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可见

吴硕果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8-13 12:15 责任编辑:秋天的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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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军营中,没有多彩的天空,只有单调的绿色,摸滚爬打的训练生活,相对是枯燥的;有时候,一个眼神,一声问候,都是心里莫大的慰藉,他和她相识了;历练中,不小心受了伤,然而有他在身旁,悉心照顾,即使剧痛也开始递减;分别后,各自有了新的生活,相见谈何容易?小说朴实,情感真挚,能够从细节中入微刻画人们的心理活动,整体节奏把握得很好,推荐,问好作者!

终于在一个酷热的午后见面了,没有想象中的热烈拥抱,也没有多年不见的生疏,就在两人瞬间的相视,彼此都微笑着,连起码的握手礼仪都没有,聊起了过去的往事,今天的生活,谁也没有想说什么话题,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默契,不时流露出对往事的怀念,对今后的憧憬,对现在的依恋,时间就这样的一分一秒消失,没有口干舌燥,也没有站立的劳累,只是有聊不完的话题,说不尽的内容,根本就没有想到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找个可以喝茶说话的空间,就在碰面的路上,从烈日当头到日落西山,才依依不舍的分手,没有留下下次见面的时间,更没有留下见面的位置,甚至相互都没有问清居住的位置,就匆匆的话别了,只有了相互的电话。却没有通过电话,谁也没有时间去打扰对方,也不能打扰,仅在几个春节收到过祝福的短信,就没有听到过对方的声音。

他和她是一个部队的战友,曾在一起摸爬滚打了几年,帮助协作,互相的关心,互相的交流建立了一种很真切的友情。只是偶然的一次让彼此之间有了说不出的融洽,一个漆黑的深夜,一阵急促的集合号叫醒了所有营区的人,在匆忙中衣冠不整、背包松松垮垮,可是集合号就是命令,没有整理的时间,马上出发,一百多人的队伍沿着大大的上坡路,开始了野营拉练。他很矮,却很健壮,排在了男兵的最后排,她很高,肤白唇红,一副娇滴滴的摸样,她是女兵的排头兵,队头接队尾,他们两个成了前后排。

紧张的行进谁也没有在意谁,都在拼命的追赶着,唯恐首长给予批评,夜黑路陡,一路的高低不平,她那里受过这样的磨练,哪有这样的体力消耗,尽管首长还在前面压着阵脚,好像男兵撒了欢一样的狂奔,她个高腿长,却难以支撑如此的距离,一直浅笑的嘴角开始娇喘连连,他在前面已经明显的感到她的艰难,听到她的气喘嘘嘘,就不住的回头,担心起了战友的安危。就在不断回头的当儿,谁也没有注意前面,一个很大的圆坑呈现在了眼前,他没有想,本能的一跃轻松的过去了,而后面的她却来不及反应,左脚迈进了圆坑,而后就是一个前扑,也许是反应的灵敏,也许是还没有忘记注意她,还是他顺势背过了手,身体没有完全的着地,脚崴了,背包散了,他帮她拔出深陷的一只脚,隐约有了血迹,再也没有娇嫩,嘤嘤的哭声不是很响,疼痛让她再也不顾满地的灰尘,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脚,有没有眼泪,看不清楚。后面的女兵接连的止住了脚步,部队开始稍事休息,他不顾她的阻止,用背包的毛巾包扎了她的脚腕。慢慢的扶起她,她却怎么也站立不稳了。不可因为一人而影响部队的紧急拉练,只好留下她,谁来照顾呢?而他一直在帮助他,首长也就让他承担了照顾她的任务,她还很不情愿,而此时的她也没有办法,只好如此。

其他人走了,空旷的山野、漆黑的深夜只有孤零零的两人,他搀扶着她,慢慢的返回,她不断的发出痛苦的呻吟,四周看看没有可以坐下休息的地方,只好缓慢的移动着,她开始发出抽泣声,他不知道怎么劝解,焦躁的寻找着坐下休息的位置,他们都是第一次到这样的地方,根本就不敢轻易靠在路旁的石头上,她的痛好像已经无法忍受,他壮着胆子扶她到了路旁,可以清晰的看到倾斜的山石较为平坦,她单脚戈登着挪到石头旁,吃力的坐在下来,斜靠在光滑的石头上,他也稍稍得到了轻松。她抱着自己的伤脚依旧是喃喃连声,他却不知怎么做才好,“还很疼吗?”可是他说出的不标准的普通话很难听懂,她没有任何的反应,他蹲下去,去帮她,她却猛的抬起了脚,很快的躲避着。

他们急行军的拉练,已经湿透了内衣,再经历这疼痛的折磨和他搀扶的艰难,更是热汗直流,可是一旦休息下来,初冬的山路,冷风习习,马上就吹透了衣服,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一股股的凉气袭击着身体,两个人冻得发抖了,怎么办,决不能这样的等待,必须赶紧的赶回宿营地。他试探着提醒她,商量着,“你还能坚持吗?”很生硬的京腔“我能走的动吗?”虽说是很激烈的话语,他却很爱听,他很想学习甜美的京腔,还是听到了她北京话的声音。不过这时他必须解决的是怎么回去,他搓着手,急切的来回走动着,“怎么办,怎么办!”只有一种办法可行,那就是背着她,可是……都太难为情了,他那里这样接触过女人啊,而且再去背一个女人,简直超出了自己承受的极限,况且她也不可能同意啊?坚决不能冻死在这荒郊野岭啊。“走”只有一个字,马上就走。背包倒到了前胸,他征询着“能站起吗”顺势去拉她的手,她又一次的躲闪着,他不再顾忌了,背向她蹲下了身子,拉住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使劲让她趴在自己的背上,她继续扭捏着,他命令着“快点,必须把你背回去”。她也只好顺从的让他背起。她高而他矮,更显的艰难,他们不知道离营地多远,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走走停停,终于看到了营地的灯光。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话,偶尔的停歇只是看看对方,互相的笑一下,好像她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跨入营地,沿着她指引的方向,放到了她的寝室,他却如散架一样的瘫倒了,她却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勉强支撑着,“唉,唉,怎么了你,起来啊”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她急得要哭了,这时有了快速的、嘈杂的人声,都回来了,同寝室的战友进屋就看到了仰望在地的他,炸窝一样的叫着,首长已经找来了卫生员,要给她检查,却急忙的抢救他,可是他的棉衣已经湿透,额头上冒着汗珠,“虚脱”。

第二天他依旧有点昏昏沉沉的,感觉很没有力气,却还是针扎着起来,努力回忆着自己是怎么上的床,再也回忆不起来了,他却清晰记得她的寝室,急忙的问询着她的伤势,也没有多说话。默默的看到她不再痛苦,点头微笑着离开了。两人算是熟悉了,以后见面可是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时间真快,转眼就是一年,他们各自下到了自己的部队,却没有互相一个告别的过程,就匆匆的离开了,又是一年的夏初,在考场上,两个人互相注视着,黝黑的他只是个子高了一点点,她更加的美丽了,此时都好像意外的邂逅,“你也想考军校吗?”他的印象中,女兵只是为以后的就业找个跳板,而他才真的是为了改变自己农村的身份,“嗯”简短的回答,而又好像有许多的话要说,却谁也不知道说什么,默默的站立着,很不协调的,她白皙漂亮,他黑黑的很敦实的犹如一个庄稼汉,铃声响起,一起走入了考场。

同时升入了理想的学校,拿到录取通知的那天,互相留下了通讯地址,也就有了偶尔的书信来往,他从没想过和她是什么关系,只是想在书信中问候,她的高贵,她的纯洁让他敬仰,他只是认可自己是一个庄稼汉,只要她还可以回信就是对他的极大鼓励和信任,他很知足,他有了她做战友。她成了机关的领导,他成了最普通的基层人员,很快他专业,回到了生养自己的地方,找了工作,娶妻生子,过的平淡的生活。她很快回到了北京,没有了消息。

这次的邂逅,好像都有心理准备一样的,谁也没有惊讶,也没有激烈的喜悦,只是自然的把过去的没有说的话,说了很多,好像聊不完,却还是各自干各自的工作了,他出差的收获是见到了她,他们留下了电话,只是有了春节的问候。这个问候自然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