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盖头

淡妆浓抹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9-13 08:22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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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误差,一场误会,但却是害的命运多颠簸。一种惆怅,万分难受。但是,情归何处,终究是命定中的劫数。问好作者!

红盖头,一段姻缘开始的标志,从此,两个人将如何抵抗命运的捉弄呢,又将如何演绎人生的悲欢离合?红盖头,随风在山崖间飘飞着,这一段跌宕起伏的婚姻将如何收场,是喜是悲,只因生死簿上的两个字------注定。

——前记

正是满山红花绚烂时,远远望去,像是给整座山村铺上了一层红地毯,空气中却夹杂着少许的悲意。

这天是柳壮与芳儿的大喜之日,可是却没有像别人婚庆那样大吵大闹,只有身穿红衣的媒婆扯着大嗓子在小厅中唱道:“红盖头,遮得新娘羞答答,掀了盖头看新娘,郎才女貌整般配……

每个人脸上并非都洋溢着笑容,只有看热闹的小孩子分到了糖果,高兴地嬉戏着。只因为过完这天的光景,柳壮便要跟村里的小伙子一起到前线作战了。真的是难辨喜忧百感集。

一声鸡啼,把灰蒙蒙的天空惊醒了,漏出一点鱼肚白,西边的月牙儿还隐约洒下一小片清辉,酣睡着的山村也苏醒了,伸了个懒腰。把整座村的人都震醒了。家家户户的大人们都忙了起来,一缕缕的炊烟争先恐后地爬上了天空,大有晴空数鹤排云上的意境,可这景已没人观赏。几个小时匆匆流过,太阳早已爬上山坡,转眼也到了话离惜别的时分。

村口挤满了大大小小的人,吵闹声、哭泣声、小情人的呶呶低语……连成一片。柳壮家也不例外,芳儿搀着婆婆到村口送别柳壮,她只穿了一件蓝布衣,一条黑裤子,圆圆的脸蛋垂下两条辫子,纯澈的眼眸子透出一丝丝伤感。柳壮的母亲跟儿子话别之后,就走到别处去了,只剩下两口子。

可是,千言万语又将如何说的了呢?芳儿从口袋里摸出一条红盖头递给柳壮,打开一看,里面包着一个平安符。“这是我托人从山上的庙里求来的,你随身带上吧,还有这条红盖头,是我俩结合的见证,你也带上吧,见到它就如见到我在家等候着你。”顿时,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芳儿强忍着悲伤,小声地说了一句“珍重”。

柳壮接过东西,小心收藏好后,边替芳儿拭干眼泪,边安慰说:“芳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老母亲在家,你替我好生照顾。突然,一阵锣声连天袭来,凝固了空中飘洒的泪水和沉重的气氛。传来一阵粗狂的声音“快点,大家可以上路了,别耽误了事情,赶快收拾好行李。”听到这一句,人群中又是一阵混乱,芳儿的心也跟着一震,紧张地对柳壮说,生怕这句来不及说的话被人群挤走:“放心吧,家里有我在,没事的,你要照顾好自己。”送别的人慢慢向前移动,依依不舍望着家人,直到在视线中逐渐模糊,消失。

半个月过去了,熟悉的锣声又响彻了整座山村,每个人的心再次悬起,不知道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大家注意了,请柳壮、阿草、水牛、朱河的家人到村口。"

芳儿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只觉一股闷气直逼胸口,快步走到村口.只见村长手拿抚恤金,阿草、水牛等人的妻子都满面泪痕,呆呆站立着。老村长见到芳儿断断续续地说:“柳壮等人为国捐躯了,这是上面发放下来的抚恤金,收好吧,还有这红盖头,是柳壮临终托人寄来的。”老村长咳嗽了几声,继续说道:“几位节哀吧,国难当头,这是一件光荣的事。”芳儿颤抖地接过用红盖头包着的抚恤金,紧紧捏着,好像把柳壮的生命握在手里,两行眼泪如抛沙一般直淌下来,只觉一阵晕眩铺天盖地而来,大声地哭喊着:“这不是真的,村长,这一定弄错了,柳壮身上明明携带着我给他的平安符,他一定会没事的啊!”她一说完,其中一个女的带着哭腔说道:“我家水牛身上也有带平安符啊!”接着,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芳儿精神恍惚,跌跌撞撞地晃到山顶,秋风吹过,凌乱的头发随风乱窜,红花一阵一阵地涌了下来,整整的一片红色,像鲜红的血凝结在地上,杈杈枝枝的树枝,各伸出来,相互望着。那黄叶没头没脑向芳儿身上乱盖。她却丝毫察觉不到,手拽红盖头,目光呆滞。柳母因在家里等不到芳儿归来,就找了出来,看个究竟。一见到芳儿站在山顶,便蹒跚得走了上来,问道:“芳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壮儿他……芳儿一颤,红盖头不小心从手中滑落了下来,随风飘下了山底,芳儿急忙伸手去捉,柳母以为她要做傻事,赶紧把她拉住。芳儿回过头来,望了她一眼,似乎恢复了知觉,摇了一摇头,然后抱着婆婆痛哭,柳母见此景,已是猜到了八九分,顿时老泪纵横,也哭了起来,边用手捶地,边哭道:“壮儿,你就这样抛下老娘么,让我老迈人送黑发人,你怎么这么狠心……",两人已是泣不成声了。突然,一阵恶心,芳儿歇斯底里地呕吐着。柳母一见,忙扶住她,:“儿啊,你到底怎么了,难道……”芳儿一听此话,也不知道该是喜还是忧。

时间依旧无声无息地向前离去,一转眼,数月光阴就过去了,柳母也走了,可是,她不忍心芳儿孤零零一个人,临终前就把她托付给了忠厚老实的阿邱。虽是以卖菜为生,糊口倒没问题。

……

芳儿的女儿小叶也由待哺婴儿长成十岁的小女孩。

又是一年一度断肠日,芳儿一早就收拾好东西,准备上山祭拜婆婆和柳壮,和往年一样,芳儿扫墓完后,都会到老家看一看。一到门口,小小的柴门半敞着,芳儿一边疑虑,一边慢慢走了进来。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更是困惑了,好奇心驱使她进去看个究竟。一进门,只见三个身穿军绿装的人在谈话,其中两个男的,一个女的。年长的那个男的见一个粗衣蓬头的妇人走了进来,未免一惊,仔细看时,却又十分面熟,芳儿被他盯得不好意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管掀起一只灰色的衣裳角,不住地卷着,搓着。“大姐,请问这里的人家哪里去了,看样子,这屋子好像很多年没人住了。”“噢,请问你是他家什么人。”那个女的抢着说道:“这是我们司令员,多年来屡立战功,今天恰逢清明节,特地请假探亲。”芳儿一听探亲,马上抬上头来,目不转睛地望着那男的,惊慌地问道:“请问你贵姓大名。”另一个男的答道:“我们司令员姓柳名壮,请大嫂把这里的情况对我们说清楚,别急坏了柳司令。”“柳壮”二字一出口,芳儿差点晕了过去,那女的赶紧将她扶住,让她坐下。芳儿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柳壮,真的是你吗?你不是在十年前就……”突然,又把话停了下来,拳头紧握,往柳壮身上不住捶打着。打了一阵后,柳壮抓住他的手问道:“芳儿,你怎么了,自从我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完,从身上掏出一条腿了色的红盖头来递给芳儿:“你还记得这个吧,十年前你交给我的,我今天回来,是想……”说到这里,阿邱就跑了进来。

一进门,就认出了柳壮,忙问:“阿壮,真的是你吗?”柳壮见到阿邱更是摸不着头脑了,阿邱看到这情况,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柳壮。柳壮完全不相信这一切,更想不到,芳儿已是别人的妻子了。一时说不出话来,僵僵坐在板凳上。心想:这也难怪,要怨就该怨命运捉弄人,报军亡时有人弄错了。

柳壮把其他两个人叫到外面,只剩下芳儿和阿邱,“芳儿,既然你已改嫁给阿邱了,我以为不怪你,这也是个人的造化,我今天只求你一件事,让我见见小叶。”阿邱在旁边踟蹰了一会,对柳壮说道:“阿壮,你回来了,我也不好意思让芳儿跟我吃苦,你就把她和小叶接走吧,在说,这样,小叶也可以学知识。”芳儿打断了他的话:“柳壮,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这十年来,我们母女多亏了阿邱,我怎么可以丢下他呢?”柳壮也满怀感激地对阿邱说道:“这十年,感谢你了。”说完,就对着阿邱,深深敬了一个礼。阿邱挠挠头发,不好意思地说:“你别这样,我承受不起,这些年,里里外外,也亏了芳儿,不然我孤身一人,怎么会有今日。”

恰在这时,小叶也来了,一进门,就大叫:“妈,爸。”芳儿示意小叶过来,“这是你舅舅,快叫人。”柳壮一见乖巧的女儿,马上把她抱了起来。“柳壮,中午也快到了,你大概还没吃饭吧,我去弄点酒,咱们痛痛快快喝两杯,当作为你接风洗尘”阿邱满脸笑容。

几个月后,柳壮来了一封信,告诉芳儿说,他已经和部队的白莲结婚了,就是上次跟他一起回来的那个女的。芳儿看完信后,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只感到万分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