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

吴硕果 短篇 伦理故事 2011-10-23 12:17 责任编辑:颜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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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男女之间是否存在纯友谊,很多人对此都有着不同的见解,不过文中的陈吉和罗颖,多年的同学和同乡,让彼此之间成为了亲人一般的存在,仿若兄妹。在婚姻的路上,罗颖是不顺畅的,而陈吉所能做的,唯有宽慰。也许,家庭需要互相的呵护,维护和信任,方能保证家庭的安宁。问好,写文快乐!

下班的铃声并没有搅扰陈积的郁结,他依旧懒散的仰卧在松软的椅子里,尽管同事都在整理着零乱的办公桌,急匆匆的做着回家的一切准备,他却处身世外,陈吉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铃声,更知道应该回家了,可就是没有回家的欲望,这是他工作以来第一次这样剧烈的反感回家。人们陆续的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他孤零零的,回吧?自己问着自己,妻子的话又一次的萦绕在耳边“从来看到了她,你都是满面春风,而我们结婚十几年也不曾见你对我那样的热情。”他听到这样的声音又有了一些迟疑,只因自己说的“夫妻之间就不是爱情了,是一种责任”,就引起了妻子的遐想。

他和妻子与罗颖曾是同班同学,陈吉还和罗颖是老乡,几年的校园生活,并没有让陈吉和罗颖的关系拉近,而他们俩个却是接触最多的,无论是谁都会在回家的时候想到对方,都会给对方带回很多的家中的问候和供给,他们始终保持着那种最纯友谊,尽管如此还是引起很多人的议论。罗颖是名副其实的校花,她会莫名其妙的收到不知何人的礼物,更不知是谁送来的花束,会经常在下课的瞬间就会在课本中发现暧昧的纸条,罗颖所收到的纸条都会让陈吉看的,也就自然的知道罗颖有众多的追求者。

而每一次,陈吉都会很轻淡的说一声“还是你自己拿主意”,他就好似一个世外的旁观者,而罗颖会瞪大的两眼看着他,他却没有丝毫的应对办法。就是这样他也没有逃避别人的攻击,就在那天的大食堂,还是爆发了意想不到的肢体摩擦。

很理直气壮的一个声音迎面而来“你就是罗颖的男朋友?”,陈吉愣愣的不知道再说谁,四下看着,却有四五非常时尚人怒视着他,他怯怯的不知道作何回答。就是看到这样几个帅哥就足以震慑他,他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这一切是为什么。“怎么还会装傻充愣,你就是常和罗颖那个人?瞧瞧你那怂样,也配做罗颖的男朋友”。陈吉暗暗找寻着这几个人的影子,这都是谁呢?怎么会问及这些呢?难道我和罗颖妨碍他们了,忽然他想起了中午罗颖让他看到的一个非常幼稚的求爱信,“你是那样的漂亮,你的漂亮让我想死了”。好像是邀请罗颖到某地约会,陈吉看了,只是微微一笑,这样的人怎么能认识他呢?他告诉罗颖的只是“哈哈,这样的人啊,你看着办吧,他是不是有点轻浮”。

想起了,就是那个叫“军”,就是中午在纸条上见到的名字,就是他。只是陈吉孤陋寡闻,这个“军”是本校的名人,还是一个街舞团的组织者,也因为他疯狂的舞姿迷倒了一大片爱好街舞的女生,可是他是大三的同学,怎么会知道了陈吉和罗颖呢?没有那么多的思考时间,几个人已经靠近了他,攥紧的拳头马上就要落到了自己的脸上,陈吉再次环顾周围时,已经招来了很多的围观,他还是看到了在使劲往里挤的罗颖,他终于明白了,这是来找他决斗的,脑子中闪现着他们狰狞的坏笑看着罗颖的情景一样,愤怒了,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迎接着挥舞来的拳头,顺势狠狠的拽住了打了的胳膊,而后矮身想一下带倒,另一只手猛的插入此人的裆下,使出浑身的力气,攥住了他的裆,“嗷嗷”的嚎叫着倒下了,其他人没有来得及反应纷纷收回了挥舞的拳脚,却一起拉动压着军的陈吉,哪里能动的丝毫,无论他们怎样的,都不能挪动陈吉一点,身下的军好像没有了说话的声音,人们更害怕了,大声喊着“会死人的,快起来”。依然是纹丝不动。罗颖挤到了跟前,狠命的拽陈吉的手,“松开吧,”陈吉好似得到了赦免一样,呼的一声就挺直了腰身,再看地下的“军”,已经抱作一团,红红的脸开始发紫了,话也说不出来,几个人仓皇的架起军,围观的也做鸟兽散。陈吉却似没事人一样的看着,几个人架起军逃也是的找到了医务室,医务室哪敢接收死人一样的军,劝他们赶紧去医院,陈吉也因此名噪一时,成了惩恶扬善的侠士。他们跑了,罗颖给他擦着额角的血迹,梳理着零乱的头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被揪少了一撮头发,这时的陈吉才抱着头感觉到疼痛,罗颖陪他打破伤风针,包扎,搀扶着一瘸一拐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为什么呢”?罗颖奇怪,一向斯文的他怎么也会有这样的疯狂和举动,陈吉好像刚刚恢复正常,也很奇怪自己怎么会如此的爆发,个子矮小的他,怎么就把高大英俊的军压倒在自己的身子下面,是什么原因让自己这样的不计后果?

陈吉喃喃的说:“我也不知道,也就就是那句话吧。”

“啥话?”

“也许我太冲动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罗颖穷追不舍。

陈吉慢吞吞的走着,听到问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却根本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夜幕降临了,他们还没有跨出教学区的过道,公寓还很远很远,路灯已经照在灰色的路面。谁也不说话,说是走,到不如说是在“挪”,挪的那么艰难,虽说看不清表情,依稀的陈吉听到了罗颖的抽泣,像是有人抽打陈吉的心房,慌乱的去看她,“别--别--,我告诉你还不行吗?”陈吉语无伦次的应对着罗颖的反应。“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也好像有点莫名其妙。”

听到这里,抽泣声轻了,止住了,而陈吉就又像闷葫芦一样不说了。

他们挪到林荫的长椅,坐了下来,陈吉陷入了沉思,“今天为什么呢?”他也在问自己,如果是平时他会怕的要死,他也从来没有和这样的人有过来往,更不会结下任何的仇怨,他们质问自己,足以有充分的理由解释的,可是今天没有做任何的后退,更没有丝毫的胆怯,只想到了一下制服那个盛气凌人的军,难道就这样简单吗?内心中有一种保护的意识在激励自己吧!

他们默默的,好像都在沉思,都想着如何打开此刻的沉闷,十几年的同学,十几年一起的相伴随行,也许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谁也不说,谁也不想说,沉默着,忽然罗颖握住了陈吉的手,“你就认可我是你的女朋友吧!”陈吉触电一样浑身的抖动着,缩回她握紧的手,马上打着手势,摇晃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不、不,你是我的朋友,但决不是我的女朋友。”

忽然罗颖激动了,站起晃动着陈积,好似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吼叫一样,“为什么不是女朋友,你说为什么?”从没有见过如此激动的罗颖,更不知道这句话会让她如此。微弱的灯光看不清面部的表情,却可以感受到她委屈的流出的泪水。陈吉不知所措,却没有去帮助她拭去眼泪。继而“腾”的一声,罗颖重重的坐下,靠在了陈吉的肩上,他这次没有躲闪,一阵疼痛在肩膀,罗颖狠狠的咬了陈吉的肩头。他动也不动的,任她狠命的咬,任她泪水的滴在自己的领口。

过来多久,谁也不知道多久,平静了,而校园内几乎没有了嘈杂的声音,夜晚的潮湿袭击着,陈吉好像没有了疼痛,听者罗颖的细语。“我知道,今天你是因为我才敢下这样的黑手的,你不是那种人,更不会去招惹他们的,或许我已经猜出事情的原因。”

“你不用解释,也不否认,你是因为怕我受到伤害,我理解。”

陈吉知道他不能作解释,也不用说更多的话,一切都会明白的。从儿童到少年,一起上小学,一起写作业,到青年又考入了同一所的大学,好像是上天有意安排的,从认识就没有分开过,相互之间一个眼神、一个手势都那么熟悉,那么默契,周围很多人,甚至包括家中的老人,都有意在撮合他们,可是他们没有向那个方向迈进,年龄越大大了,距离好像越远了,只有罗颖需要帮助的时候,陈吉才会也才可能出现。

他们是最知心的朋友,那种朋友是纯粹的,是真诚的,好像陈吉朋友很少,只有她才可以算的上朋友,他可以为她承接压力,承接艰苦,有手足一样的情谊,有兄妹一样的亲情,却没有一丝占有的男女情。他早已把她当做了自己的亲人,他认为如果把这样的友谊当做了爱情,就是亵渎了亲人的情感,猥亵了纯真的友谊。他保护她,是亲人的那种保护。他没有姐妹,她就是他的姐妹,他和她之间好像没有男女的界定,只存在的亲情。他希望能够帮助她,让她过上富足的生活,希望她有一个可以保护她,珍爱她的人,陈吉只是希望她天天生活在快乐中,能过上比自己好的多的生活。

几乎是一夜的长谈,凌晨的露水让他们感到了凉意,时而会听到罗颖轻微的笑声,时而伴随着细微的哭泣,直到没有了哀怨之声,他们弹落发梢的露珠,伸伸已经麻木的双腿,回到了学生公寓,轻轻的走入自己的寝室,都满意的互相的祝福。

大学的生活很快结束了,就业成了首要的也是最主要的问题,一次的面试,让面试官眼前一亮的罗颖,顺利的融入了一个市内的机关,成了一个旱涝保收的公务员,也正是这一次的机遇,让那位机关的领导也选中了未来的儿媳。

陈吉很巧合的和妻子分到了一个企业,妻子在质检科,他在技术科,即是同学,又工作在一个单位,而且两个科室之间接触的最多,从熟悉到业务的沟通,从同学到同事的撮合,他们很快走入婚姻的殿堂,此时的罗颖,也和成了科长候选人的忠开始谈婚论嫁了,都沉醉在甜蜜中,偶尔相约一起,四人都畅想着未来,而每一次的相约,罗颖和陈吉也会有很多的话,好像只有他们才是同学,而陈吉的妻子总是有被冷落的感受,忠好像根本没发现一样,不过都非常相信他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也相安无事。

时间过的真快,两对夫妻都有了孩子,罗颖有了一个如她一样漂亮的女儿,陈吉是一个儿子,却如陈吉一样的有点木讷,更加互相玩笑着要定下一门娃娃亲,好让彼此的关系可以延续。尽管是玩笑,忠却极力的反对,每一次谈及这样的事,忠都会很不自然,甚至会红头涨脸的说出很多不同的理由。谁也不想影响相聚的欢乐,就成了搁置的话题,再相聚谈论的话题明显的有了转移,从喂养到教育,从穿衣到打扮,从小病小灾到看病就医,从月嫂到上幼儿园,等等无不是他们谈的没完没了的事,只是罗颖和陈吉的妻子话更多了也更投缘,陈吉和忠只是陪衬一样掺杂在他们讨论的中间偶尔插上一句自己的观点,而多数是两个人闷闷的凉在了一旁,渐渐的忠和他们聚会的时候的少了,他工作的应酬也多了起来,也就时常听到罗颖的一些不满,甚至就是来倾诉苦水。几年的磨练,陈吉升任了单位的技术主管,忠晋升成机关的二把手。而此时两个家庭好像没有了以前的温馨,有了浓烈的火药味。陈吉一心扑在技术革新,而忠每天应酬后的酩酊,着实让两个女人很是不满,忠夜不归宿成了家常便饭,也有了许多的关于忠和某女的传言,而罗颖的容颜是很多不怀好意之徒垂涎欲滴的猎物,风言风语的盛行让这些人认为可以有机可乘。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同在一个城市的军还是嗅到了,和忠打得火热,不惜重金让忠在各种花红酒绿的地方周游,也是投其所好,忠真的遇到了知己,而每一次的饭局必然邀请罗颖参加,军的频频敬酒和不时瞟过的不怀好意的眼神让罗颖恶心,无论罗颖怎么拒绝,军都会嬉皮笑脸,而罗颖的拒绝都会遭到忠的不满,也就成了每次不欢而散的理由,不知酒席散后军怎么褒贬的,渐渐的忠对罗颖冷言冷语,甚至指桑骂槐说她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也为忠自己在外寻花问柳找到了借口,而此时的军却时常假意以找忠为名的光顾他们家。罗颖求助陈吉劝解忠远离军,可是忠不仅没有丝毫的悔意,还含沙射影的指出陈吉和罗颖的不清不楚,眼看关系的一步步恶化,让陈吉伤心流泪。他想罗颖嫁给了忠有了一个好的归宿,有了一个可以保护她的使者,曾经暗自高兴,庆幸亲妹妹一样的罗颖可以有人保护了,现在却是恨,恨忠的不负责任,恨忠的不明是非、不辨真伪,可怜自己的妹妹。

就在今天早晨,陈吉夫妇还在梦中,刺耳的电话打断了他们的梦境,电话那头正是罗颖,而陈吉脱口而出的就是骂声,“什么东西,怎么会这样不负责?”身边的妻子清楚对方是谁,可以清晰听到对方的每一句的诉说。妻子很无奈“你何必呢?人家是夫妻,关你什么事”。听到妻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劝说,更是愤懑,“你怎么能这么说,夫妻就是要负责任的,不能把爱当做夫妻存亡的理由,他禽兽不如,这么优秀的人让他这样的诽谤,简直不是男人。”妻子很不满他了,“她是你的什么人,你至于义愤填膺吗?不是真如人们说的吧‘你们还有藕断丝连?”又说了文章开头的那句伤人的话。

“你说……”一时陈吉语塞,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一个早晨除了接电话,在没有说话,洗漱后饭也没吃,摔门就到了单位,而在办公室闷了一天,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知道妻子为何也说那样的话,他就固执的认为“一旦建立家庭,责任重于爱情,责任是维护家庭每一个成员的保证”。

家还是要回的,毕竟妻子只是一时的语失,男人不能和女人计较吧,打点行装,回家,刚刚拐出车库的车头,就让一个清瘦的身影拦住,定睛看去,憔悴的罗颖就在面前,正泪水婆娑的靠向他前行的车,“你怎么来这里,怎么了。”打开这门搀扶着好像弱不禁风的罗颖。一路无声,只见不时擦着眼睛。到家了,妻子开门看到罗颖如此的狼狈,怜香惜玉的慌乱的扶她,嘘寒问暖的殷勤的忙前忙后。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不过这次不同的是三个人,陈吉、罗颖还有妻子。夫妻听着罗颖的絮叨,为她鸣着不平,这次是妻子更多的唉声叹气,开始理解陈吉早晨说话的含义,家庭重在互相的呵护,互相的维护,相互的信任,连对自己亲人都不信任了,还能保证家庭的安宁吗?不断的劝导,不停的哭泣,妻子紧紧的搂抱着罗颖,用自己的温暖抚平着一直在颤抖的罗颖。

深夜了,罗颖的手机响个不停,不熟悉的号码,挂断了,还是坚持着打来,陈吉的妻子接通了,对方却是非常急促的声调,“你是忠的爱人吗,我们是交警二队,你能到医院来一下吗?”妻子怔怔的听着,不知怎么应答。

马上把电话递给了陈吉,“怎么了,你慌什么?”

“好像是忠出事了,让她到医院。”

“啊?”陈吉拿着电话,张大了嘴,又好似猛的想起什么,对着听筒吼着,“在那个医院?”

还偎依在妻子怀里的罗颖也猛的清醒了,不顾一切向外冲去,他们没有来的及换好衣服,也急匆匆的跟了出去。

病床上,忠的双腿已经打了厚厚的绷带,双脚被高高的抬起,还在昏睡中。庆幸没有生命危险,这才知道又是和军一起喝酒,酒后忠驾车去洗浴城的途中撞到了停在路边的轧道车上,可惜的是军还在抢救中。

陈吉夫妻陪着罗颖,直到早晨忠睁开眼,看到的,陈吉歪坐在床边,罗颖瘫软的趴在床边,而支撑着罗颖的是陈吉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