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的味道

老家的空气永远夹杂着淡淡的泥土味儿，给人一种很清新的感觉，似乎吸一口便能长命百岁！透过车窗是飞速流去的无尽的绿色，“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用在这里应该很合适吧！

我又一次趴到车窗上，却刚好看到了那处老房子。隐隐约约的，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吞噬。老房子是已经不多见的泥墙草房。大概记得我家以前也是住在那边的，就在老房子前面，可我实在记不起里面住的是什么人。也许，那里面就不曾有人吧！

回到家后，我问了母亲。母亲说，那里面原来住的是个有儿有女有老伴的孤身老汉！母亲首先说起的是他的饭量，母亲说他一顿能吃掉一锅。以前那种手臂长的馒头得吃两三个，稀饭还不知要吃多少呢！起初我有些不信，但后来听说他老伴就是因为他太能吃才离开的他，到这儿，我得我有点信了，要不他怎么会孤身一人呢？“那他的儿女呢？”我这么问母亲。母亲叹了口气，似乎回到了从前。从母亲的口吻来看，他至少得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有两个儿子在城里，应该还挺富有的。还有一个儿子在本村，老汉的儿子我是不知道的，但母亲说起他的孙子我倒是略知一点。是个傻子，村里人管他叫“小喜子”。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村里是有这么一个傻子的。最清楚的是冬天的时候，他穿着一件好像补了无数次却从未洗过的旧棉袄。他一个人站在河边，我本以为他想抓鱼，只听“扑通”一声，他就下去了，连着他的棉袄，游泳去了。听说，小喜子是游泳淹死的，也有说是发羊癫疯死的，谁知道呢！老汉的女儿母亲没提，我也没问，谁会闲着无聊去打听这些个无聊的事呢！

母亲说老汉的第二件事是“爱吃”。据母亲说，她们年轻那个时候的人是不爱吃荤的。她刚和父亲说成亲事那会儿，曾来过几趟，自然也做了不常见的荤菜。奇怪的是，荤菜竟无人动筷。更有甚者，正在长身体的五叔饭后竟将做过荤菜的锅刷了七次！而老汉却不同，爱吃荤，可他又没的吃！老汉没有地，没有经济来源，平时只靠国家的一点救济过活。每逢别人家有死去的鸡鸭猫狗给扔了，老汉便将捡回去扒了皮，放在煮稀饭的锅里烧一开，就吃掉了。听这话时，我真担心他会吃到瘟疫什么的。不过，他的身体却很好，一年到头不生病，这倒也省去了生病的麻烦！

老汉的第三件事是“孤苦”。听母亲说，老汉从来都是一个人，门旁邻居有与没有也是一样的，因为没人和他往来，别说窜门，就算借东西也不去他家。不过，话说，别人也犯不着和他往来，他家也没东西让你借，也帮不了什么忙，交往来做什么用？母亲说，老汉是死在养老院的。老汉一个人一直住到不能动，不知是哪个好心的儿子或是女儿就给送去养老院了。养老院很好啊，吃喝不愁，还有很多人陪着，我想，老汉该是很乐意去的。老汉死后，没有棺材，母亲说当时是用两个类似水缸的坛子，上一个，下一个，就埋了。那个谁，想得也挺周到的，一个当床，一个当被……老汉的老伴死的好像挺美满的，97岁，那个年代是相当长寿了。子女也很高兴，给弄了一口槡木大棺材，送葬的车有二十多辆，排在当年的石子路上，好长好长的，可威风了！

……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淡淡的泥土的味道。希望这阵风能吹遍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将泥土的味道带给整个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