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里冒出了火

开了凉凉的空调刘向明依然嚷嚷着说蒸得受不了！李红香只好把空调的冷气再调低点儿。可刘向明还说热。李红香不理他了。她知道他是心热。后来，在她的劝说下，两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并肩坐着看正热播的电视剧。没看半集，剧情里出现了家庭和睦的场景。刘向明突然站起来，皱着眉头用右手抽出放在沙发坐垫底下的亮晶晶的大号水果刀，把眼睛凑得很近看了看锋利而闪光的刀刃，睁着带有血丝的眼睛，挥动着左手，压抑着声音却是用吼叫的嗓门对李红香说：“我要不把吴兴平一家全杀了，我就不姓刘！”李红香先是沉静地听着刘向明在面前低吼，看他越来越疯狂的样儿，也站起来。她凝视了刘向明几秒钟后转身走到厨房，很快拿着一把明亮亮的切菜刀在刘向明面前睁大眼睛也用压抑着但却是恶狠狠的语气说：“好啊，老公你说得很好！我们要不联起手来把吴兴平和他老婆肖慧云及他们的女儿吴婉丽全杀了，我们这日子就不过了，绝对不过了！就是勉强地过也没有一点儿意思了不是！”

刘向明把闪着亮光的水果刀重重地放到沙发边的茶几上压低了声音对李红香说：“红香，杀人的事我去，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这是男人跟男人的事，女人不要多管闲事！咱儿子被他吴兴平这个坏蛋打死了，这口恶气我怎么能咽得下去？虽说吴兴平这个杂种已经被绳之以法了，但只判了个无期，也太轻了！凭什么我们的儿子死了，他们家一个也没有死？凭什么呀！但是，夫人，老婆，你不能跟我一块儿杀人，咱都四十多了，家里还有四位老人要侍奉呢！如果我们杀了人都被判了重罪或死刑，老人怎么办？我死行，你不行！”李红香说：“哪儿能想那么多呢？只要出了堵在心窝的这口浊气，被判刑被杀头又怎么样？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怎么样？拼了，他妈的，他吴兴平在法庭上说是先跟我们儿子闹着玩的刚开始并没想往死里打，可我们的儿子怎么没有了啊！”说着，潸然泪下……刘向明说：“红香，我知道你是用各种方法劝我不要冲动，可我能静得下心来吗？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还非常优秀！竟然惨死在他吴兴平的手下！是可忍，孰不可忍？再说了，我就是把他们全家老老少少都杀光了斩草除根了，我也不一定能被他们捉住。哈哈哈……”

李红香把手里的切菜刀轻轻放到沙发边的茶几上，扶着刘向明坐回到沙发上说：“好好看会儿电视吧老公。报仇雪恨的事今天就不提了，来日方长，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吴兴平被抓后，他老婆肖慧云和女儿吴婉丽不是把房子都抵出去给我们赔偿了吗？还有欠条呢！”刘向明说：“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他吴兴平的命！要他老婆肖慧云的命！要他女儿吴婉丽的命！”李红香说：“你可要我的命？”刘向明说：“什么意思？”

穿着囚服戴着手铐的吴兴平在会见亲属的窗口里看着窗外的肖慧云。他痴痴地看着她那虽神情憔悴却依然俊美的脸，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是多么爱她啊！曾爱得死去活来。这个漂亮而优雅的女人最后能铁了心跟他结婚并为他生了个比她还要美丽的女儿，让他多么高兴多么自豪啊！这次失手把刘向明的儿子刘睿博打成重伤没抢救过来死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妻子肖慧云的关系。慧云的身材能与标准的舞蹈演员的身材媲美。十七八岁如此，二十七八没变，三十七八岁了，还是这么好看！身材窈窕，脸蛋娇艳，这样的女人少而又少。走在路上，回头率有时候高得能让他心惊胆战。这样的女人，他怎么能放得下心来呢？女人不能太漂亮。太漂亮了容易让男人惦着，让很多男人惦着。男人里什么样的人都有。“红颜薄命”是什么意思？漂亮的女人很容易招惹是非，哪怕她自己从来也没有招惹任何男人的意思。看着对他没有怨言的妻子，看着对他还是那么痴情的女人，吴兴平在心里一个劲儿骂自己：混蛋，十足的混蛋，百分之一万的混蛋！天天看着她爱着她，她也天天看着他爱着他，这样的生活该有多美！现在呢？一切都被打乱了。激情燃烧之后，他被判了重刑！当时使劲踢刘睿博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到还有一个温情而又漂亮的妻子呢？她才三十七岁啊！正需要他这个大男人疼爱的时候却因为他的狂躁而要守活寡了！他的心像针扎一样疼。上个月，他刚刚被判了无期徒刑。他比她大五岁，四十二了。就算他以后好好改造年年减刑，等他出来的时候，他六七十了她不也六七十了吗？何止是他一家？被他伤害的一家，生活的美好与美好的生活就这样被他这个男人搞得支离破碎。吴兴平心里也清楚，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把刘向明的儿子刘睿博下狠劲打个半死没救过来死了，仅仅是他的责任吗？

肖慧云看着窗口里面穿着囚服戴着手铐的吴兴平，难受得很。她对他又爱又恨，又气又疼。当初要不是他在关键的时刻出手相救，她就被刘向明蹂躏了。两个都曾经真心爱着她的男人，早就成了仇人。想不到二十年过去了，她那如花似玉的女儿都十七周岁了，两个大男人没动起手来，她的男人却把他的儿子打死了！这可怎么办啊？虽是激情对打致人死亡，也是罪人。她不知请了多少律师找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都没用。人家十八岁的儿子死在自己男人的手里，不绳之以法能行吗？无期徒刑！要做多少年牢谁也说不准。表现得好，减刑，再减刑……即便每年都减，出来的时候多大了？她不敢想像也没有心思想像。现在迫在眉睫的事，是怎么应对刘向明的报复。他早就放出话来，儿子死了，他也不想活了！没把肖兴平判为极刑，他就自己想办法把吴兴平弄死！甚至，他也不会让吴兴平的老婆肖慧云和他的女儿吴婉丽好好地过日子。她想把她知道的对吴兴平说，却又怕他担忧不好好改造或做出什么控制不住的事，那她和女儿的生活不就更难过了吗？所以，她看着窗口里面的吴兴平，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静静地流泪。

吴婉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整天做着恶梦。才多长时间啊，家里竟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爸爸成了囚徒判了无期，妈妈整天以泪洗面，自己头晕目眩，差不多疯了。说到底还不是她这个做女儿的惹的祸吗？她想到十分疼爱她的爸爸妈妈，欲哭无泪。两个月前她亲眼目睹了爸爸和刘睿博的生死斗杀。一直到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她的脑子里，就常常闪映出当时的场景。她感到恐怖。在那之前，杀人的事她听说过，在电视里电影里看到过，可在咫尺之间大睁着眼睛看到一个大男人把一个小男人打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起不来用可怜而又垂死的眼神看着她的情景，却是第一次！这个大男人不是别人，是她最亲的亲人爸爸；小男人呢？是她最爱的高中同班同学和恋人刘睿博！爸爸投案自首判了重刑，刘睿博没抢救过来，死了！刚过十七周岁的她，当场吓个半死。从那以后，她就寝食不安，没有离开过医院。医生说她血压偏高，心跳偏快，神经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不住医院不行。可住了很长时间也没见好转。她后悔不听爸爸妈妈的话早恋了，更后悔恋爱的对象是刘向明的儿子！当她辗转反侧难以入梦的时候，就想啊想，哪儿有卖后悔药的吗？然而，当她想得头脑发疼受不了的时候，又把恨意转嫁到了她的爸爸身上。我快十八岁了，恋爱又怎么了？不是没影响学习吗？我和刘睿博的成绩在班里都是出色的，我们以后都能考上重点大学。就因为他是刘向明的儿子？老爸才横加阻拦。换个男生，他不会的。他自己说的。现在的男人，怎么都那样控制不住自己呢？本来几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非得脚手并用把人往死里打吗？

两个月前的一个周末，晚上。刚进行过一次大考，吴婉丽和班里的八九个同学一块出去聚餐。五个男同学都喝了白酒，四十八度的，不高也不低。刘睿博也喝了，喝得不多却有点儿脸红。他是不善饮酒的。吴婉丽也喝酒了，啤酒。喝了两杯，她平时常喝。但不知怎么了，今天喝得不多却有点儿晕。餐后，大家结伴而行。很自然地，刘睿博送吴婉丽回家。这几个同学都知道他们俩不仅学习好都是班干部也是感情很深的恋人。再过两个多月就要跨入高三的门槛了。刘睿博已过了十八周岁吴婉丽也超了十七周岁了。虽然这所重点高中的校规里有学生不准谈情说爱的条款，但那只是纸上的东西。明里暗里，成对成对的不知有多少。也难怪，现在的影视作品和那些五花八门的书刊，对刚刚进入青春期的男孩和女孩在生理和心理上的催化作用很大。只要不影响别人自己成绩不退步，谁管得了那么多呢？刘睿博的成绩在班里在校里都名列前茅，吴婉丽的成绩也在同年级近千人的榜上位居前五十名。按惯例，在这所省重点高中，只要能在高三阶段保持这种名次，上全国一类重点大学是没有什么悬念的。能给学校争光的学生，老师和领导都另眼相看。别说他和她是暗里相恋只是班里要好的几个同学知道，就是明目张胆人人皆知又如何？学生谈情说爱不但没影响学习还促进了成绩能给学校撑面子，算什么坏事吗？

刘睿博真心喜欢吴婉丽。吴婉丽也对刘睿博动了真情。刘睿博对吴婉丽说：“你真美！”吴婉丽对刘睿博说：“你也是美男子啊！”刘睿博说：“这次你一定能进前四十名！”吴婉丽说：“你啊，为什么总在前五名之内呢？”两个人在互相夸赞的过程中，两颗心离得越来越近，渐渐有了碰撞。但在这次聚餐之前，他和她仅仅有过拉手的亲热而已。今天，可能刘睿博和吴婉丽都喝了酒，可能两个人听了同学在酒桌上对他和她的赞美的话太多了，也可能什么都不是。两个情窦初开已经互相依恋的男孩和女孩，在这暮春之夜的街上并肩走着，心里无论怎么想，都不是不正常的。

刘向明与吴兴平积怨已久。吴兴平的妻子肖慧云，曾是刘向明的女朋友。在刘向明眼里，是吴兴平横插了一杠子，美貌动人的肖慧云才不顾他的感受，投向了吴兴平的怀抱！刘向明忍气吞声了二十年，一直耿耿于怀。当他听说在省重点中学读书的儿子有了个出色的女朋友，心里很高兴。回家问儿子具体情况，扭扭捏捏了半天儿子才说了出来。刘向明当时光高兴了，没问细节。过后一思量，心里有点儿嘀咕。吴婉丽与吴兴平有没有关系？他到儿子的学校悄悄见了吴婉丽。在校园里与吴婉丽刚打照面，刘向明就清楚，她是肖慧云的女儿！她是吴兴平的女儿！因为，吴婉丽与年轻时的肖慧云非常相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刘向明知道宝贝儿子找的女朋友是自己的仇人吴兴平的女儿后，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味道复杂，酸甜苦辣咸都有。哪种成分多些呢？他说不清楚。如果单看女孩儿，吴婉丽确实不错，长得漂亮，风度优雅，据说性情与成绩也都很好。可是，他刘向明跟吴兴平的仇怨能化解吗？当年，肖慧云对他刘向明也是很有好感的，就在差不多已到火候两个人几乎达到热恋程度的时候，谁能想到半路上杀出个吴兴平，生生把他痴迷的女人夺走了！为此，他整整苦恼了好几年，恨不得把吴兴平杀了才解气。但他也知道，爱情是不能勉强的。他越是爱肖慧云，越不能做让她皱眉的事。当年若不是看到她还在摇摇晃晃急不可耐想把她生米煮成熟饭，她可能会是他的。激情难抑害了他。他刘向明知道儿子和自己曾爱恋过的女人的女儿有了恋情，怎么办呢？独自思考了好几天，没有对儿子说，连感情很好的妻子李红香也没有透露丝毫。

刘向明最后决定，什么都不说，静观其变。如果儿子以后能娶吴婉丽，自己也能解气：老子没有和漂亮的肖慧云成功，儿子和美丽的吴婉丽成功也不错。更何况女儿比妈妈的智商和相貌还要高出一个层次呢！到时候他就会讥笑吴兴平：“怎么样姓吴的，我没有和肖慧云成一家人，我的儿子却和你的女儿成了一家人！咱算打了个平手！”吴兴平要是听了这话，不气死也得气个半死吧？如果儿子不能与吴婉丽走到底，也没有什么不好。这样一来，他和吴兴平就不会再打那尴尴尬尬的交道。期间，他刘向明的儿子与吴兴平的女儿要是有了什么激情的事儿发生，他刘向明也算间接地出了一口浊气！

李红香在知道儿子被人打成重伤没有救过来的噩耗的瞬间就晕过去了。儿子是她的心头肉，是她的骄傲和自豪。刚刚十八岁的儿子竟然先她而去，对一个母亲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难受更悲痛的事吗？但当她清醒之后不得不面对现实时，她又比老公沉静得多。老公刘向明像一头拴不住的疯牛一样总想把吴兴平一家人全都抵死也解不了心头之恨似的。她吓得把能叫的人都叫来了。她已经失去了儿子，不能再失去丈夫了。如果刘向明一时想不开做出了难以弥补的蠢事，她怎么办啊？那不是要了她的命吗？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两家的老人都在，还指望她养老送终呢？在那昏天黑地最容易让人激动的一段时间，她叫人死死地盯住刘向明，唯恐他把持不住自己。

对于刘向明与肖慧云之间的往事，虽然刘向明从来也没有跟她吐露过，但知道这事的李红香的姐妹们间间断断与她说了不少。她不是心胸狭窄爱计较的女人，尽管知道后心里也有过不舒服，却没把这事当成什么了不起的事。婚前的恋情，谁有都很正常。刘向明有过未成功的貌美如花的恋人，那不是很正常吗？起码说明刘向明不是一个平庸的男人啊！但她没有想到，刘向明没有追到手的女人的女儿同自己的儿子谈起了恋爱，还因此命丧黄泉！这都是吴兴平被捕后他的供述里提到的。

当吴兴平被判了无期徒刑刘向明的情绪稍稍趋于稳定之后，李红香忍不住问他：“吴兴平就算再没有脑子，也不能把咱儿子往死里打啊！这里面是不是还有我不知道的隐情？”刘向明看着她，无语。她见他眼里的绝望之色比前些时日少多了，愤怒之情也淡了许多，接着说，“事情都到这种程度了，还有什么话非得瞒着我呢？”他的眼睛潮湿了。他知道他对不起的人起码有三个：吴兴平的老婆肖慧云、已上了天国的儿子刘睿博和面前对他非常好的妻子李红香。要不是当年他刘向明想用硬法让肖慧云就范，肖慧云能是吴兴平的老婆？吴兴平能总觉得头上戴着个绿帽子而一直耿耿于怀？当吴兴平发现女儿与刘睿博恋爱后，那股深藏的怒火能被点燃？自己也害了儿子，要是他早一点儿阻止儿子与吴兴平的女儿交往，也就没有了后来吴兴平把儿子往死里打的恶果吧？对李红香来说刘向明更是懊悔不已。他与吴兴平的恩怨，为什么就没有勇气对她说呢？现在看来，说与不说差别大了。早把详细情况告诉她，说不定儿子就不会成为阴间之鬼！面对柔情万分又满脸疑云的妻子，刘向明决定把以前与吴兴平的纠葛都给她晾晒出来。

吴兴平在囚室里闭门思过的时候，心里在滴血。他和肖慧云及刘向明之间的过节与矛盾一幕幕闪现出来。判刑以后，他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在心里苦笑，早干什么去了，激情过后的后悔有用吗？要说还有一点儿价值的话，那就是做反面教材供后人借鉴。

二十年前的春末夏初，吴兴平二十二岁。他在一次朋友聚会中偶然见到了青春亮丽的肖慧云。她一下子就把他迷住了。她的身材，她的脸蛋，猛一看也不是十分出色，但很耐看。尤其是她那温情的笑容，让他心里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他正处于渴望女人的年龄，她的出现，让他的天空一下子变得明朗变得开阔起来。他唯恐失去了机会，马上把他能调动的人脉都调动起来对她进行探测。很快，她的个人资料就在他的案头了。他一方面窃喜，一方面担忧。窃喜的是她没有什么背景家庭也一般化，中专刚毕业还没有参加工作；担忧的是她已经有了男朋友，而她的男朋友竟然是他吴兴平的初中同班同学刘向明！

按一般人的思维，别人的女朋友你就不应该觑觎着了，更何况还是自己老同学的女朋友呢？可是，吴兴平就是鬼迷了心窍似地对肖慧云念念不忘。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了解到刘向明与肖慧云认识的时间比他吴兴平也早不了几天，还什么事都没有不能真正算得上女朋友，只是比他稍微熟悉一点儿而已。吴兴平心动了。他的心里与眼前总是她的身影。白天是，晚上是，走着是，躺着也是。他自己都奇怪。他又不是没有女人喜欢。他在事业单位上班，工作不错；他爸妈都是机关的，家庭也很好；他的长相虽说不能归入美男子一类，起码也能达到中等偏上。要个头有个头要气质有气质。围绕着他转的漂亮女人有好几个呢，哪个也不比肖慧云差哪儿去，可他就是一股脑儿地喜欢她。而刘向明呢？家庭条件很一般，自己和家里人都在效益不怎么样的企业里工作，要说刘向明能让肖慧云动点儿心的地方，那就是刘向明的脸皮儿比吴兴平脸皮儿的好看一点儿。但是，女人喜欢一个男人，有几个是只看脸皮儿呢？

分析来分析去，吴兴平觉得刘向明应该竞争不过他。刘向明家里的经济条件比他差多了，人脉关系也远远不能和他比。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能动用关系给肖慧云安排不错的工作。他把这层意思间接地委婉地让肖慧云知道了。肖慧云一下子就心动了。她本来就不能算是刘向明的女朋友。刘向明是向她表白了，她没有点头。她才刚刚十八周岁，没想过谈情说爱呢！但当她知道非常喜欢她的吴兴平家境好工作好想做她的男友并能给她安排很不错的岗位时，她的心一下子动了起来。能有一个好点儿的工作，几乎是所有女孩儿朝思暮想的事。吴兴平的出现，让她太高兴了！再说，在她眼里，吴兴平的长相一点儿也不比刘向明差。

吴兴平没有想到刘向明在知道肖慧云变心的第一时间就急迫地找到他。但刘向明开始并没有发火，说中午请老同学吃饭。吴兴平心里明镜似的：有些事情，没到点破的时候，就不要点破，谁都不会把面子不当回事儿。谁都要面子。他给我面子我就给他面子，他若不给我面子我也不会给他面子。两个人在一家小酒馆里喝着酒，云山雾罩闲扯了一阵之后，刘向明对吴兴平说：“我们是老同学了，明人不做暗事。你什么事都能做，就是不能做抢我女朋友肖慧云的事！对吧？”吴兴平说：“说什么呢？谁抢你的女朋友了？说那么难听干么？退一万步说，肖慧云，她是你的女朋友吗？你认识她才几天？只不过比我早一点儿罢了！”刘向明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想攥起拳头对准吴兴平的脸就打。吴兴平看他眼里冒火的样儿，也陡然生出一股恶气。他想，只要你刘向明对我动粗，我是好惹的吗？男子汉大丈夫，谁怕谁啊！他刚想说就抢你的女朋友了又怎么样？一转念，改变主意了。他知道在这小酒馆里，两个大男人喝酒发疯大打出手，对谁都没有好处，只能两败俱伤。反正肖慧云跟定他了，你刘向明再怎么生气，也没有用了。他带着笑脸对刘向明说，“我们是老同学，也算是好朋友，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撕破面子对不对？这样，你说肖慧云是你的女朋友，我说肖慧云是我的女朋友。谁对谁不对，谁最有发言权你说？”刘向明皱着眉头，差点儿噎住了。他见吴兴平的眼睛里有着明显的揶揄的神情，只好咬着牙说，“当然是……肖慧云。”吴兴平笑道，“说得很对，非常对！那就叫她过来，当着咱俩的面，问问她怎么说不就行了吗？”

在医院里住了一段时间后，吴婉丽再也不想住下去了。她觉得在这儿，就是没有病也会闷出病来。她身体很虚弱，主要是不想吃饭严重失眠造成的。那个让她刻骨铭心的晚上的场景，阴森恐怖，在她的心里定了格，抹也抹不掉。自从她眼睁睁地看着非常疼爱她她也十分喜爱的爸爸把她痴恋的男朋友刘睿博打成重伤没救过来死了之后，她就对吃饭失去了兴趣对睡觉也失去了兴趣。要不是每天都挂营养水每晚都吃安眠药，说不定她早就死掉了！她心里总有一个念头：活着多没意思啊！

近几日，还很虚弱的吴婉丽差不多每天都对医生说：“我要出院！”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吧。你妈妈说了，不想让你这么快就出去。”她给妈妈打电话，肖慧云很快来了。一见女儿的脸色很不好，怎么能出院呢？可肖慧云转念一想，又觉得只有让宝贝女儿快点儿出院才是最明智的。因为，探监时间快结束吴兴平说的话还在耳边轰鸣，令人胆战心惊。吴兴平说：“把女儿送到没外人知道的地方读书或者不让她离开你的视线！”非常明显的话外音：女儿不安全；保护女儿啊！想到这儿，肖慧云直冒冷汗。刚想对吴婉丽说要让她出院或转院的话，手机响了。单位的事，很急。肖慧云只好对吴婉丽说：“妈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等着啊，只要你想回家妈妈就接你回家。想今晚回咱就今晚回！”

还未出医院的大门，肖慧云的眼前就闪映出当年在小酒馆里刘向明和吴兴平把她叫来后逼她说她到底是谁的女朋友爱上了谁的情景。在很多看热闹的围观者地注视下，她愤怒地对两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说：“谁的女朋友都不是，我也谁都不爱！”当她流着委屈而又羞辱的泪转身而去时，酒桌上的两个男人立刻成了仇人。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因为她的这两句话，两个男人不仅结上了仇怨，而且当天晚上她就蒙受了耻辱并在二十年后连累了好几个人。

那是个让肖慧云惊恐万状的夜晚。由于小酒馆的事，肖慧云心里烦躁不安。晚饭后她在家里坐不住，独自出去散步。在没有目标的散步中她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她的身后，有一个男人的眼睛在痴痴地死死地盯着她。这个男人就是刘向明。他对她爱恨交加。前些时他对她当面说过喜欢她，她只是羞赧的神情并没有拒绝的意思。当他怀着彩色的梦想正要与她往前发展时，吴兴平出现了。极偶然地出现了。说心里话，初中三年，刘向明与吴兴平打的交道不算少，对这个老同学的印象并不坏。谁能想到都大学毕业都刚刚参加工作竟然为了同一个女人恼了起来？这个十八岁的女人让他们都失去了理智。才十八岁的女人啊！也可能正因为肖慧云十八岁，两个男人才互不相让。她长得好看，又年轻，对两个男人的吸引力太大了！为了这个年轻美丽的女人，他们中午在小酒馆里差点儿打起来了。刘向明心里憋闷得很，没吃晚饭就出来寻觅肖慧云。没想到他在她门口转悠正想约她的时候，她神思恍惚地下了楼……肖慧云在前面慢腾腾地走着，刘向明在后面静悄悄地跟着。而刘向明的身后，还有一个男人的身影时隐时现……就在肖慧云转悠到公园里的一片浓密的树林旁前后左右都没有人的时候，刘向明冲了上去。他像恶虎扑食似地瞬间把肖慧云抱起来跑到更暗也更静的树林深处把她按倒在草地上撕破了她的衣服……当刘向明骑在肖慧云身上正要霸王弓硬上的时候，吴兴平拿着亮得刺眼的电筒冲过来了。两个男人立刻进行了殊死搏斗。当吴兴平稍占下风的刹那，衣衫不整站在旁边先是吓得楞了后来清醒了的肖慧云随手拿起地上的一个石块照着刘向明的头就狠狠砸去……带着尖角的石块没有砸中刘向明，而吴兴平却趁刘向明楞神的时候，一腔怒火全都集中在拳头上面，把刘向明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地逃走了……两周以后，吴兴平就通过关系把肖慧云的工作安排好并和她领了结婚证举办了婚礼进了洞房……

李红香从刘向明断断续续的话里，得知了他与吴兴平肖慧云之间恩恩怨怨的细枝末节。以前她只是知道点儿皮毛，从来也没有上过心仔细问过谁。二十年的时光不算短，一个历史阶段了。在这二十年里，她和刘向明的感情生活不能说甜甜蜜蜜起码也是恩恩爱爱。她推测，刘向明与她结婚后，他对吴兴平只能有仇对肖慧云只能有恨。肖慧云长得再漂亮他也不会对她有爱。

善良而又理智的李红香，在儿子永远地离开了她以后才知道儿子爱上了爸爸仇人的女儿。她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她乱了阵脚。不是出人命了吗？如果大家都平平安安，没有那些容易激情的男人惹是生非，谁爱上谁都很正常。爱情是男人和女人最神圣的感情。吴兴平为什么拼命不让自己的女儿和刘向明的儿子好呢？当年他不是得手了吗？从刘向明吐露给她的“字里行间”，李红香看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吴兴平虽然娶到了肖慧云，但心里一直有疙瘩。肖慧云被刘向明撕破衣服压在身下的一幕，总是残忍地出现在他的眼前。虽然肖慧云是清白的，可他吴兴平心里的别扭就是摆脱不了。甚至吴兴平还不断在怀疑，此前的肖慧云与刘向明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吗？当女儿爱上刘向明的儿子后，他很自然地沉不住气了，心里的醋味一个劲儿地往外翻腾。他对女儿吴婉丽先是旁敲侧击，后是软硬兼施。实在没辙了，只好对刘睿博来硬的。吴兴平在法庭上说：“当时的想法很顽固，只要能让女儿离刘睿博远点儿，付出生命代价也在所不惜！”真有那么深的仇那么大的恨吗？不至于吧？又不是小孩子了，能只因为下一代恋爱了就不顾后果拼死拼活？李红香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但有一点她却很清楚，儿子死了，真死了。一个鲜活的生命倏然终结。儿子从小学到高中，成绩一直很棒品行一直极佳。前途无量的儿子竟然在即将迈入高三的时候死了，只是因为不听恋人的爸爸阻挠他的感情。

李红香失去了像心肝宝贝一样的儿子，悲痛欲绝的味儿，用什么语言也难以形容。但她比刘向明清醒。她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刘向明多次欲找吴兴平及其家人拼命的念头让她忧心如焚。

就在吴婉丽执意要出院的那天晚上，刘向明趁李红香在厨房里忙碌的功夫遛了出去。他早就知道吴婉丽住在哪家医院哪个单间病房平时什么样儿。他忍不住要去找她。自己的儿子死了仇人的女儿还活着，他要把她弄死！既然法院没判吴兴平死刑，那就让他的女儿替他去死吧！

吴婉丽近来很怕凉气。她的单间病房里，有一台功能很好的壁挂式空调，但她基本上不用。外面酷暑难耐，房里热气腾腾。她的身好热，她的心却好凉。她宁愿浑身被汗水浸得透透的也不愿开空调。凉风一吹，神志醒了。她不想醒。她希望一直活在梦里。梦多好啊！色彩斑斓。她和她痴情爱着的刘睿博一起学习，一起说笑。她多么渴望他再次拥抱她亲吻她。那些彩色的梦幻刚刚变成现实，他就离她而去魂飞天外了！而这一切，竟然是她最亲的爸爸所为！她欲哭无泪。自从刘睿博只是一个虚幻的男人再也不能和她在一起了，她对爸爸的爱渐渐变成了恨。爸爸坐牢了，她还觉得没有解恨。她甚至想，爸爸应该替刘睿博抵命。欠债还钱，杀人抵命，古来如此。听妈妈说，爸爸坐了牢，家里的房子也抵押出去了，还欠着刘向明家几十万。吴婉丽清楚，欠的不是一般的钱，是刘睿博的命钱。

本来肖慧云要领吴婉丽出院的，可医生对肖慧云说：“你女儿的身体没有康复，还很虚弱。要是一折腾，病情加重怎么办？”肖慧云只好打消出院的念头。她想到吴兴平的话，心里总觉得不安心，早上起来右眼皮跳了好几下，把她的心搅得乱糟糟的。她感到只有自己陪女儿不能解决安全问题，两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万一有人动了歪心眼，后悔不就晚了吗？现在最要防的人就是刘向明。他放出话来要报仇雪恨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可能他是心到口到身不到，但是，这样的事不能马虎，宁可信其有不能信其无。吴兴平蹲监狱是罪有应得，可她不能再把女儿搭进去啊！否则，她还有活下去的勇气吗？

对不想吃饭的吴婉丽，肖慧云绞尽脑汁地劝说。今晚总算有胃口了，吃了一小碗米饭，半小条鲫鱼，半小碗蛋汤。看着头上总在冒汗神情却明显好转的宝贝女儿，肖慧云的心情明朗多了。饭后，肖慧云接了一个电话后对吴婉丽说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肖慧云的婆家和娘家人都有事找她，她分身无术但又不能不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吴婉丽的身体和安全。她想打电话让她的姐妹打车过来替她照顾一会儿吴婉丽，两个有老人的家里她不能不去一下了。肖慧云犹疑了一下，电话没打但还是出了门。大家都忙，谁有功夫替她照看人？

吴婉丽在妈妈走后很快就睡着了。好多好多天了，她睡不着或睡不踏实。今天在妈妈跟前吃得开心聊得舒畅，突然沉静了下来。妈妈把门带上没几分钟她就进入了梦乡。

刘向明在医院门口不远的树荫下悄悄站了好久。当她看到肖慧云急匆匆从医院出来上了一辆出租车后，立即来到三楼最西头拐弯处吴婉丽的单间病房前。他把偷偷准备的一把小巧玲珑的匕首放在最容易拿到的裤子右边的兜里，又把装着雾状能喷洒的小瓶拿在手里。他了解过吴婉丽住在医院的情况，一到晚上，除了她妈妈，没有人进她的病房。她身体虚弱但并没有什么病。门是虚掩着的。进了房，他见晕晕的床头灯映照下的吴婉丽只穿着薄薄的睡衣仰躺着睡着了的样儿，心里一阵狂喜。连麻醉药也用不上了。报仇雪恨的激情喷涌而出。想到他很快就能把吴兴平的女儿杀死让吴兴平也没有后永远活在痛彻心扉的阴影里天天揪心揪肺，他的眼睛特别明亮心情特别舒畅。他把床头灯关上，用手机照着沉睡中的吴婉丽的脸，抽出了匕首。

就在刘向明来到病床前欲对年轻漂亮进入梦乡的吴婉丽下手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轻轻地震动声。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胸口疼了一下。本想不理先把大事做了再讲，但手机的震动似乎比平时要沉重许多响亮许多。拿出手机一看，是李红香的。他想按掐断键，却按了接听键！李红香急迫的声音：“向明，在哪儿呢？”刘向明本不想理她，却又用极轻的声音口不择言地说：“在外面和朋友一块儿吃饭呢？”李红香顿了一下说，“不是吧？快说，你在哪儿？！”刘向明挂断后嘴里轻轻嘟囔道，“神经病！”他用手机照着沉睡中的吴婉丽的脸，把小小的却是阴森森的匕首的尖刃对准了她那丰满的一起一伏的胸膛。然而，这时的吴婉丽，闭着眼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柔柔的曲线分明的身子侧翻了一下又睡了过去。在手机的微光里，刘向明瞧着凸凹有致的十七岁的美丽的小女人的身子，心里一动。面前的吴婉丽，比二十年前的肖慧云还要迷人，美艳得让刚刚只想杀她的男人心旌摇动。男人的激情在那一瞬间炙热如火地燃烧起来，喷薄欲出的念头非常顽固。一张仇恨的面孔上突然溢满了欲火难耐的神情。他转着身子看了看并不算多暗的单间小病房的每一个角落，想起了二十年前在城郊小树林里对肖慧云撕扯的一幕。那次没有得手还差点儿被吴兴平与肖慧云联起手来打了个半死。要不是跑得快，说不定早就死在他们手里了。现在呢？儿子真的死在他吴兴平的手里了！吴兴平虽被判了刑，却还活着。若干年后从牢里出来还照样潇洒。她的女儿毫发未损。公平吗？公允吗？公正吗？法律不能解决的事，他就自己解决！不但要让吴兴平鲜花般的女儿失去宝贵的生命，还要让她在失去生命之前，失去贞操！并把她失去生命之前先失去贞操的事发布出去让大家都知道，看他吴兴平在牢里还能安心服刑？我每天忘记不了我的儿子，也要让你每天忘记不了你的女儿！一报还一报！

刘向明把装满速效麻醉剂的小小的瓶子对准了吴婉丽的鼻孔。他不能冒太大的危险。他要让她真正地沉睡过去。他在先要她的身再要她的命之前，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他正要按压小瓶的喷嘴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急忙躲起来。有人轻轻推门。在门口的光亮中站着的女人是肖慧云！她回来得真快！难道他刘向明就这么倒霉，一到关键时刻就有人捣蛋！肖慧云没有进来，而是往暗暗的房里看了看又退回到了楼道里拿出了手机。趁着这个机会，刘向明迅速把药瓶对准了吴婉丽的鼻孔。他心里狞笑着想，这下你吴兴平的女儿睡死过去了吧？如果你吴兴平的老婆也进来，我就连她一块收拾！怎么收拾？那就看我的心情了！

只几秒钟的时间，肖慧云推门进来了。她刚站定正想开房里的灯，刘向明扑了上去。他从她的后面左手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右手不轻不重地扼住了她的脖子……

两个女人都落到我刘向明的手里了！他恨恨地想着，你吴兴平也有今天！你坐牢，该！你的女人你的女儿都在我的手掌心里，该！你不是把我的儿子打死了吗？你只在牢里受罚，那是远远不够的！我要让你的女儿你的女人都没有好下场！他把嘴贴在肖慧云的耳朵上轻轻地但却是咬牙切齿地说：“慧云，二十年前我没有和你做成好事，今天就补回来吧？不光是你，还要贴上你那如花似玉的女儿！是啊，你心里肯定在骂我。骂吧！骂吧！我儿子都死在你们手里了，我还怕你骂我几句吗？我就是流氓，我就是恶棍！我就是死了也要拉几个垫背的男人！我的儿子是我的骄傲，是我的未来，是我的生命。他没有了，我还有活着的乐趣吗？但我死之前，一定要把你们都弄死！只让吴兴平自己活着。他能活得安安生生吗？他就是从牢里出来，他也会度日如年生不如死的！而且，肖慧云，我就是把你们两个都杀了我也不一定能死！”

肖慧云说不出话喘不匀气，她拼命扭动着身子。刘向明把她往床前推，她双脚狠劲儿往地上踩着不肯挪步。他扼着她脖子的右手稍微一用劲，她就喘不上气，身子软了，不动了。他把她抱到床上，贴着侧睡的吴婉丽让她仰面躺着。

浑身湿透的刘向明睁着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躺在黑暗中的两个身影模糊的女人，突然心慌起来。他在人生的历程中，只和妻子李红香有过男人和女人的那种亲密，要让他在这样的空间这样的时间和这样的女人有那样的事，他就是力有余心也不足。二十年前他想与肖慧云霸王弓硬上，是为了把生米煮成熟饭娶肖慧云为妻。他是真喜欢她真爱她。现在呢？为了报复吴兴平，他会做下三滥的事吗？他可是一个有文化的男人，怎么能这么无耻呢？

就在刘向明突然有点儿心软想放床上的两个女人一条生路时，儿子血淋淋的形象闪现在了他的面前……从吴兴平的供述吴婉丽的材料法院的审理市里各种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中，刘睿博死前的情状几乎家喻户晓人人皆知……

刘睿博在行人稀少的路灯的阴影下抱着吴婉丽刚刚亲吻时，吴兴平就赶到了。眼里冒着火的吴兴平把刘睿博拉过来，对准他的胸口就是一拳。年轻气盛的刘睿博并不认识吴兴平，突然被他打了，出手还那么重，第一时间的感觉就是保护吴婉丽！他在吴婉丽说不出话来的惊愕中与吴兴平撕打起来。十八岁的刘睿博很快把四十二岁的吴兴平打得还不了手。清醒过来的吴婉丽对刘睿博大叫着：“他是我爸爸，别打了！”就在刘睿博楞征的时候，吴兴平对准刘睿博的脸，快速出击，一拳又一拳，把刘睿博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这时的吴兴平，还不解气，用穿着硬硬的皮鞋的脚，往刘睿博身上和头上猛踢。他没有理会吴婉丽求他放过男朋友的撕心裂肺的哀嚎声，直到110赶来……

儿子的遗像在刘向明的眼前定定地悬浮着。他满嘴的牙齿紧紧地咬合在了一起。他的眼睛里冒出的火，差不多能把这不大的单间病房照得雪亮。他拿出尖尖的小小的匕首，对着离他最近的肖慧云就刺。

真刺进去了！

小小的尖尖的匕首，深深地插进了肖慧云丰满的胸脯。刘向明没有把匕首拔出来。他知道只要一拔，这个女人身上的血就会喷溅而出。他用手机的光，照着睁大眼睛说不出话正在痛苦扭动着身子的肖慧云，差点儿大笑起来。他这时的感觉好极了，痛快淋漓！不要她的身，只要她的命！终于报仇了！他看着肖慧云身边的吴婉丽，心里只有一种念头：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他跳到有两个女人的床上，双手一齐伸出，掐住了吴婉丽的脖颈。这时的刘向明，对床上的女人只有仇恨，一点点一丝丝的欲望也没有了。他要赶快把这两个女人都弄死，然后逃走。逃得远远的。天涯海角。

这时，门开了。李红香快步进来用电筒照了下刘向明，又照着床上的两个女人，压低声音却是威严的命令的口吻说：“向明，快放手！”

刘向明不由自主地放手了。

李红香急迫而惊骇地说：“她俩，死了？”刘向明说：“没有。我还没来得及掐吴婉丽呢。”李红香说，“肖慧云呢？”刘向明说，“她，也可能没死。刚刚还动呢。我赶快把她弄死吧？不然，半死不活的那才麻烦呢！”李红香拿过肖慧云的手号了下脉说，“还有气，快……”刘向明说，“不救！”李红香抓住刘向明的衣服，狠狠地恨恨地说，“儿子死了，你也想死啊？”刘向明说，“不把她们杀死，还不如我死了！”李红香说，“快叫医生抢救肖慧云你还有活路，不然，你真是罪孽深重罪该万死！”刘向明突然抱住李红香，把她手里的电筒夺下来按灭说，“救她？儿子白死了？”李红香说，“你是法盲还是白痴？快救人！”刘向明用右手捂住她的嘴说，“把她们全搞死，咱俩一块跑吧？”李红香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刘向明从床上拉下来抱着他痛哭流涕地说，“你要不听我的，你完了，我也完了；儿子完了，我们都要跟着完吗？救下她，你可能关不了几天，我还年轻，还能生儿子啊！”说着离开他按亮房里的灯拿出手机拨出了号码。

刘向明看着李红香，抹了下额头上的汗，突然圆睁着双眼，对着李红香怒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