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算
这个故事让人回味,让人深思,究竟是谁更卑鄙?鲁大海受贿,是卑鄙。李道华主动行贿,又暗设机关,算计于人,卑鄙吗?行贿受贿都是犯法。小说情节有曲折性。
在公交线路上摸爬滚打了近七年的李道华决定辞职不干了。回顾七年来的生活,他切身体会到深圳公交官场上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地特别厉害,他确实感到身心疲惫,不想再掺合进去了。另外一点就是孩子也大了,老婆在老家管不了两个孩子上学问题,他的大女儿已经上初二,在学校住校,却酷爱上网,搞得学习成绩直线下滑,老婆天天打电话向他求助,还有小儿子很调皮,光知道玩,所以他不能把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综合权衡利弊之后,他才决定辞职不干了。
辞职手续不算太繁琐,当李道华将自己所处的困境推心置腹地向队长描述一番之后,队长明知道公司缺人手,很清楚这个人喜欢较真,曾经让所有的管理人员颇感头痛的“鬼难缠”真要辞职,他心里一阵窃喜,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十分同情地安抚一阵,装模作样地“挽留”一番,最后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本想没有什么大事了,谁曾想,李道华话题一转,向队长提出另外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意思是既然就要回家了,他想委托队长把安全队助鲁大海借他的五千元钱外欠帐要回来,他说得很清楚,就是鲁队已经借了他的钱已经三年多了,他不好意思问,希望队长帮忙要回来就完事了。队长问有没有欠条,他说没有,不过,时间地点都有,他应该很清楚。队长也没有多问,就和颜悦色地回应道:“这不是个小数目,我帮你过问一下情况再说。”
等司机李道华一走,队长就把鲁大海叫到办公室,宾主落座之后,队长单刀直入地询问起借李道华钱的事。鲁大海挠了挠头,苦思冥想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天地良心,我真没有借李道华的钱呀,我怎么会借他的钱呢?我就是再穷也不会借他的钱呀,不相信可以当面对质。”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一句话,因为借钱的事没有认证,只有你们两个当事人最清楚,我也只好委屈你一下了。”
鲁大海在车队跟着队长已经十多年了,负责整个公交车队的生产安全。他的工作能力也有,已经和交警、交管以及政府部门打交道比较多了,相对也熟悉了,车队工作开展起来也会好很多。就是平时爱喝二两小酒,时而还赌上一把。相应地自己的工资就有点捉襟见肘,所以他就和车队的司乘人员纠缠在一起,吃喝玩乐,无所不能,队长对他颇有些不满,但是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出什么大乱子,身为队长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也没有管那么严格。现在李道华辞职,突然问起借钱的事,队长就感觉到有些猫腻。他见鲁大海不承认,也不再多问。就说让他稍等一会儿。他马上打电话让李道华过来,让他们当面对质,将来网包抬猪娃——蹄爪都会露出来,看看到底究竟谁在说谎。
李道华进门一看,就知道咋回事。他故意不出声,等待队长问他,队长直截了当地说:“李师傅,你要我讨要欠款的事,我已经给鲁大海队助证实过了,他说没有借过你的钱,没办法,只好把你们俩请过来证实一下,看看到底该咋办?”
话音刚落,李道华对着鲁大海毫不客气地说:“鲁队助,你还要我说那么明白么?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也难怪,就是大前年六月十二日下午六点钟,在金晖酒店吃饭时我借给您的,这么久了,我也不好意思提醒您,现在我要辞工走了,所以才委托队长问您要啊!”
鲁大海一听这话,急得一下子脸红脖子粗的,用手指着李道华,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钱,那钱,你不是,你不是…….”张口说了几次,看见队长伸头在倾听,刚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看到鲁大海欲言又止的举动,队长大概明白了几分。他佯装听不懂的样子,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托腮,静观其变。
看到鲁队助想赖账,李道华不干了。他索性全盘抖出了包袱。详细说出了大前年那场交通安全事故处理过程中,本来要李道华本人出一万二千块钱才能摆平此事,通过安全队助鲁大海从中周旋,在政策许可范围内罚款七千元,当晚在交警队处理过后,李道华出于感激,请鲁大海在金晖酒店吃一顿饭,在酒桌上给了他五千块钱。受贿者无意,贿赂者有心,颇有心计的李道华还悄悄地进行了电话录音,为了证明事情的真实性,李道华还当场播放了当时的录音。电话录音里还有鲁大海故意显摆自己才能的话语,说要不是他请交警队熟人周旋,恐怕一万二千元还搞不定呢。意思是我收你的钱还理直气壮呢。
事已至此,一切真相大白了。鲁大海面对着队长,一个劲地解释说,那次交通事故的处理,没有违背公司原则的前提下自己操作的,还信誓旦旦地说给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凭借个人的人脉和关系,希望队长给予谅解。但是公司明文规定不吃请,不受贿,否则就要除名。鲁大海无论怎么解释也苍白无力。此时的队长已经愤怒了,只见他冷冷地对鲁大海说:“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了,既然你在处理交通事故中私自收受司机钱财,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那五千元钱归还给司机,至于你个人的事以后再说,这就是我的处理意见。”
鲁大海听到这里,明知道再解释也没有用,他后悔当初没有认清司机李道华的丑恶嘴脸,看来他是事先有预谋的,竟然在喝酒喝到二八版的时候用电话录音,显然居心不良。这一次他遭暗算了,也就是说他死定了。
算你狠,我这一辈子都栽倒你手里了,鲁大海恨恨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