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爱情
纠结,坠落,重生,等待,内心无比挣扎,需要男人和女人的配合。情感的触碰,内心的火花,瞬间引爆最炙热的情感。谁看出谁的澎湃,只因为这世界太多的风云变幻,情长欢爱,分分合合。问好作者!
江宏举决定从今天起开始爬楼梯,他的单位在九楼,每天都会上下好几次,据说爬楼梯是一种很好的生活习惯。
同事曾开玩笑说,人一次作爱消耗的能量相当于爬八层楼梯,这种计量是否科学权且不论,但就江宏举之体验,二者作用于身体都会产生沉重的呼吸。只是作爱令人欢愉,爬楼梯令人疲乏,但如果在爬楼梯时,这么胡乱的比较遐想,却也省去许多劳顿痛苦,以至于身心愉悦,有等效于床上劳动之感。
江宏举服务的单位很大,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些鸟儿一旦在电梯里汇集,那个电梯就象万花筒般的鸟笼,以至于小小的电梯生发出“电梯军事”和“电梯政治”等话题。就说这“电梯军事”吧,单位刚分来的两个女大学生,人长得漂亮,又都伴了大款,个个锦鸡孔雀一般,每一片羽毛都要折射出尊贵与荣誉的亮色。
当然,这些羽毛若是附着金银之上的。男人们每每与她们同电梯上下,那架电梯仿佛就要驶向天堂。男人们屏住呼吸,想入非非……非非想入。
当然,我要讲的电梯军事不是这个,电梯军事或叫电梯战争是在两个靓女之间暴发的,天下凡有第一的位置,就有战争,一个小小的电梯间里,如果容得下两个第一,那么这架电梯也就太拥挤了,显然,二美女都知道这样的道理,于是,渐渐其中的一个就要想把另一个比下来,几乎每天都要变换一次把戏。
男人一时并不能察觉出战争的进行,而那架电梯里早已硝烟弥漫,两美女不约而同,早晨上班一定要在电梯里相遇,一定要侧目而视,一定要看着对方衣服的品牌,首饰的成色,这场战争,直到其中的一个靓女为大款抛弃,从此失去经济支撑告终。同志们,现代战争打的是财力、是金钱,是金银弹壳多包裹的核子武器啊。
还有关于“电梯政治”的话题,在一个经典的管理学案例中,就讲到了这样一件事:某领导进入一架拥挤的电梯,一不小心放了个屁,因为是酒后,那屁的味道淋漓尽致,顿时大家都十分工,这时,一个马屁精就挺身而出,道:“真不好意思,刚才我放了个屁。”硬生生的将这个臭屁深深地吃上一嘴,这其实就是我要讲的“电梯政治”。当然,电梯政治的内涵要比这个故事丰富得多,一个诺大的单位的勾心斗角、一个官场的林林总总,都可以浓缩集成到一个鸟笼一样的电梯里,每每有领导步入电梯,作鹤立鸡群状,鸡们就要有所表示,既不能过于兴奋,脚舞足蹈,也不能神情麻木,呆若木鸡。
与本单位首脑近距离亲密接触的机会,电梯应该是个可能的场所,那个狭小的场所可以给逢迎者无限的可能性,它所能营造的亲密感甚至要超过踌躇交错的酒桌,一个在官场上有所图谋的人,如果它忽视的电梯的作用,忽视了“电梯政治”,那么就等于他不懂政治。某领导曾说,我看一个人走路的背景我就能判断此人能否提拔,而我却要说,看一个人在电梯里遇上领导的神情姿态,我就能判断此人能否提拔。
对于书呆子江宏举来说,“电梯军事”与“电梯政治”与他的关系都不大,因为他很少乘坐电梯,他认为楼梯才是这个城市最偏辟的地方,有时爬到某一层,停下脚步,打个哈欠,放个屁什么的,顿时有空谷足音的效果,声音悠悠远远的在一个不明不暗的空间里回荡。那一刻的他,仿佛更象他自己。
他这么爬了许多天,单位并没有人知道他已经拥有了这样的习惯,一天,他正在上楼梯,突然遇到了女同事王灵,王灵是个心直口快的人。
“爬楼梯呀。”她的目光似乎有些特别的内容。
“锻炼身体嘛。”他答。
“哼,你锻炼什么身体,你是怕在电梯里遇见一个人。”
这句话让王宏举心里“格登”一声。
是的,他怕在电梯里遇到一个人,不是那些威武雄壮的领导,而是一个他曾日思夜想的人,她叫周艳珍,曾有过小鹿一样的矫捷和企鹅一样的丰腴,年轻的时候他曾追求过她。
而几乎在一个单位人人都知道的情况下,她嫁与了别人。年轻时的他,瘦弱、腼腆、贫穷,无一处能够吸引住美丽的女人。后来他们天各一方,他们时常能够在电梯里见面,每每各自递个微笑。
后来她的肚子大了,在电梯里,无论多么拥挤,大家就象给最大的官员那样给她腾出一个空间,他曾不止一次地被压迫在那个空间里,几乎喘不过气来。一定是在那个时候,他厌恶了电梯,他从来没有厌恶过她,但他厌恶了电梯。
后来她膝下的孩子慢慢大起来,骄傲的妈妈大模大样在领他到单位里来,自然,他在电梯里也见过那个孩子,那一瞬间,他不由自主地作出些遐想。
再后来她离婚了。
嚅然同在一个大院里工作,每天几乎都有见面的机会,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他们彼此却从未认真地作过交流,从未过问过对方的家庭生活,从未提及过幸福那个字眼。
她是个城府很深的女人,脸上从来不表露内心深处的暗流。
离婚后的她,依然把孩子带到单位里来,在电梯口,他总也看不见她脸上的笑脸。进入电梯,他本能地在他们之间留下一个巨大的心理空间。电梯里有时只有他和她。
在通常的情况下,人与人还是近一些好,何况有那么多让他零距离贴近她的理由,但他不能够,他觉得必须离她远一些。
其实,他与妻子的感情并不好,是通常马马虎虎能把日子过下去的那种,妻子拥有自己的公司,因而他们也拥有财富,同时他们还拥有健康、聪明可爱的孩子,他在这个办公大楼里拥有一席之地,这就足够了,至于脑海里的周艳珍,有时确曾象西天的一轮满月,每每可以在深深的梦中作一次回望。
离婚之后的她是那样的憔悴,显得瘦弱可怜,那种可怜不仅是从眼神是从一种近乎颤栗的空气里传导过来的,可怜的女人往往能够让空气颤栗起来,那一瞬间,他感到气管和血管都跟着颤栗。
婚姻就是命运,婚姻就是一场赌博,失败的女人无法独自收拾婚姻的残局。这个女人曾与你有关,而今天,这个女人的命运,绳索木枷一样的命运也与你有关,本能告诉他,这个女人是不能靠近的,她会毁掉你的婚姻,进而毁掉你的前程,与她靠近,总有一天,你身边的空气也会变种颤栗。
无论自己的生活多么不堪,但在外表上它们是整洁,秩序的,生活在总体上必须表现着华衣一样的美丽和整齐,至少远远的看是如此。
一想到这里,他对电梯产生恐惧。在电梯里,无论里面有多少人,只要有她在场,他都感到一种压迫,就象当年那个大肚子对他的身心压迫一样。于是不得他爬起楼梯来。
是的,经王灵这个心直口快的女人一说,他才发现是这么回事,本来自己并不觉得这是在刻意地回避什么,单位同事也没有发现这个秘密。
而王灵这个女人,她发现了这个秘密,女人一当有所发现,一定是要做一个传播者,于是他的背后就仿佛多出许多嘀嘀咕咕的声音。“该死的女人。”当这句话出口时,他不知道是在骂谁。
看来爬楼梯这个习惯是不能再坚持了。
于是他又去乘电梯,每每又要在电梯里遇见她,而每每在这时刻,周围就要多出些目光,那些目光因为能够透析一个秘密而兴奋异常,它们近在咫尺,好透彻好锋利的刀子,齐刷刷地砍杀过来,顿时他觉得喘不过气来,心窝深处的猫狗又激烈动作起来,于是他把头沉重的低下。
这一天他下班后故意在办公室里多呆了一会儿,他想避过人群高峰,在人们都离开的时候再下楼,约十分钟后,他出了门,感到整个办公大楼静悄悄的,他的心定了些,就来到电梯口,很快电梯门在他面前打开。
那道门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通向上帝和魔鬼居住的地方,因为他看到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端端庄庄娇娇媚媚地站在里面,她的仿佛目光呼啸出一种声音。
那种声音哀厉而温柔,于是他被一阵风卷入,象一件华衣一样披挂到那个女人身上,这时他听到背后电梯闭合的声音。他想,这个电梯一路上窜下行,一定可以到达碧落黄泉,就让我这样抱着她,抱着我的过去和未来,把我心里的猫虎鬼魂彻底释放出来,至于电梯开往阴间还是天堂,管他妈的去吧。
于是,他们二个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