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死神来临的时候
一个生命的逝去,带走了一辈子的沧桑。披麻戴孝的丧礼,在安详的遗像面前上演。棺木进了坟墓的那一瞬间,他在这个世上的最后痕迹也终将融进泥土,无法抗拒,如同无法抗拒死亡一般。当死神来临的时候,唯有回忆,而后,交出生命。文章语言厚重凝炼,若是将情节明朗化一些,将会更好。问好,写文快乐!
楔子
昏暗的白日把时间一点点的吞噬,一个矮小干瘦的背影在小巷的某处默默的劳作着。这一切似乎很平常且平凡,然而,谁都无法预料下一秒将会发生什么,滴答滴答的时钟挂在墙上,像是划完最后的圈...
他散出阴霾的气息,潜入嘈闹的小镇。院落中那个缄默的背影仍然拿着扫帚清扫着地下的杂物,地上一道道的痕迹,清晰可见。这些看似平常的事,他天天如此,年年如此。
此时没人注意注意,他漠然的抬头望了一下似乎降雪的冬季,嘴里还喃喃的念着,像是祈祷。他的眼神已暗淡无光,动作也变得迟缓,明天将要发生什么,仿佛已将他悄悄的隔离了。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逝去,.天际昏黄的颜色一道道嵌进他布满皱纹的脸,像刀割破皮肤时留下的伤痕清晰可见,让人不忍心再看第二眼。院落里无人关心他在做什么,瞬间都离他而去……
突然,他倒地不起,扫帚静静的躺在身边,老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就那么如同沉睡一般安详。
死神悄悄的带走了那些历尽沧桑和磨难的人们,狠狠地用他的镰刀,毫不怜惜的扎进他们的内心,痛的撕裂无法喘息,稍微的松懈就葬送他们的一切,乃至生命。只是有谁在乎,又有谁懂得。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跟他没有牵扯,但时间却偏偏带他走向了另一个磨难依然的世界。
阴霾加快了速度,将小镇推向了深夜,人们睡去了,所有的东西似乎在那一刻都走向寂静,全都交给了没安全感的深夜。
那还有不能睡的人,在默默的守侯着,默默的关怀着,带着默默的沉痛……
一
房间正好可以放下两张小床,呈垂直角度摆着,那上面睡着同样高年龄的老人,两人每早起来都可以对望。床边的木桌上搁着一个黑漆的大木箱,揭盖处挂着两个硕大无比的铁环,上面已是锈迹斑斑,而棱角基本已被磨平,从箱盖的裂缝中依稀看见几件旧了的蓝布衣。箱子旁边横七竖八的摆着许多日常用的瓦罐和几只已经掉了一半瓷的铁杯,再无一物。
老人不再是那么的坚定,犹如冬眠般静静的躺在那张木板床上,挂着点滴。两床旧了多年已起了滚球的棉被盖在了他的身上,很刺眼。床单下垫着的棉絮似乎很薄,并不柔软,因为床单没有过多的皱痕,相反被床板拉的笔直。
点滴快速的流进了他的血液,旁边都围满了他的子孙。他似乎很努力的想睁开双眼,试着挪动自己的身体,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老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声音很低很低,以至于所有的人都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很快,他放弃了想要说话的念头,关闭了眼帘,昏昏的睡去。
夜很晚了,有的人因无法抗拒冬夜陆续回去睡了,狗吠声也隐约的传来,偶尔隔壁的憨声提醒所有的人天不早了,一切都等明天再说吧……
死神念,悄悄的将星云遮掩,掠走了月光,阻挡了第二日太阳前进的步伐。他悄悄的带来乌云,在天仍黑色时挤出了他的泪水,想要迷惑所有人的双眼,模糊这里将要发生的。谁都明白,那是掩耳盗铃罢了……
火笼是被埋在地下的,从房梁的中间吊下一根铁杆,上面用来挂壶烧水。壶面却不再是白色,早已被柴烟熏的漆黑无比。挨着门上方的夹板上摆着熏黄的豆腐干,谁家的都有。瓦房木梁钉着许多钉头,上面则挂着年后吃不完的腊肉。火笼四周有一排木匠做的背椅,已经被数不清的岁月破旧。椅子的身后却是两座与水壶同样颜色的棺材,像是随便堆砌的坟墓,因为棺木的上面都放着无数的杂物和柴火,如同已无人理睬的坟头上长满了杂草,那样肆无忌惮的生长,还带着刺伤人的荆棘。
天冷时,许多人会围着火笼聊天,取暖。笼中燃烧的火焰,一次次的将壶里的水送上沸点,满足他们因渴了而不停喝着水的茶杯。而那个水壶,永远都是满的,火笼也会不断的被添置柴火。只有当夜已深,明日快来的时候,那的人才会逐渐离去,留下那个永远不会说话的火笼无情的燃烧着最后的残和烟……
冬末,在不知不觉中转暖,花快开,鸟归来,人却随着东去春来再也回不来了。梦在继续,却没有延续,像废弃的花朵看不见夕日的争艳。只有死神就这么将生命吸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老人迷茫的眼神将他自己带进了最后的梦中,就那么安逸,等着召唤。他不再争眼这个浑浊的世界,不再有充满希望的幸福。
那个细长的烟袋跟了他一辈子,下田,砍柴累的时候,他就会顺势坐在一边掏出装烟丝的口袋,一下一下的填满,再擦然火柴点燃,这一气呵成的动作,是那么让人痴迷,回味。
现在他要走了,再也不会看见它燃烧了,永远的躺在了空空的背椅旁,随着岁月被一齐掩埋,折断,腐烂,留下那不再有热度的烟锅,生锈破旧。
什么算是刹那的烟火,他一辈子的火最终还是将自己交给了死神,没有叹息,没有可怜,什么都没有。
明年的今日,是他躺在地下等待后人的祭拜和几口再喝不到的老酒……烧成灰的废纸。
二
所有的人,都披麻带孝跪了一地。
杀猪的杀猪,敲锣的敲锣,整个安静的小镇忽然间变的杂噪不安。五颜六色的花圈占满了院落,整整齐齐的靠在了四周。到处是炸开的鞭炮屑,到处是燃尽的烟头,仿佛要将人们的伤悲都全部掩埋。
屋子的棺材正对着大门,架在了两张八仙桌上,四周坐着几个年过半百祭祀。做法的做法,颂德的颂德,他们似乎有用不尽的气力,按步就班的唱着老人生前的事迹。
仪式似乎很多,长子长女的跪拜,进香,磕头,一切都要按程序来。
祭祀的话基本都是唱出来的,包括后辈的名字,里面似乎夹杂着对世去的人的哀痛和悼念。
香就这么不断的熏着棺材,也熏着睡着的老人。屋内的温度因不断燃烧的祭品而变得很高了,但是总有人会跪下,磕头,祭酒,进香,再起身转走,对温度的高低已经全然不顾。
不断的鞭炮响,不断的酒被撒在了灵前,前来悼念的客人使这里更加的热闹,这样就能让他们不再悲痛吗?
老人的遗像很安详,紧紧的靠在了棺前,伴随着烟雾弥漫,安静的看着所有祭奠着他的人们。明日太阳再也无法照在他历尽沧桑的脸上,永远伴随他的将是浑浊湿黄的泥土,掩埋他所有的记忆和故事……
冬夜的寒冷想要掐断燃烧在遗像两边的烛火,一同隐去那带着微笑慈祥的脸庞。可是那不尽的火一直挣扎着挣脱束缚,在这种已逝去的气氛里寻找以卵击石的坚强。
熏不完的烟将所有的东西渐渐模糊,也模糊他聚在眼底的麻木和无奈……
葬礼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来者都在灵堂前的院子里坐满了。相识的人和不相识的人为了打发守夜的时间,有的斗起了纸牌,有的则是不断的说着话。子孙们都跪在了灵堂前,默默的烧着黄纸,默默的将一杯杯酒撒在了烟雾弥漫的灵前。哭声笑声鞭炮声,有节奏的丧鼓声夹杂在了一快,一同充斥着整个烟雾弥漫的灵堂和所有因不舍而默默沉痛的心魂...
夜,被巨大的帐篷遮挡了,不可能再有月,隐去了光,隐藏了他的泪。在灵堂前徘徊了许久,揣着沉默和凌重。除了再深深的抬起血丝的双眼看看遗像中的面容,或一言不发的跪在灵前,暗红的眼眶,不断忙碌而进出的身影。每从那经过心里都仿佛被压了一块谁都无法抬起的铅块,压的他快窒息,压的呼吸短促,一下子似乎老了好多年......
夜,也一次次的告诉他,这一切都不在了,除了怀念,来年一堆乱石隔两人的祭奠。他亲眼看见老人的遗物被扔在了院外的垃圾桶里,有那床最后他垫给老人破旧的棉絮,也有老人最后穿在身的旧衣,还有那破烂断腿的床架......
他能说什么,看了看空洞的黑夜,干燥的喉咙刹那间咽哑,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连哭都不行。他用那样的忙碌暂时将痛压在了心底,等这些都结束吧。老人安详的面容,狠狠的拉扯着心里的铅块,撕裂,残食他本骄傲的心灵。如果可以,就让自己麻木,让自己失忆,逼自己忘了吧!
三
终于,黑暗被昨夜的锣鼓敲亮了半边,只是没了黎明的曙光照耀。
送葬却要开始了,临晨的冷风一道道钻进人们的衣口,有刀割,有冷冽。
所有的后人都可以一观老人最后的面容。有人看后号啕大哭,有的人隐忍着快要流出的泪水,有的人转身走出灵堂,怕看后将会引起巨大的悲痛.
“啪”,随之就是“钉,钉,钉.......”盖着的结束了,封棺了,以后想看除了回忆,就只有画像了。沉重的棺木被祭祀"请"到了灵车上,剩下了埋葬……
灵车缓缓的开在了车队的最前方,山坡上,已有给老人定好的“家”,老人最终就在那儿栖息了。
送葬的亲人都跪在了坟边的土上,等着祭祀做最后的奠仪。抛洒五谷,用手捧的越多,以后就会丰衣足食,这一刻仿佛所有的人都忘了沉痛,拼命的想接到撒向全身的五谷。
他没有伸手,依旧默默的看着漆黑的棺木,默默的捧着老人的灵牌,默默的跪在还没填土的墓前.默默的等着让老人做最后的详。
棺木顺利的被放进了坟墓,最后的只是填土垒坟。孙辈都要回避,除了子女其他人都散去了。寂静的山头走着三三两两摘下麻孝的人,没有人再会沉重,再觉得悲伤,他们放慢了下山的脚步.聊着与葬礼无关紧要的话题。
回来的人,收拾掉了所有的东西,打扫了院落,谢送了来客都各自回去睡觉了,熬夜的疲倦他们也都受不住了,一下子所有的所有都安静了,安静了,因为什么都不会再发生了。
午后,他随着垒坟的人也回来了,他们都被安排了宴席,作为葬礼最后的午餐...该走的人都走了,该散的人也散了。他在最后添土转身离去前大哭了一场。为什么,要忍到这个时候,高兴时没人分享,那么伤痛时无人理解,还有离别呢?
他知道,这是他压抑了好久的痛,无法言语的痛,摄人心魂的痛!
原来所有的痛,要不就是过雨烟云,要不就是刻骨铭心;原来所有的思念也最终逃不掉泥土的掩埋;原来所有的回忆即使永远记在心里,也会被时间所抛弃;原来再真实的悼念也会在瞬间被所有的人忘记;原来……
结尾
梦,被惊悸,被时间淡忘了所有精彩的情节。
唯有不想,不看,不梦才能忘却最难忘的痛,没人能够如此。
一个人被时间带走,没有带走他劳累而伤的心,没有带走他因岁月而伤的皱痕,没有带走他因艰苦和磨难而残缺的背影。带走了他的安详,他的故事,甚至他的生命。这才是人最不甘心的。
也许,时间才是最恐怖的死神;也许,下次的轮回里他磨难依然.;也许,当你遇见它时,别想着逃,对他笑笑就能安静可以没牵挂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