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一梦:掌上美人

蚕蚕 短篇 红粉蓝颜 2011-10-07 20:38 责任编辑:颜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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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多久的等待,只为了下一世的相遇,爱一场。缘起那个吻,只因轻尘的酒窝太诱人,那一次的相遇太美,注定了轻尘为了小楼,不顾一切,更不顾佛前的缘分,只是,宿命让轻尘猝然离去,在和小楼最美的时光里。一场雪,苍白了他们爱情的温度。化身为蝶,小楼再次轮回。这一世,终究是独属于彼此的了。文章语言精致而整洁,充满了古色古香的之美,问好,欣赏!

“等多久,梦多久,一百年,一千年,就算没有了黑夜白昼,我也要追到三界的尽头;谁说神仙不愁秋,谁说仙魔世隔两头,今天我要带你走,三生三世不放手。”

——题记

Part1

“所谓天荒,荒芜到荒凉;所谓凄沧,沧桑到沧茫;以及所谓疏狂,狂欢到狂浪;所谓滥伤,伤心到伤亡;所谓爱恋,爱断成贪恋;所谓情缘,情劫成孽缘;还有所谓红颜,红消成素颜;所谓人言,人散成流言;流言无踪,空的虚空,重的沉重,冻的冰冻,空空空空;流言无穷,痛着剧痛,疯着半疯,梦着恶梦,痛痛痛痛……”一曲《流言》唱罢,舞台下掌声雷动。

我身着火红色旗袍,嘴角弯起一个魅惑的弧度,向着台下众生微微弯腰颔首。眼波流转间,我看到他深邃的双眸,正含着笑意朝我望来,他叫应君诺。我,庄晓梦,是“迷离”的台柱。

迷离是上海最大的一家不夜城,每夜每夜,歌舞升平,灯红酒绿。有无数的达官贵人来这里消遣。贵妇人们身上高价的旗袍,以及大老板们手中昂贵的酒品,足以让码头的搬运工们一辈子不愁生活。

迷离的大老板,是他,应君诺,我的情人。我身上的这一件旗袍,便是他亲自提笔为我画下的每一针每一线,请了上海最好的绣活师傅们,每日不间断地为我缝制。四个月零七天后,也就是在我刚刚上台之前,他手捧着这件费尽心思的宝贝,出现在我面前:“晓梦,赶紧换上吧。”

我听话地换上了。

当我一身火红出现在他面前时,我明显地看到他的眼里有深深的赞美之意:“真美,我的小妖精。”说完,他开心地笑了,笑得像个孩子。我看到他左脸边上深深的酒窝,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那么炫目,那么吸引我。每次他笑的时候,我看到他迷人的酒窝,心都疼得抽搐。

他说,我是一只小狐狸,是他的小妖精。他说,不知从何时起,他每天夜里都会做一个相同的梦,梦里他看见一座气派的古色古香的山庄,朱红色的大门上,那幅大匾上赫然写着两个火红色的大字:红楼。他走进山庄里,烟雾缭绕,有一抹火红色的小影子围着他的脚转,是一只小狐狸,然后他伸手,小狐狸会跳到他手上去,变成一个着火红舞裙的女子,却只有手掌那么大,在他掌上翩然起舞。他说,在我以歌女的身份第一次登台轻歌曼舞的时候,他就想起了他梦中的那只小狐狸。于是,他把我捧成他们的台柱——红狐庄晓梦,每次登台,我都是一袭红衣,而今日的红衣,是他为我做的。

应君诺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妻子,他很爱她。可是,宿命已经注定了,他今生不能抗拒我。我们一定要相遇,一定要在一起,而我,一定要为他死去,在后来的那场大火里。

那场漫天火红色的记忆,是如何而起的,我无暇去追究。我只是想,在这之后,我便可替他赎罪,替他悟佛一生。

那时,我穿着他为我做的火红色旗袍,在菱花镜前,挽起青丝,轻描眉目。他的妻子立在一旁,说着她近日所学的舞蹈,是我教的。我来到迷离不久,她就成了我的学生。这个天真烂漫的美丽女子,与我爱着同一个男人,我始终是觉得愧对她的,她对我和君诺的事情,一无所知。

在我们谈话的时候,起了大火,场里的人拼了命地往外逃,我们两个在我的化妆间里,却浑然不知。等到浓烟涌入,周围早已火光漫天,我们是如何都走不出去了。她急得直掉泪,我全无办法,只有紧紧搂住她。我们两个拼命地喊拼命地喊,可是没有人来,只有大火像魔鬼一样发出“噼啪”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昏厥中恢复了一点模糊的意识。我记得,她先晕过去了,我替她挡掉了欲往她身上砸的一大团滚烫的物体,趴在了她身上,接着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时,只觉浑身疼痛欲裂,仿佛快死去般,也不知在昏迷的这段时间是不是还被砸过。可是,他爱她,我不能让她死。我要他今生好好的!

终于在片刻之后,君诺冲了进来,抱起他的妻子,往外冲出一小段距离,疯了似的对随后赶过来的人喊:“快进去把晓梦抱出来!快!快啊!”

呵,来不及了,我的上方轰然倒塌……君诺,你最爱的终究还是她,终究还是舍弃了我。罢了,这是我欠下的,今生,我该还你一命。我不怪你,我的轻尘。

没有人知道,那时整座迷离倒塌的瞬间,有一只蝴蝶从那片火红色中飞了出来。

今生,我是庄晓梦,是一只蝴蝶,佛祖让我化为人形,来迷离还债。之后,便把三千繁华埋葬,长伴青灯,在莲花座下,为我和我的轻尘赎罪,在轮回中守望。

Part2

前世,我是一只火狐,我叫小楼,住在一个叫红楼的山庄,红楼所在的结界,只有我们狐仙才能进入。

红楼里有我的姥姥。姥姥是一位道行高深的老狐仙,她很疼我。我不知道姥姥到底有多大年纪,她的脸没有一点皱的痕迹。我听姥姥说,那些叫做人的生物,他们年纪大了脸便也皱了,就像秋天的时候,我们山庄里地面上那些皱巴巴的落叶。姥姥还说,人活在世上,不过百年,便已化作一把黄土,而我们狐仙,一千年以下的,就都还是幼狐,长到三千岁的时候,就一直保持着那时的容颜不会变。所以,我总是不明白,为什么我的母亲,她甘愿为了一个人类的男子,而自毁道行,陪着他去过那只有百年并且会慢慢变丑的光阴。

我没有见过母亲,都是在和姥姥学跳舞学累的时候,才撒娇着要她给我讲母亲的事。每次姥姥说完,都会重重地叹息。我一直偷偷地在想,爱情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吗?如若不然,怎地令我的母亲如此着迷?直到我遇到了他——轻尘,那个令我刻骨铭心的男子……

那天的阳光如佛光一样,澄净安详。我在山庄里跳舞,姥姥不在,须得明日才能回来。我顿觉无趣,便撩起火红色的长裙,一骨碌爬到山庄里年龄最大树身最高的那颗木槿树上去,学着猴子的样子,观望着结界外的世界。周围都是大大小小的山,我努力地瞪大眼睛,想捕捉出些有趣的画面来。瞪了老半天,我终于放弃了,什么也没有。我一屁股坐到粗壮的树枝上,摇晃着垂空的双脚。

忽然有缕缕的青烟从我面前飘过,我闻到一股好闻的檀香味。我知道,那是从清音寺飘来的。姥姥说,从山庄的左侧看去,能看到的那座矮矮的山上有一座叫清音寺的寺庙,那里香火鼎盛,每天都有不少的人去礼佛上香,可是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那青烟从山的那一头随风飘来。我也每天都能听到从那个地方传来的撞钟的声音。这一千七百年中,我都很听话,每日与姥姥在山庄里跳舞、修炼,从未踏出结界一步。我忽然想要走出结界,去看看那个清音寺是什么样子的。

一挥手,我便已站在结界之外。我快速地朝着清音寺走去,姥姥说,在结界之外,不可以使用道术,于是,我可怜的双脚,走了我出生以来最长的一段路。待到了山的那头时,我看见了山腰上有一座建筑,那应该就是清音寺了吧。我顺着身旁的一条小道爬了上去……在我大口喘气香汗淋漓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一道小门。门口有好几棵我叫不出名字的大树,地上满是落叶,我突然想到姥姥说的人类苍老的脸。我看到一个穿着月白色布袍的僧人背对着我,在扫地上的落叶。一股小小的恶作剧念头陡然在我心里生起,嘿嘿,我变成了我狐狸的样子,跑到了他的脚下,咬着他的衣袍下摆。

他回过头来,看着我说:“为何此地会有一只小狐狸?”我看到了他的脸,顿时忘记了咬他的衣袍,松开口,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他微微地笑着,真好看。在我们狐仙的世界里,我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男子。他的眼睛清澈清澈的,像我在山庄里看见的天上的繁星。我看见他因为微笑而翘起的左边的嘴角边,有一个好看的酒窝。他放下扫帚,弯腰把我抱在怀里,说:“可怜的小家伙,你迷路了?”我忽然想要亲一下那个酒窝,于是,我变成了人形,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快速在他的左脸边亲了一下。

我回到了山庄,坐在那棵高高的木槿树上,望着天上的繁星。此刻,我除了想他,还是想他,轻尘,那个好看的温润如玉的男子。早上当我亲了他一下之后,他呆了,随即把我推开,慌乱起来。我在旁边看着他,嘿嘿地笑着。

“你……你你……”他指着我说。

“嘿嘿,我是狐仙。”我笑着说。

他怔了一怔,“阿弥陀佛,小僧乃出家之人,姑娘你……”他总算镇静下来了。

“我怎么,怪就怪小师傅你为甚生得如此好看?”我继续笑着。

他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我问他:“这里不是清音寺吗?为何却没有前来上香之人?”

他回:“姑娘,这是寺里的后门,自然不会有人到此。”

“哦……原来如此啊。”我作恍然大悟状。“你叫什么名字?”

“小僧法号轻尘。”

“轻尘……”我沉吟片刻,“记住了,我叫小楼,我明日还来找你,嘿嘿。”然后,我回到了山庄。

随后的日子,我每天和姥姥练完舞后,总会粘着姥姥说:“姥姥,姥姥,我要出去玩嘛,就一下子……”结果,当然是我很成功地出去找轻尘玩了。

每次我们都是坐在后门的大树下,有时会说很多话,有时就只那样静静地坐着,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好了。我知道轻尘喜欢我了,他忘记他师傅们的教诲,忘记了他要成为六根清净之人,忘记了他的住持大任,忘记了他要一生一世伴在佛祖左右。

轻尘说,他是他师傅们最得意的弟子,要继承下一任住持。他的师傅们说,当时捡到轻尘的时候,他们在寺里看到大门口外佛光万丈,待他们走到门外,看到那光的来处,是个被放在地上的小婴儿,那便是轻尘了。当轻尘被他的师傅抱到长生殿的时候,清音寺第四代住持法虚的舍利子忽然发起了光,接着便飞到轻尘的身边,与他融为一体。师傅们大为震惊,以为这婴儿便是法虚转世。

可是现在,我遇到了轻尘,他不再是四大皆空的出家人,不再是住持继承者,更不是法虚。他只是我的轻尘。他说:“小楼,轻尘此生遇到你,便是不能成仙成佛去那极乐世界,我也甘愿。”殊不知,他这话是在违抗上天,反排命运。轻尘,你说你甘愿,可是我不甘愿,如果不是遇到了小楼,你今生都会好好的。

在我爬了那座山三百六十五次之后,轻尘说,他要带我离开。他背叛了他的佛祖,而我,也离开了我的姥姥。我想,我的姥姥她是知道的,不然,在最后的那些日子里,我怎么如此频繁地听到她的叹息?可是,姥姥,对不起,小楼终于能理解母亲为何能为了一个凡尘的男子而选择了百年的人生。

轻尘带着我走了好久好久,我们来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那里还是一座山,我们两个决定在山上造一个小木屋。

每次轻尘去搬木头的时候,我手一挥,用姥姥教我的法术,把木头浮在空中,他就扑了个空,转头宠溺而无奈地看着我,我就在一旁嘿嘿地笑着。

我们就这么住了下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山下买来很多物品。轻尘在山脚的书斋里教小孩子认字读书,我则教小女孩跳舞。小孩们说我们是神仙,每次他们叫我神仙姐姐的时候,我都会冲轻尘得意地笑。

那段时间,我们快乐得像被从笼中放回山林的两只小鸟。我喜欢变成一个小小的人儿,在他的掌上跳舞,让他把我捧在掌心欣赏。我说:“你的酒窝真好看,我命令你,下辈子,下下辈子,每一辈子,你都要长酒窝,然后呢,每一辈子我都嫁给你,这个酒窝只能属于我一个人的。”他笑得很开心,说:“好,每一辈子,小楼都要在我的掌上跳舞。”

我和轻尘在山上过了一个秋季,进入冬天了。孩子们也都不去书斋了,我每日在屋中看着轻尘教给孩子们的四书五经,看得我直皱眉头,轻尘则在屋外摆弄着花草。

那天早晨,我早早起来找吃的,不料灶上已空空如也。轻尘说,他要下山去集市带些东西回来。我说,如果下雪了,要他在山下等雪停了天气好了再上来,他笑着答应了。

那天晚上果然下雪了,我在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轻尘何时能回来……不料三天都过去了,雪却越下越重。我心里很不安,怪难受的,于是我用了我的法术踏空下山去找轻尘。

到了山下那家我们常住的客栈,掌柜的却告诉我,他早在第二天早上便已离开上山去了。我心里突地一跳,不要,千万不要发生什么事。我顺着原路回去,一路上,我的手脚冰凉得几乎没有温度。在离我们的木屋不到半个时辰路程的地方,我停了下来,我看见一抹鲜艳的火红色,和我身上的衣裳一样,是一件火红色的衣裙,一只雪貂正在刨着它。我顿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猛地跌落在地上。我努力爬起来,跌跌撞撞跑过去,拼命地刨起覆盖在衣裙上的雪,那只雪貂被我吓得跑开去了……我看见轻尘了,他在雪下,他的脸是青紫色的,他的手也是青紫色的,他浑身都是僵硬的……他死了……他死了……我的轻尘死了……

Part3

轻尘死了。

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天。

我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在雪地里呆了好久,我的泪不停地流。我拼命拼命地往他的身体里灌注我的真气,可是他还是那么冷,那么冷……直到我的泪流成了红色,他还是不肯醒来……

看着他胸前被我染成红色的衣襟,我轻轻把他放下。我站了起来,仰天长啸,衣袖扫过之处,树木倒下,地上的积雪被我扬起满天飞,我的长裙被烈风揪起扯出一道刺目的红色弧线,我满腔悲愤只能化为放肆的笑声,我指着苍穹,大骂天地不仁。

忽地破空传来一个声音:“孽畜,不得放肆!”

我依然不止笑声:“你是谁?佛祖吗?神仙吗?放肆?放肆是何物?”

那道声音又传来:“尔等本就犯下了大错,轻尘本是上古法虚高僧转世,注定只能是佛道中人,却不知为何走了孽道,本就应受此灾难惩罚,你却在这里骂天骂地,执迷不悔!”

“哼!犯下大错?我们有何错!我们害过人吗?轻尘伺候你们这些神佛二十几载!我小楼一直安分守己!我们犯下什么错!?是因为轻尘不听你们的话吧!我是孽畜,我从未夺过人性命,你们却这样轻易把轻尘的命夺走!那你们又是什么?是什么!”

我歇斯底里地朝那声音的方向吼着,我的发已变成白色,在风中簌簌地狂怒地舞着,我的手指快速地结印,倾尽我毕生所学,朝那声音的方向挥去一道狠厉的光芒……

当我的姥姥赶到的时候,她看到我一身红衣躺在那片苍茫的白色中。她流着泪走到我身边,轻唤着我的名字:“楼儿……楼儿……”,她把我抱在她温暖的怀中,用她伤痛欲绝的眼光看着我,用她柔软的手抚着我嘴角边溢出的血,抚着我红色的泪水,抚着我白色的长发……我看着姥姥,我想让她把我和轻尘放在一起,可是我无法发出声音。

姥姥,对不起……对不起……楼儿不孝……

当我倾尽全力向那神佛击去的时候,我很清楚,那不能对他那样法力无边的人造成一点儿伤害,可是我还是那样做了,我想死,我想和轻尘一起死。果然,我挥出的那道光转回来袭向我,却比我挥出时强硬了百倍,撞在我的额头……

我的七魄被打散了,我记得姥姥说过,这样就永世不得超生了。那么,我和轻尘说过的生生世世,又该如何呢?我永远也不能轻抚他的酒窝了么?我永远也不能让他把我捧在掌心宠溺了么?轻尘……轻尘……

姥姥终究还是为了我,几乎费去了她一生的道行,用了聚魂玉,把我的魂魄放入一只蝴蝶体内。她去求佛祖,让我赎罪,让我还能轮回。于是,我便来到清音寺,每日在青烟中穿行飞舞,替佛祖还善男信女们的愿。

佛祖说,等三百年的光阴过去,我把功德积满,便可去转世投胎。我向佛苦苦哀求,让我再用六百年,三百年去换姥姥修行一生的道行,三百年去换和轻尘一世的爱恋。

我本不愿,在佛的面前,我只有那痛不欲生的回忆。可是在姥姥的浮生镜里,我看到了轻尘是如何为我葬送了自己。

那时大雪满天。他朝着我们一起建造的那个小屋的方向,很慢很慢地挪动着。他每踏出一步,脚都深深地没入雪里。他说:“小楼一定在饿着肚子呢,我要赶快回去。”……他说:“我买了小楼喜欢的红色舞裙,等回去要她穿上跳舞给我看,一定很美。”……他说:“小楼,等我,我很快就到了。”……他说:“小楼,等我回去了,要让你吃得饱饱的,给我跳舞。”……他说:“小楼,对不起……轻尘好累……轻尘回不去了……”风雪越来越肆虐,走了一天一夜的他,终于再无法前行,倒在雪地里,他闭着眼,一直在说着:“小楼,对不起。”……我的心痛得快要死去,我的轻尘,我的傻轻尘,他怕我饿肚子,他仅仅因为怕我饿肚子,却让自己在那样的折磨中死去……

我要赎罪,我要给轻尘幸福,我要轻尘幸福,不再受这样的苦难。

于是我来到迷离,还了我前世的债。其实,我只是想再看他一眼,再一次抚摸他深深的酒窝,然后,我便回到佛祖身边,开始我九百年的赎罪……

这一世,我生于秦淮河畔。

我常常会摇着小船,在水面上笑看游人来往。我喜欢穿火红色的衣裳,在杨柳岸边,等待三月的絮飘,等待六月的雨下,等待我的轻尘到来。

在那九百年的等待面前,这人世的二十载光阴匆匆即过。

那是个下雨天,街上的游人稀稀落落。他的小汽车坏了,停在了我的面前,他走下车,满脸懊恼。我把我的油纸伞递一半在他头顶上,眼含笑意,轻声开口:“需要帮忙吗?”他转过头来,随即对我微笑着,我看见他左脸边上深深的酒窝。

“谢谢你。真是不走运,我的车坏了。”他一脸无奈的笑。

“我叫小狐,你叫什么呢?”

“小狐,真特别的名字,我叫楼念。”

……

轻尘,今生,你是我的了。

(注:文中题记引自歌曲《仙恋》,文中歌曲《流言》歌词引自电视剧《暴雨梨花》插曲《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