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习惯

银河0205 散文 挚爱亲情 2006-08-16 14:23 责任编辑:爱情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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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没有什么闪光之处,用乡亲们的话说,他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以至我从小到大,也没能从父亲身上找出多少特别让人感动的事来,倒是他的一些与众不同的习惯,在我的脑子里根深蒂固,永远也抹之不去。

父亲吃红薯的习惯,伴随我的童年。在我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父亲给我的印象是特别喜欢吃红薯。母亲煮饭时,经常把红薯切成块或者砣,一半米一半薯地煮成红薯饭,到开饭的时候,父亲总是把红薯都挑出来盛到自己的碗里,把米饭则拔到一边盛给我们几个小家伙,餐餐一样,天天如此。久而久之,我便把父亲这个习惯当成了自然,父亲喜欢吃红薯,我们开心吃米饭。等我稍懂点事儿了,知道那是因为家里穷,大米不够全家吃,只能用红薯作替代,父亲是为了让我们几姊妹吃饱米饭,而自己餐餐吃红薯时,我非常难过,劝父亲也多吃些米饭,可父亲总是说:“大人吃红薯习惯”。我想象,父亲在我们兄弟姊妹年幼的时候,一定没吃过一餐净米饭。后来想起来,那哪是父亲的什么习惯?分明是一个慈父对子女最浓最深的爱,又正是父亲的这个习惯,才把我们几姊妹从那个艰难的岁月拉扯成人啊。

父亲走夜路的习惯,启迪我的灵感。六、七十年代,农村修水库、建电站、修公路、建果园是公社和大队改天换地的主流,父亲经常被生产队派出外调,一去就是一年半载。那个时候,我们经常盼着父亲深夜回家,因为他回来,一定给我们几姊妹带好吃的。工地上经常会餐吃肉,父亲每次会餐,都要把他那一份送回来给我们吃,不管路有多远,无论天有多黑,不管刮风下雨,他都会把分给他那份猪肉连夜送回家来,有时送回来还冒热气呢。记得有一年中秋节,我们几姊妹在家盼啊等啊,想着父亲一定会在团圆节送好吃的回来。等着等着,我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听到母亲在抽泣,我一跃跳下床,只见父亲浑身是泥,脸上手上到处是血,桌子上放着一小袋炒熟的猪肉和几个月饼(那时是7分钱一个的发饼),父亲说,把菜洗一洗,再回一下锅给孩子吃吧。原来,父亲在回家的路上因为下雨路滑,从山上摔到了山下,幸好山坡不高,只让树枝和石块划伤了几处皮肉。他把摔在地上的猪肉一块一块地捡起来,又拖着伤痛赶回了家。我还不懂事地问父亲:“怎么白天不回来?”父亲拍拍我的小脑袋:“爸爸习惯走夜路!”其实,父亲不是白天不回来,是白天不能耽误工,会餐分的猪肉又舍不得吃,只好利用晚上的时间才能送回家,当夜还得赶回工地,以免耽误第二天的工夫。在那个落后的年代,在那个贫穷的山寨,父亲为了我们能吃上一点肉,不仅自己忍着不吃,口水咽了又咽,还不知来来回回走了多少夜路,摔了多少跤。

父亲打赤膊的习惯,培育我的风范。父亲干活大多是赤膊上阵,每年从初夏开始到深秋来临,基本上都是光着膀子上山下地,算起来一年当中竟有半年时间不穿上衣,长年累月地风里吹,日里晒,雨里淋,皮肤变的黑黝黝的,油光光的,蚊虫难叮进,野草难割伤,雨点打在他的身上,会变成一粒粒晶亮的水珠,慢慢地顺着背脊往下滚,以至现在70多岁了,到了夏天,还是不喜欢穿上衣。父亲习惯打赤膊,不为别的,就为省几尺布钱,供我们姊妹几个吃饭穿衣,读书认字。这是我读小学后才明白的事。那次,母亲上街赶集,买了几尺白粗布,打算给父亲缝件衬衣,父亲知道了,埋怨母亲说:“这得花好几块钱啊,可以给儿子交一个学期的学费了。”父亲原于儿女的成长,打赤膊也成了他的习惯,回想起来,我今天的一切,好多都是父亲的习惯给予的。

妈妈的吻能哺育世界,父亲的肩可扛起天下。我父亲的习惯阳光、灿烂,我父亲的习惯明亮、悠远。虽然,父亲只是一个朴实的农民,虽然,父亲一辈子耕耘大山,但,他用他特殊的习惯为我撑起了一片蔚蓝的天。

我忘不了父亲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