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
正直为人,形象生动。深入人心的高大形象,将一个崇高的形象刻画活灵活现。故事情节铺陈有序,错落有致的衔接,让整个故事读起来十分真实用心。与恶势力斗争,我们敬佩这些值得崇敬的人。问好作者!
老丁是我们小区的保安。
老丁五十岁左右,中等偏上的个子,头顶稍秃,满脸的络腮胡子,阔口,眉毛粗黑,五官还算周正。
虽说,他年龄稍大,但看去,却显得身强力壮,再加上端正的五官,尤其是穿上那身板正得体的的保安服,往小区门口一站,或绕小区一走,就显得威严气派,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架势,令小区过往人员不由驻足侧目。
在老丁来小区之前,不知换过几茬保安,他们有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有三四十岁的青壮年,可他们没有几个干长时间的,有一个月不到,就走人的,有干不满三个月就走的,也有干半年的,最多的也就干一年。当然,他们没有做下去,是有很多原因的,有嫌工资低的,有嫌工作时间长的,有因工作时间睡懒觉,或擅离工作岗位被辞掉的,有小偷小摸拿居民东西被赶跑的,更玄乎的是,有保安竟与外面的盗贼里应外合,盗窃居民电动车,或大型物件,致使一阵子,小区连连失窃,整个小区人心惶惶,直到后来,小区下大气力,群警合力将盗贼俘获。唯有后来老丁克己奉公,忠于职守,尽心尽责,在小区一干就是几年。
几年前,有一段时间,小区门口找保安的海报不知张贴了几回,就是没人来应聘。忽然有一天,小区门口来了个中年稍大的汉子,说要做小区的保安。小区的工作人员,看了下来人的打扮,邋里邋遢,衣冠不整,满脸的络腮胡子,就厌烦得说,你干不了,不适合。
那人说,头一个月工资我不要,第二个月行就留下。不行,我就走人。
小区的工作人员听了,都一愣,心说现在还真没有这样找工作的,干一月不要钱,稀奇。只是眼前这位,年龄大点,不太适合做保安,可是眼下又没人应聘,最后,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并且,随手扔给他一身保安服。
可是,不曾想,那人从穿上那身漂亮的保安服,就一直没有脱下来,至今仍穿着,做着他的保安。他就是老丁。
老丁说他家是鲁北黄河沿岸的一个小村庄上的,偏远而贫穷,交通也闭塞,日子苦淡。主要的是他们的庄稼地也都在黄河边上,一年两季大多只收一季,因为,秋季多半在汛期到来时河水暴涨,河边的庄稼地就成了水平面,到汛期过后,庄稼地又露裸出来,很诱人的坦露给人们。这样,秋季就在人们的渴望中一次次化为乌有,然而,人们只得叹息无奈。
尽管,黄河沿岸的人们生活很苦,可他们却不曾萌生过要离开家园的念头,一代代,一辈辈,不离不弃地守着哪一方热土。
后来,政策宽了,人们的观念也开放了,就各寻门路,经商的经商,出外打工的打工,日子也渐渐好起来。尤其,国家最近几年对黄河沿岸的有效治理,让大片的水淹地又回到的大家的手中,一年两季的梦想又实现了。于是,人们的生活逐步得到改善和提高,大家又有了盼头。
本来,老丁也有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庭,可是五年前却遭遇了不幸,使他们的家庭遭受了重创,从那开始,他们的头顶天天似有一股无形而厚重的阴影如魔般压迫着他们,让她们透不过气来,心跟死了一般。
老丁和老伴结婚时,他们那儿就开始计划生育,所以,他们就只要了一个儿。儿子从小就听说,而且生的虎头虎脑,特招人喜欢,当然,他们也是对儿子视如宝贝,疼爱有加,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心里比喝了蜜还要甜,干起活来,就有使不完的劲,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可是,在儿子二十岁那年,儿子的同学开着自家农用三轮车帮自己拉庄稼,毕竟还是孩子,驾车技术不熟练,在过一个高坡时,三轮车侧翻,滚到了几米深的沟里。结果,儿子的同学无大碍,儿子却被车压在了车下,等人们把儿子从车下抬上路面时,儿子已没有直觉,一家人都吓得不行,就打车直奔县城。等结果出来,医生说他们的儿子身上掌管下体的主管神经已砸断,儿子有可能截瘫一生,他们听了都惊得目瞪口呆,下跪给医生,求医生无论如何要治好儿子的病,可医生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的样子。
为了给儿子治病,老丁求亲告友,向政府伸手,带着儿子跑上海,去北京,然而,就这样折腾了半年,钱花光了不说,儿子仍站不起来,最多在轮椅上自由活动,或大小便。后来,老丁和老伴就死了心,再没带儿子出去治病。
老百姓都信命,老丁说他活该就是这样的命,有儿不得儿好的命。那一阵子,他和老伴天天背着儿子偷偷的哭,因为怕儿子看到更伤心。
老丁是个明白人,再说,为给儿子治病,家里已欠了一屁股债,然而,债要还,日子要过,还有,他也不受不了家里那死气沉沉毫无生气的气氛。于是,就一狠心,把儿子托付给老伴,出来打工了。
在来我们小区之前,老丁在建筑工地干过,捡过破烂,侍候过病人,但都没有干常。他说,他喜欢做保安,也适合做保安,他一定要干好。
然而,自从老丁穿上那身保安服,人们不论是在星夜退去的清晨,还是烈日当头的暑天,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或是北风刺骨的寒天,总是看到他那不屈的身影,还有他不苟言笑的面容,不时在小区的各个角落闪动,让小区得到了一份安静。
也许,他有一副威严不可侵犯的面容,也许,因他有一套扎扎实实,一丝不苟,一视同仁的工作作风,他上岗没多长日子,小区的治安面貌彻底改变。
过去,小区里小商小贩特别猖獗,叫卖声不断,既扰乱了小区的正常生活秩序,又惊扰了居民的午休,而且居民失窃现象层出不穷,为此大家叫苦不迭,小区的领导也曾下过狠心要治理,可是总是成效甚微,不是保安对工作不严肃认真,就是那些小商小贩太过刁钻狡猾,再是,保安不断走人,又换新人,也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的主要原因,所以,问题总得不到根本的治理,让小区不能有一个安静的环境。
可是,老丁上岗没多少日子,小区的这个老大难问题,很快得到了根本扭转,让小区有了一个安静而平和的环境。其实,老丁的工作方法也很老道,陈旧。他对那些小商小贩们也是先礼后宾,最后是不客气。当然,小商小贩们不吃这一套,不拿他当回事。后来,就急了,说你不让我过下去,我也不让你们过下去。说着,就做出要拼命的架势。最后还说,我没了儿子了,我怕谁。
也许小商小贩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保安,也许老丁的那副尊容也特镇唬人,也许最后他那句话,着实把他们吓住了。只见他们,在他那威严慑人的目光中灰溜溜地离开了小区,再不敢踏近半步。
以前,小区内街道乱停乱放车辆现象也很严重,本来小区街道不宽,这样就很容易堵塞交通,给行人造成诸多不变,也是小区的老大难问题。老丁仍是老套路,没有新花样,才开始也是先礼后宾,最后动真格的。小区人毕竟都是有文化人,素质高,大部分都受劝,很礼貌地向老丁说不起,马上开车走人。但也有素质差不讲道理的,自恃有钱或身强力壮,就蛮横跋扈,不听老丁指挥。
那天,老丁就遇到了一位,那人身上还纹了身,也是络腮胡子,一连的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老丁也先是礼貌地让他把车开走,下不为例。可那人,冲他道,你算老几,来指挥我。老丁听了马上火了,说,今天你想咋样,要死要活,咱们现在就见分晓,你敢不。最后又说,反正,我没儿子,我怕谁。
后来,那人跟老丁对峙一会儿,最后竟恹恹地收回目光,钻进车里,开着车跑了。
其实,老丁也不是天天总是板着一副令人生畏的面孔,很多时候人们还是看到他满脸笑呵呵地跟小区的居民们打着招呼,或聊一些有趣的事儿。尤其见了小朋友就特别喜欢,不时要跟小朋友嬉闹一番,还拿他硬硬的络腮胡子扎人家的小脸蛋,小朋友就被扎的直嚷嚷,爷爷坏,爷爷坏。只惹得老丁大笑,满腮的胡子乱颤。
老丁也爱助人,居民们经常见他不是帮这家往楼上搬家具,就是帮那家扛煤气罐,还帮人家整地提水。有一回,一个老太太带孙子,不知怎地,小家伙突然感冒,烧的只哭。老太太给儿子和儿媳打电话,可是,一个打不通,一个大通了却来不了,这可急坏了老太太。老丁正好路过,就跟老太太打车直奔医院。
小家伙身边离不开人,老太太就守着孙子,老丁就楼上楼下地跑,划价,买药,找医生,待安顿好娘孙两个,小家伙的父母也就赶来了。当然,人家免不了对他一番感谢,说日后,必登门拜谢。
老丁帮了人家,人家也不会亏待他,家里吃不了的,就都往他的传达室里拿,有时是一条烟或一瓶酒,有时是一听卫生油,有时是一箱奶,还有很多很多,让老丁吃也吃不了,用也用不完,他就很感激大家,不停地说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大家见他住的传达室,宽敞空间大,再住下两个人也不挤,就劝他把老板伴和儿子也接来,一家人住在一块,岂不是更好。老丁听了,先是一愣,接着,脸上竟微微抽搐了一下,说,上班的地方,怎么能随便住人。不行,使不得。大家见他这么认真就不再劝。
平时,大家很少看到他喝酒,也很少见他吸烟,每天只见他穿着得体的保安服,板板正正的上班,板板正正的执勤,好像与酒烟无缘。其实不是这样的,后来有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看到老丁隐在昏暗的角落里,一口一口地喝酒,那烟一颗接一颗不停地吸,有时,还见他蹲在避人角落里抽泣,低低地喊着,儿子,我的儿子。我怎么会没了儿子。让路人听了,就不由为他也难过一番。
然而,小区的人都说他是好样的,真是个男子汉,家里造了那么大的难,还能把痛苦和不快隐藏的那么严实,还能每天给大家一个笑脸,且还把工作做的那么好,那么出色,真不简单,真让人挑大拇指。
老丁一年里很少回家一次,而每次回也都是小区的领导撵他走的,说你都出来一年了,何况家里还有一个截瘫的儿子,你不想老婆,就不想儿子了。不得已,他老丁才回家一回,且很快就返回。然而,老丁这样的保安,打着灯笼也难找,小区的人都离不了他。
可是,半年前,老丁却出事了。
一天,老丁像往常一样,在小区里巡视。正是初春,太阳暖暖地,让人觉得很惬意。
此时,正是上班时间,小区里很静,来往人员稀疏,是一天当中最清静的时候。老丁迈着四方步,在小区里正悠闲的溜达。突然,他就听身后传来女人的惊呼,抓贼呀,贼抢我的钱包了!
机警的老丁猛回头,就见一青年男子,正呼哧呼哧地跑到了自己的跟前,老丁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当时,老丁想也没想,就去抓那青年。
那青年见老丁挡住去路,闪了下身,躲过老丁,说,大叔让开一下。事后,我忘不了你的好。
少废话,把钱包交出来,不然休想走人。老丁一脸严肃说。
那男子见逃不过,马上凶相毕露,从腰间抽出长刀,就奔老丁而来。然而,老丁毕竟年龄大了,他只躲过两刀,后来那男子的长刀就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胸腔。当时,老丁就昏倒在地上,马上人事不知。
老丁在弥留之际,对坐在床边的小区领导说,我对不起大家,我对大家说了谎。其实,我儿子没有截瘫,那是邻居家的孩子。我儿子两年前,在外地打工,因为歹徒要强暴一女孩,上前与歹徒厮打,后被歹徒连捅数刀而丢了性命。
最后,老丁使尽最后力气说,我最恨的就是那些坏蛋和歹徒。说完,就闭上双眼。
日期:2011年8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