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豆（4）

彩豆进了屋子，妈妈还在睡觉。习惯性的他开始收拾起屋子。把妈妈那屋的窗户打开，放放残留的烟味。然后不厌其烦的开始擦桌子擦屋地。然后收拾厨房，把茶几上的盆碗洗完又放进了橱柜。把小水桶蓄满水，盖上盖子，再开始收拾客厅。

就在收拾客厅的时候不免有点动静，妈妈被惊醒了：“你这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昨晚去哪了？害的我饭没吃好觉没睡好！”彩豆暂时没有解释。“你知道我一个人带你容易么？你那个死爸，几个月没给我们汇钱了，电话也不打一个。我告诉你，出了国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彩豆坚持听着。“行了行了，放那吧，一会儿我收拾？你吃饭了么？”。

“吃了！刚才吃的，还有呢，我放在橱柜里了，你要是吃我给你热热去！”彩豆对妈妈说。

“哦，好！你知道么，妈妈昨天赢了！这几个傻子我估计今天还得来，到时候看妈再怎么收拾她们的，今天妈要是再赢了，明天就不玩了带你去买衣服！”妈妈说。

彩豆不会做饭，但是热热菜还是挺熟练，甚至还会巅勺。几个回合下来，菜就热好了。没想到妈妈还会喝酒。在彩豆热菜的功夫妈妈不知道在哪整了半瓶酒。迷迷糊糊的还给彩豆倒上了一小杯：“来，陪妈妈干一个？”。

“妈，我不喝。你自己喝吧。”彩豆对妈妈说。

“是个男人不？是就陪妈喝一杯！”妈妈逼着彩豆。

面无表情的彩豆僵直的端起了酒杯。“干它！”妈妈喊着。

喊完，妈妈先干了，彩豆呆呆的端着酒杯没有喝。

“你咋了？你咋不喝？”妈妈刚喝下去一杯，似乎就已经醉了。“真不成器，跟你爸爸一样，记得你爸爸第一次上你姥姥家，你的几个姨父们让他喝酒，他就是不喝，因为都是一担挑，她们就彬他逼他逗他，最后他还真的喝了，可是醉得呀如一滩泥一样，满屋打转转，险些耍酒疯，后来再去姥姥家，人家喝酒划拳时他成了卖呆的了，于是大事小情的渐渐的也没有人愿意找他。他似乎成了外人，多余的，本来就没什么本事，自然也就渐渐的成了被人遗忘的人。”

“你可别跟你爸似的，你该是个男人。”妈妈接着唠叨着。

是么？能喝酒就是男人么？彩豆的酒杯没有放下。不过在咀嚼着妈妈的话。他不认为会喝酒就是男人，不能喝酒就不是男人。不过还是配合妈妈一口气把这小杯酒都喝了下去。

走进青春的彩豆知道自己要长大了。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该在父母的呵护下生活。爸爸的长时间的不闻不问，妈妈的待理不理，让彩豆的心有一点点凉。对于能不能找个学校上学，他想都没想过，不过他确实想过找个地儿打工。因为他需要吃饭，因为他想换几件衣服，因为他也想理个好发型，因为他也想偶尔的兜里能有几百块！

“彩豆啊，帮妈妈把桌子捡了，我再睡会儿！”妈妈真是喝多了。

“哦！”彩豆应声着。

“嘎哈呢？那个男人找你了？”亮亮（彩豆的同学）诡异的把电话打进了彩豆的小灵通。

“呵呵，你为啥这么关心这个事儿呢？”彩豆半生气似的质问亮亮。

“你看你说的，我这也是关心你啊！我听说那个男人挺有钱的，虽然人花了点，但是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既然喜欢你，你就该把他盯住。男人和男人怎么的，现在这样的事儿有的是，对你好就行，给你钱能照顾你就行，这年头管那么多干啥……”亮亮说。

“没有别的事，我挂了？”彩豆真的生气了。

“你看你，我看你真不识好歹。我要是碰上这样的事，就先放鞭炮庆祝一下，然后死死靠住他，想跑都让他跑不了，什么男的女的，有什么分别，就那么回事儿！……”彩豆分明就没听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回头看看妈妈又进入昏睡的状态，彩豆不仅叹了口气！

打开窗户，向很远很远的地方眺望。能看到的除了有几幢遮挡视觉的高楼，就是那远处的蓝天，忙着赶路的流云，还有就是略近处的几棵年龄偏大的老树。这不仅仅让彩豆浮想联翩。他想变成蓝天，白云，他想变成那几颗老树。于是再没有家庭的烦恼，于是不在为了生计犯愁，也可以不去做不愿意做得事了。

可是回过头来，一切都变得那么现实，一切都那么难捱。他摸了摸裤兜，里面还有点钱。他准备到市场上去转转，买点便宜的菜。因为一旦妈妈玩上麻将，晚饭就没有着落了。

“叮铃铃，叮铃铃！”座机响了。彩豆说什么也没想到，这电话竟然是爸爸打来的。“彩豆啊？在家好不好？”

“嗯！”彩豆没多说。

“现在韩国的钱也难赚，一个月不到一万元，韩国的消费高的很，去了房租，去了吃饭，去了费用就没了，已经连着好几个月了都没赚着钱，等金融危机过去的就好了，告诉你妈一声，坚持坚持，等过几个月的就给你们打钱。”

“哦！”彩豆仍然没多说话。

等金融危机过去的？那是啥时候啊？等几个月的再打钱？那这几个月怎么活呢？

电话里的父子，陌生的很了。爸爸没说几句电话也就挂了。呆看着电话的彩豆这会儿的心里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电话，一直呆呆的看着电话。

晚饭的时间还是到了。妈妈果然又玩起了麻将。没有买菜的彩豆这会儿在呆呆的看墙。座机又想了，彩豆看着电话楞没接，面无表情。妈妈那屋麻将隆隆的肯定也没听到电话响。不过，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那个人打来的，这回彩豆接了，虽然接得很慢。“喂？”。

“是我！”对，是那个男人（大展）。

“哦！”彩豆应了一声。

“早上一股烟你就跑了？这让我很担心，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我心里一直想着你。我能不能帮你去上学，或者说你愿意不愿意去上学是又一码事。我喜欢你是真的，爱着你是真的，这有父子般的爱，这有亲人般的爱，当然也有男人跟男人之间的爱。当然我可以给你足够的时间去想，去考虑！”那个男人在电话的另一头说。

“哦！”彩豆接着迎合了一声。面无血色和表情，眼睛呆滞的看着墙面。

“我知道你的家境，你爸爸不管你，你妈妈很邋遢，你这么小又没有自己的主张，真的需要有个人来帮助你，要不然你的前程就完了。我觉得这个人就是我，如果你不觉得我是多余的，我愿意肩负这个爱你照顾你的责任？”那个男人深情的说。

“……！”电话的这头这会儿一片寂静。

“这样，你出来吧，我带你找个地方吃点饭，然后带你去玩会儿！如果你觉得我还不是个恶人，就出来找我，如果你不觉得我烦，就见了面在跟你聊这些？好么？！”那个男人对着电话这头的彩豆说。

“哦！”彩豆还是说了一个字。电话挂了。

可能他今晚要去见那个男人，因为他在洗手间洗脸，刷牙，洗头发，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