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何处？

序

在京太高速公路上的车流里，有一辆黑色现代小轿车，车里一男一女，男的叫雨，有45岁左右，方脸平头，腰板直挺，一眼辨识的一定是在军营里打拼过。女的叫媛，有35岁左右，自带娴熟文静的气质。他们是一对正准备结婚的情侣。正在赶往老家的路上，打算年前举办婚礼。

说起这段婚恋实属不易。雨，是个部队转业的自主择业干部，现任某集团公司副总经理，他的妻子前不久因肝癌去世了。说起雨的妻子，那可是个温柔贤惠的小女人，可命运却不知轻重地作弄了她。

（一）原配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秋夜，在雨部队驻地医院里，哥哥、嫂子、姐姐、妹妹们都守在雨的妻子的病床前，大声的喊着雨的妻子的名字：慧！慧！你醒醒，醒醒呀！喊声划破了夜空，惊醒了神灵。慧醒过来了，这时雨的嫂子惊呼道，呀！慧红光满面的，好像是精神了许多呢！只见慧缓缓睁开眼睛，四顾老家的亲人，看到她们一个个着急顾盼地围着病床站了一圈，她笑了笑说：“我好多了，大伙都累了吧？回去歇会儿！”边说边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拉了一下嫂子的衣角，她嫂子会意，便对姐妹们说：“你们都回去吧，我来照顾慧，雨，你看你的眼都熬的凹下去了，回去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这儿有我呢，你就放心吧，明天天亮了你们再来。”嫂子在家就是个有主见的人，听嫂子这么说，大伙儿便陆续走出病房，只是雨的大姐还站在地上没动，眼睛关切地望着慧，似乎再说，你确定自己没事吗？我不放心呀！雨的大姐是姊妹几个里最大的，也是最善解人意的一个，只见慧用力朝着大姐点点头，大姐才缓缓的退了出来。

姊妹们离开后，雨的嫂子给慧倒了一杯水，用勺子轻轻送到慧的嘴边，慧推了推，说：嫂子别费心了，我自己知道，我这是回光返照，好些日子了从来没有像这会儿这么轻松，嫂子说：“慧，你可别瞎想了，你会好起来的。”慧眼里的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哽咽着说：“嫂子现在也没有别人，就我们妯娌两个，我也不瞒你了，如果我还能好起来，我会和雨离婚，我放了他，也放过我自己，我这病都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得的呀！”嫂子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慧，自言自语似的：“怎么会呢？你们不是很好吗？”慧咳嗽了两声，接着说：“那是以前，是在部队的那段时光，”慧的神情恍惚，似乎游离到往事之中，像是给嫂子讲他们的往事，又像是说给自己，“我很怀恋随军后在部队度过的那段日子，那个时候日子虽然不是很富裕，但雨的整个心思都在家里，都在我身上，我能感觉到，那关心，那体贴都体现在举手投足之间……可是转业后，只从他应聘这个公司副总以后，慢慢的他变了，变的陌生了，我在也读不懂他了，他也看我不那么顺眼了，慢慢的他早出晚归，再后来便夜不归宿；慢慢的许多闲话传到了我这里，我不想让他难堪，没有质问，我想用自己一颗热乎乎的心换回他的心，可他越来越不像话。一切的一切都淤积在我的心里，无处可诉……。这样也好，也许老天爷眷顾我，不忍心叫我在受这份煎熬，把我招进天堂去享福吧！……”嫂子听慧这么说，心里一阵酸楚，泪眼婆娑地看着慧，说：“他还是爱你的，你病了后，他都后悔了，你看他熬红的眼睛，他天天没白天没黑夜的在这里守着你呢！等你好了他会好好待你的”嫂子说完，看慧很疲惫的样子，就问：“慧！你怎么了？”慧说：“我累了，要好好休息了！”说着话她闭上了眼睛。嫂子以为慧睡着了，就把手中的水杯放下，轻轻的给慧压被角，当手经过慧的面颊时，她惊愣了，急忙把手放在慧的鼻子前，她吓出一生冷汗，慧没有了呼吸。嫂子急忙朝着门外喊：“大夫！大夫！快来救人！……”可慧再也没有醒来。

慧走了，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和悲痛中，慧的走他是有责任的，他歉疚自责，一度萎靡不振，常常独自思索，忘记了吃饭。女儿的学习也受到影响，老师多次找雨谈话，眼看女儿就要高考了，他知道不能在这么麻痹下去，但每每想起慧他便揪心的痛，痛彻肝肠，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深深的爱着自己的妻子，可是再也没有了挽回的机会。

（二）情人

还有一个女人在担心着雨，他是和雨一个单位的媚儿，媚儿年轻漂亮，有一双温柔多情的眼睛，她看雨一天天的消瘦下去，疼在心里，却不能给予更多的关照，她心里爱着雨，雨也爱着她，但她是个有家室的女人，她每天给雨发信息，关心他，爱护他，鼓励他，她用自己的方式爱着雨，用一颗滚热的心温暖着那颗凄冷无助，彷徨无奈的心。

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的雨回到了现实中，他和媚儿如一股酝酿已久的暗流汇集，一发不可收拾，这使他常常陷入一种矛盾之中，每次看到妻子的遗像，他便深深的自责，但没有媚儿的日子，对他来说是另一种煎熬，他常常在想，是我变坏了吗？还是媚儿是个坏女人呢？媚儿到底爱我什么呢？

是钱？

她从没花过他的一分钱，按她的话说，谈钱就不是真感情，那么是权？可她从来没有求过他什么，从她那一双纯真的大眼睛里他捕捉到的只有温柔和顺，是呀，这些日子以来，她为他打理着日常生活，默默的关心他，可每次接受媚儿的关心，他脑子里还是会有妻子的容颜闪现，是啊妻子也是这样爱自己的，都怪自己没有好好珍惜，那么媚儿的爱我是该珍惜呢？还是该放弃呢？每当他决定放弃时，心就痛的厉害，每当听到媚儿的电话，他无法拒绝，视乎已经渴盼已久那种温婉的声音。

他有时候恨自己，恨自己不争气。事实上自己又何尝不爱她呢？是啊，他爱她的一切，一天听不到那温婉的声音，他就像丢了魂一样，她的性格是如此温柔娴熟，她的身体也令他着迷，从他个人的角度讲，他恨不得现在就和媚儿生活在一起，可有时候理智会告诉他，你不能这么做，她是有家室的人，让她离婚是多么不道德呀，但是每次媚儿来到他家，情感的河流就会冲垮理智堤坝……

（三）

他天天这样痛苦的针扎着，这时有个好朋友给他介绍一个对象，对方的爱人死于车祸，她叫媛，有一个10岁的女儿。他想这样也好，这样也许会分散他对媚儿的注意力，会在他心里少一份负罪感，所以他就接受了媛，媛也是个聪明娴熟的女人，虽然容貌没有媚儿漂亮，但他确定，他如果和媛生活在一起一定会得到最好的照顾，他试着和媛来往，随着平凡的交往，媛感觉到他并不爱她，媛聪明和厚道兼容的性格，让他感到吃惊，她很坦诚的对他说：“我知道你不爱我，你心里一定有个可心的人儿，但那是在我之前，我们也交往有一段时间了，我是爱你的，很爱！我相信你的心会慢慢归航的，我不干涉你和她，我会等，十年八年的等，只要你们两个还没有结婚，我就一直等下去，”媛的一番肺腑之言着实打动了雨，可这时媚儿也感觉到他有了别人，他们每次见面，激情过后，她总是劝他，“你对她好点，她真的很不容易，我给不了你家庭，但我愿用一世的温柔来陪伴你，守候你，”可是，每次当媚儿知道雨去了媛哪里，心就揪扯的痛，泪就不由自主的滑落，有时甚至有死的念头，她是太爱雨了，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她就发个信息，可发过去后自己又后悔，恨自己不争气，她竭尽全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也试着想远离雨，可每次她下了决心的时候那浑身的每根神经都会如蛇蝎吞砸般疼痛，说来也巧，每到这个时候雨的电话就会不期而致，似乎是心有灵犀，对媚儿来说这个电话就是她救命的灵丹妙药，当她听到雨的声音时，往往是梨花带雨诉说相思之苦，然后雨会迫不及待的赶过来，两个人似久别重逢，缱绻缠绵，忘乎所以。……每次激情过后，雨又想起了媛，他就这样纠结在两个女人之间，有时觉的很累，有时他会把自己封闭起来。认真的反思，可是他还是无法不去思念媚儿，慢慢的他觉的自己一天也离不开她了，可面对媛无私的付出自己又觉的愧疚，良心和欲望如一对孪生兄弟，常常在他心里斗争，尽然两败俱伤，不分胜负。他站在感情的十字路口无法选择。

两个女人都是好女人，都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不知道该选择哪个，那是他过45岁生日，媚儿给他买了一套西装。细心的媛看他进来气色不好，悄悄的买了几千元的补药告诉他好好珍惜自己，从心里讲他更爱媚儿，但透过道德底线，从理智出发，媛将是最适合他结婚的人。

（四）

转眼慧离开他三年了，老家父母也在催促他的婚事，几次三番叫他回老家相亲，他告诉父母自己有对象了，可是就是下不了决心，眼看快过年了，女儿也放假回家了，无奈他征求女儿的意见，女儿看过两个女人的照片后，对雨说：“爸爸，我看媛阿姨更加亲切，她的性情一定更加适合你，其实雨也知道他和媚儿是不可能的，可他真担心他和媛结婚后对媚儿来说是个怎样的打击？她是个多愁善感的女人，真担心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那他将是千古罪人，再说从骨子里他是爱媚儿的，他离不开她，假如和媛结婚后无法断了和媚儿的来往，那他对媛该是多么不公？左思右想，得不出结论，这时媛眼含热泪对他说：“雨，我们结婚吧，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个人，人都是有感情的，就像我忘不了你一样，你也忘不了她，我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只要每天晚上回家就行，我爱你，不能没有你，”雨点点头说：“好我们一起回老家过年吧！这么长时间了，我是该给你一个说法了，真的，你的宽容和疼爱征服了我”

结尾

决定和媛结婚以后，他约媚儿出来坐坐，想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媚儿，但当她们四目相对的刹那，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媚儿是何等聪明之人，她猜到了结果。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泪水盈满眼眶，颔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什么也别说了，好好待她，我理解你，知道你的心境，我会默默的注视着你，守候着你，衷心的祝福你们！……”说着声音有些许颤动，慢慢哽咽难言……他能感觉到她压抑的心。他无语，举杯一饮而尽，然后起身离开，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