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嫂

红的风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10-08 22:00 责任编辑:秋天的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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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全面展开一个令人起敬的好女子——发嫂,朴实忠厚的一家,过着简单节约的日子,不管岁月怎么更迭,不变的仍是那颗质朴的心!

发嫂的男人名叫李发。是从结婚那一天起,还是什么时候人们开始称呼她为发嫂的,她自己也不记得了,反正现在全村的人都叫她发嫂,而她的真名鲜为人知。

发嫂的一生是平淡的。作为淮河平原上的一名底层劳动妇女,她的生活和淮河平原一样平坦。但是,无论日子怎么波澜不惊的一天天走过,发嫂都不会忘记她人生中的几件大事。

婚礼

每当发嫂看到村里有人结婚的时候,她都会陷入回忆里。

那年发嫂二十出头,就被母亲许配给从未谋面的李发。出嫁的当天,发嫂心里很激动,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也没有人可以说。姐姐早已出嫁,妹妹和弟弟都还小,母亲重病在床,驼背的父亲整日在田间劳作。自己这一去,家里的一日三餐谁来做,母亲的药谁来煎?虽然自己也曾不止一次的幻想过未来的丈夫、未来的生活,但却从未想过要离开家!马上就要和泪流满面的母亲作别,发嫂却不知道自己下一个家在何方。看着自己一桌一椅一柜的家具和面前两个不熟识的迎亲姑娘,发嫂自己迈步出门。迎亲的姑娘见状赶紧跟随,门外的几个大汉也抬起家具跟了出去。

经过将近十里路的步行,发嫂终于进了婆家门。发嫂看了一圈竟没有找出那个才是自己的丈夫,还是到拜天地的时候发嫂才见到自己的丈夫。李发穿着一身干净的旧衣服和自己梦寐以求的妻子拜堂,以前只是听说发嫂长的漂亮。现在李发看着自己美貌的妻子,怎么也合不拢嘴。发嫂看见英武的丈夫对自己傻笑,泪眼婆娑中还是路出了浅笑。只是这一笑,两人都羞红了脸,亲友也就更加笑声不断了。

一天的劳累终于走过,迎来了洞房花烛良宵时刻。李发反手锁门后坐在了床前的椅子上看着发嫂,发嫂脸红心跳的坐在床前,不敢抬头迎视。过了良久,李发才结结巴巴的说出两个字:“睡吧”。

不管岁月怎样走过,不管夫妻之间有什么矛盾。发嫂只要想起这一天,就会微笑,然后所有的烦恼不快都可以拒心门之外。

初为人母

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后,发嫂看见了她的第一个孩子。她满意的微笑了,这个时候的她,早已忘记自己昨天还在田地里做活,满心里只有初为人母的喜悦与幸福。发嫂给孩子起名叫魏西,因为魏是她的姓,她的娘家在西面。以此来表示对儿子的热爱和对娘家的挂念。李发也不置可否,因为毕竟只是个小名。丈夫只在坐月子第一天为她做了顿奢侈的鸡蛋面,虽然蛋壳还留在了碗里,但这依然足以使发嫂回忆至今。以后的每天,都是发嫂一个人照顾自己。你要问她的婆婆那里去了,说了你可别不信。她的婆婆也在坐月子,而且成亲后不久就分了家。

埋钱

这几天发嫂一直在为丈夫邮寄来的一千块钱发愁。到底该放在那里呢?家里虽说翻盖了瓦房,但也没有个可以放钱的安全地方。三个孩子也都不小了,魏西明年就要考高中。这孩子学习不错还懂事。钱都要省着花,想起前几年,丈夫还没有出去给人家盖房子,家里的生活是多么艰难。想到此,发嫂更觉得这钱不能随便的放在身上,自己平日里忙,一时疏忽可使不得,这可是孩子的今年的学费和化肥钱。

正在打扫着牛圈的发嫂终于想出了个办法,可以把钱埋在牛圈的下面,这个地方平时只有她会来,三个孩子基本不叫给牛添草都不会来这间屋子。重要的是自己还睡在这间屋子里,早晚都可以看守着。趁着孩子们都去上学,发嫂便在最深的土坑里挖了起来,把钱用布包好以后深埋了起来。

转眼秋季开学了,大儿子考上了县重点一中,她要给儿子准备学费了。一千块钱除了学费还够儿子的生活费。趁孩子都睡下后,发嫂便在牛身旁的大坑挖出了那个布袋。只是布袋很潮湿还有水渍。发嫂打开布袋立刻傻眼了,哭又不敢哭,看着紧紧粘在一起的一千块钱发嫂不敢动了。上面的帖着布的两百块钱已经褪色斑驳了,肯定花不出去了。发嫂明白,钱就是纸做的,如果现在不揭开,等到干了一个都别想要了。去年小儿子的一本湿了水的书就是这样的。于是发嫂忍痛小心翼翼的把钱一张张分离。结果只有中间的四张还可以使用,其他的就没有办法了。发嫂看着这一推“废纸”,一夜未眠,流了一夜的泪,也想了一夜。最后,他决定这件事谁都不能说,是自己太愚蠢犯下这样的错。还好丈夫为了儿子上学又寄来五百块钱,把儿子上学的钱筹够,剩下的自己慢慢想办法吧。

发嫂对儿子说:“魏西,去到学校好好学习,咱是村里人,别和城里人比。这是你的学费和生活费一共一千块钱。到了学校不比家里,自己要学会照顾好自己。要吃饱每顿饭知道吗?别想着省钱,没有了告诉妈,妈给你送去。”魏西看着那其中泛黄的四百元钱,坚定的点点头。

进城

“他爸,让我也和你一起进城做活吧。现在魏西考上了大学花费大,朵朵和小东子也都在县城读书了,我在家里也照顾不到他们了。再说现在做啥都是机械,一年到头也挣不到地里的钱。”发嫂对丈夫说道。“也好,我也有这个意思,我一个人在外边不会做饭还想家也很累,你去了也好。”发哥顿了顿又说道:“只是,外边条件还不比家里,住的都是杂乱的工地,我担心你受不了苦。”发嫂立即反驳到:“我啥时候怕吃过苦,在家里一天到晚的忙,不也是一样的累吗?”发哥看着发嫂笑着点了点头。

发嫂进城了,虽然每天都有按时的上下班时间,一起工作的还都是和她一样的农村人。但是,发嫂还是会想家。因为在农村她那里都熟悉,那里都敢去,而在这儿,只有工作的地方是她所熟悉的,对管理他们那些人的耀武扬威、大呼小叫,只有逆来顺受、委曲求全。对城里人的生活她一无知晓,上街买个东西还被人看来看去。对于这些,发嫂不抱怨,也不向往,只是感觉很陌生。

唯一没有变的是,人们还是称呼她为发嫂,因为发哥在这里算是年龄最长的了。

夜半,发嫂抱着躺在临时搭建的木板床上的发哥低语到:“等孩子们大学毕业了,我们还回家种地,不再出来打工了,到时候我们该都有五十岁了。”发哥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抱紧了自己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