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丁和果果

阿侉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9-04 23:05 责任编辑:颜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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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生总是充满着戏剧性,我们不满所扮演的角色,不停地到处换着位置,试图寻找另一份天地,只是我们无法左右结果,就像我们无法左右人性。问好作者,写文快乐!

【壹】

那个夏日的夜晚,我们三人赤背在张公桥一家夜宵店。胖子把我介绍给丁丁。丁丁黝黑圆胖的脸张着缺牙的嘴,露着狡黠的微笑。我那时从所谓破产的国营公司出来不久,抱着多年的积蓄,仍端着一副吃用不完无事不通的架子,而内心深处充满失落。胖子也从一家企业买断出门,捧着二万多块钱在社会上游荡,做过副食店,开过游戏机。因为是发小,他常常找我,一起喝喝酒唱唱歌,打发着无聊和苦闷的时光。

张公桥是小城夜宵最先发达之处,夜幕降临灯火从桥头沿街巷绵延至岷江河边,烹烧煎炸,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辛辣的油烟。在胖子的介绍下,丁丁并没弄清我的身份,依然一口一个所谓“老总”而我一再自嘲“水肿”。胖子说丁丁原来也是一家解体国企的下岗职工,这两年跟着一家铁路公司分包一点活路,效益还不错。丁丁果然说话口气也挺大,酒量也很大,在他的言语中好像最近由于在外省修路安全不当出事,损失了几十万,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把设备丢在工地上,先回小城避避风头,等待机会。丁丁这般那般的的叙述我只是当龙门阵听听,我想他对我的豪侃也未必相信。而胖子天生一副好肚肠,不停的把鸭脖子塞到嘴里,吆喝着大家碰杯。

胖子说,他打电话喊果果出来,我装着没听见。胖子对丁丁鬼鬼的笑笑,丁丁似乎心领意会,连声催胖子打电话。在这之前胖子告诉我不要让丁丁知道我和果果跳过舞,说他要把果果介绍给丁丁做女朋友,丁丁在胖子眼里是个有钱有靠头的的朋友。

【贰】

也就是在前几天,胖子打手机喊我到夏威夷酒吧,我进去在一角落看到胖子和一个素面女人。在舒缓的蓝色多瑙河乐曲中我要了一杯咖啡。那个素面女人就是果果,灯光虽然幽暗,也能感觉出果果白皙的肤色。让我意外的是她还带了一副眼镜,不紧不慢地说着加有省城口音的本地话。

其实胖子在约我认识果果之前就简约做过介绍。大概果果是个农村女孩,师范大学毕业,分到川西藏区教书,她忍耐不住牧区的枯燥和寂寞,而他的新婚丈夫也是他的同学在省城下海做生意,于是她辞职也到了省城,两人一起打拼有了点积蓄,也有了儿子。后面的介绍就有点俗,丈夫赌尽了积蓄,跟一个富婆吃软饭去了,而她就带着儿子来到小城。我对胖子的介绍并没认真听,我觉得这个社会中的语言充满水分,尤其是男人和女人的故事。不过,当我眼前出现这个三十出头有文化又有经历而又有点文雅的女人还是有了好奇。自然胖子又把我当“老总”介绍了一番,好像我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大款,我无奈地解释胖子夸大其词,而果果早已拉我进了舞池。

那时我渐渐知道混进社会的胖子终日在女人堆里打转,至于他的生意只字不提。我实在没搞懂像胖子这样臃肿笨拙,目光色迷迷的家伙总能得到女人的好感。胖子看我那时的日子恍惚,就直言介绍个女人让我开开心,也许果果的出现就是他的安排。

果果的鬓发在我的脸颊划过,轻柔舒痒,他靠在我的胸前,眼睛看着我颈后的黑暗一言不发。她不像许多女人那样在你面前喋喋不休的唠叨她的不幸,她只是合着你的节拍小鸟依人般的默默的移动,轻柔的呼吸散发着一丝淡淡的清香。我看到胖子远远的对我鬼黠地望着。我和果果慢慢移动到阴暗处,我把她略略往胸前拉近,她乖乖的伏在我的肩上,我感到她丰满的胸脯和柔软的腹部。我想起不久前和另外几个朋友在一个叫红四方的酒吧跳沙沙,沙一曲十元。那些年轻的女孩子把你搂得紧紧的,用她的腰枝和髋部不停地在你小腹下揉动,令你感到血液上涌,头脑昏眩,黑暗下坠……

我不知什么原因停止了和果果的舞步,她一声不响地跟着我走出舞池。在酒吧外,胖子遗憾地说果果对我很有意思,而我那天却怎么也乐不起来。

【叁】

果果来了,按胖子的吩咐坐在丁丁的身旁。那正是夜宵的高潮时期,四周充斥着放肆和喧嚣。果果轻柔地喊了一声丁哥,对大家一个浅浅地微笑。她对我的在场一点也不感到诧异,熟练地给大家参酒。那天丁丁最兴奋,喝了许多白酒和啤酒。我发现几杯酒后,果果有了几分野性。她端着满满一杯白酒来到我的面前,说看得起,一口干。她白皙的脸变得如桃花一样好看。

过了几天胖子酸酸地说,丁丁和果果同居在一起了。我说丁丁离婚后一直单身,和果果住在一起天经地义。胖子说果果的身体真柔软。他看我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说是丁丁讲的,说果果在床上像一只发情的母狼。

丁丁又要去北方做事,那天我们四人坐在一起喝酒。果果说丁丁存折上就那点钱还能到北方干事,那语气里充满怀疑。那顿饭果果显得心事重重。丁丁还是去了北方,后来胖子也去啦。丁丁买了一台手提电脑,在电脑里胖子大声对我喊,来吧,这里有钱挣,还有女人,胖子笑得很开心。

那段时间,我见过两次果果。在树荫下,我挺假的问果果丁丁何时回来,果果忿忿地说丁丁很少很少来电话,只说生意很不好做,又不好收钱。我不敢把他们在电脑里的话告诉她。有一天,果果来电话,说电视机出了问题,请我帮帮忙。果果怎么有我的电话,我是从来没有把电话号码给她。我想推辞,却一时又找不出借口,结果还是按时去了。在果果出租屋里,果果说儿子学写字去啦,屋里就她一人。那天她好像着了淡妆,穿着白底碎花的睡衣睡裤,她没说修电视机的事情。我敷衍几句想走,果果一把拉住我,不知她什么时候解开了上衣,露出雪白的乳房。如果是胖子,我敢说果果早已在他身下,而此时我的脸却呈现出连我自己也奇怪的玩世不恭的表情。我说我和丁丁和你是朋友怎么能上你的身啊。我甚至想说那句俗不可耐的朋友妻不可欺的话。我慢慢挪开她那白皙柔软的手。我不知果果后来是气愤还是伤心,或者是吃惊,总之她的确不知我是怎么想的,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肆】

有一天,我接到胖子的电话,说他和丁丁回到小城,现在在城外一家旅社,很久没见面喊我喝酒。到那旅社时,我发现除丁丁和胖子外,还有一个三十几岁的北方女人,虽谈不上漂亮,但高挑丰满,丁丁说是朋友,带来上峨眉山的。后来胖子和我一起回城,胖子告诉我那北方女人是当地做橡胶制品的,丁丁是她的客户,两人有点那个。妈的,丁丁这家伙做生意都要吃腥,都不亏了自己的小弟弟。我问丁丁不回果果那里去?胖子说会回得的,丁丁是锅里碗里都要吃的。

第三天,北方女人没上峨眉山就走拉。丁丁和胖子吵了起来,确切的说两个人吵的酸不溜秋的。原来,胖子嫌丁丁少给了他工钱。趁丁丁去看果果时,胖子到旅社把还没起床的北方女人搞了。胖子说那女人的奶子真大,又有力气,她对胖子的行径不喊不闹很配合,胖子在他身上使尽了吃奶的最后一把力气。第二天那女人拿了丁丁放在旅社的包不辞而别。在电话里说丁丁你他妈的朋友都是畜生。我听了后大笑,说骂的好,我们都是畜生。以前我们在单位都活的人模人样的。我们现在像什么,不是畜生又是什么。

后来丁丁又去了北方,胖子没去,果果去啦。临行前我们没有喝酒。

一年两年过去,听说丁丁换了几个地方,好像去了西北。

总之胖子和丁丁果果都没有了联系。我把一直想投资的钱买成了门面和住房,去了一家公司打工。后来胖子揣了几万块钱和一个女人说到南方开特色火锅店。那女人说她在哪里很有关系。此后胖子也和我失去了联系。

【伍】

胖子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他一脸憔悴,原来胖子被那女人骗去做传销,不但鸡飞蛋打,而且人被控制,好不容易被解救出来。那天我们俩在张公桥喝酒,胖子不停地啃着他喜欢的鸭脖子,说起丁丁和果果。胖子说几天前他碰到丁丁的前妻。丁丁在西北已经死了半年,说是遇到泥石流涵洞塌方,连尸体都没挖出。铁路方面算工伤赔了一大笔钱,他的前妻听铁路上说,赔偿金让一个叫果果的女人领走,那个女人出具了和丁丁的婚姻证明。果果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我说胖子你命大,至少你没让我到外乡替你收尸。说着胖子来了电话,听得出是个女人的声音。酒没喝完胖子就起身走啦。

【尾声】

这是夏季的雨天,天空飞雨,我在公交车站等车,一辆红色沃尔沃停在我的面前,车窗摇下,却是果果坐在里面,还是那样白皙。我作出既惊奇又满不在乎的样子,果果很温柔地仰着眉,哥哥上车吧。我说不拉,公交马上就到。果果笑笑告诉我,她现在一个人住在翡翠国际的电梯公寓,喊我一定来玩。我茫然地点点头,然后她告诉我一个手机号,当然不是原来那一个。

雨还在下,何时淋湿了我的衣服。果果,我在想,是去还是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