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
一个女人,凭什么生活。有的时候很无奈,但却必须要面对。虽然没有很深的情感,没有过多的情节修饰,也没有言语去支撑更生动的画面。但是,全文透露出去的却是有淡淡的忧伤。指间哀怨,深远悠长。问好作者!
夜幕下,他来到不远处的夜宵区麻辣烫摊上,毛哥面色微笑亲自给他调好蘸水端上,把火打开,顺口问声生意好啊。他笑笑点点头,一个人坐在一处角落。
她在他坐下的同时来到他的面前,他看看,是个生面孔。不过除了她手中推荐的啤酒外,他还是注意了她的脸盘和身材,是他喜欢的那种。
比如脸庞白皙圆润,眼睛属于细长的那种,鼻子不高不矮,胸部饱满,腹平而腰柔软,腿也不罗圈。他给开放映厅的朋友胖子慢慢阐述这些特点时,胖子的的眼里闪出不可抑止的淫意。
他没有拒绝女孩的热情,女孩高兴的给他打开两瓶,轻柔地说,谢谢请慢用,然后就飘到其它桌去。那个酒叫清爽雪花,色橙黄,沫雪白。
那个女孩说她叫阿丹,其实他对这个女孩的真名他不想知也始终不知。
他自己的门市离这里不远,都在一条街上,是一条小街。白日是菜市,夜晚就是夜宵区。街上认识的人喊他老板,也有知道他过去经历的人喊他老总。白天他一定不在门市,夜晚他才出现,看帐收钱,然后打烊关门,准时坐在毛哥的麻辣摊上。
小街往下走左拐出去就是一个广场,广场边上有一个展览馆搞成的舞厅,容得下几百人。小街往上走,有一支分岔,灯光显然幽暗,那里有许多按摩或美容店,玻璃门后有许多漂亮的女孩。于是夜宵区就成了一些勾兑舞伴和按摩客户的宵夜之处,吵杂而热闹,家家生意都好。有熟人带着女人问他,就一个人啊,似乎不解。他摆摆手,送给熟人一个可做很多解释的微笑。有时也有哥们和他一起,还是在哪个角落。在政府工作的艾克就常来。
艾克的小车是黑色的,他来时几乎都在他关门之前,或给他打手机,他就等。车内总会走出另外一个女人,他说的是那女人不是艾克的老婆,艾克的老婆他认识。阿丹这会儿也会轻盈地跑来,帮着毛哥摆碟摆筷,然后会抱来一件雪花。艾克和他在一起很能喝,艾克也喜欢上雪花,每次都是艾克买单。阿丹说他是艾克的电灯泡。他笑笑,说阿丹挺鬼。
大多时他一个人坐在那,悠闲地慢慢享用,橙黄似乎深沉,白色似乎轻浮。毛哥有时会给他递一支烟,他会谢绝。烟酒烟酒他只喜欢酒,这是离开机关在企业养成的习惯。有时他请阿丹坐在旁边,开四瓶酒,一起喝。
阿丹说她以前在织布厂上班,每天十二个小时,做了五年,今年二十二。他想正好是他年龄的一半,但他不对阿丹说。胖子也常来,当着他的面对阿丹极尽美言,手拉着手劝阿丹喝酒。阿丹对他说不喜欢胖子,语言太色。而胖子对他耳语,这妞不错,朴实有味,能搞到手。胖子见他不言语便放肆地说,有资源可要共享。
艾克有时单独来,他就喊阿丹一起坐。艾克说现在的男人都玩情人,女人也玩情人。他知道艾克带的女人有一个是建材老板,有一个是在市政府另一个单位上班。他还知道艾克有很多时间,常常下午玩牌,晚上泡妞。有时他觉得恍如梦中,下海前的他那时上班忙于事务,下班忙于家务,现在真好。想想心升羡意,甚至有些悔意,仰脸喝下一大杯。
有一次他请艾克送他的一个生意伙伴去峨山,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在峨山他们一起喝了酒,艾克说这女人假打不解风情。他当时不信。几天后在胖子的放映厅包间,灯光幽暗下他和那个峨山女人坐在沙发上。胖子说过,那沙发放倒就是一张沙发床。胖子给他们放三级片,他聚精会神望着不知是什么内容,那女的端坐偶尔侧目笑笑。放一半时他说不看啦,他带她到阿丹哪儿喝雪花,他想对艾克说是自己不行。女人说阿丹的雪花好喝。
一天,阿丹说,他不想在这儿推销啤酒啦,想去省城。他说这儿挺好,又说省城发展机会多,也行。
阿丹问过他老婆呢,他说在铁路上,单位在西北,孩子在外婆家。这似乎是从胖子哪儿嫁接过来的,很自然。胖子说过不和他分享资源啦,也许阿丹会成为他的情人。说的口水欲流。他觉得做政府官员的艾克和开放映厅的胖子其实是一种人。
有时他想自己又是什么东西,他想了半天,冒出两个词,道貌岸然,心灵龌龊。
阿丹说过他曾有个男朋友,一个厂的,两人在一起三年,后来和厂长的女儿结了婚。其实他听起很乏味,这样的故事太多,谁还在意,还是喝酒。那天旁边还有一个阿丹的女友,一身高档,像是出自娱乐场所,妩媚的双目使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他觉得没有阿丹眼中那种平静和柔和。
他似乎知道自己迟早要和阿丹之间发生那种关系,如果不是自己也会是别人。阿丹的客户很多,许多人都是冲她而来,给毛哥带来许多生意,阿丹自己每天也要喝很多酒。
阿丹那天醉了,一个文邹邹的男人把她往车上拉,他拦住,胖子满脸赤红也立在旁边,那男人看看悻悻离去。他和胖子把她扶到他的门市,后来又打的到胖子放映厅的包间,就是上次和那峨山女人的哪一间,那张变成床的沙发上。一路上阿丹搂着他的颈项,他有点喘不过气。胖子关了放映厅的大门悄然离去。凌晨,阿丹醒来,他俩很自然做了那事。出门时他摸出五百元。阿丹愣愣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收了,转身而去。
第二天阿丹没来,第三天来的是一张新面孔,那女孩似乎认识他,熟练的来到他的面前,开了两瓶清爽雪花。旁边有个男人喊,阿丹呢,女孩说走啦。那男人给旁边的人嘀咕,妈的,还没得手呢。
每日打烊后他照例一个人闷闷的坐在那里,照例喝两瓶雪花,新来的女孩照样从这张桌子飘到哪一张。他想起有一次阿丹说她去了省城也不会忘他。
艾克照常带着女人来。有一次,艾克说在省城一家高档豪华娱乐城见到阿丹,很红。他这个小公务员是玩不起的。那次他喝的酩酊大醉。
对于阿丹,他忽然有一种自责的感觉。
阿丹的消失使胖子有些失落,而胖子说他是伪君子。
天渐渐冷,他的店子终于经营不善关门,胖子的放映厅也被查处。
胖子说自己没关系,而说他有关系却不是生意人。
他很久没去毛哥的摊子,有一天他忽然走到哪里,还是那个角落。毛哥依然笑容满面。
他坐下,毛哥依然递烟,他依然谢绝。毛哥说前段时间阿丹来过,问他去了哪里。他抬起头看毛哥时,毛哥忙于招呼生意,已经转身离去。
又是一个新面孔女孩,他依然要了清爽雪花,是四瓶。
色橙黄,沫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