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女人花

1、碎言片段

她一直是一个爱听故事的女孩。她的名字叫水胭脂。

二月，这个城市还飘着小雪花，有点寒冷。

这座城市的小资情调特别浓厚。每个人每天所行所做的事，都似在上演舞台剧，好似展示服装，可以把虚荣心完全地释放出来。表演者有的优雅，有的慵懒，有的自然清新不做作，有的走在潮流的浪尖上。

有些人喜欢去各个角落搜寻欲望，他们的小资情调是咖啡色的无节制的欲望。他们的心中是寂寞的落寞但又喜欢玩暧昧。当他们的欲望与可触摸的欲望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便会发生一种短暂性的刺激；当他们的欲望与多彩的灵魂相离时，他们便会把阴暗的虚伪与耀眼的真实融入到一起。从而变得残忍，不光对自己也对他人。他们爱在黑夜里隐藏自己，不喜欢别人窥视自己，却喜欢剖析他人。他们会憎恶这个世界，他们会变得玩世不恭，他们会隋落直到灵魂空洞。

有些人是精明的小资。喜欢精打细算。他们在算计中享受他们给予自己的小资情调。在边缘外的人看来，他们的情调不够神秘，没有足够的吸引力，苦涩中还有酸性的成分存在。一部份水性的东西早已被吸尽，从而变得乏味缺少光泽的细腻。

有些人则是恬静的唯美主义者，同样有小资情调，但他们懂得享受生活。他们懂艺术，身体里的一小部分血液是纯洁的。他们的心里永远住着一个好奇的孩子。累了，睡上一觉。就又会充满活力。他们爱清雅的单色，也爱美丽的混合色彩。

有些人过着平淡如水的生活，他们不希望有什么太大的改变，他们循规蹈矩。他们待人有礼貌，性情温和。他们爱绿色的大自然。他们的小资情调是最天然最陶冶灵魂的。他们大都有稳定的工作。他们成熟，喜怒哀乐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过渡的恰到好处，给人以温暖安全的感觉。

2、小野猫的双性恋

她来到一家裙子店。这家裙子店的名字叫小野猫与乖乖猫的花园。

店内的装潢是渗入后现代主义风格元素的那种，颜色颓废，但不失明快。阴暗的光线把店内的人与物都罩上一层雅致神秘的朦胧美。

空气中弥漫着清香的百合香水味。水胭脂听着店内正在播放着的音乐，CD中流出安静带有一点悲伤的小提琴声。她沉迷在音乐与香水制造出来的氛围中，对色彩的敏感度从阴郁色到清雅色，再从简单色到混合色。

她一连试穿了几件田园风格的裙子，一件是灰墨绿色。在裙子的边角处印有大朵大朵的蔷薇花。一件是纯白色，上面零星点缀着鹅黄色的小野菊。一件是半棉半麻布的淡粉色。一件是淡紫与淡粉的底色格子，上面绣有白色百合花的图案。

明快中不失沉稳浪漫的色彩，是她最后的选择。

她把黑色的长发分开几缕放在胸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沉默时有一种淡淡的忧伤。眼睛水水的，很清澈。笑起来的时候，右边的脸颊上有一个不太深的酒窝。很甜美。

店主是一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女孩。水胭脂因为经常来买裙子，所以大略知道她一直单身。没有固定的男朋友。之所以不称呼她为女人，大抵上是因为她一半向阳，一半向阴。她喜欢男人，也喜欢女人。

她很懂得包装自己，喜欢很俗气的穿着方式。很另类，太过前卫。身上的服装一般都超过五种颜色。可能是她太过自信。长得太漂亮的缘故。任何不起眼的衣饰上了她的身，都会散发出一种让人赏心悦目的气质。她的美丽不空洞。她有思想，她成熟，现实。因为太过独立太过优秀让爱慕她的男人有些害怕。她从来不会轻易地对哪一个男人动心。

水胭脂经常被她约出去吃饭，看电影，唱歌，摄影，画画。会去海边尽情地大声说笑，讲故事。有真实的，有胡乱编造的。她和她都是满足的。因为她们都是寂寞孤独的人。

有时，夜里一两点，她还会打电话给水胭脂嚷着说无聊寂寞，硬让水胭脂睁着惺忪的眼睛，无奈地起床。然后洗澡。化妆挑衣服。吃苹果。然后出去。直到玩累了，疲倦地睡着。

她剪着清爽很有线条感的短发，很瘦。吃东西特别快。而且吃得很多。水胭脂叫她小野猫。

而她很淑女，身材比例很好。很有女人味的那一种。长发。大眼睛，白皮肤。声音甜美。说话声音很小。很优雅。但又有点神经质。小野猫叫她乖乖猫。

那一天，雪下得很大，乖乖猫告诉她爱上了一个男人。

小野猫站在风雪中哭泣。然后大笑。

她把眼线换成紫色，眼窝上涂满了亮片。她用深红色的口红把嘴唇涂到血紫。穿着宽大的衬衫，松垮的裤子。两只耳朵上打了十几个洞眼。抽了十几根烟。然后喝酒。直到烂醉。

她第一次贴紧她的脸。她哭泣，她抓住她颤抖的肩，她的指甲扎进了她的肉里。她听着她快窒息的呼吸。她感觉到了快乐。有一种快感。

“变态，你是一个双重性格的人。可怕的魔鬼与纯洁的天使的结合体。”乖乖猫一边挣扎，一边嘶叫着。

“不允许你爱上别人。”小野猫看着她大声地喊叫着。

“放开我，你是一个特别自私的人。你要全世界的人都爱你。你把轻易得到的爱，随意地蹂躏。你喜欢控制别人，以伤害别人为乐趣。”乖乖猫把长长的细高跟踩在她的脚上。红着双眼说着。

“我是喜欢女人，也喜欢男人。不过女人只喜欢你。”小野猫放开了她。柔声地说着。

“可怕的双性恋。”乖乖猫跌坐在沙发上。

房间的温度过高，乖乖猫取下帽子。不停地流泪。

“要不要来杯清茶，我买了好多你喜欢的茶叶，有绿茶、百茶、普洱还有花草茶，有玫瑰、薰衣草、百合、菊花、茉莉。”小野猫在纸巾上面印了几个深红色的唇印。然后用轻快地口吻说着。

“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还有我讨厌你的假发。你为了讨那些男人的欢心，花了太多的钱在化妆品，服装，还有长的，卷的，直的假发上。可能是因为你掩饰的好。他们看不出来。也可能是他们太愚蠢。”乖乖猫平静地说着。

“听着，除了一个男人，我从来没有和他们有肌肤上的接触。没有你想得那么肮脏。”小野猫半嘲讽地说着。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么？因为你就是我以前的影子。懂么？”小野猫显得有点激动。声音有点沙哑，流着泪。扶着彩色的架子说着。

沉默的空气，让她们找不到落脚点。

“我为他自杀过，他完全拥有了我之后，就去别处找新鲜漂亮的猎物。什么样的女人他都想尝试。我爱他，恨他。最后是完全地厌恶他。他说喜欢长头发的女孩子。就像现在的你一样，是一个乖乖女。我那时天真，温柔。可是遇到他以后，什么都变了。他说过，会爱我，娶我。一辈子疼我。呵呵……呵呵……呵呵……浑蛋。都是哄小女孩的把戏。可是，那时的我的确是小女孩，你知道，小女孩是什么样的么。纯洁、美丽、年轻……”小野猫冷静地诉说着。

她掀起衣角，用刀片割着肚子上的纹身。

乖乖猫冲到她面前，夺下她手中的刀片。哭着骂她。

“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么？找一个男人好好地相爱，然后安静地生活。”她对小野猫轻声地说着。

“扔掉那些衣服。重新找回你自己。还有丢掉那些假发。做一个真正的女人。”她看着她说。

一个月后，小野猫离开了这座城市。她的名字叫蓝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