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北下南
两个人，阴差阳错，错过了原本属于彼此的幸福，原来可以重新开启自己的生活，只是，记忆中的阳光太过温暖，却怎么也拭不去掌心的印记，最终，是爱的指引，以完美的结局落幕。如行云流水般的文字，读来，不觉让人回去心头的阴霾，眼眶里居然湿湿的……问好！
（一）
我住在一个没有夜生活的城市，在寒冷的冬季，我独自一人在夜幕中穿梭，去上课，去工作，去商场买减价货，我坐在天黑后唯一的一班公交车上，看窗外不明亮的街灯和显得更加明亮的黑暗，想象着自己独自一人在街上行走，找不到回家的路，想象着自己会很着急，会很想哭，想着想着，心竟真的会丝丝的痛，然后痛一点点扩散，一点点扩散，最终被黑暗吞噬，变成一点点，或是，一整片......
我下车，攥紧手中的光亮，一步步往前走，去工作。
我需要钱，因为我没有钱。
我是一个城市女孩，却活的不如一个乡村女孩，骄傲。
是骄傲吧？生长在那个美丽的江南水乡，拥有美丽，聪慧，尊重和使用不尽的爱的女孩，是有资格骄傲的吧！我总是在那一点亮光中迷失自己，想象着如果是我，那么，可以单纯的笑了吧，我想象着，自己单纯地笑时是什么样呢？
（二）
我叫夏南，在一个没有夜生活的城市，每天过着黑色的生活。
白天，我在黑色的屋子里写字，写大多数人的喜，写少数人的哀，我麻木的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和这个名字的故事写出来换钱，晚上，我在黑色的街道上行走，寻找一个个光亮的地方。
总是会迷路，迷路时我抬头看星星，尚北说：“夏南，北极星会带你回家。”
唔，是啊，尚北，尚北......
尚北，是我存于黑暗的唯一光明，在我曾快乐的那几年，尚北总是陪着我，在黑夜中穿过一条有一条街道，他牵着我的手，问我：“怕吗？”
我摇摇头。
尚北笑笑，“看，转过去就到家了。”
“唔。”
尚北和我，我和尚北，穿过黑暗，回家。
尚北知道，我怕黑。
尚北知道，我总会迷路。
所以，尚北离开的时候告诉我，“夏南不怕，北极星会带你回家。”
尚北什么都知道，却不知道......
我找不到北极星，也没有家。
尚北终究是走了，我在夜幕中独自长大，在这个冰冷的城市，我卑微的存在，却假装自己骄傲地活着。我坐在公交车上，想象着长大了的我和尚北在街上走，我怕黑又会迷路，可有尚北在旁边，我很温暖，很安全。
我没有忘记尚北，一直也没有。
于是我再次遇见了尚北。
那天，我在上午１０点出门，１０点，阳光很暖，我习惯黑暗的眼睛被太阳晃晕了吧，我看见电影院门口巨幅海报上的尚北，海报上有我熟悉的眉毛，眼睛和在梦中无数次出现的浅浅笑容，还有我不熟悉的名字，尚莫尘。
尚北成了明星，很久以后我得出结论，然后我逃走了，是的，逃走......
（三）
我告诉自己，那不是我的尚北，可是我不由自主，真的不由自主。
想找到关于尚北的消息并不难，看着网络上大大小小的尚北的照片，我的心一下一下猛烈的跳，每一下都击打着胸膛，剧烈的痛。
我打开尚北的照片，电脑里尚北浅浅的笑着，那温柔的神情恍然从不曾离开我，我看了好久好久，久到心甘情愿，久到我无能为力......
我迷失在尚北如水的眸中，无能为力，从来都，无能为力。
我小心翼翼的打开尚北的博客，博客上尚北灿烂的笑
——我愿出生在这世间，莫染尘——
“莫尘？”我喃喃自语，回忆如水涌进。
“夏南，我想改个名字，我不喜欢‘北’字。”
“为什么？”
“‘北’字好冷。”
“那你想要叫什么？”
“不知道。”尚北呵呵地笑了，“也许......”
“什么？”我追上尚北。
“没什么。”尚北揉揉我的头，“走吧！”
“唔......”
尚北总是说，夏南是这世界上最聪明的女孩，夏南总是能看懂别人看不清的事情。
我总是摇头。
尚北，我宁愿自己傻一点，再傻一点，那样，
我就不会知道，
在那个美丽的水乡，有那样美丽的女孩，她生活在我躲避的阳光下，也许，她不喜欢“北”，也许她莫要你染尘。
（四）
我重回到我的世界中，在寒冷的街道上一个人独行，我怕黑，但找不到路也不会抬头看，因为我找不到北极星。
尚北说我固执，在那唯一的一次争吵之后，他说我不是个单纯的孩子，眼中冰冷的让人心寒，有固执的不肯让别人温暖。我一直记得尚北说这话时眼底抽走的温柔，却不记得为了什么，为了什么？那并不重要吧！
我还是再次打开了尚北的博客，也许北方真的冷，所以我需要让自己的心沉沦。
我留言，一遍遍的写，一遍遍的删......
最后，我看见尚北笑了，我说：“尚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尚北浅浅的笑，“夏南，夏南......”
于是，我写下，我是夏南。
怎么样都好吧，我跟自己说，只要简单一点就会幸福吧，就可以吧？
尚北没有回复，我躲在黑色的屋子里看尚北那有些刺眼的主页，封面上，阳光一片片洒下，小小的天使隐约的出现，一闪一闪，我的眼睛被闪的很痛，流出泪来，我遮住眼睛默默地求，尚北，别闪了，很痛，很痛啊。
我的留言被刷到了第２３页，我一条一条的看留言，她们说他帅，她们说爱他，她们要他注意身体。我不在意，因为她们爱的是我不认识的尚莫尘，不是我的尚北。
我的尚北，我轻呼着，多么温暖的称呼，仿若可以冲破冰冷一样，尚北，也许，我真的，愿意试一试。
我继续留言，我写，尚北，你要注意身体！
写，尚北，北方现在冷了呢！
写，尚北，不要让自己受伤！
写，尚北，不许生病哦！
终于，终于可以了吧，我对着电脑上的尚北说，尚北，如果......也许，我可以单纯地笑吧！
（五）
我不再在冰冷的夜中穿行，不再寻找黑暗中的那一点光明，不再在迷路的时候抬头看星星。
每天，我守在尚北旁边，和他聊天，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撒娇，第一次像个恋人一样关怀。
尚北从未回复，我却一直写。
第２９３５条
尚北回复了
我像个孩子雀跃不已
“谢谢你的支持，我会努力的！”
——尚莫尘
我......
我握紧鼠标，使劲的盯住屏幕，看清的是莫尘，看不清的是尚北。
终究
不是
尚北啊！
我微微一笑，关了电脑。
尚北，尚北，你要我，怎么办呢？
我闭眼趴在床上，双手按住眼睛。
黑暗，全部都是黑暗，渐渐出现金色的亮点，一个，两个...一片，一整片...
我轻轻的笑了，心痛一分，笑容就加深一点，尚北，就算找到了北极星又如何，他离我那么远，我触碰不到，我一个人，还是会害怕。
尚北，你看，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黑暗，可是要很痛很痛才能看见光亮，我累了，不要了好不好？
尚北，你不要再骂我固执，我如果真的固执，就不会在还没有比时就承认输。
三个月
我重回到我的生活中，一个人在这个城市生活，这个城市冬天特别长，也很寒冷，我不再写字，不再在夜幕中穿梭，我选择了一家公司做文员，每天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三个月后，冰化开了，到了春天。
我的头发在春风中凌乱，心情却平静下来。
（六）
在春雨蒙蒙的季节，何中泽向我求婚，我答应了。
我皱着眉看他向我跪下，拿出戒指，指尖微微颤抖，“嫁给我吧！我要带你离开这里，给你幸福的生活。”
“为什么呢？”
他沉思，
“因为...这里太冷，不适合你。”
我笑了，“好。”
很快，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毕竟，他是总经理，我只是一名小职员，而人们总是富有想象力。
小齐来问我，为什么要嫁他，你爱他吗？
“那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带我离开这里啊！”
小齐愕然。
流言四起。
我轻轻地笑，问何中泽，“你在乎吗？”
“不。”他轻拥着我，沉静温和。
我再次上了尚北的博客，博客上依然，尚北轻轻的笑着，我看着，也轻轻地笑了。
“尚北，南方是好啊，你变帅了好多呢。”
我给尚北留言，最后一条，我对自己说，然后心就有一丝痛，我便笑了。
“尚北，北方真的是冷呢！现在是春天，可我还是冷，所以我要去南方了，嫁给一个男人。
我不爱他，尚北，可是没关系，所以，我不需要北极星了，他不属于我，就像你一样......
尚北，如果，你不那么善良，我不那么聪明......多好......”
我合上电脑，泪水滑落，我对尚北说：“尚北，我的眼泪不多了，不能......再流了......”
（七）
我离开了北方，嫁给了何中泽。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就像南方的天气，温和湿润，他会轻拥着我，在我耳边轻轻唤我，
“夏南，夏南......”
口气中总是充满眷恋。
我感受的到他怀中的温暖，感受的到他目光中的挚热，可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所以我说，
“对不起，中泽。”
“不，夏南。”
“我是个坏女人。”
“不，夏南，你......”
他轻轻抚着我的头，手心干燥温热，我昂头，看的见他目光中的温柔，他说，
“你怎么样都不要紧，只是别拒绝我。”
我摇摇头，在心中默念
“我不会怎样，我累了，会好好的。”
那日后，我便像个孩子，跑累了，就很乖，我沉默地看着他为我做的早餐，微笑地看着他送我浪漫，他问我什么我都会说好，他给我什么我都会说谢谢。
可是这样，他还是生气了。
一年，那是我们一周年纪念日，他莫名的很生气。
他抓着我的肩，摇晃着，大喊：
“夏南，和我吵架！”
我看见他目光中的温柔被怒火所取代，猛然想起尚北，下意识地一躲，
“不。”
何中泽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拒绝他，许久，他松开我，目光有些涣散，他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喃喃地说：
“夏南，夏南......你不该......不该......这样对我，夏南，夏南......”
我是个坏女人，很久以前我就说过。何中泽走了，在我们结婚一周年的时候，深夜也没有回来。
我躺在床上，看窗外的夜色，南方是好啊，即使是夜晚都这么明亮，亮的我不会在迷路，亮的我不用去找北极星，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冷呢？
我问自己，为什么会伤害到他呢？我只是累了，也不可以吗？
我不会忘记他生气时的样子，那么像尚北，原来，那温柔可以，一下子抽走......
尚北，尚北......
我怎么还没忘记你呢？
我闭上眼睛，熟悉的黑暗中尚北淡淡地笑着，如水的眸子晶亮如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我伸手，却触碰不到......
我缩回手，心又开始痛。
我说，尚北，我，不该伤害中泽。
（八）
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我不该离开北方，更不该嫁给何中泽，那样温和善良的人，那样眉眼间总是充满笑意的人，那样总是会安抚我不安的人，那样给我一切安定的人，他说的对，我不该，这样对他。
深夜中，我对着镜子咒骂自己，夏南，你为什么要这样？
然后我就会很委屈，也许，我只是想找个能融化我心中冰冷的人，可何中泽只是阳光，尚北才是火。
我会被火烧痛，甚至毁灭，却冰痛了阳光。
一个月以后，何中泽才回来。
我承认我是想念他的，即便不是爱，也是眷恋吧，像他曾眷恋我一样，我眷恋他怀中的温暖，可是，不能再要了，我咬咬牙，露出一个微笑。
“中泽，你回来了！”
“夏南，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他皱着眉，目光充满愧疚。
一个月没见，他瘦了好多，眉间充满了疲倦，我涌出一丝不舍，却很快压下。
“中泽，我们离婚吧！”我尽量平静的说。
“夏南？！”他愣住了，似乎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他眼中充满惊诧，恼怒，可最终，却平静了下来。
“夏南，你怪我？”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我摇摇头，“中泽，你知道不是。”
“呵呵！”他突然苦涩一笑，“夏南，夏南，我多希望你怪我，夏南，我怎么努力都不行吗？夏南，我不会再发脾气，不会在在意你心里有别人都不行吗？夏南，你可以不爱我，可是只在我身边都不行吗？这样都不行吗？夏南？夏南！”
他摇摇晃晃的往后跌去，我被他绝望的口气吓坏了，“中泽，你不要这样！”
“那你答应我啊，答应在我身边！”他抓住我，像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中泽，我在心中默念，你知道我多想答应你，可是......怎么行呢？
“中泽，对不起......”我低下头。
“......”他松开了我，看着我，好久好久......
好久，他将我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我贪婪地汲取他怀中的温暖，终于放声大哭，
“中泽，对不起，对不起......”
他轻轻抚着我的头，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了句，“傻瓜。”
何中泽离开了，瞬间失去的温暖让我感到极度的不安，仿佛已经失去了什么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我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我告诉自己他眼中的绝望和悲哀只是我的错觉......
可是，他还是离开我了，永远的离开了......
一周后，我收到噩耗，我的丈夫酒后驾车，车祸身亡。
我甚至没有来得及难过，办理完丧事，我回到哪个曾有那个温和的男人气息的家中，我抱着他的衣服，像他曾抱着我一样抱着他......
我处理掉一切，不想留恋。
两年后
我仍旧在这个南方的城市，我一个人，在这个夜晚明亮的城市，更加孤独，却不再迷路。
一个女人找到我，说中泽留下一个孩子，母亲吸毒过多死了，现在孩子在孤儿院，她只说，
“起码，他是你丈夫的儿子。”
是啊，只这一句话就够了，只因为他是我丈夫的儿子，我就不可能不管他。
我很想再见到尚北，对他说，尚北，尽管很痛，可我还是长大了。
我去看了那个孩子，眉清目秀，长的很像中泽，我伸手抱他，他竟咧开嘴笑了。
“我要带着这个孩子离开”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愈发的深刻起来，他促使我办了领养手续，办户口的时候，那人问我，孩子叫什么？
我想了想，说，“叫夏北吧！”
拿到新的户口本，看见上面写着，“夏北，关系：母子”感到幸福。
我将中泽的遗产全部转到了夏北的名下，我放弃了一切，可有件事，我还是要去做。
我把夏北寄养在孤儿院，夏北哇哇地不让我离开，我拍拍他的小脸蛋，轻轻哄着，
“乖，妈妈过两天就回来......”
（九）
我还是去找了尚北，去了那个美丽的江南小镇。多少次我曾在冰冷的夜中梦见这个美丽的地方，梦见是我生长在这里，从小与尚北订婚，梦见是我拥有无数人的爱，单纯而幸福的笑。
我终于来到了这个地方，发现这个地方，比我梦见的还要美，而那个女孩，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单纯美好。
“你是......夏南吗？”
我刚走入这个江南小村，就遇见一个女孩，我不震惊于她目光的清澈和她坐在轮椅中的瘦小身材，却震惊于——
“你，认识我？”
她粲然一笑，“我是水云。”
“云儿？”我了然。
对于“水云”这个名字我并不感到陌生，在尚北还在我身边的日子里，我无数次的从尚北爸妈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听到他们尽管收养我却永远不会把我当儿媳妇的事实，也许是从那时起吧，我开始忌妒这个拥有美丽名字的女孩儿。
她轻易地获得了所有人的好感，只一面之缘或从未见过，尚北的父母就把他给了她，我却无论如何努力都不行。
而尚北对这桩婚事的态度，从最开始的愤然回绝到之后的沉默到最后的应允。
我的心也一点点变得冰冷。
然后我离开了他们，抑或是他们离开了我……
我眨眨眼，从回忆走出，水云正笑着招呼我到她家去，我微微一笑，追上她。
或许，我在踏入这家中的前一刻还不愿意承认这是她和尚北共同的家，但当我走进的时候，我无奈的承认了。
房间布置地简单而整洁，窗帘是尚北喜欢的蛋黄色，哦，不，准确地说，这房中的整体颜色都是蛋黄色，记得尚北曾说，他喜欢这温暖的颜色，将来要和心爱的人住在这样温暖的房子里。
我忽略掉心底的痛，翻看房间里尚北的大大小小的照片，大多是戏中的剧照。
“尚北戏演得很好吧？”水云给我端来一杯水，示意我坐下。
“哦，我没看过。”我淡淡一笑，放下照片。
“为什么呢？”她有些着急。
“呃……”我被问住了，我无法告诉她我忍受不了爱的人看似很近实际很远的感觉，我宁可想象着他在我身边，“没什么，我不太常看电视。”
“哦，”她看上去有些失望，可马上振作了精神，“你真的应该看看，尚北很有演戏的天赋！”
“好，我会去看！”
她笑了，那一刹那，我想起尚北，恍然明白了尚北爸妈的用心，这样单纯美好的女孩，这样灿烂煊目的笑容，是每个人都想拥有的，我自己不也一样，贪婪地渴望尚北灿烂的笑容能把我救赎，却从未想过会成为他的冰冷。
这一刻，我不再恨这个女孩，我想，我真的该离开了。
“尚北不在，那我就先走了……”我起身欲走。
“不，等等，我们聊聊好吗？”她急切地拽住我。
我有些诧异，但还是答应了。
她带我来到屋子后面的小花园，我坐在一个小石凳上，她的轮椅在我旁边，许久，她缓缓开口：“夏南，这个地方美吗？”
“当然。”
“可是，就算这个地方再美，也留不住尚北的心。”
我惊诧，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
“夏南，”她打断了我，“听我说好吗？”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推了推轮椅，来到我前面。
“夏南，也许你不知道，我是真的很忌妒你，第一次见到你，你恍似天山之上最纯洁的落雪，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你的吗？是尚北，他一直把你的照片贴身放着，他从不让我动，可我还是看见了，那次，他生了很大的气，他说：“我不是说过不许你碰夏南的照片吗？”
我愣住了。
“夏南，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努力，很努力的让所有人喜欢，可是......我却无法得到尚北一丝的爱，我总是刻意去忽略，可还是不得不承认......”
她哽咽了，我应该去安慰她，可是我没有，我急切地想知道这些我从未听说过的话，无暇在乎发生了什么。
他为你去拍戏，他说，你总是会迷路，又怕黑，一个人会感到孤独，所以他要站在闪光灯下，让你能看到他在你身旁，从不曾离开......他说，
‘我的夏南，纯洁得像个天使，她不属于北方，她应该在阳光下大声地笑。’
他为你改了名字，他说，只有莫尘才配得上你......”
我一动不动地听着，仿若尚北在我面前，“我的夏南？”
她沉默了，我也没有说话，许久，我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平静地说：“可他还是选择了你。”声音却不可抑制哦哽咽。
她依旧沉默，我听得到她抽泣地声音，她没有回答我，接着说
“我忌妒你的美好，夏南，所以你不要怪我，是我让你误会，也许我并不在意尚北，可我，却想得到尚北和尚北爸妈的爱。
我们在8岁时订的婚，只是一句玩笑话，我印象中的尚北并不讨人喜欢，如果，如果不是我爸爸的突然去世，我绝不会......”
“云儿......”我想说些什么，可徒劳。
“你一定觉得我很坏吧，是啊，我自己都这么觉得，用楚楚可怜的样子抢夺属于别人的幸福！”
“不......”我有些不忍。
“夏南，我活不长了，我有心脏病，却执意要了这个孩子，”她轻抚着小腹，“他不是尚北的孩子，尚北从未爱过我，他只是怜惜我，他......是个......太过善良的人。”
“我希望这个孩子代替我......”
“那......他为什么没有找我？”我颤抖地问。
“也许，他想给你，完整地爱......”
傻瓜，我想起中泽离开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才发现我并不聪明，我们，都太傻了......
“他说，你是这世上最聪明的女孩儿，总有一天会明白......这世上......每个人......都因爱而存在......他说这话时很温柔，我从未见过......”
“云儿，”我打断了她，站起身，走到她背后，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
“他是你的，我......不会抢走他，也......抢不走......”
她迷惑地回头看我，我微微一笑，给她擦去泪痕，
“别哭了，对孩子不好......”
“你不怪我？”我摇头，
“我走了，替我向爸妈问好......”
我转身离去。
“夏南......”
我离开了江南，我相信水云说的一切，可我发现，我并不想去追究了，我惦念我的夏北，也关心水云的身体。
我希望水云活下去，而尚北是唯一的支柱，我们伤害了一个何中泽，不可以再伤害水云。
我回到了有夏北等待的城市，这个城市已经开始变冷，我抱着夏北，带着一张中泽的照片离开了这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去了澳大利亚，我固执地认为，这个四季温暖的地方适合中泽的儿子成长，他应该成为像他父亲那样的人，温暖单纯。
夏北如我的所愿地成长，他长大了，开始问我，“妈妈，我是从哪儿来的呢？”
我喜欢抚着他的头，“你是太阳公公赐给妈妈的。”
“那我是小太阳了？”他很高兴。
“是啊。”
他欢欣雀跃起来。
我看着他，总是想起中泽，他对我笑着，温暖地笑着。
在这个温暖的国度，我的心终于不再冰冷，我带着夏北在阳光下玩耍，他们说，我是一个温柔的母亲。
我笑了。
夏北6岁的时候，我再一次有了尚北的消息，只有六个字
“我在北方等你。”
我叫过夏北，“妈妈带你回中国看雪好不好？”
“好！”夏北抱住我。
（十）
我回到那个我曾长大的城市，只几年，却恍然隔世，我提着箱子，我的儿子在雪中奔跑着，我唤着，
“慢点儿，别摔了......”
箱子骤然打开，东西散落一地，我忙着收拾，等抬起头时，夏北已经跑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等他回来找我，他像他的父亲，是个聪明的孩子。
不久，他跑回来，却牵着一个小女孩。
“妈妈，你怎么落在后面？”
我拍拍他的小脸蛋，问那个女孩，“你是谁啊，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小女孩脸红扑扑的，甚是可爱，她眨了眨大眼睛，
“我叫尚南，我和爸爸来的，唔，他在那儿呢！”
她回头指了指，我抬头，尚北正微笑地看着我。
这个冬天，很温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