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
又是一年的雨季。当忙碌了很久的人们终于可以闲下来的时候,老赵听见了那种久违的声音。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一块洼地老赵租给了一个邻村的人,可是面对这种连绵的雨季,老赵的心底开始不安……文字充满了一种清新的感觉。人物心里描写比较细腻。问好作者!
老赵打了一个长长的带有浓重气味的哈欠,迷瞪了几下,然后坚强地从沙发上坐起。
沙发是那种四个拼在一起的组合沙发。旧是旧,但没有明显破损。平躺着一个人,有些窄,但足够长,老赵这样的身量,还绰绰有余。沙发不是安放在正房屋里,而是在厢房。厢房里到处堆着杂七杂八的东西,这一长溜的沙发好像是强硬地拨弄开杂物,生挤进的。厢房的门半敞着,透进一片光亮。天阴沉沉的,随时都会有雨滴滴落的可能似的。外面的地湿湿的,浸足了雨水,显示着时令已经进入连雨的季节。门口处镶嵌着老赵的几个凌乱还有些走形的脚印。午睡是老赵每天必做的事情,酣酣地闷上一长觉,舒服极了。初醒时浑身软软地懒懒地,经过一阵调整,很快就会精神起来。
东北进入七月末旬,应该正是农闲的季节。可是眼下的这种农闲,却是有点强迫的味道,因为雨从头二十天就开始下,几乎每天一场,地始终是软软的粘粘的,人想进地里干活,不行。四轮车想进地里蹚地,更不行。既然不行,就没有任何办法,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地里的杂草疯长。这时候,人们通常把拴在牛圈里的牛解放出来,赶到甸子上吃草,或是做一些平常没时间做的家务活,没要紧活的,就三三两两地聚在街旁墙边,或闲聊或打打扑克消磨时间。
老赵的地也没弄完,但老赵不急,大家都差不多,自己并不比别人落后,天终有晴起来的那一天,到时候再弄也不迟。黄豆地没蹚上最后一遍也就那么着了,没忒大影响。下雨最初的那几天,老赵趁下雨的间歇把要干的家里活抓紧时间干了干。干完了,天还不晴,老赵也加入到放牛的行列。不过,老赵从来不与他们为伍,因为他的牛少,牛少的优势就是可以在地头地脑处随意穿行,吃到好于甸子上好多的草。吃好草牛饱得快,他们要半天时间,老赵只需几个小时。
所以,他才可以把午觉睡得如此肆无忌惮。
老赵把拴在牛头上的绳子解开,挥动一下手臂,牛慢吞吞地掉过头去,慢吞吞地走出牛圈。原来这个圈里也装着好几头牛,去年盖房的时候卖掉两头,今年因为带不上犊子又卖掉两头,现在,只剩下唯一的两头。而其中一头还是刚生出几个月的小牛。现在养牛,已经不比过去,上山和甸子可供放牧的地方越来越少,都被开做耕地了,而苞米杆儿就成了牛们常年不断的主食,从冬吃到春,周而复始。夏季到野外吃一小段时间,算是难得的调剂。常年吃一种饲草的结果是,牛摄入的营养单一,多发诸如怀孕困难等疾病。
这时候,远处的甸子上已经聚集了很多的牛。老赵照常拿上那把小折叠伞和那只小马扎,把牛赶出院子。前边没几步远就是自家的一块地,地边就有草,所以,刚出院子牛就可以吃到。但是这次,牛没吃上几口老赵就失去了耐性,因为他并不灵敏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种惯熟却又有些敏感的声音。说惯熟,这种声音在大忙季节里可以说是人们下地时的号角,出发时的象征,在每一天的早晨,在每一天午休后的下午,争先恐后此起彼伏。说敏感,在这雨季里,除非有特别的事,一般就很少有这种声音出现。这种声音就是四轮拖拉机所发出的蹦蹦声。四轮拖拉机在这里被人简单地称作“四轮子”或更为直白地“蹦蹦”。名字虽然不雅,但作用却大得很,相当于过去的牛马牲畜,甚至比它们要大出多得多,除了做田里的一切农活外,还可以搞一定距离的运输。
老赵挥动手中的木棍连续敲了几下牛的屁股,牛才肉肉地向前走了几步。穿过一道河沟,绕过河沟旁的几丛柳树,老赵和他的牛终于站在了河沟旁的路上。
紧靠河沟的另一边,是一大片黄豆田。
这一大片黄豆田里,有一块就是老赵的。但是连续两年,老赵都没有种过它。这片地不比一般的地,而是一片洼塘地,在没有连续降雨的情况下还好,一旦遭遇连雨天,很多地方就会因为无法有效排水而造成积水。而积水的结果就是,黄豆苗被活活地淹死。因为这,老赵就狠了狠心,把地给租了出去。这地以前是种水稻的地,因为缺乏自然水,就改种了黄豆。因为地温冷凉,不能种苞米等作物。
应该说,促使老赵坚决地把这块地租出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地下还潜伏着大片的刺儿菜根。对于刺儿菜这种恶性杂草,老赵可以说是深有领教的。前几年,这种草的数量还不是很多,只是东一簇西一簇的。就是这几年,数量逐渐多了起来,由一簇簇变成了一小片一小片,一小片一小片连起来,就变成了一大片一大片。这种草,老赵用各种农药都试过,仅能在短时间内抑制一下,根本无法彻底将其杀伤。用人工拔,也仅是拔出地上部分和地下的一小部分,对于深藏地下盘根错节的根,丝毫没有影响,十数日后,新芽又会遍地开花地冒出来。用药,因为对苗有一定的影响和不菲的成本,一季只宜用一次,剩下的事还得用人工来做。所以老赵总结出,种这地,是既费工又可能面临没多大收成的结果。
牛上了道,立即奔向地边的水稗草。通常,地边都愿长水稗草的,而牛又是十分喜食水稗草的,见到水稗草,就像人见了肉一样亲。老赵赶紧紧走两步,守在牛的旁边,防止牛在吃草的同时,把人家的黄豆苗也一块吃了。抽空,老赵把脸转过,寻声望向道的另一边。
那四轮子蹦蹦的声音就是从那边不远处传来的。老赵在柳树枝叶的掩映中,很快就看见那四轮子是在地边抽着水,那地块就是自己租出的地块,那正在地里忙碌的人就是租自己地的人!
老赵释然了。然后笑了笑,没有声响的。这笑包含着什么意思?是嘲笑?当然不会。自家的地就是这个样子,人家种了你的地,为保收成而排水,有什么好笑的。是坏笑?也不是。虽说租地的人是邻村的,但自己也没有隐瞒地的情况的意思。他若问,自己必会有所答。他不问,自己总不能抢着向他述说这地的种种不好。况且,这是种地人都知道的,种地如其他行业也一样,受老天爷左右,风险大大地,你春天向地里投入的钱,不要用十足的信心等待秋后几倍地回来,不要祈望老天爷风调雨顺,有几个风调雨顺?或许旱,或许涝,或许风灾雹灾,或许低温寡照,不赔本钱收回就不错!当然,在同等条件下,自家的这块地风险系数还是高一些,这一点,老赵还是心知肚明的。那是为自己庆幸的笑?——这到有一点。自己租出的原因,有一点就是因为怕这。同时笑里似乎还掺着点别的什么东西,老赵自己也说不清。
牛吃着吃着就,就把大嘴巴伸向庄稼苗,老赵及时地扔出一块早已握在手里的小石子,牛头一摆,被硕大的身子带至一边,已经含在口中的苗没来得及吃就吐了出来,那棵苗被牛的唾液弄得湿漉漉的。老赵趁机绕到牛的另一边,他想让牛往自家地的方向吃,他好顺便看看,虽然自己没种,但地毕竟还是自己的。
自己这块地,去年也是租给邻村的一家。但显然,去年的地远没有今年弄得好。去年租地的时候还是初春,老赵领着要租地的人到地里看。地里除了还有点雪,就是油油的黑色,如果不仔细观察到有的垄尖上因为头年涝死的地方没有豆茬,一点看不出有什么异常——那要十分仔细才行,经过牛羊的无数遍的踩踏,垄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租地的是个年轻人,缺乏上年纪的人的那份老练,只在地边向里望了望,就把事情定下来。当时,老赵一直有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老赵没对年轻人说自己的地有多么的好,但也没说有多么坏。种地很大程度上也是凭运气,遇到风调雨顺的年份,这地也能挣些钱。老赵这样想。事实上有过一年他确实从这块地上挣到过不少钱。
那年春天的雨和今年有些相似,一连几天不开晴,使本就正在翻浆的地更加泥泞,不要说种地,人进去都要陷脚。那年轻人骑着摩托来看好几次,都失望而归。老赵背地里看见,心里一阵庆幸。不光是老赵的一块地,整个这一片地都是一样。不管自己种还是租,人们都满面愁云。时间到了阳历六月份,季节不等人,人们原以为这片地种不上了。还好,那几日老天爷阴沉的脸偏偏没下,地也到了煞浆的时候,仿佛地下面出了许多的孔洞,积水一下子就没了,也不那么泥泞了。人们像赶集似的纷纷开着背着播种箱的四轮子云集眼下老赵和牛所踩的路上,沉寂了一春天好像被遗忘了的地顿时有了生气……
牛边吃边走,老赵跟在后面,一时撑起小马扎子坐上一会,一时把小马扎子用两手背在身后,除了盯住牛吃草的动向,他的眼睛始终注视着不远处自己的那块地。那地,50亩呢,两百多米,很宽的一大片。如果不是因为涝,他说什么也不会租出去。遍地的刺儿菜根倒也不可怕,只要车能进入,他是有办法的。这大一片地,丰收了该打多少粮……每次一想到这里,老赵的心里都似乎有点酸酸的感觉。
眼下这地里的黄豆,正长得旺盛。垄与垄的黄豆枝叶已经叉在一起,满满盈盈的,根本看不见垄沟。这和他的那个丰收年极其相似。别看地种的晚,温度高不缺水分,苗像憋足了劲似的噌噌地长,甚至会高过别处先种的庄稼。今年这地被侍弄得格外好,老赵早就知道的。自己的家与这地相距不远,在家里就可以在柳树丛的掩映中,斑斑驳驳地看见一些。初春整地时,出于一种有一点复杂的心理,老赵专门把有一点犹豫的脚步迈向那片地。正开着四轮车在地里来来回回紧张劳作的租地人就把车停在地边,用眼睛看着他的到来。
弄地呢?老赵先开口。租地人马上把车熄了火,从车上下来。老赵把问话又重复一遍。租地人边答应着边从衣兜里摸出烟递过一支。老赵忙摆摆手。几句话之后,老赵话入正题。这地种之前要打一遍药呢。打药?显然,租地人有些吃惊。一般都是种完后才打封闭灭草药,这点老赵当然明白。因为是冷凉的洼地,种的晚,每年种地之前,刺儿菜已经钻出地面手指高。其中一处最洼的约有七八亩地大小,长的一种老赵叫不出名字的草,有尺把高,像水稗草,像狗尾草,又都不是,碧绿碧绿的。有草,种地时就很碍事,播种机走过之处,草有的被铲掉,有的被覆盖住半边,有的还完好无损。被覆盖住的,打药时就难以打到。所以老赵近几年一直认为应该先打药,虽然这还仅仅停留在想法上。
老赵说,这地种之前会有些刺儿菜。老赵的语气很轻,似乎暗示他不是很严重。但那一片会长出高草的地老赵只字未提。多呀?租地人问。嗯,一小片一小片的。老赵没敢用“一大片一大片”的语句。哦,那不用。租地人有点不以为然。老赵感觉自己喉咙里咕隆两声,之后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以后,因为忙,老赵就没再去过那块地。但租地人及其家人每一次忙碌的身影他都是看到了的。阳历六月份中的某一天,顶着阴沉沉的天,一下子来了四辆四轮车,两车一组,一车播种,一车负责在其陷住时随时拖拽。有一时,一辆车陷得深了,竟同时用了两辆车拖拽。整整用了半天时间,终于全部种完。第二天,租地人又来了两辆车打药。因为那一片碧绿碧绿莫名的草太高,紧接着,租地人背着喷雾器一根垄一根垄来来回回地专门打药。再以后,租地人一家就来铲地——不,应该说是,一颗颗地拔刺儿菜。刺儿菜这种草,有宿根,且很深,若用锄头铲,很快就又发出来。若拔,会拔出很长的根,再发出的时间就会晚一些。以前老赵多时都是铲,用手拔,太累人。老赵看到,租地人一家,弓腰撅臀累了,就蹲着,就跪着,一点点向前挪动。再累了,就站起身,直一会儿腰,如此反复。连干几天之后,刺儿菜终于也拔完了。再看看那片不知名的高草,已经开始变黄,变枯萎。地没了草,就显出幼苗的绿色来,很齐整很耐看。
也怪,那两天,一看见租地人的一家在地里跪爬拔草的情景,老赵心里就莫名其妙地生出许多感动,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同时重重地摇两下头。但感动之余,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那女的一定是他的妻子。那年轻人一定是他的儿子。三人中,老赵看出年轻的儿子似乎是有些浮躁,不仅跪爬的姿势极少,站着直腰或干脆坐在地上歇息的次数却较多。老赵想,那儿子一定时不时地埋怨老爸一句:这是租的什么地……
这时,老赵通常也会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地里的状况。那时的地已经很荒,不但那片不知名的草都抽了穗,遍布于地里各处的刺儿菜也郁郁葱葱地高过了黄豆棵。离远看,一块一块一片一片像荒草甸子。后来,雇了十好几个人,顶着烈日硬是干了一天。但老赵知道,雇工花钱且不说,这时除草其实已经有些晚了,黄豆被草欺得细细的,像一个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再去掉那片被抽了穗的草完全占领已无任何拾掇价值的地,这片庄稼不要说挣钱,能保本就不错了。
这回老赵看清了,在地里干活的不是一个人,还有租地人的儿子。租地人拿着铁锹在地间穿行,把积水放至低处,以便于水泵抽出。租地人在地里忙碌,他的儿子倒显得很是悠闲,正坐在地头的路上,低着头聚精会神地好像摆弄着手机。一见有租地人的儿子在,老赵心里忽地就有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他儿子也许时不时地就会埋怨一下他,这租的叫什么地……听儿子的埋怨,他也许不得不承认,是租地时自己的不慎重导致今天的局面,所以就有些理亏。不过也可能不是这样,完全是由于他爸爸没支使他而已。今年这地租的其实比去年还简单些,是村里一个很愿意张罗事的人领着一个陌生人来家里,简单交流后,由村里这个人领着去看看地,回来经过一番论价,就交付了租金。可是后来在地里遇到的真正租地人,就变成眼前的这个人了。原来的租地人于现在的租地人之间有怎样的关系,老赵就不知道了。现在农村里没有其他门路可做的很多人,都指望以较多面积的土地,来多挣些钱。老赵想,其实他儿子也不应该有什么埋怨的,包括这块地在内,这一片地差不多都这样涝,洼的地方垄沟里都积满了水。而且,与他的地相比,其他地的黄豆总体长势还要显出些逊色。
虽然心里对租地人的儿子有点疙疙瘩瘩,但老赵的脚步还是随着牛不紧不慢向前靠拢着。想近距离地看一看自己今年的地在这连绵不断的雨季中积水以及抽水情况的愿望,还是占据了老赵的大半个心。说到这块地用水泵向外排水,老赵是不陌生的。几年前,老赵也这样做过,把四轮车停在地边,在抽水管的地方挖一个坑,以便汇集积水,然后把出水管抛向路另一边的沟里。待水坑里的水有了一定量的时候,就启动着柴油机,水就被汩汩地排了出去。不过四轮车仅能停于地边,往里走是要陷车的;而抽水管因水泵自身技术能力所限,就固定只有十米长。所以,地里面的积水如果顺不到地头的话,是没有办法排出的。就是地边能排出的,如果天不晴,排排下下,下下排排,把人折磨累了不说,对于被浸泡的庄稼苗来说,能起到多大作用,谁也说不清楚。但老赵总是觉得,排还是比不排强。这样想着,面对着这一片地里只有自家这一块地在排水,老赵心里就对租地人生出许多敬佩。
怀有一丝略微忐忑的心情,老赵终于如愿站到自家地的地头。这丝略微的忐忑,有点像曾经赖过人家一点点钱,有点像曾经偷过人家一点点东西,有点像曾经与人家有过一点点小矛盾。虽然只是略微,还是让老赵的脸感觉有点发胀,像被人不轻不重地抽了一嘴巴。老赵极力调整着自己的表情,不至于在接下来可能的对话中会有点尴尬。五十亩地,两百条垄,足有一百多米宽。看样子租地人在地边是设了好几个抽水的位置。一个挺大的已经没了多少水的水坑和几道碾压得凌乱的车辙显示着这边的一个位置已经抽完。此时四轮车正在下一个位置,蹦蹦蹦地不紧不慢地喧叫着。柴油机水箱里腾出的缕缕白气说明它已工作了有一段时间。老赵知道,每个坑位的水不是一下子就能抽完的,要依次循环往复才行,直至水少得抽不起来为止。
租地人还在地里左边一趟右边一趟地忙着。他的儿子还在津津有味地摆弄着手机,对老赵的到来似乎全然不知。老赵把眼睛望着地里,踌躇了一下,还是凑了过去,“水快抽完了吧?”“抽完?”租地人的儿子把头抬起来,脸上透着不以为然的表情,“这还有个完!”“只要天不再下,就能抽完。”“你看这天象不下的样?”顺着年轻人的抬起的头,老赵把眼睛看了看天。天虽然暂时没下,但却是阴着的,很厚的云层向北很明显地移动着,天气预报也说有雨。“那抽水也是有作用的,和他们没抽的比,还是好的。”老赵停顿了一下,又说。“白费,这片地就属这块地洼……种这地就是个赔钱……”年轻人似乎有点激动。听着,老赵的脸顿时像被人乎了一记耳光。老赵嘿嘿了一声,没吱声。“……这破地,过年白给都不种!”老赵的脸又被重重地补了一记。老赵又嘿嘿了一声,仍然无语。不一会,租地人扛着铁锹赤脚从地里走出来,边用排出的水洗脚上的泥,边和老赵聊了几句话。其中一句话给老赵的印象很深,租地人说:“这地是好地,关键今年的雨太大。”地看也看了,人聊也聊了,见租地人还有其他事要做,老赵自觉无趣,便把牛向回赶了去。待离开一段距离才停下,放下马扎坐下,继续放着牛。
第二天,仍是中午,仍是厢房的沙发上,当老赵被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吵醒时,他发觉,原来外面已经下起了雨,挺大的。硕大的雨点被南风由半敞着的木门送进了门里,只差一点就浇到了老赵所躺的沙发上。老赵赶紧起身冒着雨关上了门。待门的吱呀声停住,老赵侧耳往外听了听,但是除了雨声之外,他什么也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老赵很不甘心,因为他知道,每天必下的一场雨是发生在昨晚的后半夜。而今天的雨却来得有点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