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世某市某事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生活,生命中的转折。人们似乎从那个世俗的乡村走出来之后,注定了从莲花蜕变成淤泥的转变。人的品行会被污染,也亏了这个城市的繁华与无尽变迁。令人深思,问好作者!
春妹是来自风景秀美的山区,听说她们那里山也清秀人也清秀,是一块宝地,这是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听她说起的,说的我倒是有点羡慕起她来。
她是到大城市来打工的,山里虽然什么都好,但是除了清秀和单调以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满足一些向往潮流的女孩子们,所以,她也顾不得家里的担心和反对,只身一个人来到了这个A市。我喜欢她的单纯,毕竟这种莲花在这里是很罕见的了,虽然也为她担心,怕她受不了这花花世界的诱惑,但是我总以为这是庸人自扰。
我隔三差五都会去那家茶庄喝茶,每次看见她甜甜的脸,我心里就舒服,我知道这里茶庄的消费很高,但是打工妹的工资却不高,可以说少得可怜。但是我不见她抱怨过,她说,总比那些在发廊的小姐要好。我听她这么说,很是放心。
她刚来时一点也不适应这样的城市生活,她说在她们村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什么消毒、什么沏茶,全部就是弄好就行,但是这里的一些规章制度让她受了不少委屈。想想也是,一个山里的姑娘,一个人出来打工,没亲没故,容易么。所以我也常常和那里的领班打招呼,我和她是初中的老同学了,虽说是领班,实则是在这里帮忙,做做兼职。
后来,春妹茶庄的工作辞掉了,我问她到哪里去,记得她说是去做文秘,工资还是翻倍的。我心中的警铃大作,让她留心一点。她喜欢叫我姐,她回答我,姐放心,没事,我会努力工作,攒钱回家的。这里太吵,我只是来攒钱的,呵呵。
她来了那么长的时间了,一口山里的土话还是改不掉。我就纳闷了,哪家公司会需要一个土话音很重的文秘,我开始觉得可笑。
和春妹分别了有一段时间了吧,后来还真遇到了,看她穿着不凡,我下意识的以为她结婚了。后来听她说她到了那里不是做什么文秘,只是陪同老板应酬,喝酒,但是工资还算过得去,所以她为了多赚钱,就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份看似光彩的文秘工作。
我看她手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有些刺眼,有些土。也不再是清汤挂面的头发了,稍许挑染了几撮咖啡色,穿的是黑色的职业套装,整体来说,和她的个性不是很相配,就感觉有点像金发穿旗袍的感觉。呵呵,看她生活提高了许多,我当然是为她高兴的。她看见我倒是比我更兴奋,一定要拉着我的手请我去喝茶,还说要多谢我前些时间的照顾。我推托不过去,就被她拉去了茶庄。茶庄还有不少姐妹留在那里打工,看见春妹,那高兴劲,还真像是大年夜家人团聚。
我看她们在一起叽叽喳喳,突然,我感觉,春妹那一口土话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我虽然差异,但也为她的进步而高兴。春妹一口一个姐,叫的我还怪不好意思的,我记得,我们后来还一起出去吃了晚饭,都是春妹买的单,那天玩到很晚……
一转眼,快到年夜了,春妹没有来找我,只是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说她要回老家了。我捧着手机直哆嗦,天气太冷,简直不愿意出被窝。我家的新年过的很平淡,没有亲戚来访,也没有放鞭炮,我是一向不注重这些的。甚至觉得有些反感,凭什么年夜的时候要团聚,照这种说法,除了年夜,其余的时候大家都得四分五裂?所以我更讨厌那些没有理由的传统节日和迷信习俗。(说一句要被我爸妈骂的话,年夜不团聚,不和亲友见面,怎么?第二年他们就活不下去吗?我看他们打麻将的照样打麻将,跳舞的照样跳舞。)
春妹回到家,山里已经是层层积雪了,这样的一大片银白色中,春妹的那件红色羽绒服显眼极了,大家自然是要来看看这位从城市回来的大小姐罗,春妹和家人度过热闹后,和就她母亲回里屋说话去了,还传出一些时不时的哭泣声,娘儿俩说了很多贴心话。春妹哭着对母亲说,城市的节奏太快了,那里的人啥啥就看不起咱农村的,说我们衣服土,说话土,身上臭,还啥啥啥的。大概她的所有委屈就在那一夜全部宣泄了出来。
日子过的还是挺快的,很快的,我又接到春妹的电话,她说她回来了。我们匆匆见了一面。她说要换工作,她会的比以前多了,可以做做一些公司的茶水工,待遇好,也没有喝酒那么痛苦。我当然是支持她远离酒桌的。但这一次,她没有那么热情,我总觉得,她的眉宇之间,有了些许干练。看她离去的身影,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哦,对了,大概是这次她没有叫我姐,呵呵,我已经习惯了她缠着我叫姐,原来习惯还是挺可怕的,呵呵。
日子滑坡似的又向前滑了一段,那天我接到春妹的来电,很高兴。因为我也想找她聊聊,但是电话匆匆挂了,只是给了我时间地点,去碰一次面,我猜想大概有事吧。
我到了上岛咖啡,见到的不只春妹一个人,还有一个年纪比春妹小一点,有点拘谨的躲在春妹背后。我笑嘻嘻的迎上去,“春妹!”
“唉,叫春妹多土,叫我Anna,秀花,快叫姐。”春妹尴尬的笑笑,拉扯着一旁的小姑娘。
春妹说她抽空回去了一下,把小妹带出来见见世面,让我帮帮忙,她说她还赶去做事,就匆匆离开了。我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但是我总感觉,春妹有点,有点不像春妹了。她叫我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兴奋,似乎,似乎就是在叫一个,一个,一个名字,就是一个名字,至于这个人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了,很空洞。
小女孩坐在我的对面,瘦瘦小小的,看似有点弱不禁风,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叫蓝秀花。我仔细打量了她,我终于找到了以往的感觉,就是这股清纯,就是这种和现代的不协调感,这就是和我春妹第一次认识的情形。
我问秀花为什么进城来,她说,“春妹姐说城市里可风光了,有很多高楼大厦,满地都是黄金,做的工作比放牛耕地轻松,还有钱拿,别提有多好了,和农村相比,农村要什么没什么,城市简直就是人间的天堂。”
我对这个小女孩口中的春妹有点陌生了,天呐,这里是天堂?可惜,天堂里已经没有纯洁的天使了。
我和她说了一些我第一次见到春妹时候的简短对话,她也像春妹一样,眨眨单纯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我。我不知道我这是不是在害了她,从她的眼睛里看得出,她已经对这里的世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毕竟到城市打工不是错,享受生活也不是错,那究竟是什么错了?
后来,我也开始渐渐疏远春妹,奇怪的是,我正打算疏远的时候,她也开始不再和我有任何联系。大概过了两年吧,我只知道,我此生和她大概是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正在我快淡忘这个人的时候,我接到了一张请柬,春妹要结婚了。
受到请柬不出席是失礼的事,我去了,去了才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冒失的前去,眼前的草地婚礼没有一个人是穿成我这样短裙T恤的。
原来她嫁了一个有钱人。
我只好躲在一个远远的角落,避免这种尴尬的场合,秀花一身白礼服,应该是伴娘,不过,我觉得她的眼影涂得太厚了,我已经分不清她的眼睛,或许不是眼影的缘故,或许是我站得太远吧。
春妹看到了我,叫了我一声:“姐!”我走上前去,因为走的太急,所以不小心撞倒了一个端酒过来的服务员,酒稍微撒到了伴娘的礼服,听得秀花一口这个城市的标准方言:“你没长眼睛啊?乡下人。”服务员连连道歉……
春妹对新郎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我,然后转身去看秀花的礼服,春妹操着一口流利的本土话:“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你赔得起么你?……”
看着他们争吵,我不免感到阵阵恶心,我走近他们,贺了喜,才发现这个服务员的一口标准的本土话,原来这是个本地人……
身后还轻微扬起了她们姐妹俩的声音:
“服务生这种打工的人真是素质差,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