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幻

苏珊之影 短篇 另类先锋 2011-09-22 11:32 责任编辑:秋天的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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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天马行空的想象,有种亦真亦幻的触感,人格分裂出的幻影模糊而又清晰,只所以出现错觉,相信是爱的太深,现实的一些负面因素所致吧!最终阿蕖选择性失忆了,也许,忘掉这一切,就不再有爱恨吧!

一位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故事

(一)

年轻的时候,阿蕖曾经很喜欢一个男孩子,她甚至肯定自己不仅仅只是喜欢,而是爱,很爱很爱。有一天没看到那个男孩子,就像天要塌下来了似的。可是在相互对望了一年后,那个男孩子终于鼓足勇气,要靠近阿蕖了,阿蕖却突然无法控制的厌恶起他来,他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幼稚,如此的不如自己心里要的那个他。后来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阿蕖老感觉心闷,要没气似的,病好了,不厌恶那个男孩子了,那一段感情却早已经随着那个男孩子的远去,变成她一个人的抑郁症。

年华老去了,阿蕖在现实中随波逐流生活着,可是一个人常常困在梦中,总是在陌生的群山之中,迷失了方向,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家在何方。她在无助中开始寻找一个能救她的人,她命中的爱人,终于在花了几年的时间后,在梦中找到了那个人,他却早已是一具冷冷的棺木,她连他的长相都无法看到,她泪流满面,痛彻心扉,终于明白她只是一个人,只剩一个人,是再也,再也寻不到依靠。

阿蕖从此总是爱一个人,站在红尘之外,远观世间的纷纷扰扰。灵魂仿佛站在高山之巅,随风飞舞着,如山中的精灵,与外界隔绝,世间的烦乱又与她何干?这世间的爱恨,不过是需与不需,要与不要,得与不得产生的恩怨罢了!看悲欢离合之后,谁是谁的永恒?谁是谁的必需?谁是谁靠得住的依靠?无论有多风光,多耀眼都还是逃不过一个人孤单离世的结局!

然而,人总是在清醒之后,更感觉孤独与冷清,更渴望一个能与自己并肩而立的人,携手共看风起云涌,日出日落,月圆月缺,花开花谢。

可是谁才是自己灵魂需要的那个人?与谁为伴,才能做完完整整的自己,是没有缺憾的人生?阿蕖陷入了无尽的迷茫之中。

(二)

也许是因为灵魂长期的游离于身体之外,也许是因为感觉的孤独与冷清,也许是因为不断的期盼与无法更改的绝望,阿蕖病到了。

阿蕖瘫在床上,周身木木的,连自己爬起来的控制力都使不出来,间断的,身体上有触电的感觉,在那瞬间,全身开始抽搐。每一次她都只有恐惧的睁大眼睛感觉的份,但是在一次更大的触电感觉自脚部袭来的时候,对死亡的无比恐惧,迫使她坚强的爬了起来,飞快的跳下了床。脚底的清凉,似一股强有力的生命力,渐渐地侵入阿蕖的身体,周身的麻木感开始消失。

终于不用再瘫在床上的阿蕖,回想自己在病前根本就没有什么异常的征兆,怎么突然就病的那么严重呢?在生病的前一天,她还与朋友去游山玩水了,那么远的路程,走下来后,只是感觉非常累而已,应该不会产生这么严重的后果啊?

阿蕖接了盆冷水,慢慢的洗着脸,这水虽冰,却没有那日的泉水凉,手伸进泉水里的感觉真是舒服啊,只是它周围那些刻意人造的泉眼,冒着似有若无的白烟,阴森森的感觉,破坏了总体的和谐。

“众星拱月阵,它是你的劫。”耳边传来了苍老的声音,阿蕖恐怖的发现身边出现了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婆,接着更是恐惧的看到镜中的自己,脸部表情在不停的变换,却独独没有映出属于她自己的恐惧表情。

“她们就要来了!会抓我回去的!我要逃了!”那个苍老的声音渐渐远去。

几分钟后,空气里传来了年轻的女音:“妹妹,不要恐惧,我们都是你,不同世界的你,因为你活出了我们中最失意的生活,所以我们要来改变你的命运!”是很好听,也很温暖的声音,阿蕖不由自主的静下了心。

阿蕖渐渐地感觉自己走向了幻境,如烟似雾中,很多年轻的女子站在自己的面前,每一个女子都有完全不同的气质,长相却是跟自己一模一样。她们都很友善的,一个接一个的走上前来,与阿蕖打过招呼,最后出现的是一个妹妹,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妹妹,她朝着阿蕖咧了咧嘴,笑了一笑,就跑到别处去疯去了。

年长的大姐,也就是最开始与阿蕖说话的那个,又开了口:“还有一位姥姥,两个姐姐,几个妹妹一直跟在你身边,你以后都会见到的!”

大姐微笑着接着说:“我们的丈夫与孩子也都来了,你要不要见一见?”

看到阿蕖好奇心大起,大姐转身出了一扇瞬间出现的门,不一会门开了,跟着大姐,进来了很多的年轻男人与小孩,幻境里开始拥挤不堪,小孩顽皮的追逐着,打闹着,阿蕖的头开始昏了起来,幻像消失了!

阿蕖在沙发上沉睡很久以后,慢慢的醒了过来。大姐一个人陪在她身边,见她醒来了,温柔的露出了笑脸,阿蕖赶紧爬了起来,坐正了身体。

姐姐与姐夫们也开始出现了,都各自找了位置坐了下来。阿蕖惊奇的发现,姐夫们中间,居然有自己的初恋和前男友。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大姐微笑着说,“你的那个初恋,是我的丈夫,因为他是你最初的选择!”

“你的前男友,是我的丈夫!”二姐也笑着说。

三姐干脆站起身来,拉起了自己的丈夫,一起走到了阿蕖面前,“他是你被二姐夫抛弃后,陪在你身边的人,虽然你刻意遗忘了他,可是,他却是你最有可能的丈夫!”

其他的姐夫虽然都是阿蕖喜欢的面貌,却全部都是不认识的,大姐挥了挥手,除了阿蕖认识的三个姐夫外,其余的人全部消失了影踪。

大姐很认真的看着阿蕖,“我留下他们三个,让他们进入你的大脑里,你自己好好看清你自己的心,好改变你自己的命运!”

“我不要他们,他们是你们的丈夫!”阿蕖羞红了脸。

大姐也不自然的笑了,“那好,我去找来那三个人的一部分灵魂!”

大姐化着白烟消失了,阿蕖也疲惫的再一次昏睡过去。

(三)

黑,周围都是黑。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一切的一切都只是黑,处处都是死亡的气息。阿蕖抱紧自己的双肩,卷缩在一个角落,无助的哭泣,她知道自己已经是无路可逃,这黑的世界就是她永远的牢。

“阿蕖!”远远地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叫声。林,是你吗?是大姐带你来了吗?

幻境开始改变,是一条乡间的小路,是阿蕖与林曾经一起到过的地方。穿白衬衫,青裤子,有着修长身躯,俊朗容貌,成熟、稳重个性的男子站在一颗古老的大树下。

“林,是你吗?”阿蕖疑惑的问。

“是,是我!”林露出好看的笑脸。

“林,对不起,我已经不记得你的样子了!”阿蕖眼里有泪意闪过。

“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不记得很正常啊!”林用微笑掩饰着失落。“阿蕖,这些年,你好吗?”

“好!能有什么不好的!”阿蕖刻意抹去忧伤,带着深深地的歉疚看着林的眼睛说:“林,这些年,我一直想对你说声对不起,可是我不敢面对过去,所以刻意遗忘了他,也连带遗忘了你!真的很是对不起!”

“没关系!我懂!”林眼光闪躲着,有掩饰不住的伤。

“林,我打听过,你现在很幸福!”阿蕖刻意忽视他的伤,“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好?什么是好?阿蕖,你告诉我好不好?”林似受了刺激,不再掩饰他的痛,眼里有了泪。

“林,你现在真的很幸福!”阿蕖转身看着远处的群山,“人生都是这样的,能有个美满的家庭就是幸福的了!”

“阿蕖,那你幸福吗?听说你的家庭也是美满的!”林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林,对不起!当初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是我们不可以,不可以在一起,你懂吗?你跟他是朋友,是最好最好的朋友!”阿蕖看着眼前曾经熟悉的一切,记忆开始渐渐地苏醒。

“你们那时已经分手了,是他抛弃你的,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林眼里是深深地恨。

“因为你们是朋友,他是什么人,你不可能不清楚。他会找你一辈子的麻烦,会让你们认识的人都瞧不起你!”阿蕖转身望着林,眼里是曾经的绝望,“林,我们是因他才相识,本身就注定不可能有结果!”

林开始失去理智,歇斯底里的吼:“那你为什么要靠近我?难道真的就是因为要我照顾多病的他?所有的人都说,你只是拿我来报复他!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显出你的无助?为什么要含着眼泪,叫我的名字?你明明知道,我看你的眼睛中有别的东西,为什么要来伤害我?”

“为什么?为什么?”阿蕖也开始歇斯底里起来,“因为我知道,你会疼我,你会爱我,我一个人真的好无助,我爱的人不爱我,我要嫁的人,嫌弃我,不要我,你叫我怎么办?去死吗?为什么要离开你?为什么不要你?你以为我敢相信你吗?我敢要你吗?人心变化那么的快,他也曾经眼里只有我,可是,一个月,在一起才短短的一个月,他就嫌弃我,不要我,我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又怎么可能给你带来好处,你还不是会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还不是会抛弃我!”

林紧紧地抱住阿蕖,“傻瓜,你真的是个大傻瓜,他是眼里有你,我是心里有你,怎么可能相同!”

阿蕖泪流满面,“我以前怎么可能懂?我又没有与人真正相爱过!”

“阿蕖,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林眼里燃起希望。

“不可能了!回不去了!我们之间隔了太多的东西,花一辈子的时间都不可能走得近!”阿蕖挣脱林的怀抱,身影渐渐地淡去,她知道自己快要离开幻境了,“林,对不起!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只是想对你说声对不起,只是想说声对不起而已!再没有其它的奢望了!这一次的相聚只是一场梦,林,快醒过来吧!睁开眼,有贤惠的妻子,有可爱的孩子,有记忆中爱你的我,你怎么可能是不幸福的呢?是不是?”林,说开一切,我也能是幸福的了!

阿蕖渐渐地苏醒,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现实中,我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再相遇,林,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四)

月半弯,星星很少,萤火虫却很多,漫天飞舞着,都在拼尽生命的全力,赴一场爱之约会。似有若无的夜雾,在淡淡的月光照射下,发出似有若无的淡淡的雾的香气,沁入心脾是凉,是湿,是浓浓的化不开的郁结,似一个人的爱情的味道。

阿蕖站在夜雾之中,萤火虫在她的身边快乐的飞舞,夜风轻轻柔柔的吹起了她的衣裙,仿如月下修炼的精灵。大姐给了她最美的幻境,亦是她与他唯一美好的曾经。她知道那时的她,在他的眼中是动人的,如若不离开这梦幻般的环境,不回到冷酷的现实,灵魂的相依相伴,也不是不可能的。然而现实就是如此,一切美好的都只能是梦,只能是梦!

阿蕖知道此时此刻,他就站在自己的身后,用某种她不知道的眼神,她不知道的感情在看着她的背影。她不想转过身去,他也不走向她,都只是沉默着。现实中,每一次的相遇,他们都刻意像老朋友般友好的问候,可是在他们的内心,他们都是彼此永远无法面对,永远无法解开的结。

“你真的准备一辈子都不面对他?”是大姐的声音。

阿蕖回过头来,只看到了大姐,他已经消失。原来,更不能面对的是他!

“我真不明白,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二妹与二妹夫很恩爱,你们应该心里都有彼此才对!”大姐怜爱的看着阿蕖。

阿蕖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半弯,记得一部古装电视剧里,女主角也叫月半弯。她死了,幸福的死在男一号的怀里,男二号疯癫的寻找着月半弯,寻到了很多名字带月的女子,却没有一个人叫月半弯。其实就算有人也叫月半弯又如何?谁能是他心中的月半弯呢?

阿蕖知道他的离开,不仅仅是因为不满意她的条件,也因为她心中的那个别人无法取代的他。阿蕖也知道他对她是有恨的,因为林,他的日子并不好过!看到他的痛,她心里居然有隐隐的快意,阿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靠近林,真的就只是为了报复!

分手的开始,阿蕖对他除了恨与怨,是没有别的情绪的,可是他家门前那颗开满花的大桂花树,吸引她走向了他曾经的生活。从邻居的口里,她知道了他的过去,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带大了他们四个孩子,后来母亲的精神状况也不是很好,两个哥哥别无选择的都当了上门女婿。邻居还开了他家的门,给阿蕖看了他小时候的照片,三岁多的他,是多么的可爱,多么的无助,她轻轻地拂过他小小的身子,眼角有泪跌落,宝贝,宝贝,我情愿委屈我自己,我要你快乐!

他如愿以偿,找到了好条件的女子,成了家!阿蕖也如愿以偿的离开林,结识了与过去无关的陌生的男子,过上了美满的生活!

海乐,偶遇时,你为何眼神有闪躲?海乐,你要的,用尽心思得到的,真的就是你要的幸福吗?海乐,你都不知道,我知道你曾经叫海乐!那日,我看到一个小小的作业本上,落满灰尘,我轻轻地吹开它们,现出了你歪歪斜斜的名字:冉海乐。当我再一次回想起从前,心中对你只有祝福,再也没有恨,没有怨,也许这也是一种爱吧?阿蕖的脸上渐渐地有了笑容,一切都已过去,是劫,是缘,都已经不重要,彼此都好,就好!

夜雾开始变浓,阿蕖毫不犹豫向迷雾的深处走去,常识告诉她,迷雾的尽头必定是新生的太阳!

(五)

半夜,阿蕖被心痛痛醒,一个人挣扎着爬了起来,垫高了枕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再躺了下来,心痛慢慢的缓解,却再也睡不着。

今夜无月,路灯已熄了,屋子里黑漆漆的,似一座坟墓,困住了岁月。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那没有爱情的婚姻又是什么呢?坟墓中的坟墓吗?明知道是坟墓的地方,却毅然决然的要进,还不是为了爱情,也许就是看中这坟墓不是普通的坟墓,是紧固无比,连最高明的盗墓者都无能为力的坟墓吧!所谓相敬如宾的婚姻更是座极品坟墓,反正这坟墓够大,够紧固,你想怎么玩,想怎么疯都无所谓,横竖都是这坟墓中出不去的活死人,除了死路一条,还是死路一条,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

阿蕖总是一个人孤单着,所谓相敬如宾的婚姻应该就是自己这样的婚姻吧,没有争吵,没有约束,家庭是美满的,外表是幸福的,孩子是可爱的,丈夫的前途是光明的,自己的未来是家庭的。

最初的阿蕖,也想在自己的坟墓里折腾折腾身边的他,能折腾出爱情不是更好吗?常言道:日久生情。阿蕖不相信自己的条件,自己的能力,就不能折腾出感情来,可是坟墓就是坟墓,只是你安息的地方,他不耐烦的说:睡吧,睡吧,别闹了,你不累,我看着累!

直到那天,一家人在一起逛街的时候,见到了一个熟人,他的熟人,他无法掩饰的激动表情,让阿蕖彻底明白,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人,只能有一个人,他的初恋。日久生情是有的,但一般不是爱情,只是亲情,只是亲情而已。

男人与女人真的不一样,他把他的初恋一直放在心里,而阿蕖却刻意将初恋遗忘。男人生活在现在,感情在过去或者未来,女人却想要感情与生活都是正在进行时。

风吹起了窗帘,一道黑影飘了进来,空气里弥漫开了血腥气。

“快来帮忙!”是大姐的声音。

阿蕖赶紧开了灯,看到大姐吃力的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那男子已经昏迷,身体甚至有些僵硬,像是个死了的人,阿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大姐不耐烦的吼。

阿蕖赶紧起了床,帮着把那男子扶到了床边,让他躺了下来。

“大姐夫怎么了?”阿蕖看清了他的容貌,是大姐夫没错,可是怎么成这样了?

“没见过你这么迟钝的人!”大姐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们是幻境的人怎么可能出现他这样的状况?”

“那他是他吗?”阿蕖双眼复杂的看着昏迷的他,身体有些摇晃,仿佛要昏倒似的,转身却露出了轻视的眼神,“故意骗我的吧,现实中的他,也不可能是这样的状况!”

大姐疑惑的看着阿蕖,“你不该是这样的神情!你到底是谁?”

“我还能是谁?阿蕖啊!货真价实的阿蕖,现在的阿蕖,这身体丈夫的老婆,孩子的母亲。”阿蕖开始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这东西,哪弄来的,你赶紧弄回哪去!”

“妹妹!你是另一个妹妹,对不对?”大姐试探的问。

“是又怎样?我在她的身体里,你拿我没法,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她现在的丈夫本来就该是我的丈夫,可是因为他与她没有爱情,幻境里就容不下他,要我永远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我受够了那样的生活,我永远都不要再回幻境里去!没有爱情又如何,两个人在一起,总好过于一个人的寂寞!”她控制着阿蕖的身体转身出了门,进了丈夫的房间。

(六)

很多人都说,男人都是很难拒绝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的,拒绝只因为她不是自己好的那盘菜。可是婚姻中的两性关系,却不是能拒绝、能选择的关系。很多的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情不情愿,你都得装着很高兴的样子去接受、去忍受,因为这是你必须尽到的义务和责任。

在体会过枕边人因她的病,越来越明显的不耐烦眼神之后,阿蕖只想沉沉的睡去,也许自己的死亡对他更是一种解脱,所谓的亲情比爱情更脆弱,久病床前都不再有孝子,何况是同床异梦的夫妻。

阿蕖在迷迷糊糊之中,隐约听到有女孩子哭泣的声音,而且还不只一个。阿蕖本想不去理会,继续睡自己的大觉,可是她的魂魄却已经不由自主的飘到了幻境。面前是三个泪痕未干的年轻女孩,一个大概有十七、八岁,另外的两个差不多大,应该都过了二十岁,都有着自己一样的容貌,阿蕖知道她们都是自己,年轻时候的自己。

“姐姐,救救非吧,他真的快死了!”最小的女孩哀求着阿蕖。

“那只是大姐故意设的局而已!”阿蕖安慰着小妹妹,“忘了他,他永远都不会属于你,他现在的家庭很幸福,他们夫妻之间也是相爱着的。”

“姐姐,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只是想你去救救他,哪怕只是个幻觉,我也不想看到他死!”小妹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是啊,姐姐,你就救救他吧,就只是救救他而已!”另外两个女孩也开始帮着小妹妹求她,“我们都被你关在这里出不去,是没有能力威胁到你现在的生活的,你就帮帮小妹,去救救她的非吧,要是他真的死了,她也不能活了,你就可怜可怜她吧!”

“我关了你们?”阿蕖不可置信的问。

“你的潜意识关的,潜意识觉得我们不安全,就把我们关起来了!”三个女孩一起解释。

“是吗?我不知道!”阿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

“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们都明白,现实生活是容不下我们的存在的,我们只是想你救救他,只是救救他而已!”

“可是我现在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控制,怎么帮得了她?”阿蕖无助的叹了口气。

小妹妹突然想起还有一个姥姥,眼里开始有了希望,“你去找姥姥,她一定有能力控制那个姐姐!”

阿蕖不由想起了那个恐怖的老太婆,小妹妹点了点头,“就是她,那就是姥姥!”

“可是她已经逃了!”阿蕖失望的说。

“我们与那些幻境的姐妹不同,要依赖这具身体的能量存活,是无法长时间的离开的,姥姥一定就在你身体的附近!”小妹妹继续说。

“姥姥怕被大姐抓回去,她应该是大姐那个世界的人才对!”阿蕖的眼里有了怀疑。

小妹妹的脸上有了红晕,急忙解释道:“不是我骗你,现在的姥姥真的与我们是一样的,因为你最近阴气太重,她的死亡气息又太多,被你吸住离不开,变成我们世界的人了!”

“那我怎么找她?”阿蕖问。

“回到身体里,默念姥姥无数遍,她感应到,就有可能来了!”小妹妹开始有了笑容。

“有可能?”阿蕖有些哭笑不得,有可能而已!你高兴个什么劲啊?

阿蕖突然傻傻的想起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我怎么回去啊?”

“想回去,就回去了呗!”三个妹妹都被阿蕖的傻样逗笑了。

(七)

一念之间,阿蕖还真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她用尽全力想再试一试能不能控制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比去幻境之前更弱了,也许就是因为频繁的出入幻境,损耗了自己的能量,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吧!

阿蕖无可奈何的在心里开始默念着姥姥,也不知念了多少遍后,姥姥真的出现了,很尴尬的站在床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化作白烟,进入了阿蕖的身体。几秒钟后,阿蕖开始头昏脑胀,眼冒金星,姥姥与那位姐姐能量相当,很难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阿蕖的魂魄离得太近,也跟着遭了殃。

而阿蕖身体的丈夫,对老婆的不正常早已是习以为常,该干什么,就继续干着什么,三个魂魄忍无可忍,一起对着他的脸出了手,打得他是老羞成怒,向着阿蕖的背心就是两拳。一直与丈夫相敬如宾的阿蕖,再忍不住委屈,嚎啕大哭,幻境里的三个女孩,也忍不住勾起伤心事,也跟着哭了起来。冷眼旁观的丈夫无法忍受的甩门而去,所有的魂魄彻底心凉,魂魄在这一瞬间有了交接,渐渐地开始融为一体,剧烈的头痛中,阿蕖昏了过去。

幻像又开始产生,阿蕖穿一袭红装,似待嫁的新娘。阿蕖感觉自己是自己,又不是自己,又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梦,一切都是不真实。我好像在寻找什么,到底是在寻找什么呢?对了,红鞋,我的红鞋不见了,没有它们,我光着脚怎么嫁人啊?嫁人?我要嫁人吗?嫁给谁呢?他好像是死了,我看到他的棺木了,可是他是谁呢?他到底是谁呢?

再次醒来的阿蕖选择性失忆了,所有的一切都记得,独独忘记了爱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