眼里。
三
晚间,白涛宴请的不止她们三个,还有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或是亲朋好友,或是狐朋狗友。
但无疑,每个人的目光都在她们身上流连。
九歌紧挨着若华,只吃菜,滴酒不沾。倒是小夕,一脸娇媚,使着浑身解数,在不同的男人之间周旋。
九歌看不惯她的举止,嘲讽道:“真是看不出来,我们的小夕如此多情,这也难怪,人长得漂亮嘛,难免讨男人喜欢。”
小夕白了她一眼,不说话,一仰头,便把杯子里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若华不胜酒力,没喝几杯,就觉得头痛欲裂,辞了晚宴回家,九歌扶着她,白涛死活要送,便交代朋友们随意。
回到家,若华便一头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微微清醒时,白涛已经回去了,小夕却还没有回来。九歌坐在电脑前敲字,睡意全无。
若华问:“小夕呢,还没有回来吗?”
九歌头也不抬,“怕什么,她又不是第一次这么晚不回家了,她那么有心机的人,怎么会让自己吃亏呢?”
若华苦笑一声,正要躺下去,却见小夕推门进来,头发散乱,满面通红,浑身泛着刺鼻的酒味,整个人凌乱不堪,走起路来摇摇欲坠。一进门,她就进了卫生间,趴在水槽上不停地呕吐。
“哼,”九歌冷笑,“就没见过这样的人,自己糟践自己,平日里还装得那么正经,喝点酒就发酒疯,把整个屋子弄得乌烟瘴气的。”
九歌话刚停,就听卫生间里传来呜咽的声音。她跑进去一看,只见小夕抱头坐在地板上,正吞声饮泣。
九歌怔怔的看着,没有说话,也没有扶起小夕。她有些不可思议,在她眼里,小夕是个不会忧伤的女子,她也从来没有表现过她的忧伤,她给她们的永远是好强、张扬和什么都无所谓。
过一会,小夕缓缓抬起头来,整张脸由于哭泣而狼狈不已,她看着九歌,嘴唇蠕动了很久才扯出一丝微笑,她说:“你不用这么同情的看着我,我不稀罕,你们都是伪善心,骨子里才是最恶毒的。”
九歌没有理会她,上去扶起她,连拉带扯的把她弄回卧室。小夕不睡觉,一直紧紧地拉着她的手臂,口里含混不清的说着什么,突然,她一把搂住九歌,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毫无征兆的大声大声的哭泣。
九歌觉得脖颈间一片冰凉,有些不知所错,和若华面面相觑。
小夕就这样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整整闹了两个多小时,才渐渐睡去。九歌一屁股坐在床上,没由来的苦恼。
若华安慰她,“早点睡吧,你看,天都快亮了。”说着,她闭上眼睛,却恍然间听清了小夕的喃呢:“我想回家,我想妈妈。”
若华心里一震,一颗泪珠顺着眼角流到耳际,母亲的脸面在她的脑海里清晰起来。她早说过母亲就是她心尖上的一滴血,她一直都不曾对人说起,她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记忆里,母亲是懦弱和屈服的象征,她可以在父亲的暴力下忍气吞声。
母亲爱她,父亲也爱她,可是,父亲却不爱母亲,从小,她就亲眼看着母亲在父亲交织的拳头和棍棒下隐忍着,不反抗,只是哭。
记得五年级的那天早上放学回家,一家子原本好好的吃饭,母亲先吃完,到院子里去拨蒜苗。父亲不知怎的就吃到了一块还未完全融化的盐巴,顿时就火了,一面骂着一面就操起桌上的碗向母亲扔了过去。碗不偏不倚砸在母亲额头上,汤汤水水的就顺着母亲的脸颊往下淌,伴随而来的,还有如注的血。
母亲的脸一下子变得恐怖异常,但她仍旧坐着,只有大滴大滴的泪珠流出来。
她端着碗,看着母亲,泪水流进嘴里,很咸。她没有阻止父亲,也没有护着母亲,只是心里,无端的就生出了恨,恨母亲也恨父亲。
终于,在她上初二那年,父亲出差,饮酒过度,车毁人亡。
见到父亲尸体时,她忍不住作呕,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具面目全非的躯体会是她的父亲,而母亲,一直拉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母亲哭得最撕心裂肺的一次。
第二天,亲戚朋友都来劝母亲,可她还是不放手,直到被人强行拉走,看着母亲因挣扎而扭曲的身体,她突然间明白了很多。
自那以后,母亲越来越爱她了,而她也了解母亲的难处,更重要的是,她看透了母亲的心。
四
若华把这番话讲给白涛听时,是七夕的前一晚。
他约她喝咖啡,粉红色的小店里,漾着温柔的法国歌曲,俨然一副为恋人准备的派头,浪漫而温馨。
白涛听她说完,有些不可思议,继而心疼的说,:“若华,真想不到,你会有这么奇特的经历。”
若华笑:“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呢?”
“那你告诉我啊!我想知道你的全部。”
“不要说全部,其实你在乎的是我前一段感情,是我为什么要和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分手,是吗?”
白涛有些尴尬,然后点头,“其实你应该知道的,我的心。”
她看着他,那种昙花般的感动,又涌了出来。他的情义,她是懂的,不是不想接受,而是不敢,不敢幻想,亦不敢奢望。她也是有梦的女子,期待一场华丽的恋爱,可以携着恋人的手,在温柔的舞曲中,踏上红地毯,拥抱亲吻,生儿育女,白头偕老。只是,在她心里,牢牢记住的,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叫杜长风的人。
而对于白涛,她想,或许,只是奢恋他的好吧!仅仅只是感动而已。
若华不想再说下去,起身道:“我想回去了,我的稿子还没写完呢。”
白涛有些失望,但也无奈,说:“好吧,但你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明天晚上,陪我吃饭,我等你。”
若华含笑点头。回家时,九歌正在看电影,小夕躺在沙发上,翻一本小说。
“回来啦!”九歌头也不抬,问道。
“恩”,若华走到她旁边,问:“看什么呢?看得这么津津有味的。”
“有吗?我倒觉得无聊枯燥得很,天气又热,弄的人心烦意乱的,我倒挺羡慕你的,有个爱你的人陪你出去散散心。”
若华笑:“你们两个也可以出去散散心啊。”
九歌还未说话,就听小夕说:“她哪有这闲心啊!一门心思都跟着你出去了。”
“啪”,九歌一把拍在桌子上,猛的站起来,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她指着小夕吼道:“你说话最好给我当心些,我已经忍你好久了。”
小夕看着九歌,满脸不屑,“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九歌忍无可忍,就要冲上去。若华一把拉住她,说:“九歌,你这是要干什么?”又向小夕道:“你少说两句,一点点事,至于吗?”
小夕瞅了她们一眼,不说话,拿了书摔门而去。
若华放开九歌,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原本是要回来写小说的,现在,却一点兴致都没有了。她真是搞不懂,在一起这么久了,一直都相处的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爆发了这么严重的矛盾。
九歌会生这么大的气。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等她稍稍平静了,若华才劝慰道:“你是了解小夕的,她就是这个样子,你又何苦陪她闹。”
九歌不说话,过了许久,才问:“明天的情人节,你打算怎么过?”
“啊!”若华吃了一惊,没想到她会突然间问与刚才所发生的事毫无关联的问题,“这……白涛说请我吃饭,我想,应该就是和他过吧。”
九歌换上一副忧伤的面孔,“若华,我真的很羡慕你。”
若华又吃惊,“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其实,我还更羡慕你呢?洒脱,自由。”
九歌苦笑,“羡慕我?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看,以前有一个一直爱着你的杜长风,现在有一个对你这么好的白涛,这种生活,一直都是我向往的,只可惜,我没有这个福气。你看你。心里明明死心塌地的爱着一个人,却偏偏又有另一个人死心塌地的对你好,好像全天下的幸福都被你占着,你说,我应不应该羡慕你呢?”
若华不说话,回味着九歌说的话,觉得她今晚真是奇怪,完全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九歌径自说道:“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可以像白涛对你那样来对我,此生,我都心满意足了。”说完,紧闭了双眼,重重的舒气,继而起身,“这屋子里太闷热了,我出去走走。”
若华看着她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她一直以为,她们之间是在了解不过的,可现在看来,是她错了。到底是没有用心的去了解,还是各自伪装得很好,她说不清楚。
就如九歌,平日里,谁也不会去想她是否有懦弱的一面,可她是一个女子,也希望有人疼,有人呵护。可这些,被她埋得很好,也没有人去挖掘,去了解。
或许,每个人都不想把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可偏偏那才是最真实的一面,无法面对脆弱,唯有故作坚强。
五
七夕之夜,整个城市热闹非凡,灯火辉煌,空气中弥漫着清新芬芳的分子。
街上,一对热恋的情侣抱着大束大束的玫瑰花,十指紧扣,亲密无间的走过。
但是,在这个特殊的晚上,小夕和九歌绝对是个例外。
小夕在涂指甲油,九歌在看刚出的杂志,自从若华出门后,两人就谁也不再说话了。过一会,小夕涂好了,放在嘴边轻轻的吹,抬眼看着九歌笑:“怎么,心上人和别人约会去了,你还有心思看杂志,”
“怎么,在这大好的日子,你不去傍大款,钓金龟婿,在这里胡说什么。”九歌反唇相讥。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了。”
九歌停了下来,怔了许久,只觉得脸上一阵一阵的火在腾烧。
小夕看她的样子,觉得好笑,说:“行了,我们不要再争了,虽说我,都还是单身,但情人节还是要过的,我请你去蹦迪,怎么样?”
九歌放下书,“这还差不多。”
市中心花园。
若华和白涛对立而坐,这个地点是若华选的,她说店里太闷热,还是喜欢露天的场合,风景优美,视野开阔。
白涛一切依她。
现在,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该说的似乎已经说完了,两人就这么嗯嗯啊啊的,气氛颇为尴尬。
若华喝了一口饮料,说:“你不是想听我的故事吗?我给你讲。”说着,她的思绪就回到大学时光。
那是大二的下学期吧,也是八月份的天气,闷热、烦躁。在宿舍里时刻难待,而校园背后的那块操场,就是她们消遣的地方。她们宿舍的一伙人,吃了晚饭,就去操场上溜达,围着跑道一圈一圈的走。
那时的若华还是无忧的调皮的。
放了晚学,总有一群热爱足球的男生在操场上踢球,在她们经过时,足球刚好滚出操场,上了跑道。人群里就会有人大喊:“美女,帮忙踢一脚。”若华笑眯眯的想大献殷勤,蹬蹬的跑上去,说:“帮帅哥踢球嘛,我最喜欢啦。”这时,朋友们总笑她是个小花痴。但这一次,还不等她伸出脚,就被扑面而来的一个人撞到在地。
当然,这个人,就是后来的杜长风。
她的鼻子大概是撞在了他的肩膀上,酸痛到麻木,她捂着鼻子,泪水就不争气的掉下来。她正想破口大骂,却听到一个温和有礼的声音,“你怎么样了,快让我看看。”说着,就有一只热乎乎的手捧着她的脸,泪眼朦胧中,她就看见了他的脸,粗糙的,分明的,刚毅的。
在一片喧嚣声中,他扶起她。朋友们没有同情她摔得四脚朝天,反而说她运气好,撞了个桃花红。
后来,她经常说朋友们乌鸦嘴,一语成真。自那以后,但凡在校园里遇到,她的朋友和他的朋友就开他们的玩笑,而他们都看着对方,爆红着脸,羞涩得不行。渐渐的,遇到的次数多了,两伙人就凑在一起玩,他们,众望所归的走到了一起。
“其实恋爱是很美好的。”若华苦笑,“只可惜,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以为两情相悦就可以天长地久,很多问题都没有慎重的考虑,比如说,距离。”
白涛静静的听着,仿佛在听一个悠久而古老的传说。
杜长风脾气好,而若华又是讨人喜欢的,他对她宠爱有加,用他的话来说,恨不得吃到肚子里去。他对她说过很多好听的话,至今,她还记忆犹新,一句也没有忘掉。
甜蜜的日子过得很快,快到大学都毕业了。她以为,毕业了,两人找工作,买房子,结婚,生孩子,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可是,随着她的幻想,问题也就接踵而至。
他在珠海,是家里的独子,她在济南,是家里的独女。谁都不想离开家,可他们心里都清楚,若想在一起,必有一方要妥协。
她不想委屈他,于是,探了母亲的口气,她说妈,我想去珠海发展。母亲问,在这里不好吗?为什么要去那么远?她说这里好,可是,我喜欢那个城市。母亲叹气,儿行千里母担忧啊!她愣了一下,低下头,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后来,他打来电话,问:“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在这里等你。”她不忍让他失望,说:“快了,等我说服妈妈就来。”
他信以为真,耐心的等着,可是,她有一种预感,他们不可能了,她舍不得母亲,母亲更舍不得离开这里,因为父亲在这里,母亲连冰冷的坟墓都舍不得。她就一直在放弃和不舍中煎熬着,纠结着,终有一天,爆发出来。
她对着手机吼,“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我不爱你,在我心里,你远远比不上我的父母。”他在那头温柔的问:“若华,你怎么了?”她啪的挂了电话。坐在墙角失声痛哭。
他不明所以,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向她认错,可每次还不等他说上三句话,她就朝他吼,次次重复着那一句。
直到有一天,她再也没有接到他的电话,再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她知道,他们终于划上了一个句号。
后来,她常常责备自己,不应该说这么狠的话,伤了他的自尊,他的心,并且这些,永远都没法弥补了。
若华说到动情处,勾起她的伤痛,不禁又泪流满面,她说:“白涛,你知道吗?那是我这辈子说过最后悔的一句话,放弃他,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遗憾的事情,如果我还能遇见他,我一定会用我一生的精力,求他原谅。”
白涛看着她,满眼心疼,绕到她身旁,把她抱在怀里。
她靠在他肩上,痛哭起来。他轻拍她的背,安慰着。
良久,她感到他温热的气息,扑鼻而来。她如梦初醒,双手抵在他胸膛,睁开眼睛,拒绝了他。
他说:“若华,你相信我,我也会像杜长风一样对你好。”
她摇摇头,起身说:“晚了,我要回去了,要不然,她们会担心的。”
白涛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无边无际失落压迫而来。
六
早早的,九歌就在屋里翻得噼里啪啦,不知在找什么。
若华停下打字,靠在椅背上。一遍又一遍的读着刚才打好的字。也不知怎么了,这篇小说,她写得很吃力,不像以前那样一气呵成。如今写写停停,停停写写,总也写不出个结局来。可能是近来耽搁得太久,也可能是九歌弄出来的响动打扰了她的思绪。
她看看表,已经九点多了,虽是早上,天气闷热的不行。小夕还没有起床,自此上次和九歌吵架后,她的话就越来越少了,人也慵懒起来。
过一会,九歌停了下来,向房间望一眼,说:“也不知道那里又不对了,也不出去玩了,话也不跟我说了,搞得好像是我把她弄成那样的。”
若华说:“不会啊,可能是天气的原因吧,这段时间,我看大家的心里都很浮躁。”
九歌笑,“你有什么好浮躁的,佳人有约,欢欢喜喜。要浮躁也是我和小夕两个人。”
若华不说话,淡淡一笑。这时,小夕从房间里出来,头发未梳,散乱的披着。双颊红扑扑的,身上穿了一件粉色长睡衣。虽然宽松,却依然可见身段玲珑。她拿一把团扇使劲扇着,嘴里嚷:“热死了,热死了,这鬼天气,真要人命了。”
九歌看着她,尖着嗓子叫,“哟,好一个睡美人啊,这要是让男人见了,还了得。”
小夕把扇子仍在桌上,说:“别跟我提男人,说起来我讨厌。”
“哼,你不是向来对男人来者不拒嘛,什么时候也讨厌起来啦,是不是这么久没遇上个好的,失望了?”
小夕看着九歌略带讽刺的表情,把脸凑在她耳畔,“天下间,除了白涛,还有谁是好的?”
九歌的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她看看若华,见她正盯着电脑屏幕,压低了声音,“你不要惹我。”
若华见她们这样,心里也有点火,“行了行了,有什么好吵的,有什么意思呢?”
小夕和九歌见她这样,都止了声,各自干各自的。
小夕略收拾一下,走进浴室。可是,水哗哗的响了一个多小时,还是不见她出来。九歌径自道:“真是奇怪了,以前也没见她洗这么长时间。”
又过一会,还是不见出来,两人都觉得不对劲,九歌去敲门,“小夕,小夕。”里面没有人应。她扭了扭锁,还好,没有反锁。进去。只见小夕躺在地板上,昏迷不醒,浴盆里的水已经溢出了大半。
九歌急了,大声喊若华。若华奔进去,两人急忙把她送进了医院。
经过一早上的诊断,医生甩出三个字,“怀孕了。”
两人当场愣住。
小夕醒来,坐在床上,一言不发。任由她们怎么问都是徒劳。
后来,九歌火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自愿还是被欺负了?”
小夕还是不说话,目光停留在白色的墙壁上,一动不动。
若华问:“是不是前一次,白涛请我们吃饭的那个晚上?”
小夕的眼珠动了一下,低下去,良久,才开口,“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我一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一个男人送我回来的,可是,我现在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
九歌愤怒不已,“禽兽,简直就是畜生,我去把那群男人都劈了。”
一把拉住她,哀求道:“求求你们,不要说出去,为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说完,身体就不停的抽动着,此时的她,完完全全没有了往日的锋利,就像一个孩子,打破了珍贵的东西,害怕,无助。
九歌不甘心,“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若华说:“就算你把他揪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做了又不敢当,难道,要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来负责吗?或许,闹大了,伤害的,始终是小夕。”
小夕扶着小腹,哭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想这么早就做妈妈,要是我家乡的人知道了,我会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的。”
九歌轻拍她的背,束手无策的看着若华,希望她有什么好法子。
若华安慰道:“别怕,我们不会说的,如果不要这个孩子,就拿掉吧!你还这么年轻,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小夕哭了很久,终于点点头。
进手术室,九歌一直拉着医生的手叮嘱,要最好的技术,要保证万无一失……
若华去拉她,说:“九歌,放心吧。这都是最好的医生了,不会有问题的。”看着小夕被推了进去,九歌才安静下来。她们来到天台吹风,风有些大,头发被细细碎碎的吹起。
若华突然问:“你恨白涛吗?间接地把小夕弄成这样。”
“恨不恨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想。”
若华说:“你上次说,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可以像白涛对我那样来对你,此生,你就心满意足了,那个人,就是白涛吧!”
九歌不说话。
若华说:“其实你跟小夕之间一直矛盾不断,不是因为你知道了她抄袭的秘密,而是因为她看出了你对白涛的心思,你怕她说出来。”
“是,可那又怎样。”九歌终于开口,“我是喜欢白涛很久了,可他爱的人是你,偏偏我们又是好姐妹。我不屑跟任何人比,可在你面前我很自卑,若华,你真的给了我很大的压力。”说完,便独自下了楼去。
若华扑在栏杆山,看着高耸的楼房,一望无际的天空,心突然痛了起来,她轻轻的说:“杜长风,我好想你。”
七
九歌一勺一勺把亲自炖的汤喂进小夕嘴里,小夕靠在床上,像个懵懂的孩子,她的身子恢复的很快,精神也好了许多。
若华看着这幅画面,感到很欣慰,她想,尽管她们平日里磕磕碰碰,你争我吵,可那份感情始终还是存在的,那是一种无可磨灭、相依为命的情感。在每个人心里,盘根扎脚。
她们对小夕的事缄默不语,白涛来过几次,问怎么了?她们都说胃痛,休息了就没事了。有的时候,天太热,小夕睡着了,九歌还在旁边用扇子帮她扇着。她对若华说:“我从没有觉得她怀孕了有多可耻,相反,我心疼她。”
若华说:“我知道,我们都深深的爱着彼此,谁受伤了,都会心疼。”
次日一早,九歌怕小夕闷,开了电视给她看,电视里正放着西部农村生活的实录,那些地方,没水没电没交通没教育,孩子们一年四季打着赤脚,一年四季没洗澡没梳头,村里的学校是用几块砖头和木板搭建起来的。
她们,看得目瞪口呆。
小夕忧伤的说:“你们知道吗?这些地方就是我的家乡了,从小,我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我小时候,也就像这些孩子一样。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人,根本不会了解我们对方便面的渴望,更体会不到,贫穷和死亡时一样的可怕。从小,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要有很多很多的钱,我再也不要这样贫穷的活着。”
她们静静地听她说着,说不出任何话来安慰。
又过了些时日,小夕渐渐的康复起来,只是,经过了这些事,人变了许多,不像以前那样活泼好动了。
一日,九歌说呆得慌,想出去走走,约她们,小夕摇头说:“不想去,还是让若华陪你去吧。要去的话,顺便给我带瓶蜂蜜回来。”说完,便开始整理她的东西,口里自言自语,“看看,都乱成这样了,是该好好整理了。”
若华本也不想去,但坐着实在无聊,小说已经停了好多天了,实在没心思写下去。经不住九歌的央求,便跟着去了。
她们看了一场很感人的电影,一大半的女生哭得稀里哗啦,而她们,也闷闷不乐的走出来。
九歌为小夕买了一瓶最精致的蜂蜜,还有一箱牛奶。她说:“牛奶加蜂蜜等于天堂,我要让小夕天天活在天堂里。”
但是,等她们回去时,却不见了小夕的身影,连她刚刚整理的东西也一起不见了。什么都没留下,只有一张字条:亲爱的,我走了。
九歌发疯似的要去找,若华喊住她,说:“算了,我们出去不过三两个小时,她就走得不见踪影,可见是下定决心,早就计划好的,她不想让我们知道。”
“为什么呢?”九歌坐在椅子上,显得很颓废。
若华想,小夕是自尊太强的女孩,出来那样的事,她自然不会再留下了,在这个地方,她受了莫大的伤害。而她们,又亲眼见证了她的伤疤。当然,她也就不会再让她们亲眼看着她狼狈的走。若华心里这样想,嘴上却安慰九歌,“可能是她舍不得我们,怕我们难过,所以悄悄的走了。”
恍恍惚惚的又过了一个多月,自小夕走后,日系过得无聊极了,若华想破脑袋,也给不了小说一个完美的结局,索性停了。她想,她的灵魂一定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得不了救赎,才会这样诚惶诚恐。
九歌就更不用提了,每天不停的写小说,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即便是累了,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若华怕她憋出个三长两短,带她去楼顶,说:“九歌,你要是难受,就使劲朝远处喊两声,把你憋在心里的都喊出来。”
九歌疑惑的望着她,她点头,示意她试试。九歌把手做成喇叭状,大喊:“白涛,我喜欢你,白涛,九歌喜欢你。”喊完,如负释重的吐气。
若华看着她,脸上挂着难看的笑容,心里酸得要命。
恰好此时,白涛打了电话来,约她去公园。
若华看看九歌,应约不是,拒绝不是,推说现在忙,一会回电。
九歌笑:“想去就去吧,不用管我,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他心里没有我,我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若华点点头,下了楼。到公园时,白涛正坐在秋千上,慢悠悠的荡着。见了她,一跃而下,拿起身旁的一大束玫瑰,递到她面前,说:“若华,送给你。”
她吃了一惊,迟迟不敢伸手去接。他说:“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然后想起了很多人,有杜长风,有母亲,有小夕,有九歌,还有自己。那伸缩了很久的手,终于又放回了原处,她说:“白涛,谢谢你,但是,对不起。”
白涛拿花的手垂了下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你不要这样说,只是我不明白,你真的就忘不了他吗”?
若华点头,“要我心里想着一个人,身边又站着另一个人,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到。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回去了,出来这么久,很想妈妈了。”
“你要走了?什么时候?”
“近几天吧,白涛。你是一个好男人,你的目光不应该被我一个人束缚,只要你放开眼线,你就会发现,身边还有很多值得你爱和爱你的人。”
“你别说了,都要走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恨我吗?”
白涛摇头,“我怎么会恨你呢?从爱上你那天起,我就什么都依着你,如今,你要走了,我也一样依着你。”
若华叹气,“那么,就这样吧,你要好好的。”说完,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帮我做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
“小夕走了,我也要走了,这里就只剩下九歌了,帮我多照顾她。”
八
九歌看着忙了一早上的若华,终于开口问:“真的要走吗?”
“是啊,两年多没有见到妈妈了,很想她。”
“你是忘不了杜长风吧!若华,这么多年了,何必呢?”
若华停下来,“我现在才知道,很多东西生命中只可能遇到一次,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妈妈和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我已经失去他了,我不能再没有妈妈了,所以,我要好好的珍惜和妈妈在一起的每一天。”
“那白涛呢?”
“他会找到他的幸福的,我和他不可能,我们是好朋友,我祝福他。”
九歌叹气,知道再劝也没有用,恢复以往的活泼语气,笑道:“你不要他,那我可要去追啦!”
若华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笑道:“如果真的爱他,就要大胆的表达出来,否则,会成为一辈子的遗憾的。”
九歌点点头。若华收拾了行李,两人便往车站来了,路上,谁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直到汽车要开的时候,九歌才不停的挥手,喊着,“要保重,要记得回来看我。”
若华点头,说:“九歌,回去吧!”
汽车开动,九歌还想说点什么,但若华的脸再也看不见了。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尾,她蹲在路边,终于哇的哭了出来。
若华回家时,母亲正在吃饭,见到她,顿时老泪纵痕起来。她一把把母亲搂在怀里,觉得母亲那么小,那么瘦。她看着熟悉的家,心酸得想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次日一早,母亲就做了一桌子菜,说她很久没回来了,肯定想吃家里的饭菜。她笑笑,一口口吃得很细心,她想,这世上还有比家更温暖的地方吗?
吃完饭,她做了两个小时的车到曾经的大学,看着那些斑驳的墙壁,往日的一幕幕又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学校已经搬了,偌大的校园里空荡荡的。她来到操场,想必是很久没有人踢球了,草长得又绿又茂盛。她缓缓的走上去,坐了一会,躺了下去。鼻孔里瞬间传来草香,她深深的嗅了一口,闭上眼睛。
四周很静,没有一点声响。
渐渐地,渐渐地,就有人在踢球,有人在打闹,有人在唱歌,恍惚中,好像有人在叫杜长风……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四周仍旧没有一个人,她自嘲的笑笑,想,怎么可能呢?自己亲手放开了他,怎么还敢奢望他回来呢?
就这样,淡淡地过了半年。
若华的小说还是没有结尾。
这天旁晚,在网上,九歌给她发来了一个短片,上面是两对情侣在沙滩上玩的场面。
九歌说:“若华,你知道吗?你走以后,白涛很照顾我,我知道,他是受了你的委托。我想对他表白,可是我始终没有勇气,我想,终究是有缘无份吧,我们结拜成了兄妹。自那以后,我对他就再也没有任何奢望了,如今,这个男朋友很疼我,他叫小白,而我已经接受了他,我想,他才是我的归宿吧!你看见站在白涛身边的那个女孩了吗?她是白涛的女朋友,她很像你,各个方面都像,他们很恩爱。”
若华笑,短短的回,“祝福你们!”
九歌说:“若华,不可能的事就不要再去想了吧!人总应该向前看不是吗?”
“你有小夕的消息吗?”
“没有。”
若华叹气。
但是,次日一早,一直没有音讯的小夕给她寄来了一个包裹,里面有些照片,是那些高耸入云的大山,破旧的学校,残缺的桌椅,一个个黑黑的孩子,一双双充满好奇的眼睛。小夕站在他们中间,笑得很温柔。
小夕在信上说,回家后,我在家乡的小学里当了一名教师,我给孩子们讲外面的世界,激励他们走出大山,摆脱贫困。她说,在这里生活很平静,很幸福,我在做这个世上最有意义的事。她说,我很想你们,你和九歌,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说,我很早就想给你们写信了,但是,路不通,要耽搁很久,这次趁着假期来县城,才寄来的,望见谅!
若华看着看着,眼泪就止不住的流出来,这是幸福的泪,感动的泪。
她想,人的这一生,总要经过许许多多的挫折,才会成长起来,成长的过程,都是痛苦的,只有经受住痛苦,才找得到自己的方向,才会明白活着的意义,生活的意义。
这天,她终于为放了很久的小说写下一个结尾:
“父母的好,好到永生难忘,却是短暂的,他的好,好到刻骨铭心,却是飘渺的,或许,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好与不好。最难得的东西,都要靠自己用心去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