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道尽了夫妻十三年相濡以沫的感情,不离不弃的沉浮,一霎间,击破了吴越文半年多的犹豫和纠结,这一刻是那样的真实可靠。或许,当爱情转化为亲情之后,才会那样的无法割舍。文章关于心理描写很详尽,挣扎地如此真实,让读者可以很轻易地进入主人公的内心世界。娴熟的文笔亦使情节编排地很到位,只是,作者仍需要注意一下标点符号的正确使用。写文快乐,安好!
一.
旅游大巴快要靠近海边公路时正值下午五点光景。暖暖的余晖斜挂在一望无际的海尽头。刚刚汽车穿过一段盘山路时,窗外的景色一路绝美,吴教授微闭的眼睛时不时睁开,瞟一眼窗外,与车内对窗外美景赞不绝口年轻人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次行程是学院为各系中、高级骨干教师举行的一次为期十天的海滨休闲游,可以带家属。所以近7个小时的路程中,车内一直洋溢着欢声笑语。环艺系年轻的副教授汪雄兴致最高,他刚刚三岁的女儿妞妞成了车内的欢乐中心。她的童言无忌和她稚嫩的童歌引起大家的一阵阵的笑声。妞妞的妈妈是视觉传达系的讲师,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跟孩子一样的天真。显然这一家正在享受这次美妙的休闲之旅。坐在吴教授旁边的妻子邬娜是整个行程中神情最凝重的,她的慈母似的注视一直没离开过小妞妞那快乐的身影。连妞妞的妈妈都不时回过头来向这位大姐投来关注的目光。
当车驶入海滨大道,车内的气氛更加热烈了,人们兴致勃勃的谈论这海滨的美景。这时的窗外,夕阳几乎把辽远的海天染成一色,红红的一片,成群的白鸥在海岸线上盘旋低飞。
这次旅行的目的地是国内海岸线的第一高峰,号称海上第一山的X山。绕X山这段海岸线长达80多公里,汽车沿海边公路行驶,随山势起伏,时高时低。当车行至高处,人们可以把山海相拥的奇景俯瞰无余,如果极目远眺,海岸线附近10几个岛屿也能尽收眼底,红红的融入海天一色中。
“越文,这次我们还住在山脚小的那个度假村吗?”妻子邬娜刚从妞妞那里回过神来。
“院里预订的好像还是那家度假村。”
吴教授和妻子几乎同时想起了一些往事。是啊!他心里不由得想起了五六年前的事情。那时和妻子两个人来过这里,就住在那个山脚下。那时到现在又发生了多少事啊!那时的自己是多么坦然啊!他有些怀念那种心无杂念的感觉了,他甚至想那时的感觉比现在的纠结要好过多少倍啊!到底怎么了?自己怎么了?回到以前不好吗?在来的路上。每当闭上眼睛,就有一个轮廓,从模糊到清晰。成百上千次的浮现在眼前,使他无法集中精力,无法思考,甚至无法呼吸。
“到了,就是这个酒店。”到达的欢呼声打断了吴教授的思绪。
二.
当晨曦于远天涂抹一片鱼肚白时,海滨度假村的清晨已经开始了。早起看海上日出,几乎成了吴教授夫妻两人每每到此的习惯。昨天差不多一整天都是在车上度过的。一路的颠簸,一路的浮想联翩着实的让这对各怀心事的夫妻有些疲惫,昨晚理应睡个好觉,调理一下身体,但吴教授几乎是捱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在半夜时,他看着身边着同样辗转反侧的妻子,几次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是啊!能说什么?说有一个年轻、有气质、有才华的女博士生爱上了她的导师,她的导师开始千方百计的拒绝她,后来被她的执着所打动,准确的说是被她的无以伦比的个性所吸引,也逐渐的接受了她,甚至疯狂地爱上了她。而这个导师就是你的丈夫,那个曾经的道德楷模,坚定不移的“好男人”,那个整整近六个月以来都魂不守舍的,都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的“好男人”。他甚至想起自己在两年前还曾站在院里阶梯大教室的讲台上义正词严的歌颂忠贞的爱情,对社会上已经盛行的“二奶风”呲之以鼻。还严厉的告诫自己的研究生不许犯作风问题;甚至对感情不专的杨副院长也颇有微词,大有弹劾之意。搞得一时间成了院里的道德楷模,也着实的让那些用情不专的人恨了一回自己。哎!想想自己身边的人,有个外遇,出个轨几乎成了家常便饭。现在不出轨的倒成了喝酒时男人们调侃的象。为此,有好多次自己还在公众场合抱怨世风每况欲下、礼坏乐崩。今天自己却不知如何自圆其说了。是啊!怎么跟这个相濡以沫的发妻去说呐。其实,他从妻子的最近的举动和眼神分明可以看出她差不多已经知道真相了。但他太了解妻子了,她是一个太有涵养的人了,而且城府很深,她甚至不会挑破这层窗户纸。她在等她的丈夫给她一个解释。结婚到现在差不多有十三年了,妻子给予了自己全部的理解和支持。她为了支持自己攻读博士,毅然放弃染织专业评副教授的机会,调到了现在的装饰绘画专业。这个特别喜欢孩子的女人,曾两次怀孕,都按丈夫的要求做掉了。她小自己5岁,却有一双能看透你内心的眼睛。她谈吐得体、落落大方,人前给足了你面子,人后更体贴有加。每次他抨击那些在外面沾花惹草的男人时,他们总反驳说你家里面有个好太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所以你站着说话不腰痛。是啊!自己的确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女人应具备的四大美德:凡事包容,凡事忍耐、凡事盼望,凡事等待-全都能在妻子身上找的到。
“越文,我们再往前走走吧,太阳就出来了。”邬娜的声音有点哑,但还是惊醒了恍惚中的丈夫。
“嗯,走走。”没经意间他们已经走了很远。
这段海滩很安静,也许因为很早的缘故,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人,有的在散步,有的低头捡拾沙滩上漂亮的卵石。行将初升的太阳,早已拉开了黎明的帷幕,朝霞映红了半边天,使海平线愈发清晰了。
“越文,太阳出来了!”妻子的声音有些激动。
“出来了。”他下意识的把妻子揽在怀里。
这时海平线渐渐模糊了,一轮红日喷薄而出,海面仿佛被岩浆融化,绯红的光晕迅速蔓延开来。
“越文。”妻子有些哽咽了,把头依偎在了丈夫宽实的臂膀里。她想到了5年前,也是在这里,33岁的她,刚刚不幸流产了三个月大的胎儿,丈夫歉意的陪她来这里休几天假。当时也是这样的情境下。丈夫紧紧的搂住自己,生怕妻子会被这初升太阳融化掉似的。她曾无数次的满足那种被抓牢的感觉,那是一种可以生死相依的感觉,是一种甜蜜的被需要的感觉。那种感觉可以打败她心中所有的城府,所有的自尊。如果重获那种感觉,她甚至可以原谅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对她所做的一切。
三.
邬娜近几个月来已经感觉到丈夫身上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对于长期生活在一起又敏感的女人来说,是显而易见的。她很了解丈夫的为人,她对丈夫从前的表现毫不怀疑。这个世界变化的太快,对人类美德的考验太大。在风口浪尖上的丈夫面对这种考验,有时会犹豫,有时会态度暧昧是情有可原的,甚至是可以理解的。想想丈夫身边的人,能坚持不出轨的又有几人。自己深爱的丈夫是那么有事业心,那么有正义感,那么善良,那么有男人味。不是吗?在他的年龄段,全院也只有他先是取得了博士学位,又当上了副教授、正教授的一路过关斩将,好不痛快淋漓,一举成为全院最年轻的正教授、博士生导师。这个男人味十足的男人,不正是女人眼中的完美男人吗?而这样一个才华横溢又英俊潇洒的男人是自己的丈夫,这种骄傲的感觉,着实的令人百般的受用。而自己的努力也正是要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做一个配得上他的完美的妻子。所以当丈夫准备博士生毕业课题期间自己怀上了第一个孩子,按照丈夫的意愿,先做掉了。当时自己虽有不舍,但还是欣然的接受了丈夫的决定。在丈夫竞聘本院的副教授时,又怀了第二个孩子,又同样按丈夫的决定做掉了。那时的丈夫几乎成了工作狂,大有跟时间赛跑的架势。自己那时也完全理解,知道他就是要成为全院最年轻的正教授。但有第三个孩子时,刚巧正是他竞聘正教授白热化的时间,但那时的自己已经33岁了,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缺乏了信心,不知道多次的流产会不会给后面的生产带来负面影响,于是她采取了一些小花招,让丈夫蒙在鼓里。自己也申请从繁忙的染织服装系调到了相对较为宽松的装饰绘画系。为此还放弃了评染织服装系副教授的机会,说是完全为了支持丈夫竞聘教授。结果,丈夫的教授是当上了,但自己三个月大的孩子却还是不幸流产了。那时的自己几乎崩溃掉,自己对这个孩子寄予了太大的希望。丈夫也从这件事上反省了他自己,看到痛苦不堪的妻子,那时在丈夫眼这中看到的是懊悔,是心疼自己的神情啊!而这段时间丈夫的眼神是游离的,她分明感觉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扩大,而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恐惧。昨天来时在车上,自己何尝看不出丈夫魂不守舍的样子,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心理乱乱的,在车上看着可爱的妞妞不禁想起了孩子,想起了孩子心中总感到无比的凄楚。昨天晚间的自己也是整夜未眠,脑中萦绕的就是孩子和那个不知名的恐惧。她甚至能看出,躺在自己身边辗转反侧的丈夫分明有话要跟自己说,他要说什么?自己毫无思想准备听他把那恐惧的话说出来,她不知道听到那些话,一向淡定的自己会怎样?是啊!自己会怎样?她也不知道.受过良好教育的自己会怎样。但她深知,要想留住一个男人,就要留住这个人的心。如果这个人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那强留住一副躯壳是毫无意义的。而恐惧恰恰来自于此。最近的丈夫已好久没有跟自己亲热了。而自己又是那么传统、那么的放不开自己。几次热烈的暗示,都在自己独自的尴尬中不了了之了。
四.
吴越文这次出行的心态的确是非常复杂的,他也曾想用这次出行的机会理一理自己纷乱的大脑。他甚至想利用这次出行解决掉最近几个月来令他心乱如麻的那件事。一直以来,自己以好男人、好丈夫自居。在十三年的婚姻生活中,足足有十二年是对的起这个称号的。不要说精神出轨,就连肉体的出轨也没有过。在这个绯闻当家常便饭的时代,自己能洁身自好,连自己都高看自己一眼。在这件事上,妻子和自己保持着高度的默契。两个人从来不过问对方的隐私,几乎成了约定俗成的规则。在信息和资讯高度发达的今天,两人也从不翻看对方的手机短信,从不翻看对方的电子邮件。这种互相之间的高度信任,也形成了两个人较为独特的行为方式。吴越文在院内也算是公众人物了,他和妻子邬娜都特别在意公众形象,都不愿意抹煞一直以来建立的令人羡慕的恩爱夫妻的形象。正因为如此,吴越文才更加的疲惫,因为自己现在做的事,无法跟身边的任何人交待,他甚至在每天早晨洗脸照镜子时,都不怨多看自己一眼,仿佛镜中有个人面兽性的家伙正在向自己挑衅。哎!有几次,他下定了决心,必须毅然决然的离开那个令他着魔的女人。离开那个女人,自己的痛苦挣扎不就解脱了么。但每次与她见面,不但没有解脱,却越发的不能自拔。他想这种感觉也许跟吸食毒品差不多,吸时欲仙欲死,吸后百般后悔。哎!在他心里,难道真的把那个让他着魔的女人和魔鬼相比吗?她那谜一样的内心,那透着健康活力的身姿,那挺实而有弹性如春潮涌动的诱人的胸部。每想到这里,他几乎都要下意识的摇摇头,好像在否定什么?是啊!难道自己能单纯的被一个惹火的肉身所迷倒吗?不是,绝对不是这样的。她的内在魅力远大于她的外表,让自己不能自拔的绝对是她那出乎意料的魔力。他想起了就在这个海边,那撩人心魄的一幕。
那是个仲夏的午后,当时他们恰好也在这个海滩上,因不是游泳区,所以游人不多,多半是情侣,三三两两的在散步。午后的阳光还是很大,她打着一把细花阳伞。这里的海岸沙滩明显的不如泳区那边宽,料想海底也较陡,不远处有一对情侣在在岸边戏水。
“这里游泳怎样?”她兴致很高的问。
“这里?”他诧异的望着她。
“这里不错呀!“她在沙地上转了一周,然后肯定的说。
“不知道水深浅啊,也许走几步就淹没人了吧?”他有些担忧的说。
“没事,我可以保护自己的呀!”她很自信的说。
“这里也没地儿换泳衣啊!”他也环顾了一下四周。
“老土了吧你!”她狡黠地瞟了他一眼。
天呐!这个女人竟毫无顾忌的当着他的面脱得一丝不挂,旁若无人的自顾自的扑进海里。他对她的举动毫无思想准备,甚至都惊得无暇欣赏她那迷人的胴体,他只知道下意识的看了下四周。岸边的人倒是没人注意到这一幕,那对情侣正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他想这女人简直是不可思议,这里既不是海滨裸体浴场,也不是两人世界。
“下来呀,你。”海中游泳的女人喊着岸上的男人。
“你游吧,我来照看衣物。”他很担心两人都在游泳,岸上的人恶作剧把衣物拿走,看你这个丫头怎么一丝不挂的上岸,他边想着边对她说。
“衣物还要照看,你做看客吧!”她做了一个鬼脸笑着说。
望着在海里随海浪起伏的这个女人,他甚至有些无法接受。她应该不是这样随便的女人,这个尤物可不是花瓶式的人物,她的博士课题研究成果是他进艺术史论系当教授、博士生导师四年以来最满意的。她超强的理论能力,甚至让他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她真的在某些方面很像自己。最令他不可思议的是她在音乐和文学方面都有很深的造诣,而这恰恰是自己综合魅力的最重要的两方面,而这个女人简直跟自己是珠联璧合的。
“不要游远了。”他望着海里游泳女人舒展的身姿,不无担心的喊着。但他知道这个女人可是院里的女子自由泳冠军,连自己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我要上来了。”她银铃一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上来吧。”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他拿起休闲包,找到一条大浴巾。他双臂端直把浴巾展开,象一个张开怀抱的大蝴蝶,迎着这个出浴的尤物跑过去。
午后的阳光不是很热烈,但照在刚刚从海里踏浪走来的女人,还是闪着点点的银光,这几乎是一幅绝美的出浴图,甚至使他想起了古希腊神话里那些赤裸身体的仙女。他确定,在这个下午的这一刻,他的心为这个女人而激烈颤动。而这种颤动绝不是因为男人的生理需求。而是一种巨大的心里反差和出乎意料的惊喜。这时银铃一样的笑声又响起了,看着象蝴蝶一样张开双臂向自己跑来的男人,她却淘气似的放慢了脚步,看着海浪打湿对面男人的沙滩裤。
“姑奶奶,快点,有人看到了。”他越发把浴巾拉开的大大的,好像这样就可以挡住后面任何人的视线似的。他边喊边继续往前跑着,任凭涨潮的海浪蔓延到了他的腰部。当他把这个女人抱进怀里时,他真实的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刺激,这绝对是超越男女之情的一种刺激,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大而清晰的心跳。
“姑奶奶,我怕了你。”他用浴巾把她包个严实,气喘吁吁的说着。
“大男孩,你好可爱!”她的脸上是完全投入的一种纯真的笑。她分明也被眼前这个男人的举动所感动。一个长而甜蜜的热吻印在了他久已发烫的唇上。
五.
吴越文的思绪不能不集中到她的身上,他甚至能清晰回忆起认识这个女人的全过程。最初认识她是在给研究生部新生们上的第一堂艺术史论课时。当时吴越文做为设计艺术学最年轻的博士生导师,从院里最早的博士点已经带出了几个赫赫有名的精英博士。所以研究生部的第一堂艺术设计史论课特意邀他来做报告。带着若干光环的他,在报告会上享受到了明星一样的待遇。也正是在这种热烈的气氛中,坐在学生位第三排的表情冷淡的女生引起了讲台上吴越文的注意。这个年轻的博导也是接近四十的人了,在讲台上奋斗了近13年的他,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尤其在近几年,自己经历了几次出国讲学和学术交流活动,取得了一定的国际经验,对本学科及相关学科的研究可为登封造极了,还真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呐!但这个出生在吴地苏州的南方人,从大学开始就一直生活在北方,他的性格中不乏南方男人的温柔部分,也不乏北方男人豪爽的一面。所以他即使有时沾沾自喜,但也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这一点甚至可以做中国谦谦君子的代言人了。当他讲到作为艺术史论专业的学生应该具备系统的中外美术史和中外艺术设计史的理论知识,有广泛的人文素养和较强的写作能力时,第三排的那个女生分明做出了要举手发言的姿势。吴越文是讲台上的老手了,他甚至很愿意象开记者招待会一样,解答学生的不同问题。但这次的报告会应该不含有具体互动的相关内容,所以吴越文丝毫没有停顿,继续他的报告。他最后希望学生们要有良好的学风、文风和职业道德。当报告结束时,讲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吴越文潇洒的挥了挥手,并望着前排颇带暗示意味的补充到,如果哪些同学有相关的学术见解和建议,会后可单独讨论,在这里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会后确有人来单独讨论了,来的人正是现在的她。坐在研究生新生里的这个冷淡女人已经研究生毕业了。她今天的举动就是要引起吴越文的注意,他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全院最年轻的教授。她也在构想自己能否可能成为这个最年轻博导的学生。在这个研究方向上的六个博导的简历中,她显然并没有对这个最年轻的博导有什么青睐。当然她也深知做任何一个教授的学生在别人看来都已是梦寐以求的了。但她一定要选一个满意的教授,而她的自信就是刚刚吴教授所讲的,做这个研究方向的人一定要有广泛的人文素养和较强的写作能力。她甚至在想,自己的人文素养和写作能力甚至可以和某些副教授、教授PK一下的。
六.
她能顺利的成为吴教授的学生,原因还真是得益于她超强的人文素养和写作能力。吴教授知道,正是那次两人对现代诗歌的讨论,使自己逐渐的接受了这个女生成为自己的学生,甚至渐渐喜欢上了她那银铃一样明快的笑声。那次关于诗歌的深谈,两人几乎从中国传统的李商隐谈到英国的莎士比亚;从印度的泰戈尔,谈到英国的艾略特;从德国的沃尔夫冈-歌德谈到美国的瓦尔特-惠特曼。甚至她可以随意拈来爱尔兰诗人叶芝的诗歌片段:“亲爱的,但愿我们是浪尖上的一双白鸟!/流星尚未陨逝,我们以厌倦了它的闪耀;/天边低悬,晨光里那颗蓝星的幽光,/唤醒了你我心中,一缕不死的忧伤。”当她信嘴说道艾略特的诗句时,吴教授眼里闪着少有的光辉,甚至两人一起吟诵:“四月是最残忍的一个月,荒地上/长着丁香,把回忆和欲望/掺和在一起,又让春雨/催促那些迟钝的根芽。/冬天使我们温暖,大地/给助人遗忘的雪覆盖着,又叫/枯干的球根提供少许生命。”吴教授对这个小自己十几岁的学生,有些刮目相看了。艾略特的这首《死者的葬礼》可以说是自己珍藏在心底的一段难忘的记忆,轻易没有谁能翻起这段记忆。他甚至因此迷恋上了肖邦的葬礼进行曲。每每心绪稍有波动时,经常弹起这个曲子,心中默诵这首诗。他甚至认为艾略特就是现代诗的鼻祖。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学生,仿佛看到了又一个自己。他甚至相信眼前的这个女人几乎无所不能了,他便问道:“你也写诗吗?”“有时写。”她不假思索的答道。“我有段时间写过一些‘下半身’的诗歌呐。”她接着说。“下半身是什么流派?”吴教授好奇的问。“我给你看一下。”她在手机上翻着说,但不是我写的,这个女诗人也算是下半身的代表人物呐。手机上的诗歌:
退休工人老张(标题)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
有颗钉子,他看了十分钟。
他一睁开眼,就看见天花板上,那颗钉子
有十多年了吧。
十多年前,那颗钉子,在天花板上
不在他眼里。
那时他一睁开眼,就去上班,不,先上厕所
现在他不上班,不着急去厕所,所以他醒了
就盯着那钉子。钉子掉下来,掉进了他的左眼
左眼坏了,看不见钉子。右眼没坏
也看不见钉子。因为天花板上,没有了钉子
天花板上,有一个洞,就像他的左眼
是一个洞。所以天花板上的洞
他是用右眼看见的。他要看上老半天
闹钟才会响,天刚蒙蒙亮了
“这就是下半身诗歌?”吴教授笑着问。
“对呀”她说。
“怎么叫做下半身呐?”他不依不饶的追问
“下半身诗歌指的是一种诗歌写作的贴肉状态,就是你写的诗与你的肉体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所谓下半身写作,追求的是一种肉体的在场感。注意,是肉体而不是身体,是下半身而不是整个身体。因为我们的身体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被传统、文化、知识等外在之物异化了,污染了,它已经不纯粹了。而强调下半身写作的意义,首先意味着对于诗歌写作中上半身因素的清除,上半身的东西包括知识、文化、传统、诗意、抒情、哲理、思考、承担、使命、大师等等。坚持下半身写作的诗人叫下半身诗人。”她故意用快速的新闻播音员的腔调滔滔不绝的讲述着。
“你也是下半身诗人吗?”他显然被她刚刚的口才震动了。
“不,我不是,我只是尝试写写而已。”她是在实话实说。
“在我看来,诗歌记录的就是诗人内在的感动,或高亢或质朴,不应从流。”
她接着说。
“我读过您发表的诗,而且有几首还特别喜欢,您的诗里总能读出淡淡的乡愁,而且总有对完美事物的殷殷期盼,甚至有一种孩子似的童真。”她边说边从他的眼里寻找什么。
“谢谢你读过我的诗,我的诗是不是不够新潮!”他略带调侃的说,他知道这个学生是个懂诗的人,他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七.
在近半年的时间里,这个在读女博士通过自己毫无争议的表现,在专业课题上取得了令这个年轻教授咂舌的成绩。有时吴越文想,如果她能留到院里,这个学院最年轻的教授桂冠,将毫无疑问的带在这个高徒身上了。吴越文在学术上的自信心是满满的,他甚至相信,自己就是天生做学术的料。作为一个典型知识分子的代表,他在工作上是相当严谨的,但却不乏幽默感。这一点,也恰是她最庆幸的。在学习过程中,她也是很认真的,而且她虽然年纪不大,又一直在读研、读博。但从大二开始的边打工边上学的经历让她刚刚本科毕业,就成了一个广告公司的兼职设计师,并已成功的为几个实力不错的公司设计了VI视觉识别系统。并在研究生二年级时,成了某集团公司的艺术顾问。现在甚至拿到那个公司的少许干股,这些都得益于她骨子里特有的创造性,她甚至自己也感觉自己天生为创意而生。这种社会阅历已经使她具备了敏锐的观察力。从自己的博生生导师身上,她看到了很多男人都不具备的品德。这个制学严谨,颇具幽默感,甚至在音乐和文学方面都有深厚的功底是出乎自己意料的。尤其听说这个老师可是个谦谦君子,是院里的道德楷模。据说他的妻子也是院里装饰绘画系的讲师,一个真真的淑女。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令她好奇,令她越发的想接近这个即将绝版的人。而这个人现在就是自己的导师,她有时感觉自己离他是那么近,但又那么远。而她精心营造的一次机会,把他们的距离又拉的更近了。
那是在学院的一次文艺汇演上,吴越文照例是全场压轴的钢琴独奏。这个艺术史论系的年轻教授,弹的一首好钢琴是全院都知道的,这得益于他的富裕的家庭出身,弹钢琴是他的童子功,始终没有废弃,而且近些年越发的喜欢起音乐来了,每天弹一段钢琴成了他的生活习惯。尤其在略有感伤抑或高兴时弹上一首,真的能愉悦身心。学院每年差不多要举行两次文艺汇演,汇演的舞台几乎每年都把最后的节目留给吴越文。也不能小看这个舞台,要想在这个舞台上,演奏大师的名曲,不做个把月的认真准备,也是会出糗的。并且吴越文是个心气超高的人,他每年准备的曲目中,有一首必然不同,所以这种准备是每年都要的,这次吴越文认真准备了一首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和那首每次必不可少的德彪西的《月光》。作为汇演的压轴节目,已经连续差不多近八年了,所以他几乎是不参加彩排的,他也不关注每年都有什么其他节目,只是认真的完成自己的演奏作品就可以了。今年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在他演奏的前一个节目竟也是钢琴独奏,而演奏的人竟是他的在读女博士弟子。更令他诧异的是她演奏的是贝多芬的《月光》和肖邦的《葬礼进行曲》。他甚至想这个女人是不是针对自己而来,贝多芬的月光和德彪西的月光同场奏响,真有PK之意。而另一首《葬礼进行曲》是自己从没在院里汇演节目里弹过的,主要是因为作品名字的缘故,这种场合弹这个曲子似乎有些不妥。但这首绝对是自己的最爱。好在她报上的名字是肖邦作品《奏鸣曲Op35》,倒也不尴尬。出乎意料的是她竟弹的那么投入,那么的好。好的让站在后台幕布里面的自己险些忘了下一个出场。好在这八年的业余舞台经验也不是可以轻易撼动的。他的压轴演出照常进行,只是他的内心有了微妙的变化,好像台下真的有人可以懂他,这种瞬间找到知音的感觉渐渐强烈起来,快速的漫入心田。他弹的比以往更加投入,当弹到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的华彩部分时,他的激情和投入博得全场观众的热烈掌声。这个压轴的节目真的起到了压轴的效果。在他彬彬有礼的鞠躬谢幕时,场下的观众几乎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全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他热情的环视四周,仿佛自己正置身在维也纳的金色大厅的音乐殿堂。但他是清醒的,他的目光甚至还在前排的席位上一扫而过,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找他的得意弟子,他甚至马上想听到她对他压轴表演的评价。
落幕后,吴越文在演员通道上看到了他的弟子,而她也好像正在等他。
“吴教授,您弹的太好了,我浑身都沸腾了。”她的赞美之词易于言表,能看出来她是由衷的佩服自己的导师。是啊!这些教授级别的学者,把学问已经做到了相当高的地步,还能在音乐方面有如此高的修养,又怎不令人仰望呐!
“我倒是要刮目相看你了!”他微笑着说。
“没听你说过弹琴的事情吗?”他接着说。
“想给您一个惊喜!我虽然刚来院里不久,但我早听说每年的汇演您的节目都是压轴节目。钢琴弹得超级棒,我苦苦准备了三个月呐!我弹得还可以吗?配做您的学生吗?”
她半开玩笑的说着,眼中闪动着妩媚的光辉。
“真有的切磋了,下次我们可以来个师生四手连弹了。”他笑着说。
“真的呀!我都等不及了,今晚就切磋一下怎样?”她认真的问。
“哦,今晚不行,你师母已经在外面等我了,改天好吗?”他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出乎意料的学生。
“好吧!那就改天,我吓到您了吗?”她调皮的眨着眼睛问。
“切磋一下,好事情,改天一定。”他笑着说,心里却颇有些波动。
八.
对吴越文而言,这次演出中不经意的钢琴邂逅,给自己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同样在这次演出中她内心的转变更是巨大,她虽然现在仍在做学生,但在集团企业做顾问的她也可以说阅人无数了,自己身兼美貌和智慧,追求者早就踏破门槛,不计其数。她的高姿态和高眼光是令人望而生畏的。但这次她明显的遇到了自己命中的那颗星,但这颗星却早已有了自己的生活轨道。事情就是这样,人们一旦突破了自己的心里防线,万事就都有可能性了。她不知道他的导师会怎样,但她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的导师正在逐渐的对她有了好感。她的阅历告诉自己,很多男人会垂涎身边女人的美色,即使这种美色就是一副肉身。但她知道吴越文绝不是能被肉身迷惑的人,他强大的内心力量足可以阻挡这个现代社会的很多诱惑。所以他是这个学院的道德楷模。这一点,她从自己做了吴教授的学生最初就体会到了,最初在他眼中的自己,就是一个同其他学生没什么两样的普通女博士而已,一开始她甚至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想起自己读研时的导师就是个色咪咪的家伙。自己能顺利的读研毕业,得益于自己高超的交际能力。但一路上的自信告诉自己,她虽然没长一个漂亮绝顶的脸蛋,但优雅的气质是当仁不让的,几乎可以秒杀任何路过的眼神。可是在吴教授这个全院最年轻的博导这里几乎毫无成效。好像他是个外星的家伙不识人间烟火似的。她有时想,人就是这么怪,那么多对自己垂涎的家伙,自己反而毫无兴趣,人家越是爱理不理的,自己对人家就越好奇。但她同时知道,那种感觉就是一种征服欲和好奇而已,绝不是爱情之初的好感甚至是倾慕之情。而现在自己内心的变化和这种胡思乱想让她感到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坠入爱河了。而这将是怎样的爱呐,她对这种前景毫无把握。但向前走的渴望使她几乎不能自拔。在她的努力下,终于找到了一个两人可以在校园外独处的机会。
那是一个夏天的入夜时分,他们刚好在一起外出做课件采风,充实她的博士课题研究。回到城里时,她主动邀请说:
“今天可不可以赏光到我家里品尝一下学生的厨艺,您可答应要教我钢琴技艺呐,我们还要四首连弹的。”
“可以啊!你真的会烧菜吗?,我好像没说过可以教你钢琴的吧。”他笑着说,心里想邬娜回岳父家还要几天才回来,自己这几天都是一个人吃饭,却有些孤单的感觉。
“您说的是切磋、切磋。”她对教授的赏光表现的很兴奋。
九。
她的家住在学院附近的一个国际社区里的白领公寓,这片社区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国际社区,内中住着好多欧洲人。小区的环境很好,较高的绿化覆盖率,使人仿佛置身在一个公园中。打开家门,吴教授霍的眼前一亮。很明显他对眼前看到的这个单身女人的小世界有些出乎意料。他知道,自己所在的这个学院可以说是全国环艺界的精英聚集地。就他自己而言,从读本科到读博以前的那段时间,自己可以说一直是业界的佼佼者,并且他也是真正的取得过国际经验的人,所以超高的欣赏能力让自己眼睛的抵抗力相当的高。但是他的出乎意料已经告诉自己,他真的是遇到对手了。这种单身白领的公寓房的面积并不大,但却被使用者用到了最大化。吴教授试着以自己的控制能力对这个女人的房间做了虚拟的规划,他发现现有的布置竟毫无遗憾,即使自己布局这个房间也不过如此。而房间中独特的女人视角和个性充斥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客厅中的一架白色的大尺度三角钢琴竟能在这百十平的公寓房中出现,而且毫不拥挤,从容有余。简约的布艺沙发舒展自如,高级灰色略带蕾丝的靠垫随性的散落在暖色的块毯上,茶台上一束淡紫色满天星的鲜花,和着象牙白色的钢琴,俨然一幅绝美的景物。而墙面的软装饰和沙发后面的一幅主人的写真照相得宜章,无不诠释一种精致的放纵。
“房间一定是你自己设计的啦!”教授问道。
“这个机会怎能给别人呐,”她笑着回答,接着说“欢迎您拍砖头!”
“看来你是懂得精致生活的人啊!对了,是你一个人住吗?”教授问后感觉有些唐突,接着说:“我忘了,你说过你是单身的。”
“怎么,您能看得出这里还有别人的痕迹吗?”她拖着银铃一样的笑,狡黠的看着教授。
吴教授这时竟有些不自然了,他走到钢琴边,打开琴盖,左手轻触键盘,响起了几个低音。
“看来它应该是今晚的主角了。”教授不无调侃的说,他觉得改变话题应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主角是您。”她用热烈的眼光看着教授。
“哦,不知道我今晚有什么样的口福?”他明显被她的眼光灼伤了,不得不再次转变话题。
“对了,您先弹会琴,我该下厨了。”她边说边拿出了一本肖邦作品集放在钢琴上。
“我来帮你吧!我也会烧菜的。”教授笑着说,这个吴地的男人对自己烧菜的本事还是较为自信的。
“好呀,一起来吧,琴可以合弹,菜也可以合作啊!”她说着,满屋里都是银铃一样的笑声。
十。
吴越文坐到琴登上时,心里着实的有些燥热,当然他知道,这是自己喝了三杯红酒的缘故。同时他越发感到这三杯酒喝的恰到好处,脑中略微的放松状态是弹琴最佳的状态,可以把以往的兴奋点抬高一点。但他自己更清楚,刚刚颇似家庭氛围的晚餐是他燥热的真正原因。他知道自己是个会吃的人,但不是个贪吃的人,晚餐是两个人合作完成的,是有品位的。但在做晚餐的过程中,他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这几乎是一种完美生活状态的感觉。看着旁边这个动作利落的女人,即使切菜时也不失优雅,而且时不时回头看着自己,眼中的表情告诉你,今夜她就是你的女人。尤其是吃饭时,她换了得体的短裙装,坐姿高贵,越发的映衬了一双美腿的修长和性感。而如春潮涌动的上身更是令他大有招架不住的感觉。他想,这肯定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那种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感觉可能不过如此吧,自己如果不喝酒的话,象柳下惠一样坐怀不乱应该是没问题的。
“您看我们就合弹您演出过的肖邦的那首《降E大调夜曲》吧!”她的声音打断了教授的思绪。
“那首曲子有四手连弹谱吗?”他问道。
“不用四手连弹谱了,我们两手合弹就可以呀!”她笑着说。
“哦,你弹左手,我弹右手。”他醒悟过来。
“您弹左手,我弹右手,您不想听听我弹主旋律吗?”
“好呀!听你弹主旋律,我给你伴奏。”教授温柔的说。
当肖邦的夜曲奏响时,吴越文开始有些不适应,右手不知该放到哪里。但音乐是奇特的,当他们弹过前两个小节时,两人就形成了一种绝妙的默契。这时,她的左手随右手的旋律,轻敲在吴越文的腿上。那节拍和手感竟暗合了吴越文的左手。当旋律弹到几个美妙的装饰音时,吴越文的右手也不知不觉的在她那冰清玉洁紧闭的双腿上敲了一连窜的颤音,仿佛远方归来的旅人在轻叩爱人的心扉,且与她右手的旋律丝毫不差。这时两人的眼神有了短暂的一个相遇,但这瞬间的相遇恰可说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吴越文完全投入在这绝妙的琴瑟和鸣中,他的右手随着旋律在她微热的肌肤上曼妙的舞蹈,当乐曲进入那段连绵的华彩乐章时,轻灵而快速的轮指仿佛青草瘙痒门前的石阶,吴越文几乎不知乐曲何时结束,他已经完全在她那白皙的腿上陶醉了。仿佛一切都那么的自然那么的顺理成章。今夜那个有点野的她是柔情似水的,今夜这个温文尔雅的他是激情四射的,他们的珠联璧合成就了这段巫山云雨。而这入梦的佳期竟一发而不可收,他们从此便频频秘密约会,每次都沉醉在这激情的交合中。在吴越文的世界里,这件事只能是秘密的,因为他无法面对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不能面对院里的领导;不能面对自己所有的学生;不能面对一直以来尊他为楷模的教师们;而他最不能面对的是自己结婚13年来的妻子。他一路上想要对自己的妻子说点什么,却只能欲言又止,痛苦时时的煎熬着他。如果这件事情,能只当秘密也就罢了。这频频的欢聚,让她这位优秀的女学生也深深的坠入了爱河,她爱的深,爱的切。竟每晚都要嫉妒他的那位原配妻子,嫉妒的抓狂时,她就发短信、彩信、邮件能发什么就发什么。但实际上她的心底里也不想让这个秘密曝光,她同样要面对这强大的道德层面,而且自己刚好是跟自己的导师发生这种关系。如果秘密泄露,她甚至有无法将这个博士读完的风险。但跟火辣辣的爱情比,这些又算什么呐,甜蜜过后的烦恼无时无刻不侵蚀这两个人的灵魂。
十一.
“越文,我们离开这个浴场,沿海岸往那边走走吧。”邬娜打着阳伞,仿佛要逃离这个正午的太阳。
“好呀!山那边有块海滩不错,我去过。”吴越文明显还没能从刚才冗长的回忆中走出来,说完感觉语失,那块海滩正是跟他和她一起去过的。
山径自延伸到海里,是这条海岸线上奇异的风景。这奇异的山石分明来自遥远年代的海底。每每到此,吴越文都有一种浓浓的沧桑巨变的感觉。有一条石砌的小路翻过这座矮山通向山那边的另一段海岸,那边不是浴场,但也有稀稀落落的少许游人在海边戏水。他们看到汪雄夫妻两人领着妞妞也在海边捡拾贝壳。
“我们就在这里晒晒太阳吧!”邬娜看着在海边踉跄跑着的妞妞说。
“好,就在这里吧!”吴越文边说边在沙滩上坐了下来。
“娜姐,这里不错吧!很肃静,一会我们就在这里野餐吧,我带了足够吃的东西,还有帐篷。”妞妞妈妈边说边指着沙滩上的大旅行包。
“好呀!我这里也有些吃的东西。”邬娜边说边铺了条浴巾在沙滩上,也坐了下来。到海边度假已经有好几天了,他们几乎都是每天早晨沿海边散步,快中午时到海边浴场游泳,今天来到这段海滩,两人都感到挺肃静的。要不是妞妞他们一家也在,他们夫妻两似乎真的要谈点什么了。邬娜知道,在吴越文的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从近半年来他的举动,她几乎猜的出是什么事情。但她绝然不开口问,也不去打听,这就是她的风格。里面也包含了强大的自尊和自信。邬娜绝对是爱自己的丈夫超过爱自己的女人。但一路上,她被丈夫的手机一直振动个不停的短信声吵得几乎要崩溃了。本来手机调成振动就是要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但坐在丈夫身边的自己却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个手机的振动。因为她知道,这个频繁的手机短信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了。最让她心神不宁的是,有时晚间也来短信。短信里能写什么呐,她不是不想看,长久以来的行为准则,让她无法伸出自己这双手干净的手,她也不想玷污自己这双干净的眼睛。就让他自己度过这段危险期吧!自己绝不想在丈夫越走越远时从后面踹上一脚,让他离自己更远。她深知自己的丈夫无法对这样的自己说出任何绝情的话。她有时想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如果自己明知道丈夫出了问题,就应该跟他谈,拉他回心转意。或者跟他闹,跟他分道扬镳才属于正常,一般女人基本都会这样做的。但她知道,自己恰恰不是一般女人,凭自己对人性的了解,现在自己的沉默和等待倾听是最能保护丈夫的,也是最高明的良药。她深知,没有矛盾的剧情是无法发展,她也深知和自己结婚13的丈夫无法跨越的道德底线。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应该有控制这种底线不被跌破的能力,她想一切会都过去。但事实太难了,她甚至想偷偷的看一下丈夫手机短信的欲望竟如鲠在喉,与日剧增。
“吴教授,能过来帮我们支一下帐篷吗?”妞妞妈妈高声的喊着,看来汪雄夫妻两人不但都是游泳不灵的旱鸭子,连动手的能力也极差。
“好,我来了。”吴越文应声就跑了过去。
“笃--笃--”该死的振动又响了起来。坐在手机旁边的邬娜看着丈夫的手机灯一闪一闪的,她心里在做激烈的斗争,理智告诉她不要看,但冥冥中一股力量让她无法拒绝,她的手不知不觉就伸了过去,好像自己是个窃贼,正要行窃似的慌张。但还是抓住了手机,当她的眼睛一接触手机屏幕的一瞬间,她惊呆了,屏幕上是一条彩信,赫然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女人和男人的大半身照,两个人是头挨头的,举止亲昵。而那男人就是自己的丈夫,神情松弛,目光温柔;而且通过照片的背景几乎能看的出也是在海滩上,甚至可以看的出差不多就是自己坐的这个地方,她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景色,是这里!就是这里!她的眼睛越瞪越大,她的眼前一阵模糊,热泪象烈焰夺眶而出。这时她的头脑完全不能思考了,拿手机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关于这一刻,她应该是有足够心理准备的,她甚至拟定好几种理智而优雅的处理程序,让她的丈夫除了愧疚以外毫无反抗的能力,包括不看对方的短信、邮件,不去问及此事,静听丈夫给他一个不俗的交待。但今天她看了短信的一瞬间就彻底的崩溃了。近半年来,她的理智、她的宽容、她的委屈,她的苦心经营都在这一瞬间迅速瓦解了。她全身心都被焦灼的烈焰炙烤着。她不知不觉的站起身,手机和披在泳衣上的浴巾都滑落在沙滩上。她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大海的方向走去,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仿佛时间已经停止,在这退潮十分,正在海边戏水的两个年轻人都丝毫没能引起她的注意。她径直的走进了浪里,任白花花的海浪漫过她那苗条的双腿,进而漫过她的腰身,仿佛只有这汹涌的白浪才能扑灭她焦灼的心火,当退潮巨大的吸力把她打翻时,一口又咸又涩的海水灌进她的嘴里,呛得她一阵剧烈的咳嗽,这时她的意识开始清醒了,自己在干什么,是要游泳吗?是自杀吗?这两个念头交替闪现,就像自己正在随大起大落的海浪上下起伏。她奋力的游转身,在又一个浪刚过的间隙,她看到岸上的几个人还在组装帐篷,全然没有注意她的举动,她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丈夫也在弄着帐篷,而且仿佛又看到那个女人的脸,但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刚刚一个大浪竟真的扑灭了自己心中的火吗?她想起手机屏幕上的女人时,感觉远没有刚刚的那么强烈。她突然意识到了退潮游泳的危险,自己并不陌生游泳,这几天在浴区浪里浪外倒是游过几次。但这里不是浴区,而且是退潮时间。她开始奋力的往回游了,但好像无济于事,任凭怎么用力,竟是离岸越来越远。开始她还想着刚刚的事情,自己游回去,别人如果感觉诧异也不妨,游泳而已。别人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正需要这样的放纵吗?在这飘忽的浪里,她甚至想刚刚她在手机上看到的一幕,不是也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吗?她甚至奇怪刚刚自己为什么那么不可思议。但游回去的努力是徒劳的,当退潮的海浪又一次打在她的面部时,她又呛了水,一种死亡的恐惧陡然袭上心头,甚至迅速蔓延到了她的全身。她的呼吸节奏明显的变乱。岸边的景色随波涛的上下起伏时隐时现,她清楚的感觉到岸边的景色是如此的美丽,同时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那么惧怕死亡,如此强烈的要活在这个世上。
“越文!越文!”她抛开了所有的理智和自尊,大声的朝岸边喊着。并不时的把手挥到波涛上,她声嘶力竭的喊声响彻在这个宁静的海滩上。
“娜娜!”透过海浪的汹涌声,吴越文还是隐约的听到了妻子的喊声,但他判断不出声音的方向。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下,妻子没坐在沙滩上。他立即环顾了一下四周,海中的景象让他惊呆了。他看到随波涛上下起伏的妻子,竟离开岸边很远了,他似乎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一种强烈的灾难预感涌上心头。
“汪雄快打电话叫泳区的水上救援。”他知道这对旱鸭子夫妻只能帮他这个忙了。
“娜娜,坚持住,我来啦!”他快速的扑进波涛中。
人们在退潮时游向远海的方向是不费力的,但吴越文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没有在水中救人的经验,自己也是经常在泳池里游泳的。他在游向妻子时,不能象在泳池里游自由泳或蛙泳的泳姿,他的头一定要在水面上,眼睛一直不能脱离目标,这样的游法,他是很不适应的,以至于接连呛了几口水,呛得他晕头转向。越是这样,刚刚的那种灾难预感愈发强烈了,他深知自己几乎无力控制自己置身的这个汹涌的局面。但妻子的召唤就在那里,他似乎可以想象到妻子那依赖的眼神。近半年来的他,都无法正视妻子那追问的眼神,每每回到家里,愧疚和歉意就会同时袭来。而今天妻子置身在汹涌的波涛中,越接近妻子时越能看清那依赖和信任竟清楚的印在她的眼中,这使他又平添了一份力量。当游到妻子身边时,邬娜已经无力往岸边游了,如果这时不是因为丈夫正离他越来越近,她的心力早就坚持不住了。被动的呼吸使他多次的被浪击中,她的意识中只有一件事了,就是对死亡的恐惧。离她越来越近的丈夫就是他今生的救命稻草了。抓住了,终于抓住了她心爱的丈夫,她劳劳的抓住了他。
“娜娜,坚持住。”奋力游来的他根本不具备救援妻子游回岸边的能力,他只能右臂紧紧的搂住妻子的腰身,象抱着一个婴儿,在浪打来时,奋力的把她顶出水面。而妻子的左臂紧紧的环抱着丈夫的脖子,俨然就是一个孩子依偎在大人的怀里。意识虽然迷糊的她也不曾忘掉那种被抓牢的感觉,那是一种可以生死相依的感觉,是一种甜蜜的被需要的感觉。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两人同时感到了一种踏实,13年相濡以沫铸就了无法割舍的亲情竟是这样的真实可靠,而半年来的纠结竟是如此的容易放弃。吴越文能清楚的感觉到灾难预感时,脑子还是清醒的,他对眼前的局面既无法拯救又不能放弃的感觉让他无比恐惧。负荷肩上的妻子,使他也数次被波涛击中,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了。而就在此时,他心中的恐惧却逐渐减少,此时他真正的感觉到何种结局已经不重要了,只要生活在进行,就始终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但经历过生死的选择,生活才更加接近本真。就像此刻的自己,随着波涛的剧烈沉浮竟使他找回了遗失已久的内心,冥冥中那些短暂的欢娱,那些挥之不去的梦魇,只能象时髦的电影画面那样,可有可无,时隐时现,甚至象偶然的笔误可以被轻轻的删掉。而在波涛中不离不弃的沉浮,才注定属于自己。
“娜娜,坚持住!”
“坚持住!”
“坚持住!”
“坚持住!”
“坚持住!”
“我们在一起”说最后一句话时,他仿佛听到了救援快艇的达达轰鸣。
草起于2011.9。1
成稿于2011.9.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