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距
创世挚爱,融入骨血的深爱。跨越了几个世纪,真挚的热烈。亲爱的,我愿把你放在我心里。舔着伤口的血,在远处,默默守候。爱恨纠葛,感谢曾经一路有你相伴。问好作者!
那是一个黄昏,光线在我的眼眶中晃动。
世界似变未变,我亦如此。世界以及我自己都是熟悉而又陌生的,也是腐朽而又神奇的。我知道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变化。此刻我的喉咙处有种强烈的灼烧感。恐惧、害怕,我知道我需要一些液体,一些鲜活的液体。不过强烈的好奇心拦挡了这种渴望,我眼前的景色很美,很动人。
我美丽的人儿就躺在我的身边,我的玫瑰,我的情人。我懦弱而又善良的朋友、伙伴。他的面庞蒙上了一层霜白,黑色的板寸直直的竖立着,竟发出黑色金属的光泽。他的眉毛、眼睛比以前的更黑,更具刻骨铭心的穿透力。他真的美极了。
他幽幽的睁开眼,微亮的光线刺痛了他的眼。他闭上眼睛,用温顺可爱的手背揉了揉眼皮,缓缓地打开了视线。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依旧是昨天那个流走时间的世界。他什么都不知道。如若他能够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会怎么样呢?真的不敢想象。
“我喉咙难受死了”他摸着喉咙,声音极其温柔尖细,这声音吓了他一跳,他以为跟喉咙有关。不过的确与他的喉咙有关。
“也许你的烟炎又犯了”我对自己的声音也感觉到惊讶,如此曼妙轻柔的声音是由我体内经过我那僵硬晦涩的声带发出,我心中有种悦意升腾。
他还不知道他在也不用忍受肉身带来的苦楚,也不用再忍受咽炎带来的痛苦,他可以抛开所有一切有关身体带来的感官。他只需要某种液体冲击体内带来灵魂的颤抖。是的,从此只需要这样的颤抖。
“你怎么了?”这次他的声音不再那么尖细了。
“没什么,我们应该出去走走。”
他还在哪里用力的咳,企图以此缓解“咽炎”的症状,我们该出发了,该寻找一个拥有鲜活液体的载体,以此来真正缓解他的“咽炎”。
运气不错。
新生的我们也需要这样的运气。但是我们不敢吸入太多,因为我们无法控制在他心脏停止之前离开。喉咙依旧那么的灼热,体内的血液像是煮开了似的沸腾起来,我们应该再去找一个人来,或许可以让沸腾停止。
“Aman”我轻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够从沉思中醒过来。当那个男人,那个牺牲者倒在地上开始,Aman就一语不发了。
此刻,他望着我的眼内,充斥着愤怒,尽管他从来对我就不满,可也从没有看见过如此的眼神。我对他如此愤怒感觉到未知,也感觉到好笑。
我退后了一步,感受到他身体内的力量,恨意、爱意,交错缠绕。他怒不可赦,握着我肩膀的双手,露出了森森白骨。他的臂力较以前更加强大了,似乎在一用力,我的身体就在他的掌下化为一堆灰烬。
“告诉我,我们现在是什么?是谁把我们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盯着我的脸,忽然镇静下来,温顺的手指在我脸颊划过,脸上一片惊讶之色,他不无讽刺的说着话,“是更漂亮了。”
“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如今你得到了,你该满意了。”
“可是我呢?你知道我痛恨的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也会成为这个样子呢?”
“杀戮很刺激,血液也很甜美。真的吗?”他咆哮,指着地上的牺牲者,斥责,质问。他的脸色苍白,身体抖动。他懂得,他也喝了那个人的血,也同样是刽子手。
他体内的欲望随着他的自责在膨胀,他的意志苦苦挣扎。血液中的细胞正在扩张,它们想要更多,它们说,它们想要更多。他的脸更加苍白了,他需要血液,但是他不会说。
很快,我们便找到了第二个牺牲者了。
争吵不休,但我们始终没有离开对方。就这样相处着经历了一个多世纪了。渐渐的争吵的话题失去了意义,我们厌恶对方,对彼此的不满达到了最高峰。我们各自觅食,各自寻找适合的伙伴,觉得对方不重要了。
我没日没夜的做我那没完没了的幻想,我将一个又一个离奇的梦境写了下来,然后豪不知休的投向一个又一个杂志社,但无一能够幸免无人问津,石沉大海的结局。
我从来不去读取那些编辑的心思,甚至故意干扰看见编辑阅读故事的画面,我任由我的孩子在人类那脆弱的大脑内翻腾然后淹息,最后死亡。我喜欢这种感觉。
当我们再也不用顾忌白日的光亮时,我们恨恨的吵了一架。从此我们再也没有见面了。
那天我觅食之后,在明亮温暖的街道中散步,一个长相很好的孩子吸引了我。他长的很好看,符合我对所有男性的幻想。
他像极Aman,这也是他吸引我的原因之一。我同他通宵彻夜在一起,谈论生命的意义,谈论宇宙的存在形式,我们对对方感觉的欣奇。
Aman找到我的时候,我们正在那里轻吻着对方,诉说着对对方的爱慕之情。Aman的咆哮吓走了我的小情人,我毫不犹豫的撕破了他那姣好的面孔。
Aman瞪直着眼眶,大声怒喊,“我对你给我的态度已经厌倦极了。”
“我也如此。”
“那么我们就分开吧。”
“好。”
Aman喘息着,在房内不停止的踱步,速度越来越来,越来越快,快到几乎有如一道闪电。
我的心会痛吗?是谁告诉我,变成这个样子就不会心痛,可为什么我的心在痛呢?脸上的肌肉如此的僵硬,看起来毫无意义对吗?我的心紧紧的抽搐着,它需要缓解否则就会昏厥。
Aman瞥了眼那张如同雕塑的脸,更加愤怒,闪电瞬息间变成两道,然后倏的一声消失了。
对你来说,我就从来没有意义。
Aman消失了,我的心鼓息旗蔫般松弛下来,差一点被他逼得爆炸破碎。
对你来说,我就从来没有意义。Aman的话在我心头萦绕,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应该是我才对。无论是凡人还是现在这个样子,Aman就没有真正公平公正地待我,他用了所有能尽的恶劣态度,用尽了所有心思抵抗我,应该是我感觉到自己在他心中的虚无,应该自己抱怨他的无情无义才对。是的,这也是Aman一贯“恶人先告状”的行径。
可是他,在我的心里有一个位置,无论他怎么对我,谩骂、羞辱、将别的女人甚至妓女带回家,我都不会把他剔除出那个位置,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让他变为同类的原因。我们明明就是在一起,却又仿佛隔着天涯海角的感觉,我们之间拥有的只有彼岸之距。
我没有想过要让那个男孩变成同类。他美丽、温柔符合做情人的标准,他善良、可爱符合讨好人的优势,可这些并不是他变成同类的条件。我想将他留在身边,以满足Aman不能给予的欢愉,可是我心里清楚,没有人能够夺走Aman在我心中的位置,即使我们之间再有纷争也不可能。我没有有意将他留下,只是从一开始他就在那里了,没有祈求没有驱赶,他就在那里,亦痛亦喜,甚至毫无抵触。
当我躺在温软柔和的床上再太阳的初辉中醒过来时,我想起还是凡人的时候。每个清晨在他的臂弯醒过来,看着他的睫毛在空气中颤动,他的鼻翼两侧长出微小的痘痘,他能够感受到我的目光时便转过身,我便气急败坏了。就在这时,我体内有种被击中的感觉,我受到比我更加强大力量的袭击。射入眼眶中的眼光渐渐变得刺眼灼痛,皮肤像是要慢慢的化为灰烬般,我想我就要死了,可是,Aman却不在我身边。
温热的液体在我嘴边流肆,是温热带着咸味的液体,如此地美妙可口。我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吞咽着,阳光带来的不适已经散去。
一张极其漂亮的面孔在我视线的上方,皮肤白皙透明而又光滑,甚至可以看见皮肤下面微细的血管中血液的凝固,他面带微笑既让我感到欢喜又让我感到惊恐。
我要你去帮他。他嘴唇微动,却已将声音传入我耳,我的思想像不受自己控制般点了点头。
他又笑了笑,带着一股诡异的神情。你已经拥有了我的力量,我要你以此去救他。
他?我的困惑,眼前的人应该明白,他既能将语言不动声色送入我耳,就必定能读出我的心思。
他又笑了,却带着一丝嘲讽。Aman,我要你去帮Aman。
Aman,好久没有人跟我说起这个名字了,就连别人的脑子中也很久没有出现的名字,现在从一个上古的同类口中说出。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可是我拒绝,我不想去,不想帮他。
你不去?他恨恨的瞪着我,我全身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冷包围,迅速将我凝固。
我闭上眼睛,不再看眼前这个恶魔。我在内心呼喊着,救救我,创造我的父亲,你在那里,求您救救我吧。你怎忍心看着你的孩子被如此的毁灭呢?
我感觉到绝望,没有人回应的我的呼喊,我就要死在这个恶魔的手中了。
省省力气吧。他又一次将声音传入我耳,你的创造者都自身难保,怎么可能救你呢?你还不知道,你的创造者就是Aman。
Aman创造了你,却将另一种思维灌输给你,让你以为是你创造了他。
我将体内剩余的热量凝聚在手心,融化掉凝固在周身的寒冷,向他劈去。我不会相信他说的话,一个字也不会的。
我的身影飞快的冲向他,锋利的手掌像是刀锋的光芒,这是我从来都没有过的强大,他仿佛就在我的手下被撕成两半。
你不相信吗?他站在我背后,幽幽地声音再次传来。
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就连他是怎么走到我背后都不知,他要杀我岂不是轻而易举。
我不会伤你,我只想你去帮他,他是我创造出来的,是我的孩子。我可以让你看看他。
我闭上眼,努力集中精力,透过他的脑海,避开万千的思维干扰,隐隐越越看见一个上千的古者与Aman对峙着,Aman嘴角无力的耷拉者,像是受了极严重的伤。他需要血液,拥有强大力量的血液,这样他才足以打败对手。
在女王阿卡莎被毁灭之后,就有一个预言:在千年之后,邪恶的精灵阿梅尔将会降临在一个东方的国度,降临在一个黄皮肤、黑眼睛的男孩身上,谁能找到他,得到他的血液就可以拥有像女王那样的力量,会得到比红头发双胞胎还要强大的通灵能力。
这次他没有将声音传送过来,他一字一句的说着,仿佛思虑了很久般。
雪山之上的阿古维斯家族找到了这个男孩,Aman他并不知道这个预言,只是为了救他而去的。现在他遇见了麻烦,只有你能够帮他。
当我跃进阿古维斯家族城堡时,维斯卡正举起Aman,要将他狠狠向山涧甩去,我急忙飞身上前,接住了他。
我集中身体中所有的力量向维斯卡发起攻击,我的头发划破空气的声音足已令一个凡人自毙,可是面对维斯卡却没有任何影响。他手中的利剑朝着我的方向冲过来,剑尖就在我的眉宇之间,我根本无法躲闪,脚步混乱,他的剑刺穿了我的肩膀,鲜血顺着胳膊一股一股的淌着。
我根本不是维斯卡的对手,尽管我也拥有了上古的力量,可我不懂得控制,亦无法与他对峙,体内的力量无法泻出,在我身体中穿梭,极力寻找出口。
身躯一次又一次被维斯卡尖利的剑梢划破,一道道伤口淌着血痕,与其这样等死不如将力量传给Aman,这样还有打败阿古维斯家族的希望。
我将撕破的手臂伸向Aman的嘴角,Aman爬上来允吸着,他像渴极了的孩子般贪婪的允咂着。
我身体渐渐感到乏力,甚至连支撑自己都没有了力气。在Aman汲取我的血液时,维卡斯击中了我颈椎,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沉闷声。闭上眼睛,就能看见过往中的人和事,如果我没有变为一个吸血鬼那么现在的我或许就要重生就能够看见来世的希望,可是我没有来世,我要魂飞烟灭了。
维斯卡被打败了,阿古维斯家族被毁灭了。Aman巍巍战战地走过来,他手臂伸向我,我摇了摇头。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动不动。我好困,感觉累极了,仿佛千年的睡意来临,我有话想对Aman说。
我想谢谢他,将我带来这个不变的世界,也想对他说声:再见。可嘴唇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睛要被强行闭合了。我看见和Aman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个雾霭弥漫的清晨,我们手牵手走着,阳光透过晨暮洒照在我们身上,欣喜、美好。
Aman后记:在阿允离开之后,我继续在这漫漫的岁月中孤独的活着。当我想起阿允时,我总是后悔当时为什么要将她创造出来,倘若她只是一个凡人,那么我还可以看着她生生世世的轮回,可以看见她幸福或悲伤的活着,那样我便不会像现在这样孤独。
我知道阿允一直再写另外一个故事,有关她自身的故事。她不想我救她的原因可能就在这里,她要自己的故事有个结局。真实、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