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际飘过的风

八月，抚顺大伙房水库，群山环抱，碧波万顷。我站在坝顶，眺望层峦叠嶂绵延无际的山峦，凝视波光粼粼清澈明晰的湖水，任夏日里难得的清风拂面，思绪涟涟。

岁月苍老了脚下的小路，亦苍老了藏于心间的记忆。今天我站在了这里就是要唤起两个十八岁的少年，不，应该是青年的一个人生小小的记忆。

大伙房水库因库区淹没了一个叫大伙房的古战场而得名，又因民国大帅张作霖陵寝坐落在此而名声扬山外。经建设水库的人们几年涂抹，景色婀娜，勾引着各地各色的游客纷纷前来竞睹其芳容。

这是炎热如火的一个下午，我和明华在水库宾馆下面的一个水湾里游泳。日本人还没有来这里，水库里还是可以游泳的，在这以后的不长时间，日本人来了，导游骄傲的给人介绍说我们的饮用水就取自这里，日本人诧异，怎么能在自己家里的水缸里游泳呢，打那以后就不让游泳了。我们是在这里长大的，水里嬉戏是我们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练就了良好的水性，可以在水里待几个小时不上岸。

今天在这里游泳的人很多，岸边挂着横幅飘着彩旗，都是某某旅行社、旅游团的标志。我和明华游了几圈累了，上岸找了个僻静处，躺在了沙滩上，脚蹬细细的河沙，眼望天空白云朵朵。阵阵倦意袭来，迷迷朦朦，似睡似醒。悠然中一个女人凄厉的救命声刺破耳鼓，我们猛然跳起来，顺声望去，水湾的远处一个人在挣扎，溺水是无疑的了。我们俩迅速向那边跑去，我们在运动中从沙滩上准备跳入水中时，见一中年男人手中晃着东西冲我们喊，哎，快去把他救上来，我给你们钱。我们一听到他说给我们钱，望着他空中不停晃动的钞票，就停了下来，就觉得他这是对我们的侮辱，极大的侮辱，人格的侮辱。

向出事地点跑去的时候我们什么也没想，就想着去救人，说想起了雷锋，想起了刘英俊，想起了欧阳海、董存瑞、刘胡兰以及课本里的小英雄雨来那都是扯淡，那是留着以后写作文《好人好事》时往里编时用的。老师、家长一直教育我们学习英雄做好事。我们想做好事的心一直有，就是没机会，现在机会来了，还让那个男人的功力行为给破坏了。我们瘫坐在地上。

刚才那个嘶喊的女人急急的来到我们面前，带着哭腔说，小兄弟小兄弟，求你们帮帮忙呀，人快不行了。手撰着钱的男人也跑过来了，行行好吧，嫌钱少我再给你们拿。说着从口袋里又抽出几张大团结。我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扭过头去，明华看都没有看他，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水里挣扎的人，任他浮上浮下。在那男人还要有所举动时，明华腾地跃起跳入水中向溺水的人奋力划去。我怕明华一个人去有危险，在众人的注视下跳入了水中。我们游到他跟前时也有一个人过来了，我们三人轻松地把他弄上岸。又一起把他扳倒空水，他淹的不严重，就是多喝了几口水。料定他没有事。

我们的周围聚集了好多人，大都是他们一起的人，一片的谢声，我的心里美美的。我们撩开人群向回走时，那个男人拽着我向我手里塞钱，我一甩手跑开了。明华也从后面跟了上来。

我们又歇了一会，觉得天色不早了肚子也饿了，往家里赶。到家了明华说，走，去饭店吃饭。我说你疯了，有钱吗。他神秘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一晃，走吧。我说，钱哪来的。他说，那人给的。我说，你怎么能这样呢，真让人瞧不起。他一转身就往外走，你爱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吃更好。我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停了那么几秒。哼，不吃白不吃，不能便宜了你小子。一溜小跑追上去了。

那一年我们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