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绿灯行

露桥闻笛 短篇 围城风景 2011-09-16 10:30 责任编辑:花醉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28329
编者按

文章讲述一个女强人在创业时候的艰辛,将怎么认识秦副市长,怎么艰苦创业,怎么开发项目等写出。栩栩如生,透彻。将女强人坚强,远见卓识的风姿完全展现出来,总体来说,文章不错,但是文章的结尾有些欠缺。问好作者。

由于秦副市长的亲自出马,眼看着就要泡汤的二级资质证书顷刻间便成了囊中之物。可以想象,更大规模更具利润空间的工程建设项目将接踵而至。男人的能力和魅力就像天边绚丽的彩霞,令人在仰望中发出由衷的赞叹。

一年前,我有幸认识了刚从省建设厅到江源市任副市长兼开发区主任的秦震,四十五岁左右的一个高个男子,微微有些发福。眉宇间充满英气,目光里闪现的睿智和干练足以折服每一位成熟的女性。当时,我也是一位经营了五年企业的女老板,在与各种大小官员的交往中初步练就了强势而不失娇媚的风格。而且,我对自己丰盈性感的身材有着绝对的自信。

也许是由于介绍我们认识的一位处级领导是我大哥的同学的缘故,从第一次接触起,秦副市长对我就少了一分戒备,多了一分亲切。在随后的一年时间里,他像大哥哥一样关心我、帮助我。尽管我公司的资质太低,只能承接一些小规模工程,但在他的帮助下,一年的营业额就超过了前几年的总和。他的家属还留在省城,我尽量在他闲暇之余,细心地为他安排一些适合他身份的饭局、茶局和娱乐活动,以充实他的生活空间。

如果说在我和秦副市长的频繁交往中,双方都没有动男女之情,也是假话。记得有一次,在一艘画舫餐馆里吃完饭,另两个朋友有事先走,留下我和秦副市长。画舫里可以看到霓虹灯闪烁下的七彩江波,岸边杨柳依依,婀娜多姿。他突然指着墙上的一副草书问我:“你读过吗?”我看了看,是柳永的《雨霖铃》。便轻轻地用女性柔婉的声音朗诵起来。完了,我见他闭目沉思,口里重复念着:“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他站起来,轻轻地抱了抱我,说:“菲菲,我们走吧。”我仰起头,看到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激动而无奈的表情。

说心里话,与秦副市长的交往,确实有一种仰高山望大海的感觉,从不敢有太多的奢望。能得到他的帮助,发展我的企业就是上苍对我的恩赐。我理解一个高官在地位、金钱和女人三者之间的复杂心态,我更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该做什么。

这次,我花了几个月的心血,制作了三大本装帧考究的申报材料,轻而易举就被省厅否定了,眼看就要推迟到明年再申报。如果不是这种火烧眉毛的关头,我真不好意思让秦副市长亲自跑腿,哪怕多花钱。事情也偏偏凑巧,他正好在省城开会,便欣然答应了。秦副市长一到省厅,就像一位太极高手,在一些办公室里娴熟地转悠起来。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出来告诉我说,事情基本搞定,只需补交几份材料即可。在我看到他和省厅领导亲切握手告别的刹那,我心中蓦然涌起一种涩涩的感觉。

“好了,不用担心了。今晚,我请你吃饭,非官方朋友。庆贺一下。”秦震轻松地说。我也知道,在他工作多年的省城,用不着我这个小老板来请他吃饭的。晚饭后,他和朋友另有事情,我独自回到了宾馆。下午在我心中蓦然涌起的那种酸涩的感觉却在不断地膨胀,让我无法入眠。我想起了以前打工的艰辛,想起办企业小有所成时的快乐,想起自己坚强后面隐藏的脆弱,想起自己有得有失的两次婚姻……

十一点,手机铃声响起,是秦震:“菲菲,睡了吗?”关切的语气。绵绵思绪被猛然惊动,感情的潮水汹涌而至,我再也无法遏制自己。我的声音在颤抖:“还没睡,我想见你!”门开了,我扑进了他的怀里,宽阔的胸膛无比坚实。我用手轻轻抚摸他似乎扛得起一座山的肩膀,任泪水无声地流淌。他用手轻轻抚弄我的头发,像是安慰,又像爱抚。

这一夜,我们住在了一起。从他岩浆般喷发的激情里,我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销魂感觉,也使我真正感受到了一个激情四射的中年男人的魅力!这一夜,我们畅谈到黎明。我静静地倾听他激情过后冷静精辟的话语;他静静地倾听我娓娓道出的人生故事……

二十八岁那年,我离开了那个龌龊的台湾丈夫。他为了争得儿子的抚养权,给了我三十万元,成了我日后办企业的启动资金。回到江源市后,正值二哥从国有印刷企业下岗,我就和二哥一起买了几台旧的胶印机、裁纸机,办起了一家小型印刷厂。又是一个至今让我感激不尽的优秀男人支持、帮助了我,为印刷厂的生存和发展起了决定性作用。

这个男人是我的中学同学,是一个对企业经营有着特殊敏感的人,名叫洪宇。在国有企业改制期间,洪宇有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嫌疑,被检察院起诉。我大哥在检察院工作,力所能及的帮了洪宇的忙。洪宇出狱后,像积蓄了力量似的,短短几年就把自己的企业搞得有声有色、远近闻名。恩怨分明的洪宇,把他的所有印刷业务交给了我。印刷厂就这样跟随着洪宇的企业发展起来了,目前由我二哥在管理,我占大部分股权。

“女强人不少,有品位的女强人不多。”秦震话语简洁,句句精辟,“我相信你可以成为有品位的女强人。”在我叙述的间隙,他偶尔插上一两句。像是鼓励,又像是在暗示什么。而我,更愿意默默地躺在他怀里,尽情地享受那一份魅力男人的气息。

“你得好好规划一下你未来的发展,我会一如既往地帮助你。”秦震说。望着他真挚的眼神,我又一次深情的吻他。

省城离江源有四个多小时的高速路程。我请求秦震坐我的车回江源市,并告诉他新聘的司机小王在部队给首长开车,素质很高。下了高速路口,秦震一语双关,风趣地说:“于菲,从这里到市区有三个红绿灯,试试你的运气。”果然一路绿灯。

回到江源市,按照秦震的说法,我开始规划公司的发展。现有的工程公司只局限于消防工程,是我三年前和老实巴交的第二任丈夫结婚后共同创办的。由于固定资产太少,银行的资金支持有限,难以进行更大的资本运作,限制了公司的发展。当时丈夫有一个弟弟在消防队任参谋,主管消防报建;他自己在给排水工程施工方面又有一技之长,公司才得以生存。直到秦震的出现。

不久,洪宇传来消息:公司有一个股东想转让股权,问我是否愿意收购。我当即表示愿意!我不仅相信洪宇公司的发展潜力,我更愿意相信洪宇的经营才能。无疑,洪宇又一次为我提供了资本积累的机会。

我和秦震都越来越忙。他忙于申报国家级开发区的事,我忙于谋划几个公司的管理和发展。我们很少有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只是偶尔在茶庄、饭局上见见面,有事也是电话联系居多。每每看到被太阳晒得黧黑的丈夫睡得鼾声如雷,我心中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孤独和伤感。

一个周末的晚上,秦震打来电话,说有重要事情和我商量。我立即赶到市政府在宾馆给他安排的临时住所。那是一个带客厅的套间,除衣物之外几乎没有一件他自己的东西。

秦震用非常简洁肯定的语气告诉我,要不了多长时间开发区就要升级为国家级开发区,趁现在地价便宜赶紧要上几十亩,以最快的速度建几栋标准厂房和一栋办公楼,无论自己办企业还是出租,都会有很大的升值空间。可以以新建印刷企业做《可行性报告》来申请立项。资金缺口另想办法。

我知道,这是一个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决策。临别时,我紧紧地抱住他久久不肯放手,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谈话已让我恋恋不舍。秦震说他还有事要出去,况且宾馆里耳目众多,不得不防。“过几天我们去一趟外地。好吗?”秦震像是在安慰我,温婉地说。

我找到洪宇,把向开发区要地建厂的事对他说了,经求他的意见——只说是我自己的分析。洪宇一听,哈哈大笑,说:“你可真行!我早有在开发区建厂的想法,已经做好了《可行性报告》。只怕立项要地没那么简单。”我胸有成竹地说:“我们共同想办法吧。”洪宇说:“好。资金缺口我来考虑。”

中学时期的洪宇就胆气过人,成绩虽然不算拔尖,但在男同学中的凝聚力却是无人可比。有一个英语老师老是用色迷迷的眼神睃视班里的女同学。有一次还用英语对我说了一番挑逗性语言,我只好半懂不懂的低头不语。没想到三天后英语老师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再也没有担任我们的英语课。多年后洪宇告诉我,那是他组织校外的几个同学干的。“其实,当时我也在暗恋你。只是觉得自己土头土脑的,配不上你。”洪宇不无揶揄地说。后来,他读的理工,我上的师范。

立项、征地、建厂几乎是一气呵成。大半年的时间,三十亩地,近一万五千平方米的建筑面积就基本完成。洪宇要了五十亩,规模大,建设速度也慢一些。令人不解的是:我要秦震关照洪宇,秦震却冷冷地说:“你别忙,自有人帮他说话。”

可就在土地办证的节骨眼上,有关部门传出话来:从这批工业用地开始,一律要经过公开挂牌出让。对在建或已建项目的办证事宜,待开发区与国土部门研究后再定。

我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感觉到有事要发生。秦震出国考察未回,我无从打听,只好找洪宇。洪宇很淡定地说:“没事,法不责众。等等再说。”

过了些时间,秦震对我说,是一些没拿到地的人向省里举报的。好在开发区建设用地向来有特事特办的先例。经研究,决定以支持业主基础设施建设为由,由开发区财政补偿其中的差价;业主也应开具税票,补交部分税款。土地证在有惊无险中办妥。

可秦震又传给我一个令人担忧的消息:开发区有一位谭副主任被举报有经济问题,纪委正在查他。秦震说:“但愿和你的同学洪宇没关系。”我终于明白,正是这个副主任在帮洪宇说话。

我也不止一次地对秦震说,要用最安全的方式给予他经济上的报答。而他总是说:官场错综复杂、变幻莫测,上船容易下船难;我一直认为你是可以有一番作为的女性,事业的成功就是我最大的愿望,报答的事往后再说。话虽这么说,可我依然有我自己的打算。

没想到相隔不到两个月,又一位开发区的副主任因经济问题相继落马。这让秦震伤透了脑筋。两年多来,开发区的发展——秦震的政绩有目共睹;可两个月,竟然有两位领导落马,也是不争的事实。秦震作为主要行政领导难辞其咎。更可怕的是,力主秦震到江源市工作的一位省领导也被牵进了一宗千丝万缕的经济瓜葛中。秦震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洪宇也找到我,开门见山地说:“于菲,我知道你有靠山撑腰。”不知道是他的直觉还是有了透风的墙。洪宇顿了顿,继续说:“看能不能找上面的领导为谭副主任说说话,钱我来花。”我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位经风雨博巨浪的男子,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我的企业在一片凯歌声中照常运转。尤其是印刷厂搬进新厂后不久,便有一家外地的知名印刷企业与我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业务上既无冲突,又解决了厂房闲置的实际问题。我不得不叹服秦副市长的远见卓识。

一个秋日的下午,秦震对我说:“明天我和市长去省里汇报工作,然后转道北京,办理开发区升级的事。市长同意我今天提前走。”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问:“能否让我送你?我新上牌一辆车,车号挺顺的。”秦震笑笑,表示同意。

秋天的江源市依然暑气未消、树木葱茏,斜阳照射下长街明艳美丽。示范岗亭的女交警英姿飒爽,打着优美的手势,像是在指挥着一部和谐的城市交响。汽车出了市区,上了通往高速的大道,大道有三个红绿灯。

“三个绿灯”——我在默默地祈祷!两年前的那一份轻松荡然无存。坐在后排的秦震悄无声息,我不敢回头看他。第一个路口:绿灯。我心中掠过一丝喜悦。当第二个路口再次亮起绿灯时,我几乎激动得有些紧张。第三个路口,几十秒钟的路程,我眯起眼睛屏息敛气地等着。“绿灯!”我几乎喊了出来。——回头,看到他脸上荡漾起轻松的笑容。

汽车驶入了高速公路,后座响起微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