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着北
文章用调侃的语言,用丑化的笔法,讲述着自己的见闻,讲述着自己的梦态,讲述着女主管的样子。文章把“我”的 形象刻画得生动,把一个社会底层者的无奈和黑色幽默表现了出来。
脑子里恍惚记得今天是周末,于是,我萌生了到街上逛逛的念头。你还别说,街上的人还真不少,大概是周末的缘故吧。
我毫无目的地在深南大道上游荡,像空气一样。有时候漫不经心地在快车道上来回穿梭,一点也不在乎两边飞驰而过的汽车,我手舞足蹈冲着司机们吐舌头做鬼脸,引来司机们的一阵阵怒骂。刺耳的刹车声随着我的左突右冲而此起彼伏,差一点就阻断了这条主干道的正常交通。这才叫刺激,这样的痛快劲要多爽有多爽。路边人行道上引着小孙子散步的老太太惊讶的望着我,就像看一个精神病似的,随着老太太一声惊叫,路边所有行人都把目光转向我,但这更激起了我强烈的表现欲。
很多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无法融入这个城市,虽然在这里生活工作了四年多,但我却一直游离于这个城市之外。我感觉自己甚至都不如路边的一棵小树或一株小草,它们还有让人欣赏抚摸的机会,而我却只能默默地一个人走,默默地孤芳自赏。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我轻轻地从一个卖报人手里拿过一沓报纸,而那人竟没察觉,也难怪,我在他身边经过时几乎是无声无息的。我迎着一辆等待通过的白色小宝马走了过去,通过车窗,我看见了一张俏生生的小脸,一只白皙秀气的小手搭在车窗的下沿。“你好,要买报吗?”那女孩轻轻地摇了摇头,还用一个浅浅的微笑谢绝了我的搭讪。我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我对她的感激来自于她的微笑,她的微笑激起了我压抑了很久的自信,要知道,我现在是一个流浪街头的卖报人啊。女孩子看样子也就二十五六岁,啧啧!那模样、那气质,没得说了。挽起的发髻,长长的睫毛,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就像水做的。黑色的紧身衣袖在肘部绾了个花边,露出一截白格生生手臂来。我很有一种惊艳的感觉,就像段誉见了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宋玉曾用“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来形容他东家之子,还说她能“惑阳城、迷下蔡”,宋玉的东家之子我没见过,但眼前这位“人间仙姝”(不好意思,我搜肠刮肚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只有这四个字最恰当)却是真真切切站在我面前。
女孩没有再搭理我,扭头注视着前方。我装作整理报纸,却用余光偷偷的注视着她,还不由得拿她和我那位女主管做了一番比较,竟有一种“同样都是女人,人和人的差距咋这么大呢”的感慨。那母老虎倒是一天十二个小时起码有十个小时在大发雌威,若有顶撞者立马给你小鞋穿,我都想不通她那小老公是怎样熬过来的。不过想想也是,偌大的工作间就守着那么一位宝贝异性,难道眼看着十几个男人向一个女人发飙。
那女孩似乎感觉到什么,回过头来时小脸竟有些微红。一双美目柔和地看着我,像是在问“还有事吗?”我就像被人揭了疮疤似的,口都没敢张撒腿就走,走了几步总感觉那女孩还盯着我,回头一望他妈的还真的是那样。我不是那种见了美女就提不起腿的主儿,可是看一看养眼的美女毕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啊,是个男人谁不爱看美女呢?说不爱看那是屁话,除非他是疯子,要么就是伪君子。再说,我都三十了,还是光棍一条,主要是我长得比较委婉性格比较腼腆,见了女孩脸就红,但是看一眼身边的美女总不算违反游戏规则吧,老祖宗不是说过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不知不觉间我又飘到了莲花山上,世纪伟人以他那特有的自信依旧凝视着前方,目光如炬。我顺着伟人的目光望去,眼前是一片楼的海洋,车的海洋。这个城市的变化快得令人咋舌,我对它的直观印象就是楼高天低,人多,车更多。那一溜一串不见首尾的私家车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多得让你眼花头晕。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堆被烈日炙烤着的干柴,哪怕一丁点的火星都能燃烧起来。
这个城市浮躁的使人窒息。我急切需要一块清静之地,于是,我又飘到深州书城里。这里倒是安静了许多,人们都在静静的看书,偶尔传来“哗啦哗啦”的翻书声。我转了一圈挑了一本古典文学方面的书,看了一支烟的功夫就看不下去了,唐诗宋词固然美妙,却抵不住饥饿的侵袭。
我来到二楼一家面点王门前。里面的阵阵香气扑鼻而来,我像狗一样嗅了嗅,使劲地咽了咽唾沫。谁知在我准备就座要饱餐一顿的时候,老板却示意我出去,说是不卖了要关门了。不卖了?里面不是还有那么多人在吃饭嘛,干嘛不卖给我!再说这才几点……
“你说几点了?天都快亮了!”忽然,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直刺着我的耳膜,我激灵灵打个冷战,却一下子清醒多了。睁眼一看,我怎么趴在桌上睡着了?而那位让人畏恨交加的女主管正站在我面前,似怒非怒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的下巴。男人的下巴有事么好看的,神经病!不过我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不自觉地用手一摸,天哪,我竟然流口水了,细细的一条长线顺着下巴流到了桌面上,在桌面上盘了一个圆圆的立体的小水包。女主管见我醒了,立马变得声色俱厉,用一根手指粗的橡胶棒把我的桌子敲得砰砰直响:“上班睡觉,你休息时间搬山去了?是不是不想混了,不想混了立马卷铺盖滚蛋!”说完一转身,扭着扭得不怎么好看的屁股走了。
直到女主管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楼道尽头,我才有机会看一眼窗外,天,真的快亮了。
“完了,全完了,这个月的奖金又泡汤了!”这回,我直接往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