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障
荒唐的梦,无奈的情感。心中的心结,梦境的困扰。情感依赖,其实是梦境困苦。解脱,也是一种希望。生活在眼前,不是幻觉,而是真实。问好作者!
妙蕊闷在屋里六天没有出门,上司三次打来电话催要她的新作都已经不耐烦了,可她始终找不到灵感也更加的心烦意乱。她什么都不想做就傻愣愣地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想着那个以前多次出现过的梦境。
清晰记得那是上大学的前一天,家人给她庆祝十八岁的成人礼,很多亲人围着自己庆祝她金榜题名庆祝她成人,也不知是谁调笑地祝愿她以后能嫁得如意郎君。那夜,妙蕊幸福入眠,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了自己的前世:
前世的妙蕊是一个文静清瘦的大家闺秀,在书香长大,通晓琴棋书画和词律,终日在庭院的花园中游戏、闺房中读书作画,偶有良辰佳时与慈爱的父亲对局博弈,总是博得父亲赞不绝口,贤惠的母亲总是连连教诲:不可傲慢与人,不可轻薄了自己,不可……
天有不测,不知母亲娘家出了何事累及家人,好端端的家庭如大厦倾倒,父母双亡,十三岁的妙蕊流落到姑母家寄人篱下。姑母把娘家家破人亡的灾难迁怒于妙蕊的母亲,时常对着妙蕊大骂她的母亲是丧门星,有时直接叫妙蕊是丧门星的女儿。这一切使得在快乐中长大的活泼女孩妙蕊失去了欢乐,终日在郁闷愁苦中小心度日如年,生来就很敏感的她只有整天看着姑母的脸色行事。
好在有表哥墨熏的怜悯和关爱,才使得妙蕊少了些许的孤独。表哥跟着姑父学医,跟着管家学做药材生意,总是很忙,妙蕊不敢接近表哥,怕姑母知道了又骂她。可是,墨熏离不开妙蕊,总偷空跑到内宅找妙蕊,要妙蕊和他一起背药方,识药材记价码,妙蕊很聪明每次都比表哥先记住,只要有妙蕊在一起,墨熏就学得特别快,记得特别准。
墨熏知道母亲不高兴的时候喜欢迁怒于妙蕊,可他没有办法,只能央求父亲收妙蕊做女弟子,和自己一起给父亲打下手,这样平时就可以远离母亲少挨骂。开始父亲怎么也不同意:“一个大家闺秀怎么能抛头露面在医堂里做事!”后来父亲禁不住儿子的磨缠:“父亲,我认识的药材妙蕊都认识,我会背的药方妙蕊都会背,您就让她来打打下手帮帮忙,替您记病历吧,她小楷写得可好了。您忍心看着母亲总骂她吗?”妙蕊终于到了姑父的医堂里。
妙蕊是个懂事儿的孩子,在姑父身边默不作声的做事儿,姑父忙着给人看病,妙蕊都能顺手送上姑父需要的东西,深得姑父欢心。有妙蕊在身边墨熏做起事来也专心多了,两人很默契,无需多言事都做得很好,妙蕊成了医堂里不可少的帮手。
舒心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表哥就到了婚嫁的年龄。姑父的意思是把妙蕊嫁给墨熏,本来两人就情投意合的。可是姑母却嫌弃妙蕊身子单薄怕她不能生养,硬要墨熏娶他二姑妈家的小表姐梅婳,因为婳儿丰满,一看就是个能生养的身子。更主要的原因是姑母一直都喜欢婳儿,婳儿娘家很殷实,不像妙蕊已经没有了家。
墨熏从小和自己的小表姐也很熟识,但他喜欢的是自己的表妹妙蕊。母亲和他说道婚嫁,他态度很坚决——非表妹不娶!母亲没了主意只好答应他娶表妹,但是也要娶小表姐梅婳,一同娶进两个喜娘。——这在那个时代的大家庭里是很正常的事儿。
佳日良辰,墨熏在极为热闹的喜堂里一手拉着一个喜娘给父亲母亲叩拜。
红烛纱帐,新房里满溢着红光和喜庆。娇羞瘦弱的妙蕊一身红妆,满心的欢喜,光着臂膀带着自己绣的百合红肚兜兴奋地躺在纱帐中静静地等着表哥的到来。妙蕊瘦消的身子蜷缩在床上,甜蜜地幻想着与平日里那么疼爱自己的表哥肌肤相亲时的幸福,她羞红了面颊。
妙蕊在床上辗转着:表哥是不是喝醉酒了?表哥不想我吗?表哥怎么还没来呢?
妙蕊看到烛台上的红烛已经燃过大半,她有点儿困倦。突然,妙蕊听见墨熏嘴里叫着“表妹”却走过她的房间朝表姐的新房走去。妙蕊心里一颤:表哥喝醉了!他赶紧起来想拉住表哥,转念感觉不妥:婳儿也是新娘,我怎能阻止表哥进婳儿的房间。
夜已深,她屋里的红烛也已慢慢燃尽。妙蕊不自觉下了床光着脚出了门,忙碌劳累一天的家人都已入睡,只有表姐婳儿的新房里有微弱的红晕。妙蕊走到婳儿的窗下,手指在嘴里蘸了一下轻轻点破了窗纸,借着微弱的光晕妙蕊看见表哥陶醉在表姐的胸前,贪婪地揉搓着表姐丰满的酥胸,嘴里喃喃着听不清的蜜语…妙蕊不自觉的触摸了一下自己的前胸如同未发育的孩子,她的眼泪奔涌而出,默默退回自己漆黑的房间,蜷缩着再无睡意。
表哥跌跌撞撞闯进门来,一头倒在床上:“表妹,我都快困死了。”一身酒气扑向妙蕊,说着话抱着妙蕊就睡着了。
妙蕊抚摸着表哥光着的臂膀——冰冷湿凉。她给表哥盖上被子,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表哥,眼泪在无声的流淌。
第二天一早,妙蕊还在昏睡,一个老妈子就来到她的床前要昨晚铺垫在床上的白绫。表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离开,妙蕊看见老妈子手里已经拿着一块带着血渍的白绫,她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她能说什么、怎么说?妙蕊裹紧了被子没说话,害羞闭着双眼。老妈子脸上带着调笑:“你今天就是少奶奶了,还害什么羞啊,拿来吧,你看看大少奶奶已经给过了。”
妙蕊硬着头皮睁开眼:“你先出去吧!”
“不拿着东西我怎么去向太太交差啊?”老妈子说着还是离开了。
妙蕊红肿的眼睛里又流出了屈辱的泪水。
可是,表哥却因为药材紧缺没打招声儿就离开家买药去了。妙蕊只有在婆婆的白眼中度日。
婳儿就是争气,表哥还没有回音,她已经身怀有孕,婆婆干脆把妙蕊当做了梅婳的使唤丫头。一会儿叫她给婳儿端饭,一会儿叫她给婳儿送水。
妙蕊再也受不了这份羞辱,执意离开家到附近的一座庙里带发修行,终日与青灯古佛为伴,抄写经文。但是,心却不宁,始终念念不忘几年来伴在身边的表哥。可怎么也想不明白以前那么疼爱自己的表哥,非自己不娶的表哥,怎么就在新婚之夜跑到表姐的房里享快活去了呢?那为什么又在事后跑到自己的房间熟睡呢?
本来就瘦弱的妙蕊在庙里粗茶素食,心情又不能舒畅,没多久就抑郁而死。
妙蕊在梦中真真切切地看到自己死后表哥归来,表哥抱着自己的尸体肝肠寸断,痛哭失声,直至吐血而亡,和自己同葬一穴。她不明白表哥为什么会如此伤心而绝,还和自己同葬一穴。他不爱梅婳吗?她似乎还看见婳儿挺着大肚子泪水涟涟的可怜模样,表哥怎么能这样对表姐啊?
妙蕊大睁着两眼,没有任何目标的看着天花板,深入自己这个反复几次的梦境中如同亲历一般,她继续想着梦中的问题,依然没有答案。
大学四年里一有男生追求她这个梦就会出现,她也因此不敢不答应任何男生。就因为这梦,妙蕊一直没有恋爱过。工作两年来一直想做出点成绩,忙于工作似乎忘记了这个不期而至的梦。可是前一段时间上司说应一位客户的要求,要妙蕊必须改变自己的风格要有新的创意,做出新的作品。
妙蕊只有背着相机到处去找灵感,改变风格。她摄山摄水摄花鸟,她要积累更多的素材。在一个朝霞满天的早晨,妙蕊早早来到荷花湖的西岸边,满湖的荷花举着盛开的娇颜在荷叶间娇羞颔首,让人心醉。她想摄夏日初升照在荷花上的美景,她选好角度等待着日出。相机咔嚓咔嚓地响,照片一张一张地储存。这时身后想起一个声音:“摄影不在多少关键是要精选角度和构图,照得越多越难选出好的。”
妙蕊转身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站在身后,背后背着画夹手里拿着画架,不禁说道:“你是画家啊?多谢指导。”
画家一面支撑画夹一面对妙蕊说:“选好角度还要把你的热爱之情融入到画面中,要使画面灵动起来有生命感。”——这是妙蕊从未想过的问题,看来是遇到了高手,妙蕊感觉应该好好请教一番。
一个美丽的早晨,一件浪漫的事儿。就这样妙蕊在采风的时候认识了年轻的画家儒风,儒风给妙蕊创意的建议和指导使她很快改变了以前的风格完成了任务,博得客户的赞赏和上司的夸奖,同时又接下更繁重的工作。
妙蕊非常感谢儒风对她的帮助,请他吃饭,二人聊了很多。妙蕊知道了儒风是个离过婚的男人,事业正在起步中,行走的也较为艰难,但是他执着于自己热爱的事业,沉迷于画中和美术中不改初衷。
妙蕊喜欢这样的男人,儒风也对妙蕊表达了爱意。可是,那日两人的亲密接触,儒风无意间一句话:“蕊啊,你这胸的怎么还像个未发育的小女孩啊?看来你是个从未接触过男人的女孩。”使得妙蕊一下子想起了那个梦,她害怕极了。她极力推开紧紧抱着他的儒风,跑回自己的天地一直琢磨着自己梦境,几天来都没有见过阳光。
这时门外响起“砰砰”的敲门声。
儒风拎着大包小包好吃的东西来到妙蕊的住所:“蕊,几天来怎么不去看我,也不给我电话啊?我这几天可忙坏啦。”说着吧东西摊开在桌上,“我都几天时间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快拿筷子来,陪着我好好吃一顿。”
妙蕊闷闷不乐:“我想先给你说个事儿。”
“边吃边说吧。”儒风还没有停下忙碌,“我都饿坏了。”
儒风吃着饭,妙蕊说着自己的梦。听妙蕊说完,儒风哈哈大笑,轻轻揽过妙蕊说:“真想不到,现代女子还有如此迷信的小脑瓜啊。去拿杯子来,我们喝杯酒,我会告诉你答案的。”
妙蕊听到儒风爽朗的笑声似乎一下子释然了,倒了两杯红酒端给儒风一杯,举着自己的杯子说:“你真有答案吗?”
“蕊,喝吧。”儒风喝了一口说“真有答案,我会告诉你的。”然后调笑说:“你看我像你表哥吗?”
妙蕊不禁笑了起来:“不像,梦里的人不是你这样的。”
儒风含笑看着妙蕊说:“那就好,这样你的心理障碍会小一些。”
“心理障碍?”妙蕊有些不明白。
儒风把妙蕊揽在自己的怀里抱在膝头,微醉的眼神爱怜地看着她用轻柔的目光抚摸着她的心,妙蕊感觉很温暖心情舒畅多了。儒风轻轻地咬着妙蕊的耳朵低语:“我是结过婚的男人,我理解女人。其实,大多数女人要的是情,而大多数男人要的是性,你的潜意思里是要求情和性的完美又害怕不能完美,所以你的梦境里出现了你和表姐两个人,她得到表哥的性却没有得到表哥的情,又出现了表哥为你而死丢下表姐的情景。其实你和表姐是一个人,是两种不停的形,女人就是喜欢追求完美,这个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有遗憾的,我们只能尽可能的去完善而已。蕊啊,你明白我的心了吗?”
妙蕊听着儒风这样的诉说已经完全释然,紧紧依偎着他再也不去想自己那个荒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