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情遇上干旱

一对年青的大学毕业生恋人,在异乡城市里经历了生活中失业、情感、变故等一系列事情,与社会现实发生碰撞,

袁凤强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9-21 11:37 责任编辑:秋天的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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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对年青的大学毕业生恋人,在异乡城市里经历了生活中失业、情感、变故等一系列事情,与社会现实发生碰撞;青春的脚步,总显得踟蹰迟缓,哪怕奔跑在城市的边缘,有些事已成定局,也无力改变些什么;张继伟坐上了驶往家乡的列车,心头一阵阵的惆怅,遥远跟吴月一起走过的童话,迷糊而渐远……

第一节中招

张继伟万万没有想到,想自己这样较壮的体格,现在也会躺在病床上。眼睛瞧着这雪白的墙与白衣护士,内心就发毛,毕竟他一年到头住院的次数为零,而这次住院,他又不是因为得了什么大病,让他想不到的是食物引起的中毒,更让他感到有些难堪的是,他的所学专业本来就是食品专业。大学读了四年,满脑子装的都是食品的配料,他现在躺在病床上,越想越不是个味,想着想着,不禁自己竟然哑然失笑起来。

护士的开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护士看到他的笑容,还以为他精神出了毛病呢,可不是吗,病人有几个高兴的?两个小护士来查房,关心地询问了张继伟的身体状况,看来是比前一天住院的状态好很多。其实事情缘由说起来也很简单,张继伟与质监所的同学喝了完了酒,在回来的路上,感到有些饿,随便在路边餐店要了一份快餐,结果就因这份快餐而急性中毒。这份快餐青菜是豆角炒肉,后来店老板承认豆角有问题——这是出院以后的事情了。

“你看,我给你送什么来了,今天感觉如何?”一身粉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子推门进来,手拿一束花,走到他的床前,面带微笑着说。

“呵,好美的花啊,从哪里选的,你真是有心人。”张继伟显然没有意料到还会收到鲜花,更没想到是他一直想念的人送的。

这是张继伟的女朋友,叫吴月,是继伟的同乡,由于吴月的工作比较忙,而来往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他病了,还是她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的。

“还没有吃午饭吧,你想吃什么,等会儿我去给你打来。”吴月看着继伟说,是在征询继伟的意见。

“随便吃什么都行,我没事的”,本来继伟想说出自己想吃的菜,但看到吴月额头的汗,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而吴月跑到街上,找了几家餐厅,才找到继伟平时爱吃的红烧鱼块,等吴月打回饭来,张继伟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吴月看着张继伟熟睡的脸,有着说不出的难过与痛楚,想想在异乡的奔波生活,吴月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节出院

住院的几天,很快就过去了,出院时是他的同学赵晓峰开车去接的。说起赵晓峰,也是他在大学时最要好的学友。人家赵晓峰不同,父亲在江津市也算关系网庞大,在环保局长的位置上了干了多年,经过疏通关系,他儿子毕业后就顺利进入了质量监检所。这工作得来容易,也算是时下的话“官二代”吧。

虽然两人学的同一专业,进入社会却是不同的命运。张继伟在江津市为了找工作,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最让他哭笑不得的是有次面试,那企业负责面试的问他,如果车间发现有一些变质的原料肉,你做为主任如何处理,他连想也没想就说要扔掉,结果可想而知了。事后他才知道那黑心的答案,就是用所谓的添加剂进行处理再使用。

更让他女朋友吴月受不了的是,和他去超市购物时,若是碰到肉食品类,他总是看完包装看配料,看到有些不必要放的添加剂在配料里,就不让买。吴月总是赌气,说就他的命值钱,这么多人吃,又何必较真。而他每次看着都好像有不同的理由,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囊中羞涩。

自从张继伟出院以后,他发现,吴月对他有些疏远,而工作生活的压力,也让张继伟对这份感情少了一些激情。

张继伟在租来的房间里,独自点燃了一支烟,随着烟雾的缭绕,他慢慢陷入沉思,他想起了一起意气风发的学友,现在都各奔东西,而与他要好的赵晓峰,让他产生了几分感激几分嫉妒,因为在江津市晓峰帮过他很多忙,现在还欠着他的钱呢,而晓峰也是个重义的哥们。说嫉妒那是当然的,谁不羡慕赵晓峰有个做官的好爹啊,而张晓峰能在质检所里工作,那也不是一般人有能力就进的,那要靠关系,这些他当然明白。

他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何当初豪情万丈,现在却一点心情也没有了,甚至连去工作的念头有时也会打消,可是这想总呆着也不是办法。

第三节就业

继伟每次想给女友吴月打电话时,本来按下键,却又会把手收回来。他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段感情,其实吴月又何曾不想见他呢。可是每次看到继伟因工作而心情低落,就总是生怕随意的话语会使他有压力。

一周后,继伟决定约吴月一起出来走走,散散心。因为他已经找到一份工作,虽然是专业不对口,甚至一点都不称心,但他还是决定去先干一阵子。说来挺搞笑,说是业专不对口,但又好似对口——给一家蔬菜批发公司做搬运工,而这对于他而言,又何不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呢。

“小月,出来啊,我在老地方等你。”继伟拨通了电话。

“什么事啊,心情这么好,是不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啊?”电话另一端传来吴月嘻笑的声音。

“呵,是啊,嗯,是个好消息,我找到工作了,我要上班了,”继伟停顿一下,话到嘴角又咽了回去,因为怕这份工作让吴月产生失望。

“我的高材生,什么工作啊,还神神秘秘。”吴月说。

“见了面,我会告诉你的,等会儿见”,还没等吴月回应,继伟就怱忙挂了电话。继伟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换了一件灰色T恤衫就出门了。

在莫名咖啡屋,张继伟透过窗望着外面,他漫不经心地品着茶,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而约定的时间还未到。他正想打个电话给吴月,结果吴月推开了门,她把包放在椅上,然后俩人聊了起来。

“老样子,来一杯奶茶吧。”吴月对服务员说道。

“什么工作啊,快让我也高兴一下。”吴月问继伟。

“一般工作,给一家农产品企业总裁当助理。”张继伟抿了口咖啡,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是他进入咖啡厅时就想到的托词,他怕女友看不起他。用时下的话来说,那是伤不起啊。

“那还不错啊,看来你很有发展前途的嘛。”吴月笑嘻嘻地说。

俩人聊了会儿,决定到外面散散步,是啊,他们有段时间没有牵手散散步了,放松一下心情。可是他们刚出来走了不到五分钟。这时吴月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接着,她说是她单位的女同事打来的,还说单位有点儿急事,要去处理一下。

望着吴月离去的背景,尽管是夏天,张继伟还是感到有一些凉意,风从后面吹来,望着路灯与来往的车流,他显得无比孤单。

第四节分手

分开后,张继伟心情明显不悦,因为他听出了是个男的打来的电话,而吴月却硬说是女同事的。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继伟真是难熬。必竟这种体力劳动,对他这样曾经一直读书的毕业生而言,确实有些吃不消。没办法,为了一月一千多元的月薪,他得需要忍着,再说每月的房租等开销也是个不小的数目。

而有空时拨通吴月的电话,她不是不接电话,就是没聊几句就挂了。其实张继伟自从那次吴月接了个男的电话后,就对这份感情的希望产生了些迷茫,但他还是相信,那不过是个错觉,吴月对他是真心的。

他内心深处,也渐渐有些疏忽吴月的近况,因为他知道以吴月这样的相貌与条件,可以找一个比他更好的。可他又怕失去吴月。所以他最近陷入精神的困苦之中,而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同事爱拿他开玩笑。在同事眼里,他应有更好的工作与前途,可是命运却安排他在这里。而在蔬菜批发公司里的人手,大多是中年妇女,还有一些男员工,都是从来就没有怎么读过书的。像他这样读过书有学历的,的确是罕见。

他有时炫耀他女朋友的时候,有人也羡慕。但更多的同事是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似乎不太认识他一样,他也感到有些锋芒扎在后背。

不过,他在休息的时候,有个看书的习惯。起初一个叫阿毛的同事,还以为他在看言情小说,一把抢了过去,可刚读了几个不太认识的字,就感到这不是一本他想像的书,原来在学习充电啊,从那以后,没有去翻他的书了。

时间一长,大家相处也还渐渐融洽,不像刚来时起生,他还算口才不错,一但是他感兴趣的话题,讲起来滔滔不绝,小毛也爱听他吹。

时间长了,他甚至有些淡忘了还有个女朋友吴月。又逢周末了,尽管周末更忙,他还是想给吴月打个电话,他正想着拨通电话,电话却响了,原来是吴月打来的,吴月说要见他,不过口气却很平淡。

天气已渐凉,吴月穿着淡紫色的外套,坐在咖啡厅的一张茶椅上,这次她来的较早,似乎有些憔悴,张继伟来时,俩人互视,都发现对方明显瘦了许多。

吴月几次都有话要说,却又话到嘴边回去了。他们聊了一会,吴月从挎包里拿出了一封粘好的信,对张继伟说,这里有一些钱,你拿去用吧,买件合身的衣服,别穿的那么土气,都不像总裁助理的样子。

吴月说信拿回去看,不要现在打开。吴月越这样说,张继伟越觉得有什么异常,坚持撕开了信封。当张继伟看完信的内容与信封里夹带的钱后,没有说话,而吴月的头扭向了另一侧。

张继伟起身,指着吴月说,“好啊,分手就分吧,你嫌弃我了,我是购不起房,我是没有钱,我父母是农民,我最不想见到你这样的负心轻浮女人,你看上大款了吧,我才不稀罕你这些脏钱。”随手把钱摔在桌角,钱散落了一地。“你听我给你解释好不好。”吴月红着脸急切地说。

张继伟跨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咖啡屋,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面对突来的变化,吴月感到左腿有些隐痛,一时竟有些迈不动步。时间仿佛在凝固,而桌上后续的咖啡还飘着热气。

第五节改变

张继伟一个人在房间里,把自己灌醉,再一次麻醉自己的神经。其实,他也看出了,吴月早已从细微之处知道他的工作。他无法接受这样分手的现实,可现实却又这样赤裸裸,他来不及妨,就被当头一棒。就算是已意料之中的结局,然而他多想让这种结局来得再晚一些啊。现在,他认为自己没有一处是可以自豪的。

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有人催他上班,他连上班的心情都没有了。当赵晓峰得知他的这些情况后,赶过来安慰他,劝他多想开些,强拉着他去打高尔夫球,其实张晓峰也不知道他不会打,不过是想陪他到另一种环境散一散心。

确实有些效果,张继伟的心情似乎有些好转,赵晓峰对他调侃道:“我给你讲,这球杆啊,就如男人一样,而那草地上的孔啊,就似女人,你进不了这个洞洞,可以进入另一个孔洞,女人是善变的。”

看赵晓峰一本正经,却带着调侃的样子,张继伟撇了撇嘴角:“是啊,女人是善变的,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金钱的诱惑啊,怪谁呢,就怪自己吧,谁让自己没本事了”。

离开了高尔夫球场,赵晓峰驾车又带他向海边驶去,半个小时的车程,他们来到了江津市的亚湾海边。

一见到广阔的大海,他们俩人都有种说不出的激动。一种内心清澈的感觉,由然而生,是啊,海是广阔的,海是容纳的,海也是坚强的。他们从小就接触海,可是走入社会,各种琐事却让他们忽略了大海的存在,而海一直都在那的,它不来不去,就在那儿,它容纳了百川。

张继伟说,我要忘掉所有的一切,让海来埋葬吧,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这几天,赵晓峰总以各种借口叫他一起来参加这参加那,使张继伟从生活的低谷中慢慢走了出来。他不再埋怨任何人了,他的内心渐渐平稳了。

张继伟也不想这样下去,失业没有事做,总是感到空空的。其实这些赵晓峰都看在眼里,而他又很了解张继伟的个性,所以他怕帮张继伟找关系会受到他的拒绝。不过,赵晓峰也有办法的,他收集了几个企业重要的招人信息,把这些信息发到张继伟手机中,说这些企业他也不熟的。

张继伟根据信息,联系上了企业人事主管,约定了面试时间。下午,张继伟特意换了一身显得精神些的衣服,就出门了。

在企业董事长房间里,张继伟端坐在椅上,对面就是面试他的老板。老板看着简历,问了些问题,又介绍了公司的情况。这次张继伟面试的职位是品质部经理。

让他至今记忆犹新的是,老板问了一个让他感到意外的问题。之所以意外,是因为这个类似的问题,他以前在别的场合回答过。老板问:“如果你在车间里发现某些辅料因存放时间发生严重变质,你该如何处理?”只是此次张继伟回答的更为全面。

“这个问题,有家企业负责人曾考过我,我当时回答的是,要请示上一级领导,而且个人建议这些辅料不能投入使用。既使经过添加剂或其他方式处理,也不能使用,这是危及产品安全健康的事情,应立即销毁或用在他处。”张继伟回答道。

那个戴眼睛的胖老板,嘴角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是一个诚实的人,对一个企业而言,没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将不会走得很远,企业要长期发展必须流着道德的血。”

一周后,张继伟上班了,这是一家大型股份制企业,公司管理制度完善,而且作息时间规范,周六日照常休息。

张继伟把这一消息告诉赵晓峰,表示感谢,赵晓峰在电话那端笑着说,这才是“人尽其才”嘛。

第六节婚变

几个月一转眼过去了,张继伟正在办公桌前打印资料,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原来是快递公司打来的,有他的快件。不一会,快递公司的小伙上了二楼,给了他一份快递,说好不容才找到这,原来的通信地址有误。

张继伟看着快递上的字迹,眼前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拆开来看,里面是一个请柬,原来是吴小月的结婚请柬,落款是吴小月与李正民。张继伟看到这份请柬,真是说不出的滋味。

去还是不去,摆在他的面前。不参加吧,他在想,若参加这样的婚礼对他来说将是多么大的一种压力或是耻辱。但转念一想,这样好像也太便宜她了,对这样负心的女人,就应在婚礼上好好损她一下,让新郎抬不起头来,看看这个钻在钱眼里的女人吧。

而就这样一个快件,却让他几天都睡得不安稳,眼看婚礼临近的日期就要到了,他终于下定主意了,去一趟,看看这个曾让他深爱又伤心的女人。

婚礼之日,张继伟换了一身崭新西装,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好象是自己也要结婚一样。他打了一辆计程车,没想到竟在路上塞了很久的车。他看了看手表,显然典礼时间已经开始了,他催司机能不能开快点。

他赶到新富豪酒店时,典礼已明显接近尾声。当他进入现场的时侯,突然怔住了,仿佛时间瞬间凝固了,因为他看到的一幕已超越他的想像,他想了许多的话都无法派上用场,因为他已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到典礼结束,礼宾花从上空散落下来,散落在吴月的身上,而此时吴月正端坐在轮椅上。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来不及想象、来不及思索,他顿时对吴月的气与恨一下子全无,而停留在脑海的是不解与莫大的疑问,在内心中涌出莫名的伤痛与撕心裂肺的痛!

就在此时,吴月也同时看到了他,他们仿佛隔离千年,再一次相逢,李正民也意识到这个人的来历与他的婚礼有关。张继伟快步跑到吴月轮椅旁,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了,吴月泪一下子流了出来,而张继伟也不顾众目,抱住吴月失声痛哭起来,在场的所有人都一下子怔住了,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李正民感到意外与尴尬,司仪看出了端倪,赶忙上前把张继伟叫开到一侧,让其冷静。机智的司仪向大家说道,刚才是吴月的哥哥从远地坐火车赶来,参加新婚大喜,很是高兴与激动。下面,我宣布典礼结束,大家请用餐。

而参加婚礼的人也早就有些饿了,大厅里开始热闹喧嚣着推杯换盏,服务员也陆续向各桌上菜。

这时,司仪把张继伟请进了单间。李正民也听吴月讲过关于张继伟的事情,所以既意外又不意外。李正民推着吴月进了单间,又给张继伟上了一杯茶,然后悄然把门带上,而吴月喊住了李正民,让他留在房间。

房间三个人,吴月此时止住了眼泪,她告诉张继伟,李正民是个好人,也是个可靠的男人。然后当着李正民的面,从那次分手开始说了起来。原来吴月在与张继伟相处时,就发现自己得了肿瘤,而肢体原发恶性肿瘤未发现有远位转移,医生要求必须截肢,才能保住生命。但是,这需要各种手术医疗费用,二十多万是一笔大数目,以吴月的家庭简直是无法承受的。李正民是吴月的同事,他愿意出资,也从未有任何条件。你想想,谁愿意娶一个天天在轮椅的人坐老婆呢?吴月说,我欠了人家的,我要还的,可是我这样子是还吗?是给李正民添麻烦啊,但他坚持与我在一起,他的家人都反对。本来我的病很想告诉你,可是我看到你也是那么艰难,怎么忍心让你来承受这样的打击呢,就算你同意,我也不会同意,对于我们俩个从农民家庭出来的学子,父母是承受不起这样的费用与精神折磨的。请愿谅我吧,我是刻意冷淡你的,原谅我好吗?

话听到这里,张继伟感到无限的悲凉,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超出了他的想像。

“你不要对李正民有怨言,其实他是热心肠的人,我给他提过你好几次,他也相信你会有出息的,千万不要自暴自弃啊”

“相信我,我会照顾吴月一生一世的,”李正民正视着张继伟说道,“我相信你与吴月的感情,吴月不想连累你,经常一个人独自哭,我劝过她,多次要帮她,然而她总是哭。医生复查后,说比上次更加严重,若再拖下去,生命难保,我们这才决定动手术。”

沉默了许久,张继伟缓缓说道“好,我相信你正民,望你替我照料好吴月,拜托了。”张继伟止住了泪水,面带真切的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当张继伟离开大富豪酒店时,天已经很黑了,计程车都很难等到。张继伟索性一人在路上慢慢走回,在路上他想起从前的自己,想起与吴月一起的日子,想起那次给他的信封,他如同初梦方醒,那时吴月已经患上了病,却一直瞒着他,吴月是多么坚强乐观的女孩子啊,而自己的是多么无奈与自利啊,想到这些,他已是泪流满面,生活是多么的残酷。

如果没有患病,如果他能独当一面,又会是什么样子?可是现实生活中没有这么多如果,一路上他好像在走进一个黑洞,那里没有光亮,却不见路的尽头。

第七节归乡

这次事件后,给继伟很大的打击,张继伟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他话更少了,坐在办公桌前,有时盯着远处,一个人静静发呆,像是在思索,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工作是比前舒服了些,可是内心的沉重感与内疚感,一天都没有放下来。有时莫名其妙的就落泪,但在工作上,他已显得更加成熟与理性。

很快,一年的冬天就要来了。车间生产更是忙,由于完成生产计划,他的薪水又额外增加了丰厚的绩效奖金。但他却高兴不起来,心里似乎总有解不开的心结。春节临近,确实想家了,他感到在外的疲惫与憔悴。不过,由于备货充足,生产开足了马力,所以公司宣布春节提前放假。

他已有三个春节未回家了,这次他打算回家,是因为在这个异乡城市再也没有可眷恋的人了。他觉得失却的比得到的还要多。他与吴月是一个地方的,而他不知如何面对家乡的亲朋。

也许在家乡,张继伟更能打造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他有自己的想法。而吴月更不能回家,她怕家里人看到她的样子会痛心,但隐瞒又能隐瞒多久呢,再说吴月已经是属于这个城市的人了.

张继伟坐上开往家乡的列车,列车缓缓驶出站台,望着车窗,张继伟手里抟着吴月曾送他斑斓的雨花石,他想起了与吴月一起遥远的童年,眼里裹着雾一样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