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
那出尘的清澈,淤泥不染,莲花般的纯洁。唯美华丽的故事,那翻开的一页,竟然是天界天劫。终究是白首不离,一生一代一双人。素以还来恋恋相守。爱,终究是彻骨。爱,毕竟已深入骨髓。长情久久,命定胜天。有情人眷恋生生世世,朝朝暮暮,不枉此生。问好作者!
夜色深沉,碧霄阁上珠光旖旎、烟霞魅惑,泠泠仙乐从素色丝弦中汨汨洇染缠绕在九重天际经久不逝…
大殿上金雕玉砌、美轮美奂,蜜色香烛烛光摇曳,千瓣优昙纳金吐蕊、盛极而绽…
一位玄色云裳的如花少女优雅而入,东珠珠帘漾起一片明光雪华,此情此景竟胜过瑶池仙境。
“伊姐姐,华宁尾随而去已然身死。”温温淡淡的嗓音,锦纱碧帏,温暖的香氛却平添一抹冷意。
御座上的女子缓缓抬起脸来,晴天一般透蓝的九重冰绡,衣摆处碧色丝线织出流水一般迤逦的暗纹,那一张雪颜也就越发清雅起来,水波明眸,翠色眉宇,恍如仙。
华宁死了?喑哑嗓音宛如裂帛,滑入耳畔却别有一番意蕴。“是,华宁死了。”两双眼睛静静凝视,彼此无波无澜。
谪仙般的女子轻轻笑出声来,笑声带着彻骨哀怨冰凉缠绵:“他说过,出了碧霄,便不会再顾忌门人的死活。”
妃暄,你可知道虞仙对我来说,是禁忌!耳边,他斩钉截铁、余音不绝。
从思绪里抽回,朱唇轻抿,沉静的音容如风中一株琉璃丽菊,任风霜浸透…
“传秀阁谕令,二十四轻骑跟紧君山大人,生死勿论。”
相隔君山九万重。原本温宁的笑容忍不住微微发苦。
玄裳少女依言退下,却被一声轻叹留在殿门…
“鸢尾,我真的比不过她吗?”
鸢尾无言,这个她…几番思量最后仍是黯然退下。
天外,斜阳照水,半江翠色。鸢尾孑然而立,眉眼落寞。
当年的碧霄,欢笑在,伊人在,容不下片刻的冷清。当年的碧霄丝弦不绝、佳音不断,朱颜鸣琴、华商执箫,而那个一袭雪色薄烟素纱的女子,广袖云裙、缎带翻飞,赤足如莲、金铃清脆,她翩翩舞在正殿之上,如穿花蛱蝶、扶风弱柳,她身姿款款,明眸魅惑,像一只涅槃浴火的凤凰,高傲尊贵,用世间最清澈动听的嗓音浅浅地唱着云歌…
多少年了,仍是忘不记那个女子溅珠碎玉的清音,忘不记她眼神中的温软晦暗。
那一夜大殿之上,她一袭红衣如火,素腕横斜,卿雀花盏倾落于地,夜明珠的光芒在大殿里跳耀,转瞬被烈火所噬…
而那一管如天外天银湖水一般的声音清晰而又坚定地飘落在碧霄阁上空经久不绝,是碧霄阁至如今也退却不了的悲伤梦魇…
没有人知道当时她就立在天门玉柱之后,那女子风一般的身影在她的眼中飞舞明灭、一如夏花,她听到那个女子纵情跳脱、悠然声道:陪君醉笑三千场!
后来她知道,那女子是圣莲三千年不世出的奇才,太多太多惊才绝艳以至后来倾覆苍生。她伴随着一个传说、一场凄美陨落在这大千红尘,再不可寻。天外,也只有一个虞仙。
水镜默石,彩虹轻绡,姬娥环抱着双膝,雪颜素白,清瞳失彩,墨色的长发垂落在乳白色的石砖之上,衬得身形越发飘渺羸弱。
“你来了”
水晶帘轻轻曳动,鸢尾出现在水镜前。
“是,我来了。”姬娥微笑,粉白色的樱唇牵扯出薄薄的弧度,如无力坠落的春樱,“还没有寻到君山?”她以唇语相询。
鸢尾摇头:“君山大人对跟踪的华宁出手,此刻华宁已经下落黄泉。”
闻言,姬娥失彩的双瞳聚起淡淡水光,倏忽间似有七色虹彩滑落眼底转瞬又归于寂灭。即使是最高贵的天人也忍不住身染杀孽,虞仙,从你走后,圣莲的清透越来越模糊不清,而我们的原罪即使被命运之轮审判也洗不去这覆灭的污浊,澹台明镜,濯尽红尘。
“鸢尾,你过来。”一只纤长脆弱近乎透明的玉手缓缓贴在水镜之上,掌中纹路纵横交错布满狰狞可怖的伤痕。
鸢尾依言走近,如花柔荑隔着水镜与另一只玉手紧紧相贴…
淡蓝华美的光芒闪烁明灭如星子隐没,即使隔着水镜,鸢尾依然感受到这寒冰一般的温度,如玄瑟寒潭的潭水,沁凉渗入骨髓。
“鸢尾,好孩子。”姬娥缓缓抽回手来,那只玉手在光线下风化成水晶,变为耀眼的晶石。
“为什么会这样?”一时间,仿佛姬娥悲伤的情绪也传递过来,有什么陌生的液体浸湿眼角。
姬娥微笑,我是被神诅咒过的人,默石让我再也发不出声音,那时候,除了虞仙,我是碧霄里声音最动听的女子。
闭上眼,那些被时光遗忘的岁月恍惚就在眼前,自己喜欢穿七彩的衣裙,而虞仙,总是一尘不染的雪白。那个女子,永远以最优雅翩然的身姿在霁月殿上起舞,那一双眼睛如最深最黑的风冥净石,被时光浸透的单纯静好,烟波晃动,便是最明媚纯净的诱惑。
当时的自己,是又嫉又羡的,羡慕她超尘绝世、玉立于三界之外的无双美丽,羡慕她惊才绝艳、玲珑剔透的天赋机心,而她所嫉的,是她的至高无上、世所难及,是她独得君山大人的爱宠情深。而这些,却是虞仙所不屑的浮华虚名,是她舍弃的一腔情思。她爱的,是不该爱上的人。
那个远离红尘喧嚣甚至远离天界露华的女子,那个看似与世无争实际上却是无所羁绊的女子,自己就守在她的身边,看她褪去素白换上一身翠色,看她对镜理鬓在玉般的额上描绘精巧的梅妆。于是知道,原来一如她波澜不起的琉璃心也会染上溺毙天人的七情,也会患得患失、孤注决绝。
最后,这个女子终是破碎。
自己还记得她离去时那一抹飘忽哀伤的笑容,朱唇含魅,明眸凄楚,那一弯浅浅抿起的解脱释然泻尽千愁。“鸢尾,以后,我所不能守护的人就交给你了。”微笑,笑容带着淡淡疲倦,默石已经吸附掉她太多能力,现在甚至一个牵唇的动作都万分艰难。
鸢尾点头,别过眼去不敢看那冰蓝色的珠泪。
竹林,少年一袭翠色丝衫斜倚在紫檀长榻之上,九重冰绡妙曼迤逦垂落在地,衣袂如水无风曳动、轻盈欲飞…
少年绸缎一般的长发被一支璀璨流光的碧玉簪束起,日光之下,闪耀着幽深的墨蓝色泽。清风掠起,被长发遮掩的白玉面颊晶莹得几近剔透,左半边颊上拇指指甲大小的幽蓝妆纹描绘着栩栩如生的黄泉之花,衬着少年秀致佳绝、俊媚无双的的眉目竟是惊心动魄、娇娆魔魅。
“真是任性。”流泉般的嗓音带着几分娇甜软糯,似抱怨,又似撒娇。
竹林之中,乳色云雾氤氲流动,来者的容貌一点点清晰:黛眉如画,长睫如羽,肤光胜雪,唇若点朱。垂及小腿的青丝浓丽柔软如飘逸的柳絮,发丝下的那一双眼睛墨玉一般的温润又带着黑宝石的璀璨悠悠如梦、静美如诗。
女子身姿如莲,举步如花,额上垂下的七彩曜石虽明如星月却夺不走女子身上半分丰采,只觉风华绝代、倾倒众生。
“我正想着你,你便来了。”少年浅浅一笑,流光绚丽,连竹林中的风也静止。
“宸魅!”女子跺脚,却抵不过少年唇畔得精致,“你就是要气死我才甘心。”俯身窃了一个吻,软语呢哝道。
“你知道我舍不得。”宸魅收回似笑非笑的神情,长臂一伸,将女子小心拥入怀里。吸嗅着女子如兰清雅的发香,他近乎战栗地道:“别轻易说死这个字,虞儿,我承受不起的。”
死这个字,是彼此心中的禁忌。
被唤作虞儿的女子只觉心中酸酸涩涩如柔软的蜜水,启唇,声音竟带着一分哽咽:“我们说好的,要执手轮回,真若有那一天,谁都不会比谁先去。”素手紧紧拥住少年略显清瘦的身躯,这是她永生永世都不会放弃的温暖。
“虞儿。”宸魅叹息地唤了一声,温柔缠绵的吻落在少女的发间、额上、朱唇…那是自己初见她时一袭雪白不染纤尘的旖旎云裳,翩翩起舞如飞月、凌波的身影,素颜朱唇,唇上含一抹艳色的绯樱,宸魅只觉这一刻少女似将无边丽色都吸噬,美得令他不能自已、心生涟漪。
“在想什么?”碧帏纱里,纤纤素手如暗夜里盛开的玉优昙花细抚着宸魅半边颊上的颊妆…他为自己,受了这么多的苦。
“在想你。”宸魅微笑,连颊边的酒窝也隐隐显露出来,竟是妖媚到极致,虞儿瞬时心跳如擂鼓,编贝玉齿轻轻咬噬上那一粒摄人心魂的酒窝,连笑容里也添上一抹惊心动魄的魅惑:“我就在这里,哪里用想。”
宸魅低头,看着心爱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狡狯刚觉出不妙,一双素手已袭上他的腰间…
低低浅浅的笑声在夜色里回荡不知何时已换成娇弱的低吟…
这仍是一个幸福的夜晚。
飞花林中,鸢尾立在青石之上,山风卷起衣角更显得她身形孱弱,清幽眸光俯瞰着云端下的流霞旖旎、花红顿飞…
这里是天界,天宫九重十二阙。碧霄阁遥立在天阙之上,将天下苍生尽收眼底,不管是光明还是暗影。姬娥身陨,而她则继承了姬娥的术法,以及记忆。
那个她仰慕着端坐在华帘御座之上的女子,为了男人背叛了最亲近的姐妹,为了权力屠戮尽自己的同门,而她,现在又以一贯的仁慈暗施下一连串黑手形成一个天罗地网意欲取昔日姐妹之命。
她们,都是最高贵、最仁爱的天人,是在何时起,本心与神旨背道而驰?!
真相竟是如此不堪。
目光幽幽停落在封印着水镜默石的那一角,千百年之后,又有谁会记得这强行被众神翻过去的一页:充满血泪、呻吟哀嚎的神史,谁又会记得有一个叫做“姬娥”的柔弱天女因为爱和信仰魂归生天、不嗔不怨、不离不弃。
花落,花飞,鸢尾只觉得胸口痛得不能自已。
伊妃暄,那个与你命运同生的姐妹该是如何睥睨红尘、怜爱苍生的女子,到底是何种样人才能得姬娥姐姐以命相陨、誓死周全。
云霞晕染,宝光氤氲。远远的清风中似传来一声清灵的呢喃:“你…在等我吗?”柔而忧伤的语气,似最温柔慈悲的手抚过面颊。
鸢尾手心一阵冰凉…竟然流泪了。
她抬眼,周围升起乳白色的水雾,仿佛温柔的白月光。一个女子从水雾中袅娜而来,却看不清面庞,然而尽管模糊,却透出令众生惊心动魄得绝美。
“你是谁?”鸢尾平静的声音尽量藏去那一抹颤抖,女子很难给人产生威胁感。但她得到姬娥姐姐的修为之后,在女子面前仍忍不住想要跪拜臣服。
女子并没有回答她的话。雾气中那双清亮如寒星的眼睛漾起浅浅的忧伤,如一张绵绵丝网,令鸢尾目眩神迷。“姬娥她…真傻!”女子幽幽笑叹,明净无垢如佛门琉璃的眸子,却在哭。
鸢尾心一颤,那个在烈火中醉笑浮生、望破轮回的女子在回忆里一点点清晰,逐渐的与浓雾中的女子所重合。“您是…婧嬅虞仙?”语气决然地肯定。原来,刚刚流下的眼泪,是姬娥姐姐尚残存着的神识。
女子浅浅的笑容宛如冰雪炫白微凉又如雪莲般圣洁高华,仿佛这一笑之魅,三生都在这笑容里沉浮。
“带我去看看姬娥吧。我很想念她”女子语声悠悠,仿佛回荡在天宇交际,又仿佛近在耳边呼吸之畔。
鸢尾点头,无言在前面带路。尽管姬娥已经化成晶石。
“孩子,你记住,天道之路,唯有本心不可舍弃。仁爱之心也好,情爱之心也罢,若是一朝舍弃就算得窥天道最终也会被命运之轮放逐。”这句话清晰而又柔软,仿佛一汪纯澈灵泉,灌溉入灵魂深处。
鸢尾一震,不知不觉停下脚步,淡而冷静地问:“天人不该是无情无欲,若染上情爱便要堕入红尘轮回。”
女子眸光一闪,数万年前,也曾有个女子这般巧笑倩兮地问过。她当时笑说:“若有一天你也得窥天道便知天道合该如此。”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因着她漫不经心得骄傲,她们终于背道而驰。而那些昔日的姐妹,因为对她的相救,鲜血染红了银川,直到现在银川还是一蓬血雾,缠绵不尽得哀思。
自己终于心灰意冷,孤绝地离去。可是她欠下的债,也永远都还不清了。
虞仙也停下脚步。流连的迷雾缓缓退去,阳光之下,那道影子淡而透明。寒潭碧水般的纱衣,迤逦的下摆用金银双线刺绣着精美的千瓣昙花,身上披着浅蓝色披帛,腰间缎带随风而舞,青丝雪面,眉目盛仙。不染尘俗不染烟火,周身空灵清透得绝美,清到极致、美到极致反而透出悠然魅惑和浅浅妖气。
饶是冷漠如鸢尾此刻也移不开自己的视线。这种美,能让草木顽石动容。
虞仙浅浅一笑,声音忧伤而缅怀:“鸢尾,你真像是以前的姬娥。”
鸢尾震动,不敢置信地注视着她:“婧嬅仙主,您知道我?”
虞仙摇头,清亮的明眸里现出一抹冰冷得自嘲:“我不配称作仙主,置三生不过,耽于个人情爱。这是我的罪,也是孽。”不待鸢尾开口,她便收起情绪绽放出百花失色、天地黯然的笑容,带着一点点俏皮得慧黠:“我认得你,我置身红莲业火,最后一眼望到的,就是你的一双眼睛,很清澈,很动人。”
“走吧,我们去看看姬娥,不能让她等久了。”
这样的虞仙…真得出乎她意料之外。鸢尾深吸了一口气,再也掩不住神色里得沉痛:“婧嬅大人,姬娥姐姐已经去了。没有必要…没有必要再去踏入陷阱。”
虞仙回首,诧异地望向那个孩子,如清水琉璃般净透又有如无边黑夜般冥黑的眼眸缓缓睁大,眸子里渐渐浮起真心的笑意,是从未有过的缅怀与柔软。“鸢尾,若不是容貌不同,我真会以为是另一个姬娥在我面前。”
忽然之间,鸢尾明白了姬娥的一缕灰飞烟灭也不曾褪去的牵念。这样有如闲云落花、干净地不染纤尘的女子,会有无数人甘愿为她奉上一颗真心,只愿那双眼睛明净如初、不染愁郁。
“别哭。”温润、柔软的素手缓缓拂去指尖那一滴淡蓝色的眼泪。虞仙的眼睛充满怜惜。清泠、空幽的声音柔声道:“我知道姬娥去了。可是我想和她最后说说话。鸢尾,你是个好孩子,终有一天你会参悟天道,引领天人们开创出新的未来。姬娥的眼光,一直是好的。她是最睿智的智者。”最后几个字缓如喃喃自语得曼然倾诉。
尽管虞仙没有眼泪,鸢尾却感觉到她心中淡淡得忧伤,并不悲恸刻骨,却是缠绵悱恻的动人。
鸢尾咬唇,下定决心道:“婧嬅大人,我去把姬娥姐姐的仙灵偷出来。”
虞仙摇头:“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鸢尾,记住我的话,终有一天你会参悟大道。记住,不要失去你的本心,虽然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说完水袖一舒,鸢尾只觉一股无可逆转的力量将她远远隔离,只能淡然注视着那道背影踏上无尘。
“姬娥…”清美泠澈的嗓音回响在水镜。残留着姬娥遗像的默石顿时爆发出耀目的光芒,那个身穿水蓝冰绡的温婉女子在虞仙面前温柔浅笑:“真好,你没有死。”
虞仙浮起明媚忧伤的笑容,恍如碎裂的光线滚落在翠绿的菩叶上。“可是,你却要不在了。”
姬娥透明的手缓缓落在那双美丽无双的眼睛上,动情而又温软:“我是求仁得仁。”
“好一个求仁得仁尚何语!”一声似嘲似谑得妩媚笑叹,如毒蛇冰凉的信子。
虞仙和姬娥谁都没有回头。
彩云缭绕,龙凤翔舞,伊妃暄踏花而来。
虞仙终于回头,悲悯的眼睛慈悲而又冷然:“妃暄姐姐,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取你的性命。”
“笑话!”伊妃暄的声音娇柔婉转,手上快速结印,霓虹迷离,整个水镜都因为狂溢而出的仙力而震颤。
虞仙没有躲开,她注视着姬娥越来越淡的身影,承诺道:“若有一天鸢尾面临破茧,我一定回来帮她。”姬娥紧紧握住她的手,内心充满不舍和伤怀。然而那道影子仍是越来越淡,终至渐无。
虞仙眨眼,温软的泪水已经被清风拂干,只余泪痕。
她回首,整个水镜都被伊妃暄封上覆神隐,而这股力量,夺天地之威,正在轻轻抖颤。
伊妃暄微笑,优美的唇带出一抹妖红暗光,她轻轻吐出咒语,看着那道清华无双的影子在光影里逐渐暗淡,心情畅快在最后一刻退出水镜。
虞仙叹气,隐去眼中最后得柔软。额上垂坠的七彩曜石自动出现,星星点点的华光在水镜里闪耀跳跃,渐渐华光大盛…
虞仙翘指如燕,白玉葱指如日月恒升,引天梭在手上飞快起舞…
宛如凤凰浴火,那道高华无双的身影从水镜里飞升而出。
伊妃暄不敢置信地注视着那双身影,这是她在天界看到的最后一幕,甚至来不及悲哀,便已经逝为飞灰…
鸢尾疾步而来…
却有一道翠色身影比她更快。
“你如何?”竟是天地间最悦耳动听的声音。少年男子竟生着比天界君山更加魔魅、妖娆的无双容貌。
虞仙软软倒在男子怀里,唇畔甚至带着嫣红的笑靥:“只是很虚弱。”
“我们回家。”少年执起虞仙的手,甚至没有回头。
魔境宸魅。鸢尾在心底低低唤了一声。努力吞下心中得惊疑。
似有所感,少年翩然回首,绽放出一朵极致明媚极致妖娆的笑容。冰雕般的手指温柔抚上虞仙的面颊,低低地调笑:“虞儿,天界振兴有望,以后你眼中不能再有苍生,只能有我一人。”
“霸道。”虞仙妩媚娇嗔,甜甜承接少年的一吻。柔情蜜意,旁若无人。
鸢尾冷漠的面容浮起一朵会心的笑容,只羡鸳鸯不羡仙。
两人十指相扣…
一把飞剑含着无尽剑气飞掠而来,宸魅不需回头,左手轻挽,飞剑险险停在他身前一寸。沙沙竹林之风,宸魅衣袍随风自动,翩然绝俗,脸上颊妆幽蓝如夜,蚀骨妖娆。
“好久不见。”清如流泉的嗓音。却是虞仙回过身来。
面前人藏青色长袍,眉目如画,周身却冷肃如冰。
“我还是来晚了。”君山苦笑。
虞仙浅浅叹气:“不是早晚,而是命运它只肯把缘分给特定的人。”
“虞仙…”君山痛苦呢喃。
伊人没有回应便已经被宸魅拉入极幻之境,仿佛她凋零在那场业火,从未复生。
九重天阙,鸢尾、君山遥遥对立…他们知道,天界,将迎来新的一页。
“后悔吗?”竹林里,宸魅懒懒倚在榻上。虞仙将水晶盘中嫣红的樱桃喂入他唇中。直到宸魅等得心中忐忑,才浅笑婉转地道:“一生一代一双人…”
宸魅含笑,深情吻上虞仙的明眸。这双眼睛…有魔力。
虞仙紧紧握住宸魅的手,轻轻地道:“我的世界里,从此刻,只有你一人。你是魔境的王,我便是魔境的后,生死不离。”
宸魅震动。那一年,翠舞流觞,那个素衣翩然、清冷如雪的女子,终于栖息在他的怀,用满满的一颗心。
风起风止,最唯美的故事,终有一天会四散在风里。然而两情长久,胜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