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孔乙己
笔下的孔乙己重蹈覆辙,开始延续旧社会时期的丑行,愚昧浮夸的思想还未能彻悟,也只能落得潦倒涂地的地步……语言幽默,故事凝练,若能注入少许新新思维,展现另类的风格,相信会更好!
川师的宿舍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宿舍的正对面就是西苑食堂,食堂里有各种地域的菜系,不能随时吃饭。中午放了学,每每刷1、2元人民币,买一份炒饭,——这是五年前的事,现在每份要涨到3、5元,——坐在空调旁边凉凉的吃饱饭;倘肯多刷3元,便可以买份冒菜,或者两个牛肉饼,做下午的补食了,如果刷到5元钱,那就能买到一份卤菜了,但在这个食堂的多是大一的大抵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有高年级的才踱进楼上的教职工食堂,要点菜,慢慢的品着吃。
我从上个学期,便在食堂里面做兼职,伙长说,样子太丑,怕吓坏了打饭的漂亮女生,就在门口做些事吧。在坐门口吃饭的基本上是大一的,虽然是大一的,但夹杂着外省的口音让我听不清。他们往往会说四川的菜不合胃口,还要看看菜里面有没有小强,又看着阿姨亲自将餐盘剩饭倒了才放心:在这严重监督下,回收剩饭也很难。所以过了几天,伙长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兼职中心的后台硬,辞退不得,便改为专门收拾餐桌的一种很累的职务了。
我从此便整个周末行走在西苑食堂里,专收拾别人吃过后的餐桌。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也总觉得有些空虚,有些寂寞。伙长也是一副凶面孔,食堂阿姨也是没有好脸色,教人快乐不得;只有孔乙己到食堂吃饭,才可以笑几声,所以现在还记得。
孔乙己是一个已经毕业穿西装的学生。他身材很猥琐;青白脸色,眉毛间时常有些倦意;满脸黑深深地胡渣。穿的是虽然是西装,可是又脏又皱,似乎半年没洗,也没有熨。他对人说话总是找工作之类的,教人半懂不懂的。因为他姓孔,别人便从鲁迅先生的孔乙己里面这篇半懂不懂的文章里,替他取了一个相同的绰号,叫做孔乙己。孔乙己一进食堂,所有吃饭的人便都看着他,有的叫道,“孔乙己,你脸上又是没有睡觉的样子!”他不回答,对打饭的阿姨说,“打3块5的套餐,加碗紫菜汤。”便拿出饭卡的饭卡刷完饭钱。他们又故意的高喊声喊道,“你找工作一定又失败了!”孔乙己睁大眼睛说,“你怎凭空怀疑我的能力......”“什么能力?我昨天亲眼看到你被那个公司保安弄出门的,轰出来的。”孔乙己便张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赶出来不能算轰......赶出来!......大学生的事,能算轰么?”接下来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工作本难找,何患无伟业”什么“韬光养晦”之类,引得众同学都哄笑起来;食堂内充满了愉快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孔乙己大三的时候就有单位签约了,但终于没有进成那个单位,又没有钱生活;于是住在宿舍,弄的将要讨饭了。幸而长的一副好皮囊,便给别人做人体模特,换的几块饭钱。可惜他又有一个坏习惯,便是爱玩魔兽。做不到几天便玩起了失踪。如此几次,叫他做绘画模特的人也没有了。孔乙己没法,便开始出去找工作去了。但他在我们食堂,却是最低调的人,从不喧哗。虽然每次的活跃都是因为他的缘故,几分钟的笑话而已,几分钟过后食堂里便没有了他的痕迹。
孔乙己喝完半碗紫菜汤,脸色逐渐回复些许颜色,旁人便问又道,“孔乙己,你当真是川师的本科毕业生么?”孔乙己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你怎么连个工作也找不到呢?”孔乙己立刻显出颓唐不安的摸样,脸上笼罩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全是找工作之类的话了,让人难以理解了。在这时候,众同学也都哄笑起来:食堂里充满了快乐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伙长是绝不责备的。而且是伙长给孔乙己打饭的时候也会如此的问他,引人发笑。孔乙己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阿姨说话。有一回对着我说道,“你知道找工作时应该注意什么么?”我略略点一点头。他说,”找工作,我便考你一考。去面试的时候的穿着什么搭配子最好?”我想,不就一个大学毕业了还没有找到工作的人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在理他。孔乙己等了许久很真诚的说道,“不知道罢?......我告诉你,记着!这些大学应该记着,将来你来食堂当伙长的时候要用的。”我暗想我以后才不会在西苑食堂做伙长呢,而且我以后找工作之前我们有类似的课程;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回答到,“谁要你教,我们有这个课程,老师会教的?”孔乙己显出及其高兴地神色,将头靠过来,说“穿着有很多禁忌,我也教教你罢。”我更加不耐烦了,扭过头,走了。孔乙己本来已经吃完饭,正准备给我好好讲讲,见我不想听,便叹口气,显出及其惋惜的样子。
有几回东苑的同学听说孔乙己的事,专门过来看笑话,见孔乙己正在喝紫菜汤,便坐在孔乙己旁边。他便开始给他们讲找工作的经验,一人一句的讲,同学们听完了仍望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好笑的事,孔乙己直起身子理理自己的西装说,“晚了,晚了,今天该去面试的,面试的。”于是东苑的同学们便在孔乙己的自言自语中笑着离开了。
有一天,大约是快放国庆的前几天,伙长刚刚开完会,打开记录本,忽然说,“孔乙己长久没有来了,这食堂里也没有了笑声了!”我也才觉得他的确很久没有来了。一个高年级的同学说道,“他怎么会来?......他被某大公司录用了,这个公司一般人进得去么?”“后来怎么样?先在学校办理离校手续,后来是搬离宿舍,搬了半天,搬到公司公寓去了呗”“后来呢?”“后来搬去公司了。”“搬去公司了怎么样了”“怎样?......谁知道?或许被派出国去了吧。”伙长也不再问,仍是慢慢翻他的开会记录本。
国庆之后,天气一天天变凉了,看着就快放寒假了;我周末依然在食堂兼职也穿着厚衣服了。一天的下午,刚刚开门,还没有放学,我正坐在餐桌旁玩手机。忽然听得一个声音,“打份米饭,来6元的卤菜,加两个牛肉饼”这声音很厚实,却很耳熟。站起来一看,孔乙己正站在窗口对伙长说这些话。见了我,又说道,“打饭,我刚才点的饭。”伙长伸出头说,“孔乙己,你很久没有来食堂了罢,食堂都已少了许多笑声了,看你的满脸睡意,是不是又被轰出来了?”孔乙己这次没有说什么,刷了卡,端着饭坐下了,我才发现孔乙己变了,全身整洁如新,吃起东西来也显得不同了,到底是被大公司录取的人了。不一会儿,他吃完饭,慢慢的踱出了食堂。
自此以后,又是很久没有看到孔乙己了。到了期末放假,伙长还说,“长久没有见到孔乙己了。”到了新学期开学,又说“很久没有看到孔乙己了呢。”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孔乙己的确被派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