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

玉叶青 短篇 另类先锋 2011-08-16 20:04 责任编辑:颜真卿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27602
编者按

突然发生的杀人案,警察到场后的按线索查询,经过一系列的推理判断,杀人真凶终于浮出水面,追踪,抓人,迅速展开,最后,杀人真凶在警察的围剿下死去,亦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绳之于法。文章有一种紧迫感,能让读者随着故事情节的展开,不断深入,屏住呼吸地读下去。问好,祝写文快乐!

(一)

“墩台,墩台,请回答!”

没有回音,

“墩台,墩台,听到请回答!”

还是没有回音。

“失去联系多长时间了?”L铁路分局调度所主任问值班调度员。

“已经15分钟了,喊了十几次都没有回答,站长室也没人接。39751次货车就快到达墩台站了,怎么办?”

“出事了!”调度主任肯定的说。因为车站运转值班员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离岗这么长时间。他看看表,凌晨2点16分。

“通知墩台养路工区立即派人到车站运转室查看情况;命令39751次慢行通过墩台站;通知车务段值班室设法跟墩台站长取得联系。”

“是”调度员回答。

调度主任林海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沉稳干练思路清晰,墩台火车站不正常的情况引起他的高度警觉。

墩台养路工区距火车站运转值班室仅50米左右。工区是个独立的小院,建在火车站的西侧,出后门向东就是站台。工区领工员谢志新此时正和四名养路工在屋内休息。接到分局调度的通知,谢志新感到奇怪,一般有事都是工务部门的领导打电话,怎么半夜三更分局调度的电话打进来?他叫上两个养路工快步向车站走去。

站台上除了几盏照明灯下飞舞的娥虫外,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进出旅客的栅栏门已锁,客运值班室黑着灯,只有运转值班室的灯亮着,屋门大开。谢志新走到门口刚迈进一条腿,就大喊一声又跑了出来。

2点25分,分局调度台传来墩台养路工区领工员急切的喊声:“报告,我是领工员谢志新,车站值班员被杀了!”“什么?再说一遍,说清楚!“

“墩台车站运转值班员老何被杀,被捆在值班室的椅子上,胸口全是血可能不行了,我们怎么办?”

调度主任林海峰拉过麦克风亲自布置:“立即抢救值班员,先止血包扎,保护现场不要让人随便进入。另外派人尽快找到站长!”

“是,知道了。”

“立即接通公安分处、车务段和值班分局长,通报墩台站运转值班员被害情况。请公安分处速派警员到现场。要求车务段尽快恢复墩台站行车作业。”林海峰连续向调度员发出指令。

电话一阵忙碌,把墩台站的突发事件迅速传达到各有关部门。

(二)

2点40分,一辆吉普车冲出曲平站公安所大门,拐上公路向东疾驰。车上坐着铁路公安所指导员毕斌和两名警员。几分钟前他接到铁路公安分处命令;“墩台车站发生凶杀案,立即到现场”,就带上老梁和小高出发了。

曲平站是个较大的车站,在墩台以西11公里的县城所在地,设有铁路公安所,汽车开快点15分钟即可到达,可毕斌还是不住的催司机:“快点,再快点!”

当毕斌和两个警员走进墩台站内时,站长正和几名铁路员工对躺在运转室门口地上的值班员进行抢救。站长蹲在地上喊:“老杜,老杜你醒醒,醒醒!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毕斌问:“谁是这里的负责人?”几个人一看警察到了,马上站起身。“我是站长。”一个三十多岁胖胖的男人自我介绍。“我是曲平公安所指导员毕斌,伤员怎么样?”

“血流太多止不住,已经没有呼吸了。”站长双眼通红神情很悲痛,两只手搓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毕斌蹲下身,把手指放到值班员鼻子下,又翻开眼皮仔细看了看,人已经死了。被害人胸口、上腹共有四处伤口,其中一处正在心脏位置,像是刀伤,头上有两处伤口但出血不多,像是钝器击伤。死者年龄50岁左右,个头中等身体微胖,衣服上没有厮打迹象。

“谁最先发现的?”

“我,还有他俩。”“你是----?”

“我是养路工区领工员谢志新,我门是接到分局调度电话让来值班室看看,来了以后就见老杜被捆在椅子上,嘴里堵着毛巾,胸口全是血,我们已经向分局调度报告了。站长来了以后让把人从椅子上解下来抬到门口抢救,可人已经没气了。”

毕斌问站长:“出事时你在哪里?”

“我不值班,在家睡觉,是被他们叫起来,才知道出事了。”

“站上的其他人呢,还有谁值班?”

站长指着身后两个穿路服的人说:“今晚客运他们俩值班。”

“说说你们知道的情况。”

“我们接了1点40分开往西安的客车以后,因为后半夜没车了,就,就去打了个盹,运转室的情况真不知道。”客运上的两个人低着头声音不大的说。毕斌问:“你们在接车的时候值班员老何在哪里?”“在站台上,我看见了。”

“那趟客车上了多少人?下了多少人?下车的人有没有及时出站?”

“没有上车的,只有三个下车的,都很快出站了,像是这附近的农民。”

毕斌让两个警员带几个现场证人到站长室做笔录,继续了解所有细节,然后又单独向站长了解了车站人员及周围情况。毕斌走进运转值班室,值班室的地上有一滩血,一把椅子倒在地上,旁边有一根白色的电话线,其它没有被破坏和翻动的迹象。他退出屋,在死者的身上查看了一遍,又在站内观察了一圈。他思索着,做出最初的判断,什么人干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在站内杀人?凶手现在可能躲在哪里?

墩台火车站很小,全站只有15个人,三班倒,除了新来的一名退伍兵外,其他都是中老年职工。从现场看,凶手极其残忍,在死者被绑已失去反抗能力的情况下,仍要致其死地,像仇杀,但死者身上衣兜被翻,没有了任何证件和现金,也不排除抢劫的可能。他走进站长室,要站长找个被单把死者盖上,通知站上职工不要离开车站,配合调查,请站长组织好接发车,不要影响列车运行。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铁路公安分处。

(三)

3点10分,铁路公安分处会议室,邱处长、张付处长、李书记、三个中队长和车务段保卫科长陆续走进来,参加紧急会议。

张副处长:“墩台站发生重大案件,运转值班员杜景山被杀,曲平公安所指导员已到达现场,并报告了现场情况,技术组正赶往墩台要一个半小时后才能到达。现在我把案发和现场初察情况讲一下。”在张副处长介绍案情的过程中,所有人都飞快的在本子上记着,只有邱处长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只手握着茶杯,眼睛盯着右侧墙上的地图沉思。张副处长介绍完,邱处长问:“谁先说?”三个队长争相发言。

“是仇杀,而且选择了客运人员休息后站上没人的情况下动手,当地人或熟悉车站情况的人作案可能性大。凶手不止一个很可能两个以上,因为杜景山虽然50岁了,但身体强壮,一个人不可能把他捆住,应该以在当地排查为主。”

“我同意郭队长的意见,凶手这么狠,要是一般抢劫把钱拿跑就行了,没必要再杀人。”胡队长说。

“我有个问题没想明白,考虑的不太成熟,如果是仇杀为什么不选择被害人的家里、上下班的路上或其它别的什么地方,在站内杀人万一惊动其它值班人员岂不是太冒险,而且被害人衣兜被掏一空,不排除谋财害命的可能,若是那样我认为凶手一定有案在身怕留活口所以杀人,目前极可能外逃。”李队长最后说。

邱处长眼睛一亮问郭队长:“从商丘开往西安的xxxx次客车几点到我市?”

“3点40分。”郭答。

“你立即带两名乘警上车,向乘务员了解在墩台站上下旅客情况,保持联系,不放过任何细节。”

“是!”郭队长看看表3点28分,时间来的及,他夹起公文包快步走出会议室。

邱处长和张副处长耳语了几句,抬起头说:从现场情况分析,外部人员作案可能性大,而且是临时动的杀机,不管是仇杀或谋财,首先要防止凶手外逃,时间紧迫,我命令;一,由曲平公安所和随后赶去的分处技术组在案发现场继续扩大线索,由毕指导员负责。二,由一中队组织人员对今早到达的客、货车进行全面检查,一个可疑人员也不要放过。由乘务中队在家人员组成机动组待命。三,向我市公安局和z市公安局通报案情,请求协助。四,内勤中队抽几个人协助一中队行动。我和张副处长在这里指挥,有情况马上汇报。”

李书记又做了一番动员,提出全力以赴,绝不松懈,人命关天,尽早破案的要求。

张副处长说:“分头行动,散会!”

其它人都走了,张副处长问邱处长:“你是怎么判断是外部人员做案,而且是临时动的杀机?”

邱处长说:“客运值班人员睡觉是偶然现象,作案人事先不可能知道。最主要是那根电话线,就是捆值班员的电话线,是把值班室的电话扯断了当绳子用的做案工具,说明什么?”

张副处长想了想说:“我明白了,不愧是老刑警。”邱说:“李队长很有头脑,他的分析启发了我,就是防止外逃。下一步看案情进展吧,你熬一夜了,到沙发上眯一会儿,我听电话有事叫你。”“我哪还有困劲,一块等消息吧。”

(四)

距L市以东200公里是Z市,墩台站在两市之间,距Z市70公里,距L市130公里,归L铁路分局管辖。此时Z市公安局大楼里灯火通明,9.21临时指挥部正在对几个小时前发生在该市的持枪抢劫杀人案做案情分析和搜捕指挥。昨天夜晚8点15分,市区一家金银珠宝店遭到持枪歹徒的抢劫,由于店内的报警装置及时报警,两名巡警在3分钟内赶到,与抢匪发生交火。在追击中一名歹徒被击毙,另一名歹徒被打伤,剩下一名趁乱逃跑,我方两名巡警一人重伤,一人腿部中弹,金店保安中一人牺牲,有群众提供线索见一辆白色面包车曾在拐弯处停留,案发后不知去向。金店营业员回忆,持枪歹徒有三人都蒙着脸,看不见长相,口音是北方人,也有的说像河南人。监控录像中确认了做案人是三名男子,年龄在25至35之间,除了着装外看不清面部特征,三人均持有短抢似六四式手枪。现受伤警员和受伤歹徒都在医院救治,由于受伤歹徒未脱离危险期,审问工作还没有开始。案发后Z市启动预应方案,在全市各公路出口、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布控,对已经开出市区的火车乘警发出通报,要求以查票为由对车内旅客进行甄别,同时出动一千多警力在市内重点区域展开搜捕。夜里10点在市区北部一公园附近发现一辆无主的白色面包车,疑似抢匪作案工具。目前案情无其它进展。七个小时过去了,逃跑的抢匪是出市区了还是仍躲藏在市内,一时无法定论。这时接到L铁路公安分处关于墩台车站凶杀案的通报和协查请求,指挥部中有人提出,这两起案件会不会有关系,但大多数人认为不可能,这边是持枪做案,那边是持刀杀人,没有共同点,另外抢匪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跑到那个偏僻的地方去杀人,墩台站凶杀案可能就是一个孤立的案件。

后来事实证明,这一判断是错误的。因为在墩台火车站杀死运转值班员的凶手,正是在Z市抢劫金银珠宝店的漏网歹徒。

(五)

野猫是这伙歹徒的头,31岁。虎子是他的心腹,27岁。他俩都是吉林人,在东北因盗窃伤人罪被判两年徒刑,出狱后不思悔改反变本加厉继续盗窃,被当地公安追铺。在东北站不住脚就南下云贵一带,并结识了河南宝丰的郝士文、郝士武两兄弟。四个人臭味相投,在一起混了半年多,随拜为兄弟结成同伙。在贵州他们从黑市买了两把仿六四式手枪,并用它黑吃黑抢了卖抢人的另外两把手枪,然后窜出贵州以逃避黑道的报复。本来想到山西抢个私人煤矿的老板,因为他们听说山西哪一个煤老板家产都是几百万,上千万。半夜敲敲门喊一句“借点钱花”,隔墙就会扔出两万,觉得容易得手。但到了Z市时身上的钱花完了,就瞄上了这家金银珠宝店,想抢点现金和金首饰再去山西。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失手了。

当他们抢了一些金首饰时,店内的报警器突然响了起来,野猫喊了一声:“起风了!”三人慌忙跑出店外。这时一个保安竟不要命的追了出来,大喊:“站住,把东西放下!”被虎子啪啪两枪打倒。就在他们要拐进一条小街时,后面出现两个警察。警察发出警告,但也给了郝士文先开枪的机会,其中一名警察中弹倒地,另一名警察开枪击中了郝士文。野猫和虎子拐进小街,剩下的一名警察也追进小街。小街不长仅有几十米,没有大的店铺,只有住户利用后门改造的几个小卖部,野猫贴着路边的店门跑出小街到了另外一条马路上,回头不见了虎子。他又回跑两步向小街望去,只见虎子和那个警察在很近的距离互相对射,两人最后都倒下了。野猫的心一下变得冰凉,他几乎冲动的要跑回去救虎子,但他忍住了,求生的欲望和本能支使着他又回头向前跑了十几米,钻进路边一辆白色面包车里。面包车随即开走了。

野猫和开车的郝士武按事先看好的路线,避开监控探头的视野,走背街小巷逃离了现场,在一个公园的附近丢弃了面包车,临走郝士武从车上拿了一把六寸短刀藏在手提包的夹层里,然后俩人买了两瓶旷泉水,一人一瓶打开喝着上了开往西郊的公共汽车。在车上他们看见呼啸的警车不断闪过,乘客纷纷议论着、寻问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下了汽车他门没有停留,直接向北到了铁路旁。二人步行沿铁路旁庄家地边的小路向西走了三个多小时,来到了离市区26公里的一个火车站外。他们坐在一片玉米地里喘息着,这时郝士武问野猫:“他俩真的栽了?”“栽了,俩人全栽了,我亲眼看见他们倒下的,哥对不住他们。”说着野猫的眼圈红了。郝士武对哥哥的死却没有明显的冲动,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他问野猫:“还去山西吗?”野猫说:“去,干嘛不去!还要干大的,给你哥和虎子报仇。”

坐了一会,他们看到从东面开过来一列客车,但不知在这个站停不停,就缓缓的走到站台头观察。火车速度放慢了,在站台停了下来,是到西安的慢车。野猫说了句“上”,二人捡上车人多的门口趁乱挤上了车厢。

(六)

车上人不少。由于是慢车,乘客多是外出的普通劳动者,车厢内无座的人就垫张报纸坐在地板上,连接处也有人站着坐着,大多数人都闭着眼在打盹。女列车员锁好边门也回她的乘务室去了。

野猫和郝士武站在两个车厢的连接处,虽然很疲乏但谁也不敢闭眼。刚过了20分钟,就见前面车厢旅客骚动起来,两名乘警和列车长在查票。野猫用胳臂肘碰碰郝士武,二人向后面车厢走去,走了两节车厢才停下。没等乘警和车长查过来,火车进到墩台站停了车,他俩急忙下车,躲过了一劫。这时是凌晨1点40分。

野猫一看下车的位置几乎到了站外,离中间出站口很远,两人忙在阴影处躲了起来。

火车仅停了2分钟就开走了。出站的旅客也走完了。两个客运职工把栅栏门一锁也进屋睡觉去了,站台上只看到西头一间屋里还亮着灯。一个铁路职工手提着信号灯从站台上走到屋内,四周安静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野猫问郝士武。

“我也不知道,反正没出来多远,是个小站,哥,咱去公路上截个车走吧,铁路警察查的严,火车不能再坐了。”

“公路查的更严,汽车不能坐。”

“那咋办?”

“扒货车,绝对安全,上去还能睡觉,走,找那个铁路职工问问几点有向西的货车。”野猫到底比郝士武主意多。

二人穿过站台到了运转值班室门口。

“师傅,有水吗?我俩渴坏了,给点水喝吧。”郝士武装成讨水喝的样子。

值班员老杜坐在椅子上看看他俩说:“有,暖瓶里自己倒吧,你俩是哪的?这么晚了来这儿干什么?”

“我俩有急事要到三门峡去,刚才没赶上车,请问呆会儿有向西开的货车吗?”郝士武一边倒水一边回答。

“货车?你们想扒货车那可不行,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看你们不像农村的?”老杜对二人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这时台上的电话铃响了,老杜站起身想去接电话,他知道这是分局调度通知接39751次货车通过的正常程序。已成惊弓之鸟的野猫和郝士武从老杜的问话和表情中认为他们暴露了,两人几乎同时掏出手枪,一前一后顶住了老杜。

“坐下,不准动,动就打死你!”郝士武把老杜推坐在椅子上。

老杜惊讶的大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来的太突然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在这偏僻的小站上竟会出现持枪歹徒!

“我们不想杀人,跟你也没仇,告诉我们几点有向西的货车?”野猫在老杜身后问。

老杜还在惊慌中一时没有回答,郝士武把枪口顶在老杜的脑门上狠狠的说:“说不说?再不说真杀了你!”

“马上就有一趟向西到三门峡的货车。你们上去吧,我对谁也不说,别害我,我还有老婆孩子哪!”

“你别喊也别动,我们就不伤你,先把你绑上,我们走了以后你该干嘛干嘛,听懂没?”老杜点点头。野猫扯下屋里的电话线把老杜双手绑在身后,又把值班室的一条毛巾塞进老杜嘴里,接着把老杜上衣口袋里的东西全掏出来装在自己兜里。这期间老杜是有机会反抗或大喊一声的,但是他没有那样做,一方面是脸前一只枪口的威胁,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歹徒能像他们说的那样不伤害自己。善良的人们往往低估了犯罪分子的凶残。

当完全控制住老何后,野猫从身后用抢把狠狠的砸在老何头上,老何眼一翻昏死过去。前面的郝士武从提包里拿出短刀,对着老何的胸部和肚子捅了几刀。看看老何活不了了,两个穷凶极恶的歹徒走出值班室,四周观察了一下,没有人发现,就越过铁轨,隐入了车站背后的沟坡中。黑夜掩盖了两个罪恶的身影。

当39751次货车慢行通过墩台站时,谁也没有注意那两个身影又从车站的背面扒上了其中一节车厢。列车载着两个罪犯向西开去。

(七)

邱处长和张副处长在办公室一边分析着墩台站的案情,一边等待前方三路人马的报告。

邱处长指着地图说:“凶手要逃只有向西,你看,东边Z市已重兵堵死,墩台以北是黄河,南面是东西走向的丘岭无路,只有向西一条路,他要不动就是等死,天一亮当地公安警力就会在这一带展开搜捕。我们这个口袋嘴可要扎紧,绝不能放跑了。”

“是啊,跑出这一带再找就难了,我看是不是把机关的人组织一下,再加强对站、车的检查力量?”张副处长建议。

“好,我同意,让技术科苏科长负责,你通知吧。”

案件发生后,机关全体人员都已经到岗,抓捕持刀凶犯人人跃跃欲试,但对抓铺过程中的残酷性没有高度重视,以致付出了血的代价。

4点05分,对讲机响了,是郭队长的声音:“处长,处长,我是郭子运,我们在返回的路上,车上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但有一个情况,据列车员反映,在墩台下车的旅客不是三人是五个人,是五个人!都是男性。”

“知道了,马上回处里有新任务。”

“明白。”

邱处长一拍桌子:“这就对了!是从客车上下来的两个人干的,流窜作案基本可以确定。把这个情况通报墩台。”

张副处长说:“但那头也不能放松,防止罪犯给咱们来个出其不意。”

这时从货场方向传来“呯”的一声枪响,因为货场离公安分处不到500米,又是夜里,所以听的很清楚。时间是4点15分。

(八)

L市火车站货场。

这是豫西最大的货场,可以停靠十几列货车。所有通过的货车都要在这里做车检,车一停检车组的列检师傅就会拿小锤在弹簧,闸瓦,车架等关键部位叮叮铛铛的敲起来,听听有没有异常。跟往常不同的是今天夜里多了十几个铁路警察,他们三人一组分别对每列车厢进行检查。已经检查了半个小时,没有发现情况。这时39751次开进货场。第四组开始查车。他们中两男一女,男的是焦秋生、陆大鹏,女的是何小丽。三人中只有焦秋生有一把手枪,另两人只带了手电筒。因为虽然货场有很多大灯照的很亮,但对高帮车厢的死角还得用手电照一下才看得清。

顺两端铁梯爬上厢顶当然是男警员的事,女警员何小丽只是在下边看看车底下有没有人。当查到第十一节时,焦秋生慢了一步,陆大鹏已经在那头攀到了车顶。他刚把手电打开,就听“呯”的一声,陆大鹏仰面朝天从车上摔下来。站在中间的何小丽吓得惊叫一声跑向焦秋生,焦秋生也是一愣,忙拉着何小丽躲到车厢连接处。他拔出佩抢推上子弹向车顶瞄着,没见有人露头。他又看看那头的陆大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知道坏了,歹徒就在车上,而且有枪。他小声对何小丽说:“你向后跑,贴着车厢,快去喊人,我在这儿盯着。”何小丽惊慌的说不出话,只是点头,她弯着腰才跑出一节车厢就大喊起来:“来人那!歹徒在这里,快来人那!”喊声在夜空里显得很渗人。其他几个组的警员听到枪声和喊声快速向这边包围过来。

何小丽和陆大鹏都是机关内勤,缺乏一线的工作经验,尤其是何小丽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有些惊慌失措也不足为奇。

躲在车内的正是野猫和郝士武。他俩扒上货车后认为安全了,长出了一口气,奔波了一夜两人太累了,不知不觉睡着了。当列车停稳,车下传来叮叮铛铛的敲击声把俩人惊醒才发现到站了,车下有人不能出来,就猫在车里没动。过了一会儿敲击声远了,野猫探头看看想找机会下车,却看到不远处有警察过来,他急忙对郝士武做了个手势,二人悄悄从衣下拔出手枪顶上子弹隐藏在角落里。当陆大鹏从车顶一冒头,野猫的枪口就对准了他,手电一亮野猫的枪就响了,在两米的距离,子弹的冲击力把陆大鹏一下就掀到了车下。野猫知道车下还有警察,他不动声色的继续等第二个人的出现。但那个警察很有经验,没有冒冒失失的再上来,而是在等他出来,两人对持着在比耐心,谁也不敢先暴露自己。

可时间对警察是有利的,当十几个警员把这一节车厢包围起来以后,野猫知道完了。他和郝士武对四外打了几枪,想拼个鱼死网破,可四周都有枪声在向车上射击,子弹嗖嗖的飞过头顶,野猫和郝士武连头也不敢冒。

公安分处接到报告,货场发现持枪歹徒,已被包围,歹徒有两只手枪向外射击,警员陆大鹏中弹牺牲,已抢出遗体送往铁路医院,现双方对持,请求支援。

其实邱处长从听到枪声起,就已经做出了判断,他立即命令乘务中队的机动人员迅速赶往货场。这时又急调其他几处警力支援。

分局长也得到报告,亲自到公安分处坐阵指挥。

张副处长在一线请求把周围的货车调开,防止歹徒利用,同时扩大视野,以有利于对隐藏歹徒的观察。

分局长同意,立即命令货场清理其他列车。

新的突发情况迅速上报到市公安局、铁路局。同时通报到Z市公安局。

在黎明的黑夜里,通往货场的道路上,各式汽车、警车疾驰而来。

(九)

与歹徒对持有近1个小时了,这时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周围居住的居民夜里听到枪声,还以为是谁发神经放鞭炮,没太在意。当早起的人走出家门,才发现大批警察已经封锁了通往货场的大小路口。好奇心驱使一些年轻人爬到高处向货场张望,只见原先东西排列的十几列货车已不知去向,只有三节货车厢被甩在股道上,像孤岛似的。四周百米外趴着不少警察,手里都拿着短枪。

歹徒已成瓮中之鳖,再也插翅难逃了。天已大亮,指挥部组织了第一次攻击。

由四名铁路刑警从四个方向向被包围的车厢靠近,准备分头同时攀上四角迫使歹徒投降,若反抗可以击毙。但当刑警靠近到三十米距离时,车内突然冒出两个人头,举枪向四外射击,子弹打到钢轨上发出铛铛的响声。四名刑警趴在地上还击,两个人头忽隐忽现难以击中。

这不行,敌暗我明,四周无隐蔽物,极易造成我方伤亡。指挥部命令撤退,再研究更好方案。

远处看热闹的群众议论纷纷,像在看一部美国枪战大片。年纪大的说,快走吧,别叫子弹打着了,这可不是好玩的。年轻人说,怕啥,手枪子弹根本打不远,飞不到这里。还有几个学生说:“看那些警察多笨蛋,贪生怕死,趴在地上不敢冲,就会吓唬老百姓,见到罪犯腿都软了。”也有的反对:“说的好听,你上去试试?”“给我个防弹衣,我就冲上去。”老年人说:“这年轻人啊,咳!怎么说你们!”

人们议论归议论,但心里也都盼着早点把罪犯抓捕归案。

市刑警队长说:“还是我们来吧,我们带的有冲锋抢,还有防弹衣,铁路公安没有长武器在外围吧。”

在自己的家门口让别人上,铁路警察的脸面真有些挂不住,争执了一会儿,指挥部考虑实际情况,决定让市刑警队完成抓捕任务。但这样一来庆功会上的大红花就没份了,可也没有别的办法。为了避免长武器飞弹伤到群众,指挥部命令把警戒线扩大到300米以外,并疏散围观群众到隐蔽安全的地方。

在第二次攻击前,指挥部组织喊话:“车里的人听着,你们被完全包围了,肯定跑不出去了。放下武器,争取宽大处理,政府会给你们一条出路,再顽抗下去死路一条,投降吧!”

听到外面的喊话声,郝士武疯狂的喊:“骗鬼去吧!老子杀人了,活不了了!有种的过来,咱们拼一个是一个,来呀!”

这是两个穷凶极恶的亡命徒。时间不能再等了,第二次攻击开始。

身着防弹衣的四名刑警,手持冲锋枪边射击边互相掩护靠近车厢,高边货车的车身上被子弹打的木屑乱飞。终于到了车厢底下,两人掩护,两人爬上车顶,两只冲锋枪对着车内一阵猛扫,哒哒的枪声让所有人都认为罪犯必死无疑。

安静了十几秒,“呯,呯”,车内又传出两声枪响,只见一名车上的刑警捂着左臂蹲下来,另一名刑警对着车内又打了几枪,也缩回身退到车下。车下掩护的人急忙把蹲在车梯上的人扶下来,四个人交替掩护着撤了下来。第二次攻击又没有成功。

(十)

“怎么回事?”市刑警队长问。

“队长,没想到车里全是一盘一盘的钢筋,罪犯躲在钢筋圆盘的里面看不清位置,子弹也伤不到他们,乱打一气没效果,小刘的胳臂受伤了,所以我们先退下来了。”

“快送小刘上医院!”市刑警队长非常恼火,他妈的,我今天非亲手宰了这俩狗东西!他立即报告市局,要求派武警来而且多带手榴弹。

临时指挥部有人提议,把吊车开进去,把钢筋吊出来。也有人说,不要车了,放火烧了它,看罪犯往哪藏。反正不能再伤人了。人们群情激奋,大家的眼都红了。邱处长要大家冷静,说:“看起来要抓活的是不可能了,但考虑到事件的影响,我看先请示省公安厅再采取行动。”

省公安厅指示;就地击毙罪犯,交由武警执行。

一个班的武警到了,带队的是一个中队长。邱处长向他们介绍了现场情况和前两次攻击失利的教训,要求确保战士生命安全。中队长说:“首长放心,这是战斗力最强的一个班,有实战经验,保证10分钟完成任务。”

刑警队长把武警中队长拉到一旁交代了几句。中队长向战士布置任务。第三次攻击开始。

只见武警分成两组,每组四个战士,分别从东西两端利用车厢端头的死角靠近货车,到车厢端头后,两人左右掩护,两人钻到车下向前爬去。到了歹徒藏身的车下,两端四个人掏出手榴弹等待中队长信号。

中队长站在南面一间小屋旁,看战士都已准备好了,就把帽子一挥。四个战士从车底下钻出来,从四个方向朝车内投出手榴弹,然后又钻回车底。“轰轰轰轰”连续的四声巨响。片刻,四名战士又钻出,又是四颗手榴弹投进去,又是一阵轰响。中队长把帽子左右挥了一下,掩护的四个人钻进浓烟里。硝烟弥漫了车厢,只听见哒哒的射击声。

硝烟散去,四周安静下来。只见四个战士攀在车厢四角,四只枪口对着车厢里面,车厢内没有任何回响。

战士报告,两名歹徒全被打死,只是拉不出来,他们被乱七八糟的钢筋紧紧卡住,不是被炸死就是被钢筋挤死了。

所有人互相握手祝贺,周围群众一片欢呼!

接下来,Z市被打伤的抢匪郝士文对着被炸死歹徒的照片指认,这就是Z市持枪抢劫同伙野猫和郝士武。在野猫的口袋里发现墩台值班员杜景山的身份证和工作证。至此,9.21Z市持枪抢劫案、9.22墩台杀人案,L市货场袭警案同时告破。

夜幕降临,华灯初放,Z市和L市又进入一个繁华熙攘的夜晚,人们的生活还是那样平静,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