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战火场的消防兵

我是一个消防兵,这是我们的真实写照!

刘延安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10-22 23:44 责任编辑:秋天的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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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对于消防兵,生活中或许了解得不够透彻,但从全文中我们看到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当火势熊熊之际,他们想到的不再是职责,而是救万千无辜于火海,当流了血,受了伤,又有谁看到他们心底的伤痛,希望社会多给这些命悬一线的消防兵多点关爱,以及更多为社会、为国家流血流汗的子弟兵……文字简洁凝重,所表达的情感也很有魄力,只是,文中有些措词还需多多揣摩,推荐共赏,问好!

烈火熊熊燃烧了整个天空,

浓烟滚滚掩盖了全部火场!

火场上一片狼籍,哭喊声、求救声、吵骂声、维护秩序的命令声乱成一片!

在最靠近火场的地方,分散部署着一群忙碌战斗的消防兵,有的负责阻挡火势蔓延,有的负责打开救援通道,有的背好空呼,蓄势带发随时准备冲入火海救人,我就是其中一个!

五楼楼顶延伸的一个阳台上,聚集了好多被困人员,挥舞着毛巾,大声的求救,有妇女、儿童,有青年也有老人……

“如果再有七八分钟楼层就有倒塌的危险,烟雾那么浓,那些老人、小孩现在已经快撑不住了……”队长和指导员焦急的看着开辟救人通道的破拆人员。

“队长,这样太慢,我去强攻救人!”我大声喊到,战友们纷纷附喝,坚决请战。

“你们傻了么?那么大火,进去了说不定就出不来了!”指导员本身就很焦急,这下发怒了!

“那就看着他们死么?现在能喊救命的还有几个!”我看不下去了,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指导员,希望他的一个点头,只需要他的一个点头…………

“你他妈混蛋!”指导员一声怒骂,回头看向了阳台上的被困人群!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你们这些消防兵是干什么吃的,快救救我的孩子啊!”一个母亲不知从哪里冲出来,抓住我的衣服没命的撕打,我护着脸,挨着拳头看向队长,队长把头迅速扭向了一边。几个公安把那位母亲脱走了。她的两脚拖在地下,用最渴望的、哀求的目光看着我,嘴里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有满脸的泪光在闪!

“冷静、冷静、不要跳楼”阳台下拿着喊话器的公安人员,在制止阳台上不安的人群。

“小刘,小毛抄家伙跟我上!”指导员冲向了火场!

“是!”干脆洪亮,我们一边跑一边打开空呼气瓶迅速跟了上去,身上背着的消防斧,铁挺,绳子,哐啷哐啷做响……

我们用斧头,铁挺拼命拨打着阻挡楼梯通道的火苗,每前进一步都是那样困难。烟好浓,火好多,嗓子好干……

只有一个信念,前进!!!

“在那边!”小毛用干哑的声音喊着,拍打着我的肩膀,我拍打了指导员的背膀,一起向那个阳台摸索前进。

“68﹫.681收到请讲,我们已……已成功、到达救、救援地点,请马上、马上增援”,疲惫,好疲惫,指导员说话多见解不上了,我们的救援服外面被烫的火热,泡透衣服的汗水早被蒸发完了…………

“681、681明白!”队长很激动,“快!快!第二梯队出发!

”喜悦?担忧?

我砍了两斧头,一脚踏开隔离的门,看到了被困的人群。

“终于来了!”

“你们他妈这时候才来!我们快死了”

“太好了,快先救孩子!”

人群很激动,七嘴八舌嚷嚷起来!

“大家安静,大家安静,听我们指挥!”我喊到。

“我要告你去,告死你!”一个穿红背心的青年还要起哄。

“你把嘴给我闭上,听见没?”我用嘴里最珍贵的唾沫威吓到,浪费,真是浪费呀!

“现在只有七个逃生面罩,妇女,儿童先戴!其他人赶快制造湿毛巾!”

“我没湿毛巾,”红衣男子一把从一个老太太手里抢走一个面罩。

我握了握拳头,算我忍了!

“然后大家一个跟一个,猫着腰跟着我们这两个同志往下走,”我边说边做示范。

“这么多小孩,每个大人保护一个,快点!下面我们有人接应!”

人员有秩序的开始撤离,我看了看阳台上已经没有了人员,准备离开!指导员他们已经下了四楼,我得跟上……

突然我听到了一点小孩的哭声,我回头认真看了看,仔细听了听,却又没有了声音,莫非我听错了?

回头准备离开,却又听到了点小孩声音。我身上一个激凌,回头用尽力气喊到“有人么?有人么?”嗓子已经哑透了,希望有人的话他能听到!

“哇哇哇,呜呜呜”的哭声清楚了起来,我赶忙寻找,“他妈的,怎么这么大烟!”我好着急……

一阵风吹过,烟淡了点,我看到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倒塌的柜子下面压着一只小胳膊!

“别怕!别怕!叔叔来了,叔叔来了!”我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够听到,腿却不知道哪里来了那么大劲,跑到柜子旁边,一把推开柜子,看到了被压在下面那个小娃娃。

好可爱的小男孩呀,我一阵欣喜,抱起他就往楼下跑去……

越跑脚下越软,越跑越不对劲。

我不敢多想,在准备时我就估计到楼房建筑被火长时间烧烤,钢筋早已变形,混凝土就快失效了。

跑!跑﹫跑……

突然,一只脚往下一陷,我挣扎着又迈了几步,把那小男孩往前方一抛,整个身体就随着屋顶一起掉了下去…………

“哎,啊呀!!”

听到楼下一阵惊呼!楼顶一下子塌了,我的身体随着建材一起落下……

我的双手拼命的乱抓!好无助,好无力,“我不想!我不!我不…………”

“哗啦啦”的一阵乱响,我随着一堆杂物掉到了四楼一个房间,摔的我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疼,肚子正好顶在一个粗糙的楼板上,一种休克的感觉,嘴里觉得咸咸的,想吐又吐不出来,“我也太倒霉了!”心里暗骂一声。一把推着身体离开滚烫的楼板,手好烫、好疼又不知道往哪里放……

咬着牙!把烫伤的右手夹在左臂下,双脚烫的轮流的跳,以最快的速度观察了一下周围,烟雾太浓找不到门的方向。没有时间思考,朝准一个没有火的方向想冲过去!肚子好疼、腿好疼,迈不开步子,靴子底好像都融化了一样,每提一下脚都有一种被粘的感觉,好难受啊!跌跌撞撞跑到没火的地方,这里居然就是门,“我太幸运了!”这时空气呼吸气报警了,快没气了。

我用烫伤的右手吃力的开被烤的滚烫的防盗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快点!快点!快,怎么开,怎么开……”手疼用不上力气,心急更添慌乱!

“冷静、一定要冷静!”

“咔嚓”一声门开了,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后的力气往楼下跑。

楼层里到处是杂物,浓烟,火苗……

空气呼吸器已经没气了,烟雾太呛,我不敢脱下面罩,憋着气,缩着手,或扶墙,或扶楼杆,顺着楼梯往下跑……

“呀!”我终于憋不住,蹲下身子用左手扯下面罩,贪婪的吸了一口带毒的空气,挣扎着继续跑。

刚起身、腿一软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撞翻了一个东西压在了我身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好疼、好乱好晕……

感觉到有人在抬我,碰到我的身体好疼,而我却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耳边传来好多声音;

“快救我们刘班长,快点……”

“快救我的兵啊!快”

“小心点,小心点!手不要那么重……”

脚步声,惊讶声,车门声,救护车的声音依次传来……

迷迷糊糊中车的一个颠簸把我疼醒,我感觉好渴、好渴!想要水喝却没有力气呻吟一声,好无助啊!

身上感觉好疼,钻心的疼!任何一点波动都让我感觉那么痛苦,紧握拳头,咬着牙关、微微挺起肚子让自己少受点震动,忍受着,忍受着,不知道痛苦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我要坚持!我忍得住!

坚持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我要在痛苦中坚持下去,永不向困难低头,永不叫苦叫累。我!勇敢的心,坚持、坚持……

脑子里很乱!乱糟糟的什么画面都出来了。

第一次感受到人在这种状态下的思维,好像很乱,什么东西都是一闪而过;又好像很清楚,心底最深刻的记忆全部都喷涌而出,有家人、有朋友、有那个母亲、那个小孩的脸、战友的手,说不出的难受……

“呀!他醒了。”

接着一句“不要乱动!”

一个女护士的声音响起,声音好清脆,好熟悉。我心里突然一阵波动:“我女朋友说要来看我的,她要来看我的!”

“我不能躺着,我要起来!快起来……”

我挣扎着要起来,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只是挣扎,不停的挣扎,因为疼,因为焦急

有一双女孩的手按着我的胳膊不让我动,我听到她慌乱喊:“主任,主任你看他,你看他!”

又一双手按到我的身上,一个慈祥的声音,充满母性的声音传来;“孩子,你不能动,你怎么不听话呢,别动!别动,孩子听话啊……”

我一楞,脑海里突然定格一张沧桑的脸:慈祥的微笑,花白的头发,温暖的眼睛!那是我的母亲在看着我……

“我—我!我……”我,一向自认钢铁一样的男人,突然心里一阵刀割,一股悔恨涌上心头,一下子睁开眼,泪水喷涌而出,望着车顶身嘶力竭、哑着嗓子发出了一个沙哑细微的声音;

“妈!”

就再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茫然的看着车顶,任凭眼泪流淌,慢慢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想再醒来!

夜好深,夜好静,我缓缓的睁开眼睛……

小毛已经趴在我的病床上睡着了,他太累了。已经连续看护了我五个日夜,呼噜声很香甜,很均匀!

静静的看着天花板,满脑子胡思乱想。身上的伤伤疤很硬,很痒,出奇的不舒服,搞的我一点也睡不着了,我确实也睡的够够的了!

好想到外面走一走,吹吹凉风、看看夜景;很想下床去跑一跑,跳一跳,却不能动。睡觉现在对我来说就是种折磨……

我很清楚自己的伤势,虽然医生每次检查完身体总是面带微笑对我说:“哇!你恢复的这么快,真不愧是当兵的,身体就是棒,哈哈哈……”

可惜我不是小孩,这样的话怎么骗得了我。我感觉得到我脚上、大腿上、胳膊和头部的伤。

烧伤、烫伤、摔伤全都有。每次我想照下镜子,小毛都小心的说没有。但我从他的凄凉的眼神里看得到自己的脸,虽然他总是在用微笑和轻松来掩盖!

我怎么没有死去呢?

我应该死的!我不想看到父母心如刀割的痛,他们年龄都大了,是否承受的住;

我不想看到呵护我成长的舅舅、姐姐、姨姨等亲人们的眼泪;

不想看到朋友、同学看怪物一样惊讶的眼神;

不想知道有一天我的心上人,看到我时那份崩溃!她那无法形容的,让我不敢面对的?实在无法接受的样子……

我必须好好的活着?!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不能自暴自弃!就算痛苦再增加一百倍,我也要一定要精彩的活下去!

为了父母,为了所有爱我的人们,为了看到我的“秀秀”得到幸福那一天,我都要坚持,我要坚持!

没有什么能打败我,我不应该逃避,我应该勇敢的面对现实,高昂我的头颅做勇敢的自己……

只要醒来我总是呆呆的瞪着天花板,一遍遍的鼓励自己,又一次次消极悲观,我的心在滴血,在挣扎……

心如刀搅,一晚上挣扎过去了,天又亮了!

“毛,今天几号了!”我轻轻的唤醒小毛,沙哑的声音让我不能接受。

“八月四号,怎么了班长?”小毛迷茫的回答!

“给我用下你的手机!”

“班长,我没有。领导说不让带到这里来,不想你受到打扰!”

“不就是怕社会影响么?,你放心,拿来!”

“我……”

“拿来!你给我拨!”我带着命令的口气,态度很坚定!

“好吧,”毛小心的回答。他是我最要好的战友,我知道他实在无法拒绝,尤其是现在。

“八月七日、七夕,”所谓的中国情人节。而这一天她会来……

“1、3、8、9、3……”我一个一个字念着她的手机号码,这个号码让我感到很温馨。

我的口气很冰冷,手机接通的声音“嘟、嘟、嘟……”每一下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心里。

“喂,安仔!是你么?我知道那里只有你会给我打电话!”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

“想我了么?呵呵呵,要乖哦!我马上就……”洋溢着甜蜜幸福的笑声响起。

我深吸了一口气,猛的心一横,嘶哑着,一字一顿的说了五个字:“我们分手吧!!!”

手机长久的沉默后传来一声声的抽泣声:“我不信!我不信!你是谁?为什么要和我说这种话,安仔呢?安仔呢?让他接电话!”

“我就是!我们分手吧,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不要在拖累我了,我够了,咳咳、咳……”我发音有点困难,捏着嗓子说完了这段话,忍不住一阵咳嗽。

“你说你爱我的!说要娶我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啊?你——”秀秀一阵追问。

“男人的话你也信?我想通了,我们不合适的!呵呵,对不起啊,秀!”我在医院里第一次发出笑声,笑的是那么凄凉。

“你怎么了?声音怎么变了啊?告诉我,告诉我啊?大傻子!”秀秀的声音很着急,发出了疑问。

“我有女朋友了,我爱她,我想过了,只能选择她!”

“我才不信!你说你只爱我一个的,我这就要看你去的,别急啊,你是不是生气了?安仔……”秀秀的声音充满关怀,那么温柔,那么动人。

“你不要来了,长那么难看,是不是给我丢人来了?”秀秀的关怀让我心一软,终于狠心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想电话里的死心,比起来面对面的痛彻心扉应该温柔一点……

沉默、抽泣声;哭声、沉默后:

“安仔,你会后悔的!”声音那么悲凉、那么坚决。

“滚!”

我的回答那么轻,那么狠。

“啪!”

电话断了,只留下“嘟嘟”声拨动我的心弦。

望着天花板,眼浮现着记忆深处秀秀那双美丽的眼睛,那么清澈,那么温柔,慢慢变的泪眼模糊,是她的眼睛还是我的眼睛?

“班长,不要伤心,现在的女人还都一个样,满脑子都是钱、钱、钱……”小毛呆呆的看着,我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沉默很久后说出这句话,想宽慰我,把我从沉思中拉出来……

“是啊,呵呵呵,”我压根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只是突然想笑。一种解脱的笑,无奈的笑,心如刀割的笑。

小毛听到我的笑声很高兴:“什么真心,都是玩罢了,谁会喜欢我们穷当兵的啊,要找我们就找个好的,像那种……”

“好了!”

我心口一痛,大喊了一声。

毛傻眼了,不知道我情绪变化怎么这么快。

“毛,你先出去一下。我很乱,让我安静一会好么?”我有气无力的说。

“哦。”毛轻轻的走到门外,回头认真的看了我一眼,轻轻的关上了门。

我想翻个身,看看正在窗外叽叽喳喳的小鸟。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心里好空虚,浑身好无力……

我知道是我伤害了她,我知道她不是……

“刘班长,领导们来看你了!”小毛兴奋的跑进来。

我赶忙打起精神用肘子撑着身体想坐起来。

“不要动,不要动!”嗓音洪亮,中气十足,一听就是参谋长的声音,随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入病房。房间里群星闪耀,全是扛星星的干部。后面的参谋、干事们提着水果、拿着相机、记录本马上忙碌起来。

我知道参谋长会来看我的,从新兵开始他就是我的偶像。和部队里的大官小官接触都只是因为工作关系罢了,我从来没放在心上,因为我觉得他们都不过是穿着军装的上班族罢了。一天起来对上唯唯诺诺,对下做威做福。为领工资而混日子、为多干几年而迎来送往,让我佩服的曲指可数。

参谋长是我最欣赏的一位,我喜欢他昂扬向上的气势,雷厉风行的作风。凛然正气,军装笔挺,在哪里一站就是是一堵墙,就是一颗白杨树。对待下属官员们异常严厉,对待战士们却和蔼宽厚。一个两杠二的干部居然常在战士们面前展示跑水带、单杠五练习。四十多岁的人动作居然那么轻松、连贯,让人不得不佩服。每次看到他我总是眼睛一亮,多少次告诉自己要当兵就要做参谋长那样的军人……

参谋长握着我未受伤的左手,眼睛里满是关怀的目光。他是从战士一步一步升上去的,战士们的酸甜苦辣他是最懂的。

没有那么多客套话,参谋长仔细的询问我的伤势,慈爱的目光让我感到好温暖。随后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回头向大家说了一句:“我的孩子和他差不多一样大!你们谁舍得让自己的孩子往火里冲?啊——”

房间里静悄悄的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参谋长起身向门口走去,快离开我的病床时侧过头说到:“孩子,放心吧。部队不会让你失望的!你的家人也马上会来看你的。”

“参谋长,参谋长,可以不告诉我家人么?”

“为什么?”

“我不想让父母知道了,他们会难过的!”

参谋长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盯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看到了么?这就是我的兵!这就是我的兵!”参谋长指着我的大声喊到。

我看到他的眼睛里闪闪发光……

我知道今天家人会来,心里实在是无法平静。,无论如何也无法面对家人的眼泪,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是父母会来么?

如果他们知道了,一定会来!

每当我想到年迈的父母,白发苍苍,满脸的憔悴来到我的病床前时,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痛!

年老体弱,爱子心切,一路上的颠簸折腾,当再看到我的情况时一定心都要碎一千遍的,让人于心何忍!

从小因为调皮捣蛋,所以在不断的挨骂中长大,但我能够体会到他们对我爱的是那么深。总把好吃的留给我,总把最温暖的呵护无私的赋予我……

成长路上,我的放荡不羁,争强好胜不知给他们造成了多少伤害,让老两口操碎了心,流干了泪。而我依然我行我素,在颓废的路上越走越远……

当我猛然发现自己这么放纵的挥霍父母的关心、爱护是多么的可耻时,却看到了他们心头的伤痕是那么深!根本不是我帮着扫个地,洗个碗所能弥补……

我想有个舞台让我重新再来!

用行动告诉父母:你们的儿子不是大家眼里的坏孩子,其实他可以做的很好。他渴望再次得到大家的肯定,像小时候得到“三好学生”让父母脸上露出温馨、骄傲的笑!而不是现在对孩子的未来充满担忧,害怕……

毅然决然穿上军装,奔赴远方。为了实践临走时的那句话:“爸、妈你们会得到一个新儿子的!”吃再多的苦我也愿意……

训练场上:汗流浃背、不甘落后!

日常生活中:勇挑重担,积极表现!

灭火救援:冲锋在前,不惧艰险!

教官的训斥、怒骂不曾动摇我的信念……

烧锅炉、做饭、打扫厕所不曾磨灭我的锐气……

炎夏的烈火熊熊,严冬的寒风刺骨不曾让我退缩……

“妈,我被评为优秀士兵了!真的……”

“妈,我入党了!呵呵……”

“妈,我被记了三等功!哈哈……”

我喜欢听到电话那头欣慰、发自心底的笑。每次我心里都是那么暖和,那么感动!

但如今!

我却躺在病床上,在默默等待……

沉思中……

队长轻轻的推开门,看了看我的气色,搓了搓手缓缓的说:“小刘,你家人~~看你来了。”

我一下回过神来回答道:“怎么这么快!”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马上蒙上被子?还是露出笑容来?

慌忙间,一个人又走了进来。我抬头一看,看到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两个人都是一愣。我偷偷往被子里钻了钻,轻轻叫了声:“姐!”

没有言语,姐只是认真的盯着我看。看得很仔细,眼神里满是幽怨,心疼,心酸……

我感到她进门的时候双腿好像很沉重,现在看到她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也许满肚子都是话!也许一句话都不想说!其实满肚子都是话没法说出来!

“小刘同志啊~是我们中队的骨干!每次……”队长想表扬我一下打破僵局,一看气氛不对,把习惯性的场面话又咽进了肚子里。尴尬的说“你们~啊,说?呵呵、呵呵!”点着头离开了病房。

我看着姐,姐看着我,长久的宁静………

我努力挤出笑容问道:“姐,就你一个人么?”

姐看到我的笑容,突然胸口起伏,好像很多话要喷出来一样,却又咽了下去,轻轻“嗯”了一声。

“姐,宁夏挺远啊?”

“嗯!”

“姐,你和单位请假了么?”

“嗯。”回答的声音有点颤抖,姐仰起头,看着窗外。

“姐,吃饭了么?宁夏的羊羔肉很好吃的!”

姐没有回答,只是抬着头把脸转了过去。

“姐,爸、妈好着没?”我用最低的声音轻轻的问道。

姐终于忍不住了,猛的转过头来,满脸全是眼泪哭着连喊带骂:

“弟!你怎么那么傻啊!”

千言万语都被这么一句概括了,再也接说不上第二句话,一头趴在我的病床上大哭起来,肩膀、背部随着哭声不停的起伏。

哭的那么痛心!

哭的那么彻底……

让我听的那么不是滋味…………

最近几日一直是姐在细心的照顾我。

好久没有感受到家人呵护的那种温暖,感觉很温馨,很甜蜜!心情也特别的好,连早上日出时的阳光我都感觉到明媚了好多……

姐姐认真的在给我削一个梨。她会把梨切成细丝,拌上糖,然后一口一口的喂我吃。每次凉凉的梨丝吃到嘴里,我都甜到心底。小时候生病的时候,妈妈总是这么做!姐姐这么做是和妈妈学的,从小一起长大,真正了解我的人就是姐姐了。堆在床头那些上百元钱的补品,根本比不过家人的一碗梨丝…………

我乘姐姐不注意偷偷的打开了她的包,摸出一面小镜子。如获至宝!这是我住院以来第一次照镜子。我欣喜的对着镜子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他妈是我么?镜子里的人真的是我么?真的是安帅么?

姐姐感觉不对劲,抬头看到我拿着一面镜子正在呆呆的看,慌忙放下梨,手忙脚乱过来抢镜子。

“我忘了化妆,给我,弟弟!”

“快给我,给我!”

我紧紧的捏着镜子看,姐姐一时抢不过来又不敢用劲,用带点哀求的声音对我说:“弟,听话!给姐……”

好熟悉的声音,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听到过,不由的眼神离开镜子看向了从小事事让着我的姐姐。

姐姐看到了我的眼神,双手触电一样放开了镜子,呆呆的看着我的表情。我不敢相信自己会变成这般模样,半边的头发,耳朵到脖子都是烧伤。一条深深的伤疤从额头左边划到下巴右边……

只听到我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半天却说不出来一句话,只是盯着姐姐看,希望她的一个回答。

姐姐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看着我,摸着我的脑袋慢慢抱在怀里哭起来。我紧紧的抓着姐姐的衣服,把头埋在她怀里,咬着牙,泪水止不住的流,把哭声全部咽在了肚子里……

我不想让家人听到我的哭声!

周日,夜晚。

满天的星星一眨一眨,窗外万家灯火辉煌,一片安宁祥和……

今天中队应该在组织召开班务会吧,不知道战友们这周训练了什么科目?参加了几次抢险救援?是不是想起了我?

姐姐轻轻推开了门,看到我还没有睡,对着我如释重负一般的“呵呵”一笑。将手里的盒饭往桌子上轻轻一放,拿起一块毛巾洗起来。

“是不是身上粘的不舒服啊?来姐给你擦擦来!”说着把毛巾用力一柠,很开心的过来给我擦起了脸。

“不用了,姐!你也累了,休息吧,没事!”

“听话,来!呵呵!”好久没见姐这么高兴了。

看到姐笑的这么灿烂,我心里满是疑惑……

“姐?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啊,这么开心?”

“保密!等会告诉你,你呀!一定会开心的……”

先是脸,再是脖子和手。姐擦的很细心,毛巾一点也碰不到我的伤口,感觉很舒服,很凉快……

“来,擦背了!”姐姐扶着我侧过身体,“我呀!今天和你们领导沟通了,他们说原则上同意了!”

“什么啊,他们说什么了?”我听的很认真。

“明天,我再和爸妈人说一下,大家都很想你!你在外面又是救火,又是救援的,妈可操心了,在家里你可是宝贝疙瘩啊!”

“姐,你说什么了?”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我和你们领导说过了,这个兵咱不当了!”姐姐愤愤的说。

我突然一下转过身来,惊鄂的看着姐;“姐,你怎么这样啊?你和我说过么?”

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很奇怪的看着我,轻轻的问,“怎么了?这样不好么?”

“不!这不可能!”我气鼓鼓的大声喊起来。

无论谁想让我脱下军装,

谁都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我的话明显刺伤了姐姐的心。

从那天起,姐姐每次来看我时总是红着眼圈,明显偷偷哭过。常常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她在等待我的点头同意,却又不能说出口。

她知道的!她知道我从小就想做军人。为了能当上兵我付出了很多努力,当了兵后我付出的更多,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让我这样脱下军装我肯定接受不了,但是她不知道的更多?

姐姐用毛巾在轻轻给我擦手,怜爱的看着我的脸。我沉默,心里有好多话要对她说,却又怕伤了她的心。我感觉到她今天有点心不在焉,好像在想些什么?几次欲言又止……

我用余光看到姐姐眼睛转了一下,甩了甩头,温和的和我说:“弟,能和姐姐说说你的伤么?姐怕你难过这两天才不敢问你!”

“嗯,没什么的!”我肯定的回答。

“你的手怎么烫成这样了呢?”姐姐摸着我的手心疼的问。

“不小心摔倒了,手摸到铁片上了烫了一下,没关系的。”现在想起在火场里时的情景我心里还真有点发毛,幸好我早就想好了面对家人时该怎么回答。

“那脸上的伤呢?”姐姐追问。

“烟太浓,没看见,不小心挂的!”我回答的很流利。

看得出姐姐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憋了一肚子火想发出来终于又忍了下去。继续和气的问我:“那胯骨呢?怎么摔成这样了?”

“就轻轻摔了一下,谁知道有这么多伤。”我不想骗家人,我也没骗。一步是摔,一层楼也是摔嘛!我已经听出了姐姐为什么会这么问了………

姐姐因为爱我所以下了狠心,想用这种方法来劝我离开部队,尽管有点不合适,但我这么倔强,还能有什么好方法呢?

我不会脱下军装,但我会给姐姐一个满意的答复!告诉她我心里的阴隐,心里的痛……

“姐——我有话想问你!”我沉思了很久,终于决定将压抑在心底多年的痛问个明白。

“怎么了?你说?”姐姐很了解我。从小我就喜欢沉默,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独立思考,自己下定决心。从不随便问别人,但只要提问,问的问题总是那么突兀。

看到满天的星星我不会问姐姐为什么那么多?为什么那么亮?

我会问为什么我不是星星?是谁拿蜡烛将它点亮?

在学校里老师总是告诉我们一个又一个标准答案,但当我提出疑问时老师却常常很惊讶,不能告诉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同样的问题,老师和教科书一个回答;爸爸妈妈又一个回答;他人又一个回答,哪里来的什么标准答案,哈哈……

我会提问,我会思考,我有我的答案!

姐姐已经习惯了弟弟在别人眼里的“怪”,亲人中只有姐姐能够耐心的倾听我的疑惑,认真的回答我的问题。所以我总觉得姐姐是最贴心的人?

“姐,我问你?”我再次问,诚恳的问……

“说吧!”姐姐轻轻的回答,很细心的在听。

“姐,我是?姐——我是坏孩子么?”我盯着姐姐的眼睛,不想从她眼里看到一点掩饰,一点虚伪……

这个问题也许实在是太突然,姐姐好像心被揪了一下。她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问,她可以说是最了解我的人。她以为我已经忘记了曾经的伤痛,没想到我隔了这么多年、依然会耿耿于怀。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场合、这么突然的问。她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姐姐狠狠甩了下头,一字一顿的说:“弟,你不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不是!”回过头来看着我执着的眼睛。微红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全是真诚!

姐姐的回答是那么肯定,那么真诚!听到她的话,我感觉好温暖,心里说不出的舒畅!

“姐!我一直以为你们是那么认为的呢?”我红着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的很开心……

姐姐的话不能代表所有的人,家人给我的无私的爱也并不能阻挡世人的挑剔目光。

“棱角分明”就是我的错!

“敢爱敢恨”就是我的罪!

“正直不屈”给我带来无数的伤!

因为我的倔强不知给家人带来多少的忧伤和眼泪,让我的心里背负了无数的惭愧和内疚……

为了父母我无数次下定决心要改、要忍!就算做个懦夫也不愿意再看到家人的眼泪。我愿意、我可以的!我坚信一个能打败自己的人、一个有责任敢的人才是真正的勇者,我就是!

从军开到消防,我发现这才是我的舞台!简简单单的生活让我的头脑有空间来重新塑造自我;严肃活波的部队生活让我可以回避社会中那些莫名其妙的冷漠;顽强不屈不会再是在那些讨厌的好勇斗狠、打来打去中体现。我坚强在训练场、勇敢在灭火中,这才能真正展现我的价值!

“姐,我在家没有能当一个好孩子,在学校我没有能做一名好学生,我想在部队当好这个兵!真的想!”

姐姐呆呆的听着我的话,好像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表情从惊鄂慢慢的恢复到平静、又从平静中慢慢的激动起来:“你个傻子,每天想啥呢?谁说你不好了?你本身就是个好兵!你一直是好孩子的,你怎、这么、想?”眼泪刷的滚落下来……

我一把揪住姐姐的衣服赶忙说:“姐,原谅我!让我当完这个兵好么?,还有一年,我真的想!”

姐姐狠狠摸了一把眼泪,又全都擦在了我的手上,拉开我的手不忍的说:“姐知道!姐都知、道……”

“姐,半途而废,我是不能原谅自己的!”我很心疼姐但真的很坚决。

姐姐没有说话只是红着眼睛看着我,默默的看着我……

“姐,让我画好这个句号……”我恳求姐姐的原谅与理解。

姐姐脸上挂着眼泪默默的看着我,突然微微的点点头微微笑了一下:“安帅!你长大了,呵呵……”

我看到了姐姐的微笑,真的看到了,“呵呵呵……”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我的身体康复了好多。在我的一再要求下,我被调入了了集体病房,十几个床位的房间,好不热闹啊!

我讨厌孤零零的躺在那个重症病房,那个被遗忘的角落。每次醒来如果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时,那份寂静、那种可怕让我心里真的不是滋味,好像已经躺在了太平间里一般的孤寂……

我渴望关爱、渴望交流、渴望友情、渴望看到大家的微笑,我要到人群中去寻找温暖!

我努力的笑,向身边的每一个人微笑!病友们都对我礼貌性的点头微笑,看到这些我真的已经好满足,心里说不出的舒畅……

我渴望和别人说话,但每当我哑着嗓子努力和别人搭话的时候,我得到的是敷衍,更多的是回避,我实在搞不清楚这是为什么?直到有一天,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来到病房时,我才知道自己变了,需要用一个全新的心态来适应一个全新的角色!

小女孩梳着羊角辫,跟在妈妈背后蹦蹦跳跳来病房看望爸爸。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特别的可爱,特别像我的常常想起的小外甥女。她看到我时突然变的很乖巧,紧紧的拉着妈妈的手。妈妈背对着我在和丈夫说话,她却不安分的不时转过头来盯着我看,大眼睛里有好奇!有害怕!

没见过陌生人么?真可爱!我看到她那么乖巧,对着她微微一笑,吐了下舌头逗她玩。她很惊讶的看着我,不敢动了。嘴唇撇了撇想哭,又不敢哭。真有趣!

我对她眨了下眼睛,小女孩突然眼泪往下一滚,忍不住大哭起来!她妈妈听到了,赶忙转身抱住她哄她:“怎么了!怎么了!谁吓唬我们宝贝了?”

小女孩胸脯起伏、满脸是泪、哭的好痛,怯怯的伸出小手指指向我!她妈妈愤愤的抬头看到我,愣了一下,想骂出口!终于又忍住了。回头歉意的笑着和丈夫说了几句话,抱起孩子扭头就走,临出门时回头用厌恶的眼神狠狠的剜了我一眼……

每次在家这样逗小外甥女,她总是“咯咯”的笑个不停,没想到有天我居然能把一个孩子吓成这样!

左右扫了一下病友们,有的很惊异;有的在忍着笑;有的投来同情的目光……

我没趣的钻进被子,长长的吐了口气,迷茫的看着窗外,心里什么感觉只有我知道……

当一个人孤独的时候总是希望到人群中寻找温暖。用喧闹来打发寂寞、用美酒小菜来慰劳自己、用朋友们的肯定目光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当一个人满怀心事,却无人能够理解时,他注定是孤独的。

我渴望在集体病房里寻找温暖,却在人群中更加体会到了孤独的滋味。也许孤单带来的只有寂寞,但孤单使人平静、安宁。集体病房很安静,静的让人遐想连篇;集体病房人来人往,纷乱的总是在我心中勾起我波澜……

右边靠窗户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帅气的小伙子,每当他长发飘飘的女朋友来看他时,病房里总是集体投来羡慕的目光。年轻点的眼睛里常带点嫉妒,年纪大的总是微笑着点头,而我是不愿意看到她的。

因为她每来一次都让会我联想到好多东西,让我心里难受好几天!但我又常常希望看到她的身影,听到她的欢声笑语,让她揭开我深藏在心里的甜蜜……

她在给男朋友细心的削着苹果,那么认真、那么乖巧。削好后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喂着那个小帅哥。她喂苹果时的样子很可爱,她男朋友吃苹果时嘴角总是泛着甜蜜,而我只能远远的看,呆呆的看。她的背影像一个人了,不!应该是非常像那个人,像那个属于我的女孩,我痴痴的看……

“你想吃苹果么?”她突然远远的和我说话。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他男朋友警惕的眼神,我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转头和男朋友相视一笑,大方的拣了一个苹果、两根香蕉向我走来。

“不够那边还有啊,想吃就说啊!别客气,呵呵呵……”她把水果往我脑袋边轻轻一放,用眼角扫了一下我的脸,瞬间流露出一种不忍心,又马上变成开朗的笑,关怀的和我说。

好像一股带着花香的清新空气扑进我的肺,心里有种久违的舒服。我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对着她男朋友关注的目光歉意一笑。

我没有吃水果,也不敢再看她,虽然每隔几分钟用眼角偷偷看她一下,装作好像不经易间一样,我心里已经很满足了。

闻着水果的清香,我的思绪漂在远方……

她在恨我吧!

她还好么?

她会想我么?

如果她在我身边,她会给我削苹果么?

她…………

这两天姐姐好像心事重重,电话一个接一个……

常常我们正说的高兴手机铃声就会响起,她总是歉意的对我一笑,忙忙的跑出病房接电话。一次时间比一次时间长,常常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争吵、喊叫的音符!?

每次她接完电话走进来,都会不好意识的笑:“真是奇怪了!这电话最近怎么这么多啊,呵呵……。”

“姐,是不是单位又在催你了,你这么长时候不回去,人家会有意见的!”我问姐,我看得出来姐姐在强颜欢笑。

她是有工作、有家庭的人了,背后背负了很多。已经不是那个每天让我揪着衣襟,无忧无虑陪我玩耍,任我倔强的姐姐了。这段时间她的笑容那么疲惫、那么累。让人看得好心酸,我知道她有好多话没法说出口。

“没有了,我们领导很好说话的,大家都知道**常的工作态度,都理解我。”姐姐说的话很轻松,却谁都听的出来她的苦衷。

“姐,你回去吧!我已经好多了,部队会照顾我的!”我低着头说出来,没有勇气看姐姐的脸。

姐姐楞了一下,看了看我,马上又轻松的笑起来:“我续假了,放心吧,姐姐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弟弟的,听话啊!”

“姐,你还是……”我想再次劝姐却又咽在了肚子里。

抬头看姐,姐有点慌乱、脸上却挂着笑容,疼爱的看着我。相对无言!这时候太多的话只会让她内心背负更多。

姐依然每天如一日细心的照顾我,只是常常不自觉的看手机,显的那么不自然,好像在逃避手机的铃声再次响起一样。

我也在逃避,每当急促的铃声响起,手机在震动,我的心一样也在震动……

“姐,我渴了!”我不想添加姐姐的劳动负担,除了喝水、吃饭,只要我能做的我都要自己做,她太累了

“好的,姐这就给你接水去!”姐姐马上起身就去给我接水,比过去敏感的多,我提出麻烦,她反而很开心一样。

也许她也感到姐弟分离的紧迫了?

也许她还在想自己离开之前多做点什么?

她心里有矛盾!有挣扎!有身不由己的感觉!

看着姐姐疲倦的身影走出病房,走下楼梯,我的心里有种不忍的感觉。

这时姐姐的手机响了,她也许太累了吧,最近她从不让我接触她的手机的,总是随时带在身上的。

“呵呵呵,咯咯咯……”的铃声在响,那是小外甥欢快的笑声,听到让人很亲切、很开心。我犹豫了一下,小心的接起了电话。

“丽!你还要不要这个家了,你在那里干什么?我要上班,还得照顾孩子,孩子不听话,一直要妈!每天都哭,我照看不了了。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啊?你就别回来了……”是姐夫的声音,一连串的话喷出来,压抑了好久的话在爆发。

是思念!是诉苦!是抱怨!是父爱!是在心疼孩子……

我沉默,手机里传来小外甥一声声撕心的哭泣声:“妈妈,呜呜呜……我要妈妈……啊呜呜……”

“乖啊,看波浪鼓,咚咚咚,呜呜呜呜呜……你还回不回来了!呜呜,妈妈……”手机里很乱,我却听的很清晰,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能默默的听!

“水!”

我抬头看到姐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床头,手里的水已撒了一半,侧着头站在那里,心里的委屈、难过、痛苦、心疼、不舍、矛盾终于打败了脸上的笑容,泪水那么的肆意……

“呜呜呜……我要妈妈……呜呜……”手机依然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