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无月

我是一个剑客。

今夜我要去长安杀一个人。一个我最熟悉的人。

我未曾去过长安，只知道那里的繁华犹如天界。能死在那里，大概是幸福的，我想。

长安。究竟是成为都城之后才改名为长安，还是叫长安才被选作都城的呢？

今天的晚风有点冷，无月。

我在路上看到一棵大树，树底下坐着一个人。他在说着什么我听不明白。所以我认定他是个诗人。我还认定他今晚会死在这棵树上。

大概只有诗人才知道自己写的诗的意思吧，抑或是，连诗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诗是什么意思。诗是人最心底的东西，这些东西的无意识的释放才成就了诗，也只有诗才让这些东西有释放的空间。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棵树我想起了很多东西。我想起了我第一次杀的人和今天要杀的人，他们其实是一个人；我想起了门前水井里的那个月亮，会碎的月亮；我想起了一个姑娘…

想到姑娘，我变得恍惚起来。她的昙花一现却要我用一生去忘记，这不公平。

我开始怀疑这个姑娘的真实存在性。她的笑脸，她的头发，她的歌声，她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或许，她只是某一个晚上，我酒杯中倒映着的，易碎的月亮。

不知走了多久，我到了长安。跟我想的一样，灯火微醺，歌舞升平。

我走到一个池子边，池子里有一个月亮。同时我也找到了我要杀的那个人。

我的短剑已经出鞘。剑上也有一个月亮。

但是。

我没有看到天上的月亮。

我没有看到如樱花般妖艳的四溅的血滴。

我只看到我嘴边的微笑。

我只看到此时的月亮和我的心结合在了一起。

长安，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