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洒
文章中的语言地方特色很浓重,大量运用口语,形象描述了公交车内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只是,主题思想不够明朗化。期待作者更多精彩作品,写文快乐!
西西是一名公交车上的售票员,年近五十岁。她有个完整的家庭和一个乖巧的女儿,她的丈夫是公交车司机,在一起搭档已经有二十个年头了。
西西的女儿晓露是个成绩优异的孩子,在家长和老师的眼里一直是个模范学生,今年晓露也是高三,面对紧张的高考,她对妈妈提出了住校的请求,西西也同意了,一方面是公交车有时间规定,有时候也是要三更半夜回家,照顾不到女儿。在学校反而让她更加放心。
因为晓露的成绩一直在年级组的一、二名徘徊,所以西西她逢人便说:“阿拉晓露啊,成绩永远不让我担心,上次的模拟考试,又是全班第一,年级第二……”
同行的朋友原先很是为她高兴,但是这样的话说多了,大家对她也就那样子了。但是她依旧对女儿的事情滔滔不绝,丝毫没有察觉大家对她的不耐烦。
她工作的公交车的路程很长,来回一圈要5个小时。但是他们这一条线路的车在所有的公交车行业里被称为“强盗车”。为什么这么说?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按照公司的规定,只要有人挥手,他们就停车,乍听之下似乎和出租车没有什么区别了,因为他们逢人就“抓”,所以有了“强盗车”的美誉。
说起司机开车的水平,那也是没话说。斗折蛇行,11米长的车身,能在市区拥挤的车流里来回的划出美妙的弧度,恐怕也只有这条线路的驾驶员能办到了。
记得有一次,有乘客坐在了最后一排的5个位子的中间一个位子,司机的一个急刹车,被迫让这位乘客向前冲刺10米,直到整个脸完全贴在车子前面的挡风玻璃上;又有一次,在上一座桥的时候,因为车速太快,一个颠簸,一乘客的头直接撞上了车顶。诸如此类的事情是家常便饭了,但是这条线路的车的生意还是那么红火。
西西在车上售票已经是老手了,所以对这种车速很适应。她翘着二郎腿,看着车窗外的人流。今天是星期一,所以人特别多,加上上班的高峰期,很容易堵车。车子刚开了几站,就被迫堵在了一边。
车内已经有十几个人站立着,但奇怪的是,那些老、弱、病、残专座上面坐着的是几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看上去就是那种三流角色。一旁站着一个怀抱孩子的妇女,车内有点拥挤,但是谁也没有给这个妇女让个位子出来。
车子动了,很缓慢的移动。大家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心里都同样焦急。经过漫长的二十分钟的等待,车子终于进入了正轨。但是司机丝毫不理会车内系统的警告,将车速开到了每小时50公里。貌似他还十分得意,慵懒的看了看后视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脑袋左右摇晃着,像是沉醉在流行音乐里一样,他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十分滑稽。
车子很正常的往前行使着,然后一个急刹车,震的全车的人都向前卧倒,顿时车内的乘客也开始七嘴八舌的连连叫起来。
“叫什么叫?叫什么叫?”司机大吼一声,然后对着前面的肇事者开骂了:“你他妈的滚开,侬会开车额哇?小册佬。呸!”
顺便提一点的是,这条线路的公交车司机共同的特点就是特会骂爹骂娘。
前面的桑塔那里走下来一个年轻的26岁左右的小伙子,敲了敲公交车的门,示意售票员把门打开。西西不耐烦的打开车门:“侬做啥?”
“我问一下,车上有没有哪位乘客缺少了东西?”小伙子扫视了一下车内,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桑塔那里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你们大家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缺少东西。”
“大家检查一下。”西西像疯子一样大叫,催促乘客快检查。
司机似乎很懊恼,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乘客在本来就很拥挤的车厢里检查了起来。一位5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操着外地口音叫了起来:“我,丢了东西。我口袋里的100元钱没了。”
这位中年人矮矮的,有明显的啤酒肚,整张脸红的像番薯。不知道是他热呢还是被早上的太阳晒的,总之,看他那样子,很好笑。
西西已经很不耐烦了,大家到这个时候也就明白了拦车的中年男子的身份了,他是一个便衣警察,貌似是抓到了一个扒手。西西狠狠的盯住啤酒肚,似乎是在责怪他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车内的人经过这样的一出,也开始不耐烦了起来:
“侬去做笔录去,不要耽误大家的晨光好哇?”一个50多岁的瘦小的中年男子首先发话。
“是额呀,大家要上班额,侬要么跟伊去,要么放弃100块。”又一个上海人扔出一句话。
司机已经在前面开始骂人了:“啥个意思?阿拉还要做生意哇?”
“这位老伯伯,侬讲讲,100块现在好做啥?好买什么?算了么好咧。侬也要上班,佛不耽误大家个晨光呀,侬讲对哇啦?”西西抓住啤酒肚的手,不断的开导着他,“再讲了,侬就是现在下去,也不见得可以追回这钞票了罗。老伯伯,侬讲对哇?做人么要潇洒一点额呀。”
这个时候,乘客似乎都是“好意”地站在西西这一边,不断的劝说着这位外来的老伯。老伯看了看警察,又看了看车子上的那位扒手。其实那年轻人怎么也看不出是扒手,穿了一身西服,一个公文包,仪表堂堂,谁会想到他就是扒手呢?
司机不给啤酒肚犹豫的机会了,径自关上车门,用力踩了油门……
啤酒肚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车内的乘客倒是被突然的车速摇的东倒西歪的,嘴里也开始不干不净了……
西西很得意的坐在售票员的位子上,满脸的春风,似乎她今天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一般。早晨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好象太阳是为了她而升起的。
上下车的人越来越多,西西不免要在乘客面前炫耀一番自己的“说服能力”。
“看看,娘舅(“娘舅”在上海话里代表“警察”)有什么好担心的,伊就算是拦了阿拉额车子,阿拉也照样把伊当透明人。”西西很得意,一路上摇头晃脑的,还有兴致哼着小调。
车子已经快接近终点站了。西西已经顾不得车子上的乘客了,径自开始整理自己的票子,突然她大骂一声:“娘的,算错了20块。我促特了(“促特了”在上海话里代表“损失了”)20块钞票。一定是刚刚的一个学生,难怪伊下去来迪能快(“迪能快”在上海话里是“这样快”的意思),真晦气。”
西西突然的发怒让全车乘客的视线都往她那边扫过去。
“那看什么看拉?哪能拉(“哪能啦”在上海话里是“怎么样啦”的意思)?20块就不是钞票啊?阿拉卖票员也是一点点做起来的,那还看?看什么看?”
莫名的被售票员骂了一顿,那个50多岁的中年男子也生气了:“侬个女人,你不是刚刚还老潇洒的跟这老伯伯讲100块钱不算什么吗?现在为20块对我凶什么凶?”
“耶?好笑了,侬刚刚也不是这么跟这老伯伯讲额,哪能?侬忘记特拉?”西西不甘示弱,反回敬他了。
瘦小的男人一下子也说不出什么话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又涨的通红。车子上也就没有什么人说话了。
终于到了终点站了,乘客都下去了。西西再次反复理了理包,在确定真的缺少20元以后,她瞥见了车内有好多乘客丢弃的废车票,她把它们拣起来,仔细地用夹子把它们夹平,然后混在车票中间,转身准备下一圈班次的事宜了……
大概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那些废车票已经弥补了她损失的20元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