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劫团外传

那篮茸箬 短篇 民间传奇 2011-09-12 10:32 责任编辑:蓬蓬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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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好一个打劫团外传,充满着民间的色彩,颇有趣味性和可读性。推出共赏,顺祝中秋快乐!

长江之水,滚滚东逝未灭;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山东为鲁,自古是英雄倍出之地。前有水浒群雄闻名海内,后有打劫团众兄弟叱咤江湖。要问这打劫团为何物,先看本团内一高人所做的《西江月》:公子惺忪酒罢,欹窗遥望深宫。蝉声力竭旧梧桐,怎料不惊飞凤。谁笑招展绿叶,多情空慕花红。姥姥小妹绣憨熊,雪共伊人入梦。

第一回叶子又招亲啦

话说大明正德年间,济南府大明湖畔,有一户叶姓人家。此户人家家道殷实,广有余财,家主人称叶员外。叶员外夫妇二人,一心向佛,乐善好施,可惜年近五旬,未有子嗣。一日,叶夫人歇晌,梦见送子观音脚踏祥云,前来对她说:“尔等夫妇本命中无子,奈何汝二人一心向善,吾奏请玉帝,送汝一子,可好生教养,不可令其走上邪路。”说毕用手中的柳叶向叶夫人拂来,叶夫人一时惊醒,发觉腹内疼痛,延医一瞧,果然有了身孕。待其十月期满,却毫无动静,二人心下甚是焦急。忽一日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飞沙走石,暴雨如倾,只听轰隆一声雷响,婴儿哇哇啼哭着诞生了。叶员外喜不自胜,念送子观音柳叶之功,遂给婴儿取名叶子,大号叶青。

那叶青从小聪明非凡,智能超群,三岁识千字,五岁诵诗书,十岁中秀才,十六中举人。若论长相,则玉树临风,温文尔雅,唇红欲滴,齿白无暇,眉如远黛,眼带桃花,个比邹忌高一截,面若宋玉俊三分,手无缚鸡之力,腰缠万贯之财。按说此等之人,早该成家立业,可是这叶青已近双十之年,仍尚未有妻室,这是何等原因,且听在下慢慢道来。

这年初秋的一个夜里,三更时分,叶府后花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只见那黑影纵身一跃,直上房顶,如鬼如魅,毫无声息,脚踩莲步,如屐平地,一直向东而去。不知越过了多少房顶,才来到一处大堂外,堂内灯火通明,堂外的匾额上正中三个大字:“打劫团”。

那黑影脱下外面的黑色夜行衣,大步走入中堂。里面早已坐了十几个人,见那人前来,一齐站起,双手抱拳,叫道:“老大!”

那人微点颌首,坐入正中的太师椅,众人这才坐下。一面容姣好的丫环移过灯来,照在那人脸上,只见此人正襟威坐,面甚威严。眼若铜铃,耳似蒲扇。眼若铜铃,看尽四面八方之人;耳似蒲扇,听遍三山五岳之事。这却不是叶青还有谁?原来此叶青就是江湖的一个新生门派----“打劫团”的首领,人称“叶匪首”是也。

要说这“打劫团”,虽是个梁山之类的组合,干的却也是劫富济贫的事。为首者叶青一叶,手内并无兵器,善以一片柳叶取敌人之命。柳叶见血封喉,黑道闻风丧胆,随口作一偈“叶青一叶出,血腥满江湖”,故江湖又人称之为“叶青一叶”。

那叶青因劫富而不容于官府,遭四处通辑,老百姓却欢喜的紧,送其美名“罗宾汉第二”。可怜叶员外二人尚不知此事,每日只以儿子的婚事为念。

只见叶青双目如炬,四下一扫,立即发现座中少了一人,因问道:“老八呢?”

贤内助忙上前温柔地回道:“我看你年纪也不少了,整天操心团内事务,无暇顾及自己的终身大事,故让老八给你起草了一篇招亲的文书,估计现在正在改呢?”

叶青怒曰:“胡闹,吾等干的是打家劫舍的勾当,我娶亲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快休提此事!”

贤内助曰:“不管怎么说也起草好了,好歹看看罢!”遂送上文书。

只见此文书第一页上写着:“叶青一叶者,叶府独子也。年方弱冠,才情出众,家有豪宅,有田有车,现求一贤妻美妇。恐应征者众多,故以文招亲,凡来相亲之女子必先交文章一篇,名为《叶青》。字数体裁皆不限,可作诗歌,散文,小说,杂文,议论文,说明文,截止日期为今年年底,欢迎大家踊跃报名参赛。最后评出一甲三名,分别为状元,榜眼,探花。中状元者经本大赛组委会选定为准新娘最佳人选,向叶子隆重推荐,视其决定而定。榜眼探花为侯补。二甲若干名,视其参赛人数而定,可纳之为妾或丫环。

大赛评委会委员:贤内助,八公子。

亲友团长:乔二爷。

亲友团员:打劫团众家兄弟。

可潜规则,走后门,有要送礼的只管来砸,多多益善,来者不拒。

PS:本打劫团享有最终解释权。”

众皆吐血。

话说众家兄弟正在狂喷鲜血的功夫,只听得外面一声:“报~~~”。一个小喽罗一路跑了进来:“报叶老大,大事不好了,外面来了许多官兵,大叫着要捉拿打劫团的劫匪。”

兄弟们立刻停止了吐血,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问道:“怎么回事?”

叶青奇道:“这本是一个很隐蔽的地方,一般不会有外人来。官兵是怎么知道的,是我们内部出了叛徒,还是谁不小心露出了马角,把官兵招惹了来?”

这时只见六神丸一边挖着鼻屎一边举起了手:“那个,老大,难不成是我在县衙门口卖大力丸让人盯上了?”

“什么,你在县衙门口卖大力丸?你怎么跑那去了?”叶青怒道。

“那啥,不是有句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我想咱们镇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县衙了,所以我就……再说,咱们镇上也没人能用得着那东西,除非县衙的官兵练拳脚,才能用得着。我不上那蹲点还能上哪去,总也要养家糊口不是。”六神丸一边说着,一边那手里的动作还是没停下来。

叶青道:“你懂什么?县衙的兵都是官府之人,拿着朝廷奉禄,每日只以吃酒胡侃为念,从不以百姓生死为要,有点事情,只要上前大声吆喝几声,老百姓就吓得散了,他需要练什么拳脚?真是偷鸡不成折把米!”

那叶青说着,率领众兄弟来到门外。门外官兵正一字排开,大声叫阵,只等打劫团来自投罗网。

叶青正要拍马上前,突然斜刺里出来一人,把他拦下了。只听那人说:“这几个官兵,还用不着老大您亲自动手。交给我,保管手到擒来。”

要说这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慕容的由来

上回书说道官兵围剿打劫团,叶青正要出马,让一人拦了下来。叶青回头看时,只见此人鬼头鬼脑,贼眉鼠眼,面容枯瘦,牙齿焦黄,典型的一副不学无术,烟痴酒鬼的嘴脸。偏偏他身后还插了一面旗子,上书一首文诌诌的诗:

慕羡沧海月生烟,

容悦西子桂枝边。

楚歌雁断齐天阔,

辞镜霜鬓瑞千年。

要说这人是谁,原来是新来的一个小弟,姓慕容,名楚辞,人唤“慕佃户”的是也。

这慕佃户,原本不姓慕容,他原姓沐。因看了《鹿鼎记》里韦小宝和沐剑萍的玩笑对话,说沐是水里的一块烂木头后,就去了水字旁,改姓木,因他在家排行老二,故人又称“二木头”。他原在一个地主家当佃户,因着那家地主姓慕容,他为了和那地主连宗,非说自己的木和慕容的慕音一样,五百年前是一家,硬是找上了这个靠山,然后又花言巧语骗了慕容家的夫人,认上了干妈。找上了这个靠山以后,立刻感觉高人一等,是活也不干了,地也不种了,整天欺负别的佃户,最有名的一句话就是“你也配姓慕容?”。他嫌自己的名字不好听,又四处央求人家给他改个文雅点的名字,无奈众人皆不睬他,他只好去求慕容家新近从美利坚合众国留学回来的大小姐慕容蓝。

慕容蓝一向不爱红装爱武装,专爱学男儿,做打抱不平之事。因为那年美国爆发南北战争,她参加了战地救护团,又想亲往前线去,让慕容老爷知道了,扣了她的零用钱,并连发十二封电报催她回家。慕容蓝在洋鬼子的地方学会了独立自由,人人平等。她认为黑奴都要解放,何况区区一佃户,所以对二木头这样的请求,以为很平常之事,倒也不惊奇,她不但给慕佃户取了慕容楚辞这个名字,还亲自题了一首诗,就是慕佃户现今插在身后的这一首。众人皆以为奇,给她起了个外号“蓝不惊”。不但如此,她还好心求她妈妈免了慕佃户的租子。慕容夫人以近两年收成不好,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为借口,硬是不同意。慕容蓝在美国没解放得了黑奴,在中国又不能给佃户免租子。两事并一事,一气之下,带领慕佃户投奔了打劫团。

刚来的时候,叶青因为慕佃户的成份低,不愿意收留。得亏乔二爷在旁边说了一句话:“书上都说孙中山之所以没有取得革命的最后成功,是因为带有资产阶级的软弱性。现今看打劫团,不是大王就是大侠,不是当家就是掌柜,只有一个老叫花,还是帮主,成份太高了。把这佃户收留下来,咱也算是走群众路线,工农联盟了不是。”这样慕佃户才得已留了下来。

这慕佃户刚听叶青说官兵每日只以胡吃乱侃为要,不练拳脚,他就想露个脸,抢个头功,故以拦下了叶青,主动请缨上阵。

只见那慕佃户,左手拿着吕布从下邳突围时所用的方天画戟,右手持着张飞在长坂坡吓退八十万曹军时所用的丈八蛇矛,身上披着项羽自刎乌江时穿的霸王甲,足跨云长败走麦城时骑的赤兔马。摇头晃脑走上前去,学着从说书先生那听来的叫阵的样板,叫道:“谁来与俺大战三百回合?”

话音甫落,对方阵营里即拍马而出一位女将。只见这员女将生得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虽女儿身却有男子之风,虽男儿装却有女子之娇,红玉闻之怯步,木兰自叹不如。她身后却也插了一面旗子,上书“六扇门第一女捕头”。原来当地县太爷担心自家这些儿郎收拾不了打劫团,向上头请示调了六扇门的来助阵,这女将就是六扇门第一女捕头----展红绫。

那慕佃户见了此等之人,只觉头晕目眩,口齿发干,如三魂走了七魄,一个回合没打,只照了个面,就迷迷糊糊地落下马来。

那女将上前擒住佃户,笑问道:“你要死还是要活?”

慕佃户回头看到众家兄弟几十双眼睛盯着他,不敢临阵投降,硬是打肿脸充胖子,满肚子搜刮了一番,才掉出了一句书袋子:“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红绫怒极反笑,挥刀向慕佃户头上砍去。

要问这慕佃户究竟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巾帼不让须眉

上回书说道:慕佃户被展红绫拿下,挥刀正要砍时,忽然一左一右同时响起两声:“且慢。”众人循声望去,却是笑掌柜。

笑掌柜原是镇上一家酒店的老板娘,经营酒店生意存了点钱,全拿来买了地,交给慕佃户耕种,她坐收租子。慕佃户自从和慕容家攀上了亲以后,把地全荒芜了,笑掌柜无以为计,整天跟在慕佃户身后要租子。后来慕佃户跟着慕容蓝进了打劫团,她怕自己的租子以后没了着落,也跟了进来。等众兄弟打劫完分钱的时候,她就把慕佃户的那一份拿了来,抵她的租子钱。所以看到慕佃户有生命之忧,她比谁都着急,脱口而出:且慢!现今看众人都看她,忽然脸红了起来,如蚊虫般哼出一句:“他还欠俺租子钱呢!”言毕一扭身,躲到了秀十娘背后。

那一声“且慢”却是慕容蓝叫的。只见她手指展红绫道:“兀那展红绫,你暗中使勾魂夺魄大法,害俺哥哥落下马来,却瞒不过俺的眼睛。来来来,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手段。”

红陵正要上前应战,后面打劫团却又出来一位女将。她上前拦住慕容蓝道:“姐姐刚从美国回来,舟车劳顿,这等小毛贼,给俺练练手吧!”

慕容蓝一看,是她的私塾同学兼邻居,小名叫小九妹的,便说道:“也好。”言毕退回阵营,这边小九妹拍马上前。那笑掌柜自去央求沙里飞施展轻功救回慕佃户不提。

要说这小九妹,也是个有来头的人物。当年她姐姐祝英台女扮男装出去读书,遇上了梁山伯这个书呆子。她原想把梁山伯介绍给她九妹,可是处到最后发现这人还不错,就半路自己私自截留了下来。小九妹听闻,气愤难当,就去求她爹祝员外,也要出去读书,这一走还要走个远的。恰巧她同学慕容蓝要去美国,她原想两个人结伴同行,可是祝员外觉得还是国外有熟人在比较好,九曲十八弯地打听到他大表哥的二姑妈的三妹夫的四侄子的十年以前的同事在大不列颠,就想让九妹到那去。九妹无可无不可,也就去了。

她最先在英国读英国文学,主攻莎士比亚戏剧,还根据中国的国情编写了一部戏剧《暴雨》,在学校排练公演,大受欢迎,自此觉得莎士比亚也不过如此,就想换个学科。她从英国文学转教育学,从教育学转社会学,从社会学转哲学,最后在英国克莱登大学中国文学系毕业。拿到毕业证那年正巧她姐祝英台跟梁山伯私奔,留下个求婚的马文才无法应付,只好骗了他说两人殉情。马文才不依,祝员外没法,只好电召小九妹回国。小九妹原想回国一展抱负,却原来是顶她姐姐嫁给马文才,她大不依,和家里闹了几场,听闻她同学慕容蓝在打劫团里,也偷偷地进了打劫团。

第四回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谁知那展红绫的勾魂夺魄大法功夫对男人有用,对女人却是毫无用武之地。小九妹上得前去,一二三这么一比划,她就败下阵来,原来她纯属绣花枕头,是被众人众星捧月捧上去的。这边打劫团见她败下阵来,蜂拥而上,一番撕杀。官府不敌,仓皇逃窜,打劫团众人哈哈一笑,倒也不追赶,自回家去庆功了。

县太爷惊闻六扇门不敌,心下甚怒,立即上书请奏朝廷再行增兵,正要发号施令。这边师爷使了个眼色,半路拦下了。

师爷把县太爷请入内堂,偷偷地说:“若是上报朝廷,上面必然会怒,连六扇门都上了,这个小小的打劫团还收拾不了?不但咱们县没面子,连六扇门也没面子,不是连他们也一并得罪了,他们岂能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迁怒到老爷头上。如今之计,必须想个两全之策,方不损老爷前途。”

县太爷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忙向师爷请教。

师爷说道:“我暗地打听到打劫团的众人都是本县各富户家里的,领头的就是老叶家的孩子,就是当年四处传的雷劈出来的那个。如今把这些家都叫来,威逼利诱一番,让他们把自家的孩子都叫回去,打劫团自己也就散了。然后老爷再上报朝廷,说是在您的带领下匪徒已被彻底剿灭。老爷剿匪有功,前途自然一片光明,还能巴结上六扇门,不是一举两得吗?”

县太爷道:“妙!”如此这般行事,两人半夜商议妥当。

第二日一早,师爷就来到叶家,先是如此这般把事情说了一遍,又把朝廷要剿灭打劫团尽情夸大了一番。叶员外夫妇二人还是头一次知道儿子竟然在打劫团,还是匪首,只吓得是心惊胆颤,半日说不出一句话。师爷看他二人如此,知道恐吓已经奏效,又来安抚道:“本来县太爷要上报朝廷,悬赏一千两银子来拿叶青的人头,让我拦了下来。只说道都是同县的乡里乡亲,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我去他家告诉他家人一声,要打要骂的让他父母先行管教一番,实在不行了再悬赏。这般费了半天唇舌,老爷才答应了下来,没往朝廷上报,我这还担着责任呢!”说完用眼看着他二人,只翘着脚在那装模作样地喝茶。叶员外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说道:“让您老费心了,这也不能让您白担着责任不是。”等师爷走后,悄悄凑了一千两银子,让人私下送入师爷家,师爷不作声息地收下了。

如此这般又去了其它的打劫团的人家,也是同样的方法。各家都心知肚明,每家都五百一千的送入师爷家不提,这师爷只这一遭,手里就聚了万两白花花的银子。然后去禀报县太爷,说这些家人感激老爷的恩典,各家出了些银子,以示对老爷感恩戴德,共得银五千两,一并送入老爷府内,要老爷一定收下。县太爷故意推辞了一下,也就收了,还白给了师爷五十两的跑腿费。他不知道这些银子经师爷一过手,已经雁过拔毛,私下截留了一半。

打劫团还在那喝酒庆功,只喝得醉醺醺的,不提防他家里人蜂拥而入。打的打,骂的骂,然后一个个给揪着耳朵拎回了家。

叶青回家后,叶员外先是一番棍棒,叶夫人又是一番声泪俱下,只说得叶青是低头无语,只好安心在家呆着,不得外出。

这边叶员外继续给叶青招亲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