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能算午餐的“午餐”
每个人的思想不一样,粗略一算,其实花销还是一样。只是,因为每个人在心里砌的墙都是不一样。吃得好,不如吃的畅快,这就是不同人的生活。
中午,无意中看到有两个民工模样的人进了隔壁的超市。
一转眼见两个人出来了,每人手里多了一瓶啤酒。本以为会就此离开的两个人却坐在了门口的水泥台阶上。
现已深秋,穿得比冬天都多的我惊诧于这两个人的举动:看上去两个人都穿得非常单薄。老话说的好:冬不坐石夏不坐木,如此让人冷得发抖的深秋,一身单衣的席地而坐,看得我越发的冷。
这时,一个人的电话响了,只听他说:“……我吃点饭……在小卖店……”哦,本以为只是干活累了,喝瓶酒解解馋、解解乏,原来这是把它当成正餐啊!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歪着头用一侧的牙启开了啤酒,微一扬脖,把瓶盖吐在了地上,接着又一扬脖喝下一大口啤酒。然后才慢慢的各自从口袋里掏出根火腿肠,慢慢的扒开皮,又慢慢的咬了一口。我不解的轻声的问我的他:“民工喝瓶啤酒,吃根火腿肠也能当饭吗?”他说:“能!蛋糕、面包他们也能吃,也能当饭。”我有点晕了,这怎么能当饭呢?好好去吃点饭菜多好啊,哪怕是馒头就咸菜再喝点粥,就是吃碗面也好啊!他看了看我,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笑了笑,就接着吃低头吃他碗里的饭菜了。
我心里放不下那两个人了,又出去看了几趟:
两个人的中间多了袋麻辣花生,只是谁也没去碰它。两个人各自喝着瓶中酒,吃着手中的肠。随着肠皮的一点点变长,肠也随着一口口的啤酒进了两个人的胃,充当着盘中餐的角色。
那袋花生终于被打开了,看着两人把花生放在手心里送到嘴里,那手也不知道洗了没有,反正我看到了还有泥土的痕迹。很快花生就没了,一个人起身又从超市里拿出了一袋,这回是先打开了才坐在了地上。
另外的一个人进了超市,这回拿出来的是两袋烤鱼片之类的东西,“给”先扔给了伙伴一袋。然后自己边打开袋子边坐下来,接着喝他的啤酒。
啤酒快喝没了的时候,两个人的手里又都多了一袋打开的“东三福”方便面,我很自然的想到,他们没吃“康师傅”可能是为了省点钱吧。
……
等我忙完自己的事儿再出去看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走了,地上空留着两个火腿肠的皮和几个空了的包装袋。我不知道两个人又在超市里拿了东西吃没有,就我看到的我粗略的算了一下,两个人的这一“餐”不比吃快餐、吃小吃之类的省,或者还会多花些钱呢。就象人们常说的,吃烧烤比下饭店还费一样。但仍旧有很多人先择吃街边烧烤以为会比下饭店好好点菜吃会省钱。
不由得想起二十多年前哥哥开小卖店的时候,也是深秋的一天,店里来了两个外地人,说是渴了,想找点水喝,刚好那天家里的开水没了,又赶上停电,哥哥说,不行我点着火给你们烧点吧。
两个人连说,那就不麻烦了,就给我们来两瓶啤酒吧。两个人边喝着啤酒边和哥聊天,聊着聊着,其中的一个说,怎么有点饿了呢?就问哥附近有饭店没有。当哥哥告诉他们,最近的饭店也要走上差不多半小时的时候,其中的一个人一笑,自嘲的说,我们不如就在这吃吧,酒都喝了,也不差饭菜了,这里不都是吃的吗!就这样,两个人一会儿来根肠,一会儿来袋花生……那天哥哥特别开心,事后向我眩耀,那天我差不多把能吃的东西都买给他们了!那两个人临走的时候还谢谢哥哥的盛情,原来他们是南方来考察市场的,还说,这里真的太落后了,不过发展空间很大。
哥哥那小卖店真的没办法和今天那个民工口中的“小卖店”相比。
那两个外地人也没办法和两个民工相比,但都是喝着啤酒、吃着火腿肠、花生当中饭。一样的结果却是不一样的选择。两个民工是在小吃一条街上仅有的一家超市喝着啤酒、吃着火腿肠;两个外地人是在一个很小的小地方,当时又是很贫穷、很落后的小地方喝着啤酒、吃着火腿肠。
写到这里,我的他走过来:“我看看。”在他的一声声“写的好!”之后,他说:“我后来还和他俩聊了呢,他们说,是馋了,想换换口味,每天在工地上吃的饭菜都吃够了。馒头是黑的、米饭是硬的、菜是没有油的……吃完算算,没少花,还不如下饭店了呢……”我的他又说:“我看到他们的衣服上满是泥土,头上还有干活留下的灰尘印呢。”
有一个很有哲理的故事,大意是这样的:一个人看到三个人在砌墙,就分别问他们在做什么。一个说,“我在砌墙”的人一直到老都还是个泥瓦匠;一个说,“我在盖房子”的人后来成了工程师;一个说,“我在规划这个城市”的人后来成了政府要员。
我想,这四个吃过同样东西的人,每个人在心里砌的墙都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