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在晨曦

怪你过分美丽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8-29 20:29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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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失恋算什么,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亲情永远温暖心怀。失恋万岁,失去的并不一定是最值得珍惜的,但是珍惜必须要守着眼前。问好作者!

这是一个温暖惬意的周末下午,我把玩着深色调的咖啡杯,嗅着徐徐升起的水雾,在新结识的朋友以晨家里,以最舒服的姿态陷在柔软舒适的沙发床上,与她恣意闲聊。

两个女人一起聊天,总是说不到三句就会聊到感情问题。

“你能想到五年前的我的样子吗?”她眉毛微抬,嘴角处弯起一丝笑意。

我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女人,因工作而结识的她,向来以干练示人,永远容光焕发、事事俱到,一点都不差于男人。此时,她的眼中却锋芒散尽,开始显露出一丝小女孩般的憨态。

“以前同现在有很大不同吗?”我握起她精致温柔的手,像个贪听故事的孩子,示意她接着讲下去。

“五年前啊,不长不短的时间,现在想来,还好像是昨天的事,可我却因此变得‘面目全非’,小女孩真的很容易因为一些事情而改变呢,呵呵……”

她端起手中的杯子,轻轻啜了一口,眼神渐渐飘向窗外,带领我的思绪开始一起寻找她年幼时的回忆……

四月的天气,乍暖还寒,前两天还是艳阳高照、暖意洋洋,今天就刮起大风,寒意重袭了。许多迫不及待迎接春天已经褪去厚重的外套,薄衫在身的女孩们,此时正匆匆忙忙追赶着脚步,向家或者别的目的地奔去。

“那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联系了,你不要找我,也不要给我打电话、发短信了!”

“好啊!”

啪!手机掉到了地上,强忍着眼泪打完最后一个电话,以晨终于还是控持不住自己的情绪,蹲在人来人往的肯德基门口,埋头哭了起来。

打电话的人是大飞,以晨大学时的男朋友,曾经人人称羡的情侣,没想到还是同大多数大学情侣一样,勉强坚持了九个月后,走到了尽头。分手原因,残酷的异地现实!

“我也许什么道理都还不明白,妈妈说,其实小兔子也会很可爱,感谢她把我带到这个美丽的世界,我要给她我的幸福快乐……”地面上摔下来的手机一闪一闪的晃动着,铃声还是当初大飞给她选的,“《亲亲小兔子》,送给可爱的小兔子乖乖——江以晨!”大学时的回忆也同手机屏幕一样,一闪一闪的在以晨脑海里跳过,大飞故作深沉的笑容、大飞眨眼睛的习惯、大飞训练完大汗淋漓的出现、大飞身上散发的球场泥土腥气……画面真实而深刻。

手机铃声仍在继续,已经是第五遍打来了,以晨习惯性地以为是大飞打来,以前都是这样,大飞总是在挂完电话后立马后悔,又打来道歉,以晨也趁机给他个台阶下,俩人就算和好了。以晨捡起手机一看,皱皱眉头,并不是大飞,打电话的是大学时的室友蕾蕾,擦干眼角泪痕,按下通话键。

“以晨,你在哪里,大飞给我打电话让我看着你,你们怎么了?”

“喂,以晨?”

“你别哭,等着,我就来!”

十分钟后,蕾蕾骑着她的小电动风尘仆仆地赶来。“到底怎么了,大飞不是说好来找你吗?他们家不是同意他过来发展了?你不也和家里说好了吗?来了就给他安排工作?”

蕾蕾一过来就是一连串让以晨无法喘息的问题,是啊,都说好的,爸妈从一开始不同意也已经同意了,还兴高采烈地挨着打电话通知从小玩到大的“四人帮”,大飞来的那天通通请假,请大家吃饭。结果眼见那天快到了,大飞主动提出了放弃,为什么呢?以晨没办法回答蕾蕾这些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问题,只能用大飞的原话,他觉得不现实!

临近九点,商家都开始打烊了,热闹繁华的街道此时也显得冷清寂寞。蕾蕾把浑身颤抖的以晨扶到电动车后座,骑上车向家的方向飞驰而去。

星座书上讲,天蝎分手后完全不会像处女座巨蟹座在人面前要死要活;她嬉笑怒闹,变得更加“开朗”听到有关从前爱人的话题时,从不刻意回避,她适当参与,淡然微笑;她的表现总会遭人怀疑这段感情的深浅,人群中只有那些知道背后情节的人才看见她背后的眼泪和努力。

以晨是典型的天蝎座女生,分手第二天就好像没事人一样起早赶班车上班去了。班上的同事都是君子之交,对她的事情虽不是一无所知,却也无人在意,日子还像往常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过着,她小心翼翼维护着自己的小宇宙,该笑时就放声大笑,该哭时也不会再哭,生怕别人看出她丝毫的心情变化。

周末便一个人出去逛街,各大商场挨个逛个遍,却从来不试。累了就买点小吃到有大荧屏的广场坐着,观看屏幕里蹦蹦跳跳的韩国偶像组合,心情平静,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

只是,家……回到家的以晨却会收起所有笑容。

大飞给以晨带来的伤害远不止单纯的两个人分手那么简单,他结结实实的让以晨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

大学四年的恋情,以晨隐瞒了父母,毕竟,四年后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何必让父母跟着担心。可是,大飞说要来看她,要娶她,一心爱着大飞的她立马就做出了决定,勇敢面对一切,什么两地距离、什么父母阻拦,幸福要靠自己争取。于是,在一个阳光晴好的早晨,她鼓起勇气告诉了妈妈,于是,得到了一顿捶打,于是,爸爸也知道了。

为了劝说父母接受大飞,以晨使尽了办法,大飞怎么怎么好,没有他这辈子也许再不会结婚了,各种威逼利诱的话都说尽了,冷战、辩论,能使的招也都使了,幸好,结局是爸爸忍痛同意!

可正是在同意第二天,大飞坚持不住了,他要放弃,要追寻自己的生活,而这条路上,不再有以晨。

以晨没有告诉他其实爸爸已经同意了,如果他们的爱情不值得大飞坚持,什么都没有意义。她也没有告诉爸爸,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她张不开嘴,她心心念念,好的不能再好的男人,竟然瞬间就变成了爱情的懦夫,她没脸见爸爸。

于是,家,成了以晨最想逃避的地方。父母总是一脸想要谈心,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的样子,而这些,恰好是以晨不想谈及的。几次之后,以晨学会了躲避,回到家,就一头钻进自己的卧室,上上网、看看电影,就连吃饭都不愿上饭桌,自己一个人在卧室吃。

平日里爱喝两口的爸爸,醉酒频率也更高了。回来就大呼小叫,喊以晨出来,问他眼中的乖女儿这是怎么了,问一次,以晨就哭一次,只是哭,却什么都不说。爸爸心疼以晨,像小时候一样抱在怀里,拍打着她的背,“好孩子,不哭,不哭,谁欺负我女儿了,爸去收拾他!”妈妈也十分担心,坐在以晨卧室的床边,对正在上网的以晨试探着说:“孩子,要不咱们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在天蝎座的眼中,尊严很重要,以晨不信星座,可奇怪的是,天蝎座的星座解析,句句刺痛了她的心,为了这份苟延残喘的爱情,她失去了太多尊严,又给朋友们挨着打了电话,说不用请假了,大飞不用来了。唯有父母,当惯了他们面前永远优秀的好孩子,她不想他们担心,始终在硬挺着开玩笑。

“好啊,去北京吧,这样我也好去旅游!”她知道妈妈不是在开玩笑,可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妈妈,别担心,还会开玩笑的她不会有事。

妈妈摇着脑袋唉声叹气地走出了房间。

“什么?重新去上学?”爸爸妈妈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正往嘴里扒拉饭的以晨抬起眼睛:“对啊,我深思熟虑过的!”

自从上次妈妈提出带她看心理医生后,她自己也开始了反省,怎样才能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怎样才能让这个家像以前一样充满欢声笑语,她不能坐以待毙了。

在“爱情到底是什么”的死胡同里始终转不出来的她,干脆放弃了爱情。决定把自己剩下的人生交给事情,至少可以暂时转移她注意力的一些事情。

于是,她通过多种渠道联系到了邻省一所服装设计学院,向单位请了一个月的假,只身跑到Z市去学习。

此时,正值仲夏时节,持续不下的高温天气让人恨不得不用出门,她却来到这座正处于最炎热时期的城市,长袖长裤,竟丝毫感觉不到太阳烧烤的热度。

学校的条件简陋到令人咋舌,宿舍内五只上下铺的床,上铺全部摆满了杂物,只有下铺可以使用,以晨进去后,只剩靠门边的床铺一个位置,简单收拾后,她还是尽可能营造出了与整个宿舍格格不入的清新干净的感觉。

到“学校”的第二天,恰好是个周末,赶上学员放假,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以晨哪也不想去,钻在自己蓝色蚊帐里,不吃不喝,整整躺了一天。梦想的强大力量支撑着她,她对自己说,这算什么,追寻梦想的路上,这才是开始。

然而,很快,她便发现,隔壁宿舍住的是男生,晚上老有人走来走去,而自己住的宿舍,连门锁都是坏的,睡觉时只能用宿舍唯一的小凳子顶住,碰上大风天气,还会被刮开。喝的水必须从恶臭熏天的厕所水管里接上,然后用热得快烧开,洗澡也是同一个冷水管,即使这样,每天还有是不断有人会霸占着厕所当浴室用。吃饭也是,只能每天穿越马路在路边小摊买点便餐维持。这样的日子过了大致一周后,以晨竟也习惯了。回忆到这时,她说,那时真的是有些变态的自虐。

也许只有自虐才能让自己感觉到疼痛,可是怎么办呢,身体抗疼痛能力太强了,竟适应了这样艰苦的环境,只是心啊,还是时不时会有阵痛袭来。

那天夜里,以晨还在缝纫机上手指穿梭,赶制她的第一件作品。由于技术不熟练,衣服车了又拆,拆了重车,反反复复折腾完已是凌晨一点。走出缝纫室,才发现寂静的走廊里哗啦啦地大风夹着雨滴敲打着玻璃,窗户也被吹得来回摇摆,甚是吓人。顾不得多想,以晨迅速跑回宿舍,躺下。

半夜三点多被冻醒,小腿肚抽筋了,床上湿殷殷一片,房子漏雨了,听着屋顶漏雨的声音,以晨突然对自己说,这地方不能住了,莫名的跟自己生起气来,抱着抽着筋的腿很想哭。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惹父母生气,独自离家跑到这里来受苦,什么梦想,什么追求,只不过是你逃避现实的幌子罢了,大飞已经与你没关系了,分手后这一年多没有丝毫联系,你又何必固持执念,紧紧箍着不肯放过自己呢……

终归还是要好好生活的,那些所谓倔强的坚持不过是失去爱情掩人耳目的叛逆。

受够了苦行僧般的生活,以晨终于还是回家了,她对自己发誓,从今往后,坚强生活,不给任何父母为之难过的机会。

当妈妈看到推门而入的她时,差点哭了出来,原本白净清秀的脸庞像着了不均匀的色一样,一块红一块黑,因为长时间坐车的缘故,头发糟糟的,失去了光泽,就连出门时新买的红色旅行包也跟着黯淡了起来,浮了一层旧旧的灰。

这么爱干净的孩子,现在这个样子出现在妈妈面前,妈妈不用多问,也知道在外面受了多少罪。

洗澡、吃饭,不言不语。

“你知不知道你走后,你妈每天去车站等你!”爸爸首先打破了平静。

以晨的眼泪唰的就下来了,爸妈都是敏感的人,总以为以晨的离开是因为他们之前对大飞的反对,她自己又什么都不说,知道女儿独在异乡受罪,却无法替代的心情一点也不亚于以晨失恋中所遭受的痛苦。

“对不起,爸、妈,以后再不会这样了,我承认跑去Z市是为了逃避,我没办法,我必须得找个别的事情来做,好尽快忘掉大飞,尽快解脱,你们不是老问我为什么分手吗?真的不是因为你们,是我自己看错了人,他不值得我去爱!就当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下,现在脚好了,不疼了,以后这件事就过去把,咱们谁也不要再提了!”说完后,以晨长舒了一口气,一个月的独自生活让她倍加渴望父母的温暖,卸下重重伪装,在父母面前袒露心声,原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父亲展开双臂,紧紧把备受爱情折磨的小女儿和已经开始抹泪的妻揽在怀里,用他久违的方式,轻抚着孩子的头,“好孩子,回家就好!”

次日清晨,天还摸着黑,爸妈便拉以晨起床一起去登山。山并没有很高,陡直陡直的,一格一格的台阶细细的横在那里,路边还有一些蕴存了露珠的花草,打湿了以晨的裤脚。爬到半山腰上时,以晨已经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了,跟爸爸撒起娇说,不行了,爬不动了。爸爸无限怜爱的看着以晨,递过了一双温暖的大手,在这双大手的牵引下,以晨瞬间充满了力量,一路跟随,直登山顶。

山的顶层,杨柏葱翠,雾气迷蒙,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迸射出万道霞光,映衬在以晨渗滴着汗珠,绯红微笑的脸上,莹莹闪耀出淡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