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在用心写这十画

手冩我心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10-01 09:02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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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悲恋的爱,无奈,尘世间总让人伤心的无奈。泪水肆意地流淌,我的心好累。问好作者!

“娘,吃药!”

“嗯---,不吃!”

“赶紧的,吃了药病才好”

“我没病!让我吃什么药?害我吧!”

随着那一声脆响,娘的巴掌煽过来,她的脸上有了火辣辣的感觉,眼里便有了一丝湿气。她没有感觉到痛,她已习惯了那丝麻木,习惯了娘掌心的痛。

透过那丝湿气,娘的眼里有了瞬间的愤怒,娘蠕动的嘴角没带丝毫歉意。她没感觉委屈,因为她是那个娘爱的死心塌地,而他却负娘带着另一个女人绝尘而去的男人留下的孽情,她想,她的到来,就是要为那个男人赎罪。

那是一个槐花飘香的季节,沟沟坎坎的树上挂满了串串白色风铃,娇嫩的花蕾散发的独特的幽幽清香。微风吹来,芳香四溢,串串铃儿似一曲梦中婚礼。槐香作证,风儿为媒,它们见证了这对年轻新人的结合。新郎,就是后来她应该叫他爹的男人,听小镇上的人们讲那个男人长的帅气,俊朗,再然后就知他是这个村里唯一小有名气的裁缝。新娘,就是那个把她养到十五岁的那个疯女人,当时的娘,是村里唯一一个上过高中的女孩子,娘的知书达理,娇小秀美,引得多少小伙倾慕心仪。但娘,推却了有钱人家的聘礼,在这古老的槐树下,娘戴上了那个男人为娘编织的带着幽香的白色槐编花环,他们跪在那棵古老的槐树下,双双许愿,生生世世永不离弃------

又是一季槐花飘香,这棵老槐树已是素华盈漫,饱饱满满开满枝头树桠间,串串银铃依旧摇曳着诱人清香。他,那个我未曾谋面的爹,带着那个并不比娘美的女弟子消失在了槐香尽头。

娘还未来得及奢侈属于她的幸福,记忆从此停留在了这个槐香季节,娘听见槐花丝丝裂裂开放的声音,亘古绵远。

娘疯了,像当初娘的才气一样震撼了这个小镇。

有村里人说,是娘太美,让这棵千年古槐心生嫉妒,从此,改变了娘的一生。

也有人说,女人不能读太多的书,就是因为娘读了太多的书,才变得傻傻痴痴。

她不知这些关于娘的传言有多少可信度,但她懂得,娘的心没了,随着那季花落,娘再也没有找回自己。

在那样的年代,在那个古老小镇,那个疯女人带着她深一脚浅一脚、东一口西一口的艰难度日,娘没有怨言,也不懂叹息,娘的记忆断断续续,对她的好也时好时坏。只是,每到槐花绽放的季节,娘总像丢魂一样挥舞双手四处驱赶幽香,时而傻笑,时而啜泣,但娘始终记得家,每次疯完回到家,手里总会捧着一团揉碎的花瓣,怯怯的摊在她面前“快点吃,吃了就不饿了,吃了才能上学”。她在那团碎揉碎的花瓣中看见了娘薄暮中劳作的身影,听见了娘一圈一圈捻磨的咕噜声,依稀还夹杂着嘲笑追打的声音,她知道,那是因为她饿了,娘上人家的地里偷了刚成熟的玉米。她低下头,就嗅到了的那脉细碎的微苦的心香--------

愤怒在娘的脸上消失,捂着刚刚被娘煽过巴掌的半边脸,那里麻麻的,也许这就是赎罪的感觉,她想。

她从来没见过那个男人,所以她不恨他。她不懂娘的世界,但她知道,娘是爱她的,就像那捧带着体温的白花花的槐花儿。娘从没教过她认字,但她却懂得,娘这简单的十画,却要用心去写。

遂起身,把凉了的水倒掉,重新倒上一杯,连同药一起递给娘,她的声音柔软了许多-------

“娘,听话,吃药啊,这样才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