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想做只妖

都说耐住寂寞方为妖，我也想做只要妖。

－－题记

（一）

素颜从书里抬起头来，注视着院子里的那些野生植物。那些都是自己刻意留下来的，她喜欢它们，喜欢它们无需照顾也可以骄傲的生长，健康的成长。

素颜最喜欢的还是栅栏边的那一片野草莓。从未照料过它们，每年兀自生长，素颜摘下一个草莓塞进嘴里，却总吃不出儿时的那种味道。之所以留下它们，是因为才留在素颜脑海里的那份记忆。儿时的记忆里总会有父亲笑眯眯的变戏法般的从身后取出几串红彤彤的野草莓，而素颜总会高兴的跳起来取下一个就塞进嘴巴，父亲总会笑着责备：“洗了才能吃，小傻瓜，贪吃鬼！”那酸酸甜甜的味道一直占据了儿时的记忆，长大之后再也吃不出那种味道。

合上书，终于看完了。重新看了下封面和封底：“文坛美玉”雪小禅最值得珍藏的作品集；2011年中国最具禅意的心灵读本。的确具有些禅意，但素颜还是最喜欢那篇《野生的女子》。喜欢文中的那句：”这种女子，天生具有一种野生的鬼魅之气，永远不雷同，永远行走在边缘，却又永远让人嫉妒又喜欢”

也许自己也可以归为那一类女子中去吧，素颜有些自嘲道。

（二）

总一袭白衣出现，干净飘逸，不染尘埃，纵然是素颜也没觉得不妥。不是很好看的容颜却让人有种空灵剔透之感。也曾有人这样说素颜。

总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从不扎人堆。和谁都不过分亲热，与幼稚园老师们淡淡的相处着，笑着对身边的每一个人。然而人们发现那甜美的笑容背后总带着某份疏离，所以她看似有人缘却没有一个朋友，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但素颜从没介意过。在别人忙着恋爱，忙着玩风花雪月的时候，她总呆在家洗洗衣服，看看书，写写字。在院子里种种花，給花浇浇水，然后塞上耳机，躺在草地上听听音乐，发发呆，流流泪，做着所有寂寞的事。

好在时间长了，倒也习惯。

（三）

四月的某一天，家长们都接回自己的孩子。唯独班里的晨熠躲在教室角落里，轻轻的哭泣着。素颜轻轻的走过去，摸着她的头问道：“小熠熠，怎么了？妈妈还没来接吗？”“老师，妈妈是不是不要熠熠了？“不怕，来让老师抱抱，老师讲故事给你听，妈妈一会就来了。”孩子的心情也慢慢的平复下来。

没过多久，有个自称是孩子叔叔的人来接他。“您好老师，谢谢您了。您便是熠儿口中的仙女老师吧？”素颜看着眼前的男子，干净的平头，黑色风衣，黑色亚麻质地休闲长裤，长着一张略带不羁的脸。素颜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的那串佛珠，是她喜欢的那种色泽。在确定他的身份之后，素颜说了句：“抱歉先生，我姓江，而不是什么仙女老师！”说完又露出那淡淡的笑容。“我是衣风，江老师你气质不错！”素颜避开那双深邃的眼睛，那肆无忌惮的眼神似乎是要看透人的内心似的。“以后接送熠儿的任务我来完成了，顺便看看气质美女，哈哈。”

“唉，什么样的一个人可以如此这般的肆无忌惮？”素颜心底说道，不禁摇摇头。

那个叫衣风的男子还真的每天来接晨熠，不过倒不会像初次见面那般玩世不恭，而是很有礼貌的打招呼，如同换了个人。素颜却可以从他的眼神里看到某些东西的存在，偶尔还会发着呆似的看着自己。但素颜总是淡淡的笑着。习惯了这种笑容，这种笑可以隐藏很多的东西，掩饰掉那颗厌倦的心。

这天和往常一样起得很早，先去院子里做了些晨练，收拾屋子，給花浇水，然后洗澡，做简单的食物给自己吃，虽说这些会减少几个小时的睡眠，但素颜很乐于做这些。可以利用这些机械、简单的动作让思绪游离……也许是喜欢这样，素颜才会一直保持早起的习惯。不过今天早上做什么都感觉没劲，肚子总隐隐作痛。吃过早饭发现要迟到了，匆忙出了家门。一路上素颜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总有人看着自己。快到校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朝自己走过来，脱下自己黑色衬衫绑在素颜的腰间并在她耳边说了句：“你好朋友来了，别动”。素颜张大嘴巴发不出声，任其把衣服在腰间打了个结。“嗯，还好是件黑衬衫，和你的白色挺搭的。”看着愣愣的素颜，衣风吹了声口哨骑上车子走了。

素颜方才想起这个日子是生理周期日呢，好糗！正思索间，有人递过一黑色方便袋。又是他。“怎么像个孩子？小女人。”衣风戏谑道。“衣服我不要了，你留着吧。”说完很快便离开了。素颜打开看了一眼，原来是……霎时羞红了脸。

（四）

五月的一天，天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略带些凉意。素颜随着衣风走进他的家，见到他的家人。

父亲是某局退休老干部，看上去有着某种威严；母亲是退休教师看上去很安静很高贵的样子；而其大哥大嫂因为素颜是熠儿的老师显得很热情，并且戏言老师即将成为婶婶呢。素颜很不习惯，一直微红着脸坐在那不出声。慈祥的母亲拉着素颜的手温柔的说：“衣风是个不太听话的孩子，但本性善良。他成天都嚷嚷着要一个人过一辈子，讨厌婚姻的束缚，不喜欢过世俗的生活。我们都很担心他，不过现在好了，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你还是衣风第一次带回来给我们看的女孩子呢。”听着这些话的衣风，略带羞涩的看着素颜。看着那满是爱意的眼神，素颜移开了视线。

在长辈们的笑容和嘱咐里离开了那个家，素颜真的害怕再待下去会恋上那份暖意。那种东西对她来说实在是种奢侈。在送她回家的路上，衣风一直像个孩子，开心的又说又笑，语无伦次。一个劲的说谢谢。听着那愉悦的言词，素颜内心满是歉疚与酸楚。自己真的无法承担如此重的爱意，更不值得他这般爱着。

（五）

随着父亲的去世、母亲的离去，生活便如电视剧中的老套情节般继续着，18岁的素颜便做了宇的情人，一个比自己大15岁的男人，让两个哥哥过上所谓的正常生活。

虽说没有所谓的爱情为基础，但和他在一起的7年时间里，她很喜欢那个男人的宠溺；喜欢孩子般的去依恋他；喜欢他牵着她的小手过马路。素颜相信宇真的是爱她的，所以那些日子里她全心全意对他，做着一个妻子该做的事。当宇向妻子提出离婚的，那凶悍且有着地位的女人歇斯底里的大闹一场之后，宇决定净身出户，妻子才同意离婚。然而几天后却因为一场车祸，她得在轮椅上度过余生。素颜决定离开，宇重新回到妻子身边。一袭白衣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试图可以沾染些这世界的白，也许是。用着宇给的钱买下这栋房子，有点旧，可素颜喜欢这里的安静，喜欢这个庭院。

素颜把衣风约在家里，也是在这个院子里，自己用着极其平淡的言语和他讲述她的胺脏，那份平静让自己吓一跳素颜知道那份该有的理性又回到身体里。衣风默默的听完，转正离开了，没带一丝的表情。

淡淡的笑容又开始出现在素颜的脸上，但人们可以从那笑容里看到些哀伤。衣风也曾来找过她，当他一身疲倦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说他不介意她的过去。那时的素颜是幸福的，因为这个叫着衣风的男子她是幸福的。然而她知道那么老土的一句话所隐含的是一个男人丢弃掉的某种尊严。素颜淡淡的说了句：“谢谢，可我介意，对不起！”

（六）

素颜一如既往的穿着白色的棉质衣服，亚麻质地的白色休闲长裤。又开始很有规律的上下班，种花，给其浇水，看书，写字，发呆，流泪，躺在草地看天空……

从那之后，再也没见过他。渐渐的从旁人那知道，他即将结婚，对方也是某位高干的千金，很温柔，也不喜欢化妆，也爱穿白色的衣服，但大多是白色的雪纺连衣裙。晨熠也会用那稚嫩的言语说给班里的孩子听，大概是叔叔总会被那个阿姨缠着，每次叔叔都会向自己求救，然后用熠儿做借口不和她玩。素颜知道那是个好女子。也听说在婚礼上衣风喝的酩酊大醉，一个劲地亲着新娘子，一直喊着“小女人”。

心好生疼痛，衣风，谢谢你！

相传狐狸的尾巴是储存灵气的地方，当它吸收了足够的灵气，尾巴就会一分为二，最终裂变成九条尾巴，就会有不死之身。而修行一百年才会长出一条，修行千年才能幻化为人类。衣风，都说耐住寂寞方为妖，我也想做只妖。做只洁净的妖。只有那样我才可以拥有你的爱，才可以爱你，不会亵渎这份爱。

宇仍旧会寄钱过来，可素颜都一一退回去，并告诉他自己生活的很好，已经会挣钱养活自己，无需牵挂。每次电话里大哥、二哥都会催促自己找个人过日子，她都会淡淡的笑着用着淡淡的口吻说着：“嗯，知道了。”只有自己知道，也许会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女孩，努力的让她健康成长，让她陪着自己渐渐老去。也许自己是想救赎那颗疲倦的心，又或许孩子不容易让人厌倦，给人以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