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节的骗局

一

澄是刚才才知道的，原来今天是愚人节。

以前的日子里，他从来都没有过过这个节日，因为他来自山村，在那个到处都是黄土与田埂的山凹里长大的孩子，怎么会知道有愚人节这个外国的节日呢？后来到城市上了高中，也从书上看到过外国有个愚人节，可是那时他也没怎么在意，再加上他朋友又少，也没人告诉他今天就是愚人节。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毕竟这不是他的错，可是又能怪谁呢？

澄如同失去了魂的野鬼，在这午后寂静的校园后山小径上四处飘荡。一阵冷飕飕的风向他迎面吹来，拂起黑玉般的发丝随风飘扬。

澄是真的喜欢柳姗姗的，可是为什么她们都要认为他是在说谎呢？澄不明白，难道就因为今天是愚人节？

甄澄突然想到前天晚上李欣媛对他说的话。

“阿澄，你是不是喜欢柳姗？”在学校花园小径上，李欣媛偏过头看着甄世澄的眼睛问他。

甄世澄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奇怪的看着李欣媛。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喜欢她了，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你喜欢她，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甄世澄抬起头，忘着天上那满满的月亮，无奈的说道∶“如果她不接受我呢？更何况，就快要高考了，我不想影响她的学习。”

“可是再不说，就没机会了，高考后，我们就要各奔东西，那时，你再说就晚了，再说了，你怎么知道她会不接受你呢？在我看来，在她的内心深处，她是喜欢你的，就上次你病倒了，她着急得冒雨去医院看你就可以看出她有多么在乎你了。所以，你只需要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向她表白就一定可以成功。”

“合适的时机？”甄世澄不解的看着李欣媛。

“嗯，就是要像古代行军打仗一样具备天时地利人和。我已经帮你想好了，后天就具备这个条件，到时你……”

“为什么你会帮我？”甄世澄像是在看外星人一样奇怪的看着她。

李欣媛神秘的笑了笑，说∶“因为，我…嗯…我们是好朋友啊，我不想看到我的好朋友们整天都不开心。”

“谢谢你。”

“后天等我好消息。”说完，李欣媛微笑着转身，向女生宿舍楼跑去，红色的连衣裙随风飘舞，如同一朵在夜色里绽放的花儿，耀眼得连月亮都仿佛失去了光芒。甄世澄看着渐渐消失在月色中的花儿，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么开心。

时间很快就到了4月1日这一天，甄世澄一大早就兴奋的起床了。

早上，天未亮。

一道绿色的身影早已来到了教室。教室里人并不算多，三五个而已。柳姗姗一身绿装，纯净淡雅，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绿衣仙子。

坐上座位后，她习惯性的翻开语文课本，突然看到了一封信，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拿了出来，很自然的打开没有封存也没有署名的信封，拿出里面的彩色信纸，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放回了去，然后又把信封夹在了语文课本里……

早自习后，甄世澄来到了柳姗姗的教室，并找到了柳姗姗。这时，柳姗姗正好起身，刚一抬头，便与甄世澄四目相遇，柳姗刹时愣住了。

坐在柳姗姗旁边的李欣媛也发现了甄世澄的到来，于是连忙对他眨眼睛，示意她可以行动了。

“嗯，姗姗，我……我……”甄世澄突然忘记练习了一早上的表白。

“呃？有什么事要说吗？”柳姗姗有些奇怪的问，心里在想∶难道他是想说他喜欢我吗？然后等我答应后，他就大笑着说，“哈哈！今天是愚人节，你上当了，你是Aprlifool！”柳姗姗正在心里预想着故事会怎样发展的同时，李欣媛突然笑道∶“阿澄，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不是想做什么‘亏心事’吧？”

甄世澄平静了一下紧张的心弦，继续说道：“没有，姗姗，其实，我是想说，我喜欢你。”

果然是这样，阿澄，难道你不知道我不喜欢外国的节日吗？可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呢？柳姗姗假装镇定，平静的说道：“你喜欢我，我知道啊，我也喜欢你啊。”

这次甄世澄和李欣媛都愣住了。澄没想到姗姗会这么快就答应了，连几分钟的思考过程都没有。欣媛也感到不可思议，她昨晚就曾告诉过她，今天是愚人节，要她今天小心些，千万别被别人愚弄了，所以在她看来，姗姗定然会毫不犹豫的拒绝的，这样她的目的就会达到了。可是事情竟然超出了她的控制，她不免有些失望。

看着澄愣住的表情，姗更加确定了她的猜想。她焉然一笑，说：“怎么了，你们？”澄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他和姗姗从小学就是好朋友了，对姗姗再了解不过，她一向都是很害羞很湎很矜持的女孩子，可是此时她却显得这么自然。难道是我误解了姗姗的意思？澄又试探着问道：“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是啊，怎么了？”姗姗面不改色。

澄这次确定了，姗也喜欢他。他高兴极了，脸上绽放出比花儿还要妖艳的笑容。

李欣媛看着澄露出了迷人的笑容，心里有种空空的感觉。可是，能看到澄很开心的样子，她突然也有些释怀了。

二

这时，正坐在柳姗姗右边埋头苦读的女同学恰巧遇到一些字词上的疑问，想开口问柳姗姗又怕打扰她，于是随手就把柳姗姗的语文课本拿了过来，这在平时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可这次却非同寻常的引出了一场悲剧。

或许，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吧，总是喜欢弄出一个个阴差阳错的结果，弄出一部部阴晴圆缺的落幕。

那位女同学正翻着姗的语文书本查找自己曾有所遗漏的笔记时，不巧就看到了那封信，如果她就此打住，就当作没有看见的翻过去，或许一切美丽的错误也就不会发生。然而世事难料，谁能预知未来呢？就在她正准备当作没看见一样的翻过去时，突然有一种不可知的心思击中了她。她想，今天既然是愚人节，那就应该好好珍惜这难得的能在紧张的学习之余放松心情的机会。

“姗姗，有人给你送情书哦？夹在你书本里，你怎么没看到啊？”如晴天里的一个霹雳，突然降临在澄、姗、媛三个人的头上，三人都愣了。

那瞬间，姗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般，猛地夺过了那封无署名的信件，把它紧攒在手里，脸上的镇定也早已不复存在。

欣媛在想，难道是澄写的情书？可为什么姗姗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呢？她不是喜欢澄吗？

“姗姗，你怎么了？那…情书……我可以…”澄忐忑不安的问，却被姗姗徒然打断了。

“不！澄，这不是真的……”姗发现她的辨白是那样无力。

“今天是愚人节！甄世澄，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你不是在骗她吧？还写情书了呢？还真有诚意啊？可是今天是愚人节啊，我告诉你，相信你的人就是傻子。”那位同学为姗不平。

“是啊，今天是愚人节。”欣媛也赞同道。

“姗姗，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喜欢你啊，为何你不相信我呢？”澄有些无措了，他没想到今天会是愚人节，更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阿澄，对不起，我想你是误解了，我刚才说的喜欢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所以，尽管今天是愚人节，但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拿这种事开玩笑了。”姗说完，就把那封信扔在了教室的垃圾桶里，然后和欣媛一声不响的离开了教室，留下还有些呆滞的澄。

澄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几分钟后，他才慢步走向那被抛弃在垃圾桶的信件。他要知道，是什么会让姗有如此大的反应？

那是一封很秀美的情书，彩色的信纸，红色笔迹的正楷字。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称呼，内容写得很动情，让任何人看了都无法不心动的接受。

“与你相识相知已经六年有余，记忆中的我们曾经是那样纯真无暇的生活在一起，曾经那点点滴滴的快乐是我一生最美好的花朵，它们绽放在记忆中那最深刻的地方，每当寂寞侵袭的时候，我都会回到记忆深处慢慢地欣赏那曾经一度如璀璨的星辰般绽放的花朵，尽管当时的水灵与娇嫩都已不复存在，但那不灭如磐石般坚硬的印痕依旧是我们最美好的纪念。

然而，最无情的不是时间，永不败的是心里的思念，我害怕的是我就在你的身边而你却毫无所觉的把我的心关在门外。我无法去想象当我们天各一方的时候，内心会是一种怎样的牵挂与痛楚，也不敢去想象，更害怕去想象。

我只是想把我们最美好的回忆留住，不让它随着时间一起溜走，让你与我一起去挽留、一起去与不败君主战斗，或许今后注定将有一天会分离，可我宁愿带着痛苦的思念在远方静静的守候，不要求你能给予我那些不可能的愿望，只是希望会有一天你能明白，曾经有一颗多么热切的心在你的身边驻守过、渴望过、盼望过……”

澄静静的看完那封情书，内心早已掀起了狂风巨浪般冲击着那颗动荡的心。他觉得写这封信的人似乎就是他自己，那种动人的情感和他心里的是多么相似，可现实是，这封信并不是他写的，那会是谁写的呢？他想不通，除了他，还有谁和姗姗相识有六年之久。

走出教室，静静的来到学校后山，澄如游魂野鬼般到处游荡。

冷风吹过他的面颊，一种寒意迅速从他的心里溢向身体四处。

他的思绪如那任意自由的风，不受限制的弥漫在整个烘乱的脑海。他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越想越乱，越想越不安。

姗是真的生气了。他知道，姗那样的话语背后肯定是生气了。他很担心，他害怕从此以后姗会不理他，姗是那样矜持的女孩子，又是那样爱学习，怎么会容忍早恋这种事发生在她的身上呢？他听过许多很要好的异＊＊情因为其中一方的表白而支离破碎，他不敢去想象这种事会发生在他的身上，因为这种友情破碎的伤痛是他所无法承受的。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或许，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个美丽的错误吧。只是这个错误是那样的不知不觉就突然的降临到他们的身上，让他们都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是愚人节！！！”这句话像是被赋予了魔力般在澄的耳边久久回荡。就像是一把魔剑，把澄的心搅得越来越烦躁、越来越不安。

今天是愚人节！就因为今天是愚人节吗？我真的做错了吗？为什么会是这样？

又是一阵冷风袭来，带着悔恨的思绪涌入澄的脑海。寒意渗透到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他不断地后悔自己犯下的“罪过”，可这又能怪谁呢？

可是，他原本并不想这么做的，以他对姗的了解失败是必然的结果。是她！是她引诱他这样做的，是她说要帮他的，可是又是她又帮着别人来“陷害”他的。为什么？她为什么那样做？他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她的一个骗局，从三天前的那个晚上她就开始设计这个骗局了。澄突然发现，尽管他与欣媛相识半年有余，可他对她的了解依旧是那样少。是她的城府太深以致于让他看不穿，还是他从未想过要去看穿她？澄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

此刻，他感到好孤独好寂寞，仿佛这个天地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似的，任何事物都显得那样冷漠、那样陌生，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席卷了那颗在痛苦中摇摇欲坠的心。

他好恨啊！他好恨自己经不住诱惑！他好恨自己那样容易相信别人！他好恨这个来自西方的愚人节！

可是，恨又有什么用呢？恨又不能挽回这一切的错误，它只能让他陷入更深层次的痛苦中。

其实，澄很早就明白，早恋的结果必然是分手，于是，一直以来，他都把他的爱，深深的埋藏在心底。他一直相信：喜欢她，就和她做朋友，做那种最特别的朋友。做恋人，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分手，而分手则是他永远也无法承受的痛苦。

因此，他与姗的友谊持续了六年之久，也因此，六年来，他并不寂寞。然而，也许是命运的选择吧，他没有能经受住诱惑，他还是失败了。

现在的他，只希望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希望时间能修补那已有了裂痕的小舟不被风浪打翻了。

时间，是他唯一的希望。

三

后来，澄没有再去找姗了。因为他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去面对姗，他只希望时间能慢慢淡化这个美丽的错误，让他们回到从前，回到那段纯洁美好的友谊之春。

欣媛来找过他几次，她向他说对不起，然而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摇头以示没关系。是啊，那与她有什么关系呢？要怪就怪他自己吧。他这样想。后来，或许是他对她的冷淡也或许是别的原因，欣媛没有再来找他了。

姗，也没有来找过他，也许在她看来，澄是真的骗了她也说不定，尽管她对澄很了解，澄是那种绝不会说谎的人，可是她还是无法挣脱心灵那种不可知的束缚去找澄，她想，就让时间来慢慢淡化那种束缚吧。只是，那美好的过往已无法回头，只能成为记忆储存在她心灵的天空。她期待着那片天空在现实里会有他的颜色，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只能在心里静静的守候着，尽管那种守候里充满了太多的痛苦，她也必须去承受。

他们回到了各自的正常轨道，过着正常的生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颓废并且拼搏着。

一个人的世界很寂寞，可似乎那本该就是他们的生活，寂寞的生活。

不知道时间又过了多久，只知道它走过了高考，又一直走完了大学。而那段时间，他们之间像是有着很好的默契一样，相互之间从来没有联系过。

时间是很好的良药，却也是毒药，它能治愈一些裂痕，却也在吞噬一些情愫。时间能让人变得成熟，却也能改变很多，它能让你学会理智，却也在让你遗忘过去。时间近看像是很长，远观却又很短，它长的时候没有好好珍惜，它短的时候却又深深怀念。

时间最不可知，却又无处不在。因为时间，是我们永远无法战胜的神话。

当美丽的错误终于随着时间烟消云散，那飘浮的盼望也随之搁浅。在多少年后那不期而遇的重逢时，那错误的真相也将大白，那美丽的谜底终将揭开。只是，没有人能料到那大白的真相和揭晓的谜底竟然是命运的一个玩笑，一个阴差阳错的玩笑。

或许，是命运之神不甘于寂寞吧，才弄出这样一个美丽凄凉的玩笑。

然而，在多少年后，当他们再次相遇重逢提起时，所有人也都早已释然。

那是四年后的夏天，他们都已大学毕业。

那天上午，澄正要去一家公司应聘。却在一个街道的转角处，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愣在了那里。

夏天是炎热的，特别是城市里。天空中，那轮火红的太阳像是要把它所有的热情都洒在人们的身上一样散发出无比的光和热量。在这样炎热的天空下，匆忙的行人不算是很多，但并不是没有。而四年没见的姗就是其中之一。

姗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几个袋子，如同一座天使雕塑般一动不动的立在了那里。他们都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景下碰面，于是都愣住了。

过了十几秒钟，他们才慢慢的走向对方，只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他们却仿佛走了几个春秋。

微微一笑，姗先开口：“阿澄，好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澄也微笑，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般说道：“是啊，好久不见。过得还可以吧。”声音里却带着一点凄凉。

他们一起来到一间幽雅的咖啡店，像是一对情侣约会般的坐在一起，然后开始谈论着各自的生活，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那次他们聊了很久，一直聊到了下午。然而谁也没有提起那四年前的往事，或许是他们那时都太天真了，不够成熟，以致于现在的他们回想起来，感觉有些幼稚好笑，那也就没有再提起来的必要了。的确，他们现在都成熟了很多，四年的时光也使他们变得更加美丽，更重要的是多了一种气质，一种更加迷人的气质。

四年的时光里，姗没有交过男朋友，尽管追求她的人很多，但她从来没有去试着接受过。那么多的日子里，都是浓浓的思念与深深的寂寞陪她度过的，但她并不后悔。当她不知不觉地问起澄是否交了女朋友时，她的心像是突然被人拉紧了一样绷着，等着澄的回答时，她发现时间仿佛突然被凝固住了一样停滞不前，像是过了很久，澄才回答道：“嗯。”听到澄的回答，那根紧绷着的弦就像是被人突然硬生生的剪断了般，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好久，姗终于下定了决心，毅然问道：“阿澄，…可不可认真的回答我，四年前愚人节的那天，你有没有说谎？”澄愣住，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久，才抵下头看着桌子上的咖啡，回答说∶“…嗯…”然后又抬起头，明亮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忧愁，“其实，那时是真的…很喜欢你，可是现在想起来，那时的我们还是太幼稚了，不够成熟，以为喜欢就是爱，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那时的喜欢只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吧。”

微微一笑，澄继续说：“你呢？”姗姗像是没听清他的反问：“什么？”“我是说，你…找到男朋友了吗？”“哦，嗯。”“那…他有我漂亮吗？”“嗯，噢，没有…”姗心不在鄢。“是那天写给你情书的那个人吗？噢，对了，那封被你扔在垃里的情书我看过了，写得很好……”姗愕然∶“呃？你…看过了？”“嗯。”“其实，其实……”“其实什么？”“其实…其实那是我写的，是我…写给你的…”姗的脸一片煞红，扭头看向窗外。澄呆滞了，好半天，才缓过神：“那…为什么…要拒绝我？”姗平静了一下紧张的心弦，静静的说道：“对不起，我…以为…那是你的玩笑，毕竟那天是愚人节…”“我明白了，是我错怪欣媛了，我以为，那封情书是她代我写的，然后又……是她说她会帮我的，可是又在最后反戈……”“我知道，那后来她告诉过我，她说她是想帮你的，但是如果我不接受，她会说那只不过是愚人节的一个玩笑，然后就会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的过去了，她还那样建议过我，让我来试探你是否真的喜欢我，但是我拒绝了，所以她以为我不会接受你，于是最后就反戈了，其实，她说她那时也很喜欢你，因此有一些自私的成份在里面…”

“或许是那时的我们都太过敏感了，什么是爱，其实那时的我们都不知道，呵呵，现在想起来，那时的我们真的很幼稚呢。”澄的笑容里，带着些许无奈和辛酸。姗也看出来了，是啊，时间可以改变太多的东西，曾经再美好的一切都只能是回忆了。

要分别的时候，姗问澄的电话号码，澄徒然微笑，像是顽皮的孩子∶“15897621339。”“还是以前的那个号码？怎么没换呢？”“有些东西可以随着时间而改变，但有些东西却不能，就像我们之间的……友谊。”

分别，终究不可避免。看着澄那渐渐变得模糊的背影，姗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就像四年前愚人节的那个夜晚，等了很久的她，泪湿了一地。

是的，四年前，你没有说谎，是愚人节在说谎，四年后，你也没有说谎，而是岁月在说谎。

一阵清凉的风吹来，姗的长发纷飞起舞，像是在演绎着一场没有结局的凄凉的童话。

2010年04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