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的孩子
这美丽的午后阳光,却温暖不了自己的心。考场突如其来的舞弊,让主人公的心灵受到颤动,坐立难安。这样一种反射,赤裸裸,让人情何以堪。问好作者!
茵草是市区重点初中的普通班的一个普通学生,平时性子静,但喜欢看书,在金庸爷爷亲切的教导下,全身细胞都有极其强烈的正义基因,看到有什么过分的事就忍不住上去插一句,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比如,一次,看到两同学对答案,这种在学校很正常的交流感情的行为,她毫不犹豫地插上一句:老师不准对作业的,那两同学也是习惯了,转过头继续对,旁边茵草的同桌月摇无奈的拉过她,她仍在坚持,本来就是不可以啊……她在班级成绩算很好的一类了,可惜在年级上一般只能排个一两百名,不过成绩很稳,班主任提到她,总是一脸微笑:“她啊,很认真的小朋友,考不上重点的概率很小啊。”认识她的人也仅限于班级内,对她是敬而远之,不过大多数还是觉得不错的。
这所学校是按成绩来分考场,好像金字塔一样,越是好的越在顶层,茵草每次都要爬六楼,不过心里还是挺开心的,她喜欢拎着她纯洁的蓝包,一步一步的稳稳地往上走,她从来都不带考试前的资料看,她认为考试前发发呆有利于发挥。这所中学已有了八十年的历史了,窗外的每棵树都有它们自己的故事,每到秋天,围绕着那谭幽深的水的落叶就会穿上金装,从楼上看下去蔚为壮观,好似一群盛装的舞女,又格外亲切的守卫着学子们,那一地的落叶曾被大家在扫校园时扫过,为了慰劳自己,大家都曾开心地踩过,声音十分的清脆,好像嚼碎了一颗糖,心里甜甜的。总之,茵草是非常非常的喜欢在六楼看风景的,有的不是一览众山小的傲气,而是平和安乐的心境。
快到了初中的最后一场考试了,过去每次月摇考的不好,茵草总是这样苦口婆心地安慰她:“反正又不是中考,还有上升空间不是?”现在可不成了,墙上的倒计时像马鞭一样赶着苦命的马儿们在暴风雪中飞跑,那些话儿像闪着黑白光芒的泡沫,再冒出来时就会变得苍白无力。
最后一场模拟考,茵草语文考得不好,可是总分却排到了第一,语文老师特地在下课后找茵草聊天。茵草有些忐忑地走向年轻的语文老师,老师倒是一脸和蔼的微笑,亲切地一把搂过她,轻声的说:“这次你语文作文扣得分数多了些,以后考试的时候千万不要紧张,也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尽力就好。”所谓以后,自然就是指中考了,茵草愧疚不已,暗道,我没给自己太大压力啊,也没紧张啊,老师怎么就不相信我呢。那次,摇月考了第二,她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脸上立马挂上了开心的微笑,茵草在一旁浇冷水:你的笑容都要弥漫整个教室啦,还是收着以后再用吧。
时间像火一样烧着日历,没有多久那一天便静静地来了,学校里的学生都好像凤凰涅槃一般,赴死式地赶往考场。
茵草的母亲亲自开着小电瓶车送茵草,结果啊,送终的人太多,百年畅通的大道居然堵车了,茵草坐在车后,闭着眼睛,不知道想什么好,最后好不容易找到可以安心的话题:学校里的水啥时候漫出来就好了,我们就可以坐船直接到学校,用不着堵车了。
到了学校,茵草的班级在信息楼的第五棵大树下边集合,学校班级多,所以空间上都以树为单位计算。看到绿荫荫的树,茵草比看到自家亲戚还亲,一下子就感觉回到家了,月摇挂着漫溢着紧张的笑容,跑过来,拉过茵草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不过递给茵草一张硬卡似的纸片,还沾着湿湿的汗迹。茵草抬手一看,原来是毕业照,细细看,感觉大家似乎都苦着脸似的,她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被碧绿树荫遮住的蓝天似乎也有些湿热的纯净,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对月摇道,“放松放松,咱们的前面一片光明啊。”月摇也舒了口气,终于顺畅地笑了出来。
喇叭里的钢琴欢快地流淌着好听的旋律,不过在大家都很紧张的时候这种平静更添一份隐隐的不安。坐在考场,茵草尽量平静地呼吸,后面的几个男生不安分的交流着,笑得很开心,看上去好像很熟,茵草转过头,窗外的大树是茵草唯一熟悉的事物了,六月特有的湿热的清新的绿叶味道慢慢的弥漫到教室里,为这个开战前的平静战场送来一丝温暖。
早上先是考语文,监考的老师很尽责地一张张发试卷,核对考号,茵草接过轻飘飘的卷子,感觉好像沉甸甸的责任就这样压到了身上,安慰自己,没关系,按平常来就可以了。音乐忽然被截断了,一个柔和的声音宣告了考试规则,细细听完,慢慢回神。铃声一响,统一动作,提起水笔,开始答题。发挥得还不错,直到作文,感觉时间不多了,于是立马开始写,可惜这作文题太抽象,实在不符合茵草的审美原则,啥心灵的选择,茵草又忍不住去想语文老师要是讲这题目,肯定又会开始讲这个动词短语的关键词啊,要延伸想象啊,要提高立意啊,要注意开头结尾啊,要……茵草忽然打了个冷颤,感觉好像有一场大大的网死死的缚住了小小的她,她也不知该写什么好,老师说了开头结尾一定要打草稿的,不过时间不够了,就算了吧,茵草的文笔还是比较偏柔美的,一般就是稍微偏些题也不会扣太多分。于是,她开始回想一些比较有温情的事,最后只要拉上点选择就可以啦,反正这题目这么抽象,我写得抽象些可能才好,茵草乐呵呵的想。后面几个男生不知是哪个学校来的,茵草刚开始写,他们便开始咳嗽,似乎是在打暗号,没过多久,他们就交卷了,路过茵草的位置,刮过的风狠狠的转了个圈,明明是六月,茵草却硬生生的有了腊月奇寒的感觉。
很快收卷的铃声一分不等的响了起来,茵草偷偷的舒了口气,总算是挨过了一门,感觉也不是很有压力的样子,呵呵,乐观地她幻想着如果下面不出意外的话,咱肯定轻松过关啦。
母亲在外头的大太阳下狠狠的晒着日光浴,风噙着一丝凉爽伴着大门的打开刮向莘莘学子的父母们,这份沉甸甸的爱啊……茵草想,以后我有孩子中考,我绝对不会站在外面给他压力的,还苦了自己,一点也不值,不过这种没心没肺的想法等她经历了风雨不知是否还会存在。
上天是公平的,没有谁能真正躲过风雨,茵草顺顺利利的度过了她开心的初中生涯,总是要付出点儿代价才能真正成长的。
下午考物理化学,茵草没有什么紧张了,感觉倒是很像平常的考试,平静的心态都是被逼出来的啊。茵草轻轻接过长长的卷子,开始不急不躁的答题。时间静静的流过,后面的题目倒是变难了,茵草皱起眉,全身心投入到对题目的大战中。
这时,后面的男生忽然敲了敲她的背,轻声道,“我有东西掉了,麻烦捡一下。”本着乐于助人的心态,茵草弯腰准备捡,眼角的余光忽然飘过,对面一个桌子的男生正细细的望着那张“不小心”掉了的东西,热切的盼望她捡起来,茵草转过身,用目光问到,“是这个?”那男生点头小声道:“就是它,捡起来。”茵草忽的明白了什么,直起身,摇摇头,道“我不能捡。”说着并把自己的椅子重重地往前挪了挪。继续答题,可是心却不是那么平静了,越发紧张起来,不由自主的想:“这可是中考啊,居然还有人作弊,”抬眼望望无所事事的老师,“他居然还不管?”唉,说来与我无关,还是继续答题吧。只是感觉那卷上的题目一个一个的忽然变难了似的,茵草呼吸有些急促,却只能努力平静心情,尽力恢复状态。茵草这么多年的试考下来,还没遇见过作弊的,这也是种奇迹了,毕竟她一直都在一个比较好的环境,像稀有品种一样被保护得严严实实,自然缺少这样的机遇。
那个男生貌似还不死心,快结束的时候又敲了敲茵草,问道:“化学第13题选什么?”茵草气极,道:“我不知道!”伏下身去,再不理他。那男生放肆的与他的邻桌笑了笑,似乎是在嘲笑茵草的死板,坚守她所谓的正义。
考试结束的铃声一响,茵草再没了早上的悠闲心情,总觉得没有发挥得好,第一个冲出了考场,委屈地跑向了班主任英语老师,那个有些年纪的老教师,站在那就有不怒自威的气势,是一个极护短极有人情味的老师,对茵草颇为喜爱。听说了茵草的事,英语老师怒气陡升,立刻道:“哪个考场的小兔崽子,你告诉我,我去找教导主任教训教训他!”茵草倒是镇定,报出考场号,说道大概是外校的,她也不认识。英语老师又问“那发挥的怎么样,没出什么岔子吧?”茵草心道,岔子大着呢,哎,这次可考砸了。不过对着慈爱的老师,还是心虚道:“还好。”英语老师舒了口气,和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放心,我明天定然叫那个老头子去的,你安心考试吧!”然后便转过身去收大家的准考证了。茵草深深吸了口校园里清新的空气,却感到了一阵夏日的闷热与浑浊。
茵草回到家,自然又跟父母抱怨了一番,说那几个人就跟苍蝇似的,害了自己又影响他人,实在是该天诛地灭的,草爸草妈倒说,你自己注意点便成,最近连高考都有人抢卷子,你这样的还不算什么,不过人家还小,你也别直接跟老师举报,只让老师多注意点就是了。
茵草果然听话地与监考老师交流了一下,只是那些男生看到了,总是用很怪异的眼神看着她,让她心有些慌。只是茵草接下来的考试发挥的有些失常,总是莫名后面的男生什么时候真抢了自己的卷子,不过英语老师口中的那位教导主任倒是在外面晃了晃,却也没有直接说什么,来了一回便走了,茵草写着数学题,感觉比上台演讲还紧张,坐立不安,好在这次后面的讨厌鬼们只是自己交流了几句,再没有问她。直到他们提前交了卷子,茵草方才松了口气,却又自我鄙视了一下:不过是几个小毛贼罢了,本女侠居然怕了他们?我才是正义的一方好不好。
几场试考下来,茵草后桌的男生们也并没有再怎么为难她,茵草只是奇怪,为什么有人居然将这命运转折点之一的中考半分不当回事,而所谓很严的考场纪律居然能严到后面雪花花的纸条乱飞都没有哪个监考老师管,难道这样的纪律就是中国教育的一大关卡,让考生放心吗?
后来的等待茵草并没有放在心上,她认为只要努力了便好了,自己已尽力,所谓人力不可胜天,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终于,在远离了那个美丽校园后的盛夏的某一天,电话拨通,成绩知晓,那个考不上重点高中很难的好学生到底还是欠了火候,差了几分。月摇则差了十几分,在家大哭了一场,茵草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她心中坚守的正义在暑假浑浊的空气中慢慢地融化了,伤心地徘徊着,留恋着,那些高大而又清秀的梧桐树,那个拥有美丽风光的六楼,渐渐逝去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