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里流音。相思一曲丽人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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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他唤作墨约。-

墨是墨，约是约。-

墨约是他的名。-

她见他时，他在作画，浅淡的眉眼，溢着清冷的涟华。-

卷轴、狼毫。-

墨砚、朱砂。-

他提笔思忖，上挑的眼，聚满雾气的瞳，泛着丝丝忧郁。-

思忖余后，又是一拢袖，在那如雪的画卷上，渲染出一朵一朵的鸢尾。-

他的墨，是朱砂墨。-

二-

墨约。-

她唤他，语调带云带雾般的缥缈。-

他未搭理，执笔的指骨棱分明，微微倾斜，在那墨画上增添最后一笔。-

搁笔。-

抬眸凝望她时，略是一惊。-

你怎知我叫墨约？-

她莞尔一笑，萦着几分烟火。-

识得你的画，怎识不得你的人？-

三-

她唤作上初。-

上是上，初是初。-

上初是她的名。-

他见她时，她在抚琴，妆红珠翠，颊边一弯金月，流光溢彩。-

琴案、红琴。-

香炉、檀香。-

她素衣如月，柔亮的明眸，唇角扬起一抹婉约，眉里眼梢皆是明明灭灭的柔情。纤柔细指撩拨着弦，一缕一缕的悠扬晕开来，如绝尘的天籁。-

她的琴。名无音。-

-四-

上初。-

他唤她，带着似曾相识的尾音。-

她未搭理，眼波流转，发髻珠钗轻晃，指尖辗转，琴音消逝。-

琴毕。-

她顾眸瞅他，掠过一丝玩味。-

我识得你，你可识得我？-

他笑若春风，答道。-

识得识得，姑娘的琴名扬天下，我怎能不知。-

五-

他与她，便是这般的初。-

他的画，画功之精细，毫蘸朱砂墨，落笔生花，灵韵传神。-

她的琴，曲艺之精湛，弦染淮城月，落指轻盈，柔情似水。-

他作画，她抚琴。-

传成了淮城里的一段佳话。-

只是，他是无心之人，无心则无记忆，他如何也记不清她的名与她的人，只记得她的琴音。-

-六-

她与他的初衷恰逢淮城梅雨季。-

三步亭下。-

是素不相识的她与他。-

落雨萦着氤氲，映了那一塘的景，浸湿了他的青衫。-

他抖抖衣衫上的水迹，自怀中掏出一纸画卷，一寸一寸的展开，倏地，眸光晶亮，唇角抹落几分笑意。-

一幅画，就能喜成这样？-

她暗笑，不禁瞥了那画一眼，这一览，倒拴住了她的目光。-

画里是一女子，红裳，红妆，眉心一点绛，颦笑皆非，有栩栩如生之妙。-

她微滞，男子用朱砂墨，未免矫情了些。-

雨不知休止地下，檐角的积水落了下来，滴在画中女子眉心的那点绛红，朱砂润开，慢慢化为浅红。-

画中人少了那点绛，便少了分烟火，出落得淡雅脱俗。-

他叹息了声，眉头紧蹙，竟随手将画往水面上抛去…-

七-

别扔。-

她惋惜的喊出声来，那画却已落入水中，朱砂遇水即散，涟漪层层而起，渐染了一池的红。-

为何要扔了它？-

她不悦，这般出尘的画，人间少有，只为这点点瑕疵便弃之不顾，岂不是作践了这画艺。-

他敛色，略觑她一眼，浅笑。-

此画已废，留有何用？-

她缄默，端坐到亭中的红琴前，轻吟浅奏，宛转的音韵和着稀疏的雨递与他耳中。-

万物皆有瑕疵。-

八-

那次，她得知他的名。-

墨约。-

便成了她魂牵梦绕的字。-

再遇时是在淮城的画舫，他仍是一袭青衫，以一砚朱砂墨，落了一纸的温柔。-

她唤他，墨约。-

他皆是抬眉一惊。-

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姑娘，你我可曾谋面？-

他不记得她？-

暖意的柔眸逐渐冷却，她轻道。-

你当真不记得我？-

九-

墨约。-

今生，若你不作画，我不抚琴，是否，便不会相遇？-

他的画虽精，却少了份情，他本是无心之人，不食烟火，他只知，不停歇止的作画。-

往事如烟，一吹即散，他本该如此。-

她便是他画中女子眉心的一点朱砂，遇水则淡，再由他挥笔凝聚时，早已不识初。-

他则是她的一曲丽人歌，轻吟浅唱，终究是凝不起一段情。-

淮城画舫，他仍伏案苦作，她一如既往地唤他，合着苦涩与无奈。-

墨约。-

你怎知我叫墨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