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

张宝祥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9-28 12:36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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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好端端的人生,竟然就这么改变了。人生多无奈,花儿,一朵出淤泥不染的花朵,终究还是被世俗给染黑了。这究竟是社会,还是人的改变。问好作者!

花儿是邻居老安的女儿。

我是看着花儿长大的,小姑娘长得活泼可爱,头上扎着两条羊角辫,天天蹦蹦跳跳地,像极了草地上欢快的小羔羊,她嘴还乖巧,总是甜甜的叔叔婶婶地喊,让人听了心里特舒服。

因为我们是邻居,关系处的也不错,两家大人经常在一起聊天,唠嗑,喝酒。因为我只有儿子没有女儿,就从心里喜欢花儿。

每次,花儿来我们家,我都拿出家里好吃的给花儿吃。因为我读的书多,知道地多,就经常给她讲一些从书本里知道的童话,比如美人鱼的故事,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她就支愣着小耳朵听,很陶醉的样子。花儿就非常愿意跟我在一块。

老安本来跟我一块上学的,可他老爹死脑筋,说书白读,能出息的没几个,白糟蹋了时间。于是,在我和老安读到三年级要换新书的秋天,老安那倔爹就让他回家跟他修理地球了。

兴许,那天老安的倔爹在地里累坏了,噔噔地跑来,跑到老师的讲台上,喘着粗气,手指着老安说,安子,回家跟爹干活去,不读这破书!

显然,老安不想接受倔爹的旨意。他坐在那里没动窝。

呵,你小子想造反呀!说着,跑下去揪住老安的耳朵就走出了教室。

从那以后,老安就与学校绝缘,再不曾踏进学校大门半步。

而我呢,读书也不是很灵光,成绩不好也不歹,最终大学的门也没捞着进,就回了家,当了农民。不过后来呢,做了一名民办教师,且利用业余时间,写写稿子,赚点稿费。

不曾想,老安也有福气,娶了个能干的媳妇,会料理家务,会做买卖挣钱,还会打理女儿,让他们家过的有滋有味,让老安省心了不少。

命运待我也不薄,当然也是自己的天分和努力,在儿子十多岁那年,我就被调到市里一家杂志做了编辑。

我们出村的那天,老安一家送我们到村口,依依不舍。尤其是花儿,她拉着我的手,眼里泪花朵朵,我的心也紧紧的。不好受。

老安说,常回来看看。我们两家感情深呢。

对,我们会常回来看看的。我们感情深呢。我说。

我们走出很远了,老安一家仍站在村口向我们挥舞着胳膊,我还望到花儿那瘦小的身体,在风里一抖一抖地。

进入城市的我们,因为忙于工作和生计,也为了早日在城里站稳脚跟,就不敢懈怠,天天匆匆来,匆匆去,忙得脚打屁股,总也没有闲下来的时候,直到二年后,才回家一趟。

那次我在老安家的时间比在父母跟前待的时候都长。

二年不见,大人变化不大,老安两口子还是老样子,可是他的女儿花儿却变化不小,个子长高了不少,脸蛋也大了,当然也更漂亮了。只是,兴许是我们二年没有见面了,或女孩大了都腼腆,只见她怯怯地站在那里,过了好大会儿,才想起跟我们打招呼,轻轻地喊,叔叔婶婶好。

我见了,就盯着她直笑。

后来,她就被我看的脸红了,最后白了我一眼,轻轻笑道,叔叔坏。就跑了出去。

老安说,花儿脑子好使,每回在班里考试都考满分,老师都说她将来升学没有问题。

我说,花儿天资聪颖,要给她创造好的学习环境。千万不能让女儿走你的老路。

我知道,我绝不会学爹。老安说。

那天,我们谈了很多,村里的,城里的,愉快地,不愉快地。走时仍依依不舍。

可是,几年后,我再来到老安家里时,却是另一番样子了。

只见老安的老婆躺在床上,病怏怏的,没精打采,人也瘦的不轻。

我忙问,这是咋的啦,怎么会是这样?

老安说,一年前,你嫂子得了一种怪病,去了好多医院,把家里的钱花完了不说,也没看好。

医生没说嫂子得的是啥病?我问。

医生也说不出啥病。老安说。

怎么会是这样呢。我说。

花儿为了挣钱给妈看病也退了学,去城里打工了。老安说。

我听了,一惊,但看看躺在床上的老安的老婆,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临走,我要走了花儿的手机号码。

回到城里,我马上给花儿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还真是花儿,只是嗓音比几年前清脆嘹亮多了。

我故意对花儿说,你来城里也不给我联系,也不理叔,叔哪里得罪你了?

叔,看你想哪里去了。我知道你忙,怕误了你做事呢。那头的花儿说。

你不要编理由了,你到底啥时来叔家坐客吧?我最后说。

这回,她倒干脆,说,明天吧!

最后,她又补充说,又让你浪费钱财,浪费时间。你不会介意吧!

我说,你把叔看扁了吧,叔不差钱!

放电话前,我向花儿说清了我家的详细地址,还不忘说如果不好找的话,打我的手机。

好,我知道的。花儿又说,我可不是几年前的花儿了,叔,你放心。接着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们就在家做了一桌丰盛的菜。

花儿也如期而至。

看到花儿亭亭玉立,水仙子似的站在我们面前时,都惊讶了。因为,她变化太大了。

如果在大街上看到你,我还真认你不出来。你变化太大了!我不由感慨道。

花儿看看我,又看看妻子,说,你们却不没啥变化,还年轻了不少呢。

我和妻子听了都笑了,说,花儿,你真会说话,才走入社会一年多就这么成熟了,将来肯定有出息。

随后,我们就回到桌上。她仍客气滴说,你看,为我来,既浪费了钱财,又浪费了时间,做了这满满一桌丰盛的菜。

我说,花儿,你再客气,我就不高兴了。

于是,我们边说边吃菜,不知不觉,一两个小时过去了。

通过叙谈,我们知道了花儿在一家超市做服务员,活儿不累,工资不拖欠,她挺满意。

我说,只是你学习那么好,早早地退了学,太遗憾。生活对你不公。

这是命,我认了。花儿说。

后来妻子要进厨房给花儿包水饺,可她拦着说,我来也是找人替我的。人家说她今天也有事。我不能再坐了,有时间我再来。

花儿又跟我们说了会儿话,就匆匆离开了。

临分手,我嘱她说,常来,跟在自己家一样。

花儿说,我知道。说完,就像我们摆着说,拜拜。就一步步走远了。

可是后来,一连几月,花儿也没打过电话,也没来过。因为忙,我也忘了打她的手机。

半年后,一天,有朋友请我们几个吃饭,吃完饭又去歌厅唱歌。

其实,我们都不会唱,只是去感受那份气氛,更主要的是有小姐陪着说话聊天,找一份在家里得不到的感觉。

我是从来不去这种地方的,常去这种地方肯定要学坏,因为里面的女人多半风流不羁,去的次数多了,不发生点风流韵事才怪呢。所以,不是因为朋友强行拽来,我才不涉足这种地方呢。今天也是朋友撕拉硬拽,才不得不来的。

于是我们由着那位朋友,就来到一家霓红灯闪烁的舞厅前,又被一个打扮妖冶的女人领到里面,让我们在沙发稍坐一会儿,马上就有小姐过来。

然而,我们刚坐下,就见四个打扮妖冶而又光鲜的小姐,如一阵香风飘了过来。

可是让我惊讶的是,其中一个女孩非常眼熟,再一细看,马上断然肯定那女孩就是花儿无疑。于是,我马上在心里疑惑的问自己,花儿怎么在这种地方呢。

我怕被其他朋友拉走花儿,我就上前拉过花儿,让她坐在了我的身边,且小声冲花儿说,花儿,你怎么在这种地方呢?

可是,只见花儿不认识我的似的说,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呀!

听了花儿的话,我就一怔,又不由再看她的脸,可是,她仍不认识我似的不看我,只顾嗑自己的瓜子。

我受不了花儿这样对我,就替朋友交了消费给了花儿,谎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早早回了家。

第二天,我打花儿的电话,花儿也借了。我问他现在在那里,她说她在老家。我就纳闷,又给老安打电话问花儿在家吗。

可老安说,花儿有几个月没回家了,她仍在城里呢。

听了老安的话,我一下子坐在那里,竟好大会儿,没能起来。

日期:2011年9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