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1
两个人相守,共享一方晴空,心头的阴霾也会挥之则去,然而,总会因点滴的思绪激起心中的不安,夜越深,越显得突兀,如果这是爱情,两颗心何时才能交融?飘逸的文字,柔柔的情愫,如散文般动人的故事,总会撩起心湖那片静谧之处,欣赏,问好!
壹
一个晴天,所带来的是没有云层遮盖星星的晚上。漫天的星星,不住地眨;不怕眨落了眼皮,却怕比周围的同伴慢了半拍。星星的努力,使得月亮更加的妩媚,投下更皎洁的银白。大地度上了一层霜,没有冰冷,却是让人有点怜惜;心里的一丝冰冷,会随着这银白而渐渐融化,而剩着丝丝暖意。以往的习惯,被完好的保留;以往的温暖,消散无踪。我无力地坐在月光下,一丝头发从额前垂下,遮住我的眼。手还紧紧地握着酒瓶,就想这样把酒握到身体里去,和身体融到一起,永生沉醉,永生不醒。我的手长久地在瓶子表面的停留,一丝酒瓶的冰冷打破了我的幻想。我的口凑到了瓶口,没有阻碍向身体里边侵略的液体;转而贪婪地需求,放纵地享受。-
我不喜欢这样喝酒,不喜欢带着不悦的情绪喝酒。酒让我沉醉;却让我更加真切地感到悲伤。一切就像一场梦一般,是一个美梦,也是一个噩梦。你的出现,让我感到月光的温暖;你的离去,温暖迅即散去。你走了,我知道;你离去了,我却从没有让自己相信过。我仍然选择相信,每一个清晨,你会在阳光的沐浴下,恬静地为我和你打理一切。你不是天使,但那一层度在你白晰脸上的金色的光让你是那么地圣洁。你是圣洁的,温暖的;所以驱散了夜晚遗留的黑,冬天剩下的寒冷。许久的努力,只是为一日的温暖;许久的奋斗,只是履行我对你的承诺;许久的拚搏,只是为了告诉你,我的知己,你是我的最爱。我知道你相信了,所以那一天你才会兴奋得差点没把我掐死。那一天的阳光很温暖,透过我的皮肤,穿过我的皮肤下的肌肉,化为一层轻纱,裹着我的心房。我知道这是你的偏爱。我的嘴角扬起,脸现一抹微笑。你就站在远处的一科树下,贪婪地把视线定在我的脸上。你笑了,不是为天气的美好,阳光的温暖;只是我脸上的幸福,让你看到了最令你幸福的事!上天有天意,命运如是安排,我无从报怨。看着你的微笑,我不自觉地挂上呆滞地表情;脸前的你胜过天使。你被我的表情吓的僵住了脸上的笑;很快,你意识到真相的滑稽。忍不住的哧笑一声,嗔道:不许看。我仍旧忘着,你的皓齿胜雪,明眸胜蓝天的纯粹,略显红通的脸蛋更增一丝妩媚;三千青丝随意束起,自是美得自然。你真美,我脱口而出地低语没有逃脱你耳朵的搜捕。你幽幽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心里不安;似是察觉到我的不安,你移开了视线,忽地叹了口气,象是对自己说:只盼你会一直对我好才是!我走上去,搂你在怀里;我想用许多的言语,给你安慰,给你承诺。这一刻我却习惯性的词穷,我很慢很慢地吐出几个字,他们都有几千斤重!我会的。你没有喜悦得蹦起来,但滑下的那滴泪,不,那是晶莹的珍珠,袒露了你的心扉!-
我们的生活平淡而幸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相携登山看日出,去海边看日落。你喜欢海边的日落,总是不肯错过每一个晴天的黄昏。漫步海滩上,你跟我讲,你喜欢大海的一切:你愿意倾听大海的声音,喜欢看淘气的浪花,跟大海一样宠爱着所有在水里自由存在的生命。你说你愿意跟大海分享你的一切,你的喜悦,你的悲伤,你的幸福,你的不幸;可是唯独一样东西,你不想与大海,不想与任何人或物分想。你没有告诉我那是什么,正如我也没有告诉你我不能与人或物分享的是什么一样。有些话,不说你也懂;不讲我也明白。-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下去,走完生命旅程,拥有令人艳羡的幸福的生活。我曾经从恶梦中惊喜,我感觉到眼角有点湿润;梦中的你,只有一个渐渐模糊的背影。我知道那只是梦,可我忍不住害怕。越是在乎越是怕失去;越是选择相信,越是心里不安。我在无数个夜晚害怕着你的离去,心理的不安愈加强烈。我找不到你离去的理由,而我的恐惧却像冬天的铅灰色的云,浓重而寒冷。我选择了对你隐瞒,你似是察觉到了我的异常,眉梢渐渐爬上了一丝哀愁。那丝哀愁随着岁月而愈加浓厚;我的恐惧愈加冰冷,散不去的铅云便似要飘起了雪花。你仍旧那么美,即使有着愁云涌上眉梢;甚至比之以往,更有一分难言的魅力。强言欢笑,只为博君一笑;你我的默契,完美无缺!这样的默契,让彼此共度一个有着冬天寒冷的夏天。随着我恐惧的愈发冰冷,我渐觉夏天即将逝去;我开始模糊地看到夏天逝后冬天很快地到来,漫天飞舞的雪花,飘落于我心上,渐渐地结了冰,晶莹剔透,美得心惊!我渴望一丝温暖,可是你已不在!冰冷得让我稍稍气喘,而我终于从气喘中意识到这所有只是一个幻想,并不曾真切地发生过;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不论晴天雨天,不论冬天夏天,有你在,便能一直拥有阳光;有你在,便能一直感受温暖;有你在,便能一直散发阳光。我觉得我一无所求,只求你成为我手心的太阳;让我呵护,给我温暖。在无数恶梦惊醒的夜里,总是你我的点滴,平静我恐惧的心,融化新添的冰雪。原来回忆是如此温馨。-
又是一个晴天。我没有和你一起去看日落;你,第一次不拉我,不准我陪你同去你没有给我任何理由;就象当年你的出现一样没有任何理由。我内心的不安让我鼓起勇气,第一次强迫你;你只是看着我,眼里渐渐被一层水雾笼罩。我坚定的目光残忍地俯视你瘦弱的身躯,我的心却早已流泪;我绝不能让你离开。我的执拗终于使得你放弃了独自看海的念头;你答应我与你一同前去。我高兴的像个孩子,又蹦又跳;你无奈地看着我,喃喃低语:真希望你一辈子这样快乐!我虽然感觉到一点不安,但我还是看着你,低语道,你也是。-
那一天的夕阳很美,如血一般的红艳。我不喜欢这样的比喻,总害怕着血意味着不详。我们躺在海边沙滩上,遥望着愈发深红的夕阳。你突然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还来看海,你还来陪夕阳吗?我没有回答你,我气你说这些话。你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却突然狡黠地笑了。你总是那么知性,那么在意我的变化。见你不再说这些,我渐渐地雀跃了起来;与你聊着,和你看着,陪你躺着。我感到一层温暖笼罩着我,然我隐约觉得这温暖的虚幻;但我拒绝不了它,我觉得它来自你。我倦意渐浓,眼皮逐渐靠近。我很害怕这样睡下去,害怕,醒来后,没有夕阳,没有你。我的眼皮终于合在了一起,内心的恐惧,令得心里飘起了雪;我眼睁睁看着那层温暖化作光点,消散不见;一朵雪花,黏在跳动的心脏表面上,另一朵雪花紧随而至。一朵两朵,渐渐将心脏表面覆盖。也许是片刻,也许是许久,雪花停止了飘落。一层薄冰,晶莹剔透,包裹着我的心。那冰很冷,冷得刺痛;很硬,破不开融不掉。我涌起一抹绝望;不是为冰的覆盖,只为那隐隐的感觉。我想唤你的名字,唤声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冲不破最后一道屏障;我的嘴唇便似连了在一起,无论内心如何努力地呼喊,也无法将这顿在口边的话放出去。我很急,却连团团转的机会也没有;我感到无助,感到无力。在雪花停散的那一刻,有些东西便似远离了我的世界界。我感觉到是你,不过我肯定不是你也不会是你;我从来都在恐惧这,所以我永远不愿意相信这。我唤不到你,我的不安愈加深切。我动用我能使用的所有力量去扒开我的眼皮,好让见到光明,见到你,在调皮的笑。我一败涂地,我能动用的力量太小,眼皮却象灌了铅似的沉重;一滴泪在心头滴下。我不愿相信,这是我滴下的泪;我不想相信,这是我为你滴下的泪;我不能相信,这是我为你的离开而流下的泪。当我终于拉开沉重的眼幕,露出里面的眼眸,看到蓝天,没有夕阳。枫,假使我走了,也要好好儿活,沙滩偶遇绝别笔-
贰
我选择了安静地离开,而不是勇敢地留下来。我没有勇气面对我留下来后必然发生的一切,而选择追逐最后一丝机会——无论机会多么渺茫。一切皆是天意,若命运不可违逆,我毫无怨言。我只是不愿不经尝试便放弃最后一丝机会。任何能使局面变好的机会我都会尽一切地努力去争取,并好好把握。假使我向命运屈服,假使我选择安静地享受,假使我不忍心看你知我离去而痛苦,而选择回去,那你的生命就会像烟花一般,迅速凋零。我想,很想和你度过每一天,每一小时,每分钟;但一切,若以你的生命为代价,我却是无法接受。现今的局面已然难以挽回,这最后一丝机会,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与其活在恐惧中,不如出击,纵使命运难以抗拒。-
离开后的日子,我喜欢上了看着远方的天空——其实我一直喜欢看天空——望着你在的那个方向。你的笑脸会准时地悬挂着。你脸上的笑容温暖如和煦的春风;咧开的牙齿还是那般不争气——肯定又是疏于保养——你说你喜欢随便,爱随性。你的脸就这样挂着那里,眼睛却是没有神色——我不敢看你的眼睛,以至这挂着的脸却是没了活的眼睛。我一直坚定地认为,你的眼睛会让我看到你那绝望的摸样——我一直幻想着你的笑容,比阳光好和煦,还灿烂——会让我触摸到你的彻骨的想念;这一切会让我忍受不了愧疚的煎熬,再次走回到你身边。我不能,我心里比任何时候都坚定;便是饱受煎熬,至于无穷无尽,也不能屈服于命运的安排。我低下了头,不再看着天空。我看到干涸的地上,多了几个雨点;这天空却是一派晴朗。我眨眨眼睛,感觉一丝胀痛,微风却也是将沙子吹进了我的眼中。-
我们的相遇,是命运使然;我们的相识,是命运的安排,我们的相知,是命中注定;而我们的这次的想离,却是逆天而行——即使梦的最终我们终将分离。我记得,那天一脸愁云的坐在海边的沙滩上。夕阳的余晖在你的身上镀了一层金光,缓缓地流动着,甚是好看。你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上衣,一条黑色裤子,甚至鞋子,也是黑色的——你喜欢黑色,就你喜欢白色一样。我的到来,你没有任何的反应;或许你只是懒于对一个陌生人,舒展你的眉头,给予暖暖地一个微笑。我没有任何的被忽视的感觉。对于你的脾性,或许我比你都清楚。-
我学着你,也在地上随意地坐了下来。我在你旁边,近距离地看着像座雕塑的你,心里忍不住的发笑。你似是终于察觉到我的忍俊不禁,便将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转了过来。我觉得我是美丽的,而你只是对我的容颜淡淡一瞥,不作过多的停留。在略微满足你的好奇心后,你便是毫不犹豫地将头转了过去,那短暂的一刻,我看到了你的一张脸,和想象中的一样平凡;眼睛是漆黑得略显深邃。也许是了解到我柔弱并不能给予你多大的危险,你没有对我表现太多的好奇。你的世界是那么的遥远,那么安静;海浪的喧闹,不能侵蚀一点你平静的世界。我们就这样成了海边的两座雕塑,盘踞在那。听着大海的倾诉,看着夕阳渐渐变红,红得滴血,直至完全被大地给扯了进去。夜色笼罩着这片沙滩,周围愈发的安静。你近于雕塑的身躯动了下,你似是许久未说过话般,嘴巴喃动了好一阵,直看到我便就要忍不住笑了你才将你组织了许久的语言从你嘴里吐出。语调生涩,话语简单,情感淡漠。你不回家四个温暖的字生生地被你降了温,且淡得如白开水。似是恼于你的不通世俗,过分淡漠;我没有回答,也不打算回答。你稍显尴尬,却迅即回复了你的淡漠。你没有立即转过头,而是盯着我看。目光呆滞,而我知道那眼神之下有着压抑的激情。之后的日子,你一直很喜欢盯着看;你说怕以后没机会看。你很美,你很干脆地扔下这三个字,便转了过去。我嘴角噙起一抹狡黠的微笑看着你的侧影,我就象在欣赏猎物一般;不论这个猎物多么难啃,却终有突破口。我选择了安静地离开,就如我来一样;你看着远方的黑暗,只是在我即将被黑暗吞没的时候,你才向我离去的方向淡淡一瞥——仅是一瞥,便又专注于你的黑暗。我隐没在黑暗中,正如你消失在我的视线可及处,安静得没有惊起一丝涟漪。或许你当作这只是一次懈逅,于你的世界并没激起什么波澜,便如往大海中投进一块石子,力道并不能决定成效。假使这只是萍水般的相逢,我于你平静如静水的世界,便不会激起波折;也就不会有着你的痛苦。假使可以重来,我不会选择海边的懈逅。不是什么都可以重来,不是向什么都可以抗争;我可以不惜一切地向命运抗争,却无法向时间索要什么。过去的一切,纵使有千般的好,也是昨天的夕阳;不论深夜如何漫长,你的幸福快乐便是我走下去的依靠。
每一个下午,我会坐在海边,听大海的所有低喃;看着落日,便不自觉地将自己想成了渐渐接近大地巨口的夕阳。无论曾经多么光鲜,结局都是一样的。我的存在,便是为了你的消亡;你的消亡,便是我最终的使命。一切毫无来由,一切皆被冠上命运的标签。那一次的邂逅,没有在你心中留下多大的痕迹。你喜欢来这里,喜欢这里的与世无争;我喜欢坐在你旁边,喜欢看着他的侧影。背影易让人感伤,正面让我们沉默,只有侧影,让彼此静静享受这无边的悠闲。对于我的准时出现,你表示过好奇;我一脸高深莫测的微笑,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是命运派我来的。你显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念头,便没有对我的故作高深作任何的反应。
“你喜欢海喜欢日落吗?”他似是随口的问我,语气中掩藏着一种渴望。
我没有回答。“喜欢,就是朋友;不喜欢,就是路人。”他宣读者他的标准,坚决的语气昭示着不容更改。
你向来那么执拗,认定的事,便坚持到底;你以为,这是原则。我看着你的脸,终于仍不住掩嘴而笑。你认真得固执,固执得可爱。我没有回答你,只是跟你说,我们不是路人。你似是满意我的答复,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既是朋友,沉默,有时也是一种情感的宣泄。那一刻,你的激动被你很好地掩藏在你平静的外表下;就像将狂暴的能量禁锢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而我,却有点感伤;不知是为你,还是为我。夕阳沉入海底,月亮升上天空,月光笼罩着这片大地,这个狭小的世界,一份清冷,两份温暖。
叁
你离去了。天空变得很灰,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地上沉积;片刻,便在地上铺上一层圣洁的毯子。我不是狠心玷污这圣洁之物,只是想在雪花中,拾些记忆。我踏上了雪白的地毯,听着咂咂的声音,你的声音自觉的浮现于我的耳中;我俯下身子,用冰冷的手在地上慢慢地搜寻者,寻找最能嗅出你味道的雪花。这雪花,和你一样纯洁;上面没有一丝污点,晶莹剔透。我将一片雪花捧在手里,看着它,慢慢地再我手里消融;渐渐地便化为一滩水渍,小的可怜。我想起了你,你也是这般便在我的手里消失不见。我用力握紧我的手,拳头里边空空荡荡。你已不在我的手心,你已不再给我温暖,给我力量。我突然觉得很冷,冷得让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我穿上了我能穿的衣服,却抵不住这次的风雪。我有点害怕就这样留在这个冬天——留在这个冬天,便彻底丢了那份关于你的幻想。-
我回到了我们居住的小院。小院里空空荡荡,安静得让我觉得有丝恐惧;我喜欢安静的环境,而不是死一般的沉静。我摸索着坐到火炉旁,就着火炉,暖起了身子。火炉给了我一丝温暖,让我心渐渐的稍微安了下来;但却始终无法驱逐我的寒冷,我的寒冷还在侵蚀着你在我身上残留的温暖。我感觉到这温暖即将消逝;而我却无能无力。这已是我最奢侈的最有效的烤火工具。我无法保留那份温暖,即使我倾尽一切。这个冬天,凛冽的寒意缓缓地驱逐着我身上的温暖;所到之处,便了决了那儿的生机。不安迅速滋生蔓延,从心底生起的寒意使我愈加的靠近炉子,期望获得温暖。取得一丝效果后,我稍稍地远离了火炉,选择静静地坐在火炉旁边,以期在温暖耗尽之前赢的春天的到来。-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然而我却感觉这个冬天的漫长与寒冷都将是史无前例。这个冬天来得突然。从夏日的阳光变为冬日的冰雪,便只是在刹那间。在晴天搁浅了许久,突然看到天灰得厉害以至飘起了雪花。我意识到冬天的到来,意识到我要寻找度过冬天所需要的温暖。我穿起了冬天的衣服,坐在了火炉边,想尽了一切可以让我感到温暖的办法。想到这,坐在火炉的身子不安地动了下。即使我想尽了一切的办法来获得温暖,驱逐寒冷。却始终没有让这具身躯真正的温暖起来,没有让躯壳下面的心上的那层薄冰融掉。我搜寻过雪的记忆,找寻过我们冬天搁浅的地方,一切与你有关的事物我都没有选择忽视;我知道那有你残留的温暖,可以在这漫长的冬季里给我温暖,让我有力量和韧性面对寒冷的袭击。我搜寻而来的温暖,敌不过早已漫天的寒冷;我感觉在冬天结束之前,身上的温暖将消失殆尽。我的意识在那一刻,会慢慢地被寒冷冰封,直至泯灭。泯灭的意识,将没了你的一切痕迹。这让我内心一阵恐惧。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保留我最后的一丝希望。-
我试着像上苍祈祷,像命运祷告。我无力的喃喃自语,只求获得度过冬天的寒冷。上苍毫无反应,命运不予理睬。我绝望地从座位上滑下,半跪在地上,眼里干燥得发痒,却没有一滴眼泪。我长久地保持这个姿势,眼神呆滞无神的看着地上,双膝酸痛得失去知觉。脑子里空荡荡地只有迷茫。我试着站起来,却险些摔倒。再一次坐在椅子上,打量着我和你的房子。我笑了,笑声里有着一丝哭音;我想嚎啕大哭,我想放声大笑。我想把你笑回来,把你哭回来。门外始终没有你的影子,房内始终没有你的气息——你终于没有出现。你只是让我一个人在这黑夜里挣扎,你只是让我一个人在寒冷里煎熬。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愿地离开,我知道你是为了我而离开——你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的理由让我相信你是为了你自己。我把你看得比生命重要,我一直认为你把我也是放在同样的位置。对于你的信任,我超越了自己的信任;相信别人比相信自己容易,何况是你?你是我生命的知己,这便是一切的理由。我至始至终认为,即使两个人有一个使得让彼此不能相守的原因,譬如一方面临死去的悲局。两个人也应该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日子,而不是选择离开,而不是让彼此未享受到最后的一起的欢乐便彼此痛苦。生活需要牺牲,生活需要放弃,却不是无谓的牺牲,让关联到的人更痛苦的放弃。你比我明智,却做了一个,如此愚蠢的决定。-
我无法理解,却没有办法跟时间讨价还价。当我一直恐惧的东西真切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便万分得怀念那段与你相处的时光甚至怀念那种恐惧的感觉。原来回忆是如此温馨,恼人的烦人的一切都悄悄变了味,只留一份怀念。外面的雪还在飘,我的心莫的涌上一种怪怪的感觉。也许,天黑的那一刻,我将彻底地解脱。和许多事一样,这感觉毫无来由,且荒诞不经。天色渐黑,寒意愈浓,我紧紧身上的衣物,将头努力地往衣服里边缩,直至让我的嘴吧不再赤裸裸地暴露。我的手早已缩进袖子里。这时,为了我更好地烤火,我从袖子里伸出冰冷的手,僵硬地将凳子挪了过来;接着,再一次地缩进了袖子中。静静的,周围一切都是静的;连我心跳仿佛停了下来。我终于意识到情况的不对劲,努力地摇醒已冻得麻木的身体。温度的不断下降,我别无他法,我站了起来,寒意使我忍不住地打了个寒噤。我看着火炉,看着里边红通通地所有,眼里闪着一抹疯狂。我蹲了下去,艰难地伸开了手臂,将火炉环抱着。火炉没有给予我跑足够的温暖,但我的害怕渐渐减少。我感觉到我体内的寒冷不断地流失——从我手上某个位置。我无法肯定是右手还是左手。我感到我的生机随着寒冷的流失而流逝;我的意识渐渐模糊,然后我看到了你,从门口进来,向我走来。我很开心。我努力地凑出一个微笑,轻声地说,筱,你回来了。
窗外,繁星当空,蛙鸣一片。
肆
这个夜晚,我感到一丝不安。
我坐在小院子里——我离开后,依照原来的样子,在这个地方建的小院子——看着星空。有人说,仰望星空的孩子是孤独的;我只是觉得热闹星空下的我,形影单只,无人可诉,无人可见。整个院子,月色如水;树影倒映在水面上,现出斑驳的黑点。随风摇曳,随风而聒噪。寂静的只有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的蛙鸣。想着从前,两人同坐于月光下,低低喃语,心里便涌上一抹甜蜜;而想到如今,心里却不自觉地感到一丝苦涩。是否,自己做错了;是否,你能够好好地活下去。我思索不出答案,一切就像漫天的星星的排列,毫无逻辑,而令我无从思索。我只有天真地相信,我的一切努力不会石沉大海;我为你争取到的幸福快乐能多过我所带给你的痛苦。我从来没有告诉你的许多关于我的事,现在也没有机会再诉诸于你;即使告诉了你,又如何呢?在命运面前,我们显得那么渺小;他的一个小小的念头,便需要我们倾尽所有去拼搏且不一定能取得我们想要的结果。我的离开,让我走出了反抗的第一步,有始有终,我会一直坚定地走下去。我们的幸福快乐,需要我们的奋力拼搏才能永久获得。原谅我自私,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假使我选择告知于你,以你的个性,你是断不可能放我离去的——你的坚持,有时让我无可奈何。我又何曾不想不去理这以后的事,只是我无法看到你就这样的在我面前消失;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假使在最后,你没有挺过来,就那样地留在了冬天,我不会选择比你多看一天的夕阳——事实上,我也没有选择;假使你能寻到挺过冬天的温暖,我也不会选择回到你的身边,你需要一个全新的开始,需要一个更加美好的生活。而无论最后是怎样的结局,你对于我来说,永远是一切。
出神了许久,看着月亮挂上了树梢。星星眨巴着眼睛,月亮彰显着妩媚,而漆黑的夜空,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这样的夜空,美得过分;俞美丽,便俞暗示着某些事情的发生。我如此想到,内心的不安愈加地强烈;我尽力地不往那个方向想,尽力地把所有的事情想得美好些——事情的美好,才能稍稍安抚焦躁的心。我转而继续我的沉思,继续我的回忆;也许滥情可以稍微宣泄一下——我不确定。那时的夜空如今晚的美丽热闹,旁边的树比今晚更妖娆。你喜欢坐在树下,乘着凉,然后靠在椅子上,看着我在院子中走来走去;我很忙,你却永远那么悠闲。我怪你不帮我忙就知道偷懒,你理直气壮地,扯着脖子说你忙着看我呢!我没有你脖子粗,也想不出强硬的言语反驳你这明显是耍赖的理由。等我终于有时间和你坐在一起,你总是故作高深地对我宣判:你认真做事的样子真美。对于你的评价,我不置可否。我只是觉得,每一个人认真起来都是美丽的。你也没有过多地在这个问题上与我争执,我们很默契地选择了转移话题。我们喜欢漫无目的地闲聊,聊天,谈地,聊人生;甚至一个飞来的小动物都可以成为我们聊天的对象。心有灵犀,又何须一点再通呢?你总是固执地认为,你可以理解我懂我的一切。其实两个人怎么可能完全理解呢。你有你的理想,我有我的苦衷。你对我的所有情感在命中早已注定,我对你的生生出了变数。有些事,你永远也不会懂;有些事,你永远也不必懂。我只会将你最希望我展示的一面表现出来;而你所看到的,却不是我的全部。我的全部,便是一切的源头。
想着想着,我便在椅子上打起了小盹。在月色的暴露下,我看到了你坐在椅子上落寞的身影。眼睛里充满着哀伤,心理一阵自责。我向你走去。空气中弥漫着浓浓地酒味。你曾经对我说,你不喜欢喝酒,你不喜欢弥漫在空气里的酒味。而面前的你,却完全地被酒味包围,甚至能够看到一个一个酒分子在往你单薄的身子里边钻。你穿的很少,丝毫不理会夜晚的凉意;身子软软地靠在椅子上,双眼紧闭,似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我想用手轻抚你的脸,却发现触手处只是一片空气。我只得安静地看着你,看着你忍受着痛苦。你似是很冷,嘴唇在哆嗦,牙齿打颤的声音那么刺耳;你想抱住什么东西,来获得温暖。你抱不到,你没有得到温暖。看着你,我眼角慢慢湿润;我不喜欢眼泪,我以为我的泪腺天生就是大沙漠般的干燥。然而,我错了,你可以让沙漠变为绿洲,可以让我将这稀有的水献出来。很想,很想,给你温暖;只是这时,我无能为力。
一阵凉意袭来,我从盹中惊醒。眼角兀自湿润,我眨了眨眼睛,想让这微风将这眼泪风干。风刺痛了我的双眼。我看着夜空,脑子里一片迷茫。只是梦境,只是虚幻,我不断地安慰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切的情景不过思心过切而产生,并不曾真切地存在于世上。我为自己的结论而喜悦不已。
夜越来越深,月亮越来越妩媚,直至看起来有点妖异。渐感疲惫,我便想起来,走回我的房里。只是,我发现我身体虚弱得没有一丝力量。我站不起来,更走不回房间。我慌了,从来没有这么的惊慌。这一刻,我明白,那一切并非是梦;那一切,只是事实的一个部分。我虚弱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我已经完成了我存在的使命,我即将化为这世上的一粒尘埃。我的一切努力都已化为泡影,没有任何可回旋的余地。他走了,失败压得我无法呼吸,心底一阵自责。但我不后悔,纵使命运赢了这次,纵使天意让我败了这一次,但我没有错,我只是在争取最后的一丝机会。只是这最后一丝机会,最后一丝希望,随着他的离去而不复存在。
不论今生,是否再见
我只想对你说,你是我的一切
我爱你
我看着我渐渐分解的身体,心里一阵解脱。枫,既然我们不能在尘世相守,便在天空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