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再婚
张大爷要再婚,人到晚年就想有个伴,可他的子女们却百般阻扰,实为贪恋张大爷手里的存折和拆迁费,生怕落入外人的口袋,于是,展开了一场唇枪舌战……很写实的一篇小说,读起来朗朗上口,将人物刻画得活灵活现,推荐欣赏!
张大爷老伴去世不到半年,经人介绍认识一位农村妇女赵蓉。赵蓉今年才五十八岁,张大爷七十五,两人相差十七八岁。赵蓉老伴死的早,儿女生活的都不是那么富裕,农村活多,儿女们都争抢让老太太去,老太太岁数不算大,什么活都能干。赵蓉觉得现在能动、还得看儿女的脸色过日子,将来干不动了怎么办?还是找一个有退休工资的老头,自己消消停停地过日子。见了张大爷,觉得人朴实、淳厚、待人实在。就是岁数大点,赵蓉想身体没毛病就行。所以俩人第二次见面,张大爷就领着赵蓉去买东西,赵蓉自己里外买了两套衣服,给张大爷也买了一套,被罩、炕单、电饭锅、电磁炉……吃的用的买了一大堆。张大爷还花三千多给赵蓉买了个金戒指,没通知任何人,俩人过起了小日子。张大爷儿女们闻讯,都赶来弹劾老人。
大儿子和媳妇,二儿子和媳妇相约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赵蓉正在帮张大爷整理衣物,见几个人理直气壮地进来。心里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仔细一想,不会是别人,一定是这老头子的儿女们,她听老头子说过,他有两儿一女,现在都成家立业了,女儿嫁的远,很少回家。看架势是他的两个儿子回来了。连忙起身迎了上来:“是老大、老二吧?你们快坐。”大儿子张强打量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人,没好气地说:“我爸呢?”
女人转身给他们倒水:“你爸刚出去,一会就回来。你们喝水吧!”她给每个倒了一杯水,老二媳妇说:“你别忙乎了。”女人赵蓉战战兢兢地站在桌边看着他们。老二张森,屋里屋外转了一圈。瞪着赵蓉问:“你是谁?跑到我家做什么?”
女人赵蓉抬头看了他一眼,见张森的眼睛里闪着一道刺人的光芒,她连忙避开眼神:“你问你父亲去。”声音不大,意味深长。大家都无语。两个媳妇坐在炕沿边上,二儿媳妇笑嘻嘻地:“老二,你看,比老头自己过,利索多了,家里有个女人就是不一样。”张森瞪了他媳妇一眼,老二媳妇收住了笑容。大儿媳妇毫不避讳地问赵蓉:“你看起来还蛮受看的,跟个这么大岁数的老头图他什么?”
“图、图他人好。”赵蓉声音很小。这个女人外表看似柔弱的,其实是很有主见的一个人。
“哼!你净说好听的,还不是为他有房子,每月还有两千多的工资?”大儿媳妇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这话听着不是那么回事,赵蓉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不是我硬要来的。”话音没落,抬腿就往外走,正遇见张大爷进来,一见张大爷,女人赵蓉眼泪就下来了。张大爷关心地问:“咋地,谁欺负你啦?”往里一看,儿子和媳妇们眼睛齐刷刷看着他,每个人都绷着脸,像谁欠他们似的。
张大爷明白了:“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你!”二儿子没好气地说。
“哼!来看我,来气我吧?平时怎么见不到你们的影?”张大爷进屋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来的正好,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赵蓉在外屋没跟进去,张大爷喊:“来!进屋。”他没有称呼,赵蓉知道叫她,没有动。“你进来!怕啥,有我,看他们能咋地?”女人轻手轻脚地迈过门槛,张大爷伸手拉她到身边。“这就是我找的老伴,我不指望你们能叫她什么?但是,必须要尊重她。”
大儿媳妇用眼睛抹搭一下,没吱声,大儿子张强没理那个茬,便声泪俱下地:“我妈尸骨未寒,你就急得找女人,你多大数岁了?你不怕丢人,我丢不起这个人。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不养活你。”大儿媳妇在旁边附和:“邻居在背后都指手划脚的,难为情死了。我妈活着时候穿啥用啥?牙缝里省出那点钱,都让你给人家花了。万一你以后有病有灾的怎么办?再说你孙子都要娶媳妇了,你为老不尊,给我们造成了什么影响?”
张森也声嘶力竭地:“想一想,我妈和你过这辈子多冤,以前生活困难,和你忙忙碌碌的没少出力,一辈子省吃俭用的,没享着一点福。现在生活好了,有人来享现成的了,我真为我妈鸣不平。”
张大爷有点急了:“什么意思?我一个人过日子你们才舒服?我一顿不做饭,就没有吃的,晚间不想动你们谁能给我倒杯水?你们说的怪好听的,一找你们,不是有事,就是忙,我能指望上你们吗?我不用你们拿一分钱,碍着你们了吗?”张大爷气的两只手发抖。
二媳妇本来是不反对老人再婚的,见老头子真生气了,她忙说:“爸,你别生气,只要你觉得好,我们也没什么说的。”
大媳妇用手扒拉一下老二媳妇,小声地:“别装好人。”转过脸又大声地说:“我们怕你上当,你手里那点钱千万自己保存好,那是你的救命钱。”她知道老头子手里有几万,怕他一高兴给了赵蓉掌握,她再贴给自己的儿女。张森也觉得父亲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只会挣钱,不会花钱。让女人一哄,还不是什么都给人家了,到时说什么都晚了,还是把话说清楚好。“爸,你们登记了吗?你比人家大那么多,万一你先走了,房子归谁?”
张大爷一下子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而来。自己一辈子就这么点财产,这个四合小院是老伴没去世前,两个人一起努力挣下的,听说这房子要拆迁了,将来能有一笔可观的拆迁费,他们都是奔这来的。张大爷感到很悲凉。
“我给你们养大了,都成了家,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我不用你们养活,还来惦记我的东西,你们的书都白念了。”
“正因为念了书我们才知道,这里也有我们的一份。”张森加重语气。。
“谁说的?是有你一颗草还是有你一块瓦。”张大爷气的站起来,指着老二张森。
“这是你和我妈的共同财产,我妈那份我们有权利继承。”张森是直捅老人的肺管子。张大爷气的摸起地上的笤帚,举起来向老二张森打。“我让你争,我打死这个白眼狼。”老大张强一伸手撰住了笤帚:“爸,你先别生气,咱们先把话说明白。我们不是要分割财产。你要和她过也行,但是你了解她吗?我们怕你上当受骗。”张强扫了一眼赵蓉。
“你们什么意思?说我是骗子吗,就你爸那样,我能骗什么?”赵蓉觉得很委屈。
二儿媳妇忙解释说:“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心。”
张大爷听儿子说不是为了财产就把手松开了:“那你们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意思是你们结婚也行,你们相互照顾,也省的我们分心。但是先把协议签好。你的财产怎么分?她到时有病有灾怎么办?小病可以给治,大病怎么办?万一你先走了怎么办?先小人后君子,不要给以后惹麻烦。”
“你小子算计的怪清的。”张大爷脑子一热想不了那么多,又要摸笤帚,赵蓉在一边没吱声,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老大媳妇这时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来:“爸,你看看我们都写好了,哪条不合适再改。”她又冲着赵蓉:“你也看看,觉得合适你就签,觉得不合适你就走人。”
“我叫你签。”张大爷觉得他们太过分了,上去一把夺过来,看也没看,撕得粉粹,朝几个人的脸上仍过去。
“你们都给我滚,我死了也不用你们管。”几个人见老人动真格的了,吓得溜溜地出来了。出了大门,老二张森冲着里面喊:“爸,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个协议必须的签,实在不行我们就经官。”
张大爷心凉半截,这样的儿女让他说什么?养他们一回不知回报,反倒惦记他这点财产,一口气憋在胸口好久都没喘匀。
别看张大爷这么大岁数了,耳不聋眼不花,腰不弯背不驼,这跟常年劳动是分不开的。张大爷是个勤快人,年轻时是一线林业工人,后来成为林业局的一名机关干部,一直忙忙碌碌没闲着。退休后也闲不住,没事侍弄一点地,养点鸡,鸡下蛋几家分着吃,四合院收拾的干净利索,园子里的应季蔬菜应有尽有,两个儿子吃菜也根本不用买,都是从这里拿,就连冬天的土豆、白菜、萝……都是老人给准备好,到时两家来取就行。张大爷性格孤僻,不善言谈,很少到外面去,家里有活就干点,没活不是看电视,就是躺着睡觉。老伴去世后他更加孤独,整天也没话,和儿子们同在一个林业局住,几家离的都不算远,但平时儿子们都很少回家,个人过个人的日子,大家都忙,十天半月的看不到人影是正常的。以前老伴活着得时候,隔三差五周末还能回来吃顿饭,吃完喝完,走时还不空手。自从老伴去世,他们来的更少了。他们时间长不来,想孙子。老头到园子里摘点菜,自己亲自送去,见他们都很忙,没时间招呼他,又颠颠地自己回来。大孙子上班,二孙子在外地上高中,见他们一面都很难。
张大爷闲着的时候,自己在院子叨叨咕咕,每天和他那些鸡呀、物呀的说话。邻居见张大爷一天天自己磨叨,一个人出来进去的,觉得老人太孤独了,应该有个伴,相互照应着。正好,朋友托人给赵蓉介绍老伴,邻居和朋友相互一说,让张大爷和赵蓉见了面,一见面,都觉得不错,就这么俩人就到一起了。如今儿子们口口声是为了他好,让他签什么协议,虽然协议他没看什么内容,猜也能猜出几分,老人觉得这样对人家赵蓉不公,本来自己就比人家大那么多了,再提什么苛刻条件也太对不起人家了。张大爷想毕竟是自己儿女,就是不说也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如今找上门了,真的让他寒心。
赵蓉见张大爷这么为自己说话,她觉得老头对她不错。可是他的儿子们让她发憷,她觉得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第二天早晨,吃过饭,赵蓉对张大爷说,姑娘家有事,让她回去一趟。张大爷想,姑娘家有事,去吧。临走时,赵蓉还说:“午饭给你做好了,在锅里,到时想着吃。”张大爷心里甜丝丝的,还是有人关心好。
赵蓉这一走就是十多天,老人打了几次电话都没人接。最后老人急了,去找邻居,邻居再找介绍人。介绍人回话说:“人家姑娘说了,找保姆还有工资呢!不让她妈去了,反正也没有什么手续,两不欠,告诉以后不许再打扰她们了。”
邻居跟张大爷这么一学,张大爷的火腾地上来了,这都是我的儿子们干的好事,我去找他们算账去。张大爷气哼哼地来到大儿子家,一家三口正在吃晚饭。“你们倒挺消停的,我让你们吃。”上来就要周桌子,他孙子反应的快,一下子抱住了老人:“爷!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啦?问你爹!”老人没挣开孙子的手。
张强也愣了:“谁惹着你啦?”
“除了你们还有谁?”张大爷吐沫星子四溅,大媳妇皱着眉头躲一边。“爷!你有话坐下说。”孙子拿来凳子,张大爷被孙子按到凳子上坐下。
张强对老婆:“快去给爸拿碗筷。”她老婆瞪了他一眼,及不情愿地转身上厨房。
“爸,有什么事?边吃边说。”张强的酒杯还没离手。
“我不吃,气都气饱了。”这时,孙子倒了半杯白酒放在老人的桌子前:“爷!你也喝点消消气。”
“唉!还是我大孙子。”老人叹了口气,憋闷的胸口觉得舒服些。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大媳妇把碗筷放在桌子上,转身走开。张大爷说:“那女人走了,不回来了。”
“我就知道她不会长久的,一看没什么甜头就走了。”大媳妇站在门口。张大爷一听把酒杯砰地放在桌子上:“还不是你们搅的,你们是不是看不得我好呀?”
“哪能呢!我们都希望你能过好,只是这个女人不可靠,想让你加点小心。你还是回家看看少没少东西。”张强这么一提醒,张大爷真的感觉有点不对了,想起自己放在衣柜里的五千元钱,坐不住了。“我回家看看。”抬腿就走。
“爷!你吃了饭再看吧,反正人已经走了。”张大爷头都没回:“吃不下。”
“爷,你以后没人做饭,就在我家吃吧。”张大爷的心里有些暖意,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这个孙子没白疼。
张大爷进屋直奔衣柜,打开衣柜手伸进去摸,没有了,难道真让她拿走了?他把柜里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抖了一遍。还是没有,张大爷有点不相信,觉得赵蓉不是那样的人。
这时,大儿子和二儿子进来,看到炕上的衣物,再看张大爷的神情,俩人就明白了。张强问:“是不是真没了?”张大爷坐在椅子上没吱声。张森:“幸亏我们给你提醒,要是时间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接着又埋怨道:“你也是的,你钱放那不行,偏放在衣服里,不就是给人准备的吗?”张大爷嘟囔着:“真是知人直面不知心。看着忠厚老实的。”
“你看谁都老实,吃亏的是你自己,你去找介绍人,让她找那女人要。”张森觉得这老人反应越来越迟钝了。
“找过,打电话不接。”张大爷唯唯诺诺的,心里怎么也想不通。
张强说:“算了,别找了,找也不见得承认,在外面弄的沸沸扬扬的好说不好听。”
“就这么算了岂不是便宜了她?”张森有些忿忿不平。
“那你能怎样?你又没证据。算了,我们还是商量一下老爷子以后怎么办?”张强是场面上的人,国家干部,不能让外人说闲话。
“你说,怎么办?”张森自己做点小生意,虽然忙碌些,生活还过得去,妻子是老师,工资还挺高的,小日子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张强:“咱爸这么大岁数了,一个人过日子让人不放心,这样吧,我搬来和他一起住,照顾他也方便。”
“为什么是你搬来,可以让咱爸上你家住,要不上我家住也行。”
“你们说什么?我还能动,不用你们抄心。”张大爷觉得这哥俩是在打他房子的主意。
张强说:“爸,你也知道,你孙子要结婚了到现在房子还没有着落,我和他妈搬你这来,即能照顾你,又给你孙子倒出房子,他就可以结婚了。张大爷一听孙子要用“让我孙子住我这吧,西屋你们收拾收拾,给他先住着。”
“爸,都什么年代了,年轻人不愿意和老人在一起住,还是我们过来吧。”张强一看老人让孙子过来了,自己也有门。
“那你们就过来吧,咱可说好了,你们只有居住权,没有买卖权。”张大爷为了孙子什么都舍得。
张森觉得不踏实:“爸咱可说好了,他只是住,别到时就成他的了。”
“你不用说了,到什么时候都有你的份。”
张强两口子高高兴兴地搬来住了,自己那边的房子留给儿子,这阵子他儿子一直忙着装修,离他丈母娘家近,吃住都在那了,很少回来。
自从赵蓉走后,张大爷更加沉默寡言了,以前,就晚间喝点酒,现在一天三喝了。早晨,上岁数的人觉少,三点多钟就醒,醒了躺不住,现在和儿子在一个院住着,怕打扰他们,比平时晚起来半个多小时,实在忍不住了,起来到园子里,侍弄他那些小菜。干到有些饿了,才回来吃饭。进屋见饭好了,心里它是多了,觉得还是有个儿子在跟前好,最起码能吃现成饭。张强吃完上班走,大媳妇没有班,一天除了打麻将就是打麻将,刚撂下饭碗,见老人还在喝:“爸你慢慢吃,那边三缺一等着呢,你吃完,帮我收拾一下,我回来唰。”说完,照照镜子,拿着钱包,扭着屁股走了。中午,张强都要下班回来了,大媳妇才回来,张大爷已经把菜摘好洗净,大媳妇急三火四的做完饭,吃完就走。不上班比上班的还要忙。张强怕媳妇是出了名的,只要媳妇想做的事不管对错,不敢说一个不字,如果要是不按照她意愿办事,不管有没有人在跟前,准骂个狗血喷头,根本不开面,管你是老的还是小的。其实张强不是怕,跟她缠不清,怕人笑话。
晚饭,大媳妇见张大爷在桌子上不声不语,就是喝闷酒,怎么瞅都不顺眼,气的她直瞪张强,张强装看不见,也不理她,她憋不住了:“爸,你少喝点酒吧,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张大爷哧溜喝一大口:“我这么大岁数,什么好不好的?早死早利索。”这老头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冲死人。
大媳妇狠狠地挖了张强一眼,张强连忙说:“爸,她这是为你好。”
张大爷就好像没听见。张强见张大爷不吱声对媳妇说:“给爸盛饭!”张大爷把杯里的酒一口倒进肚子里,把杯一放:“我不吃了。”大媳妇拿着碗正要盛饭,听张大爷这么一说,把碗“砰”地放在桌子上。
张大爷好像没听见,起身进自己的屋里,厨房就在他的隔壁。只听大媳妇说:“烦死人了,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不是你要来的吗?”
“不是为这房子,我才不来呢!”
张强提醒媳妇:“小声点,让我爸听见。”
媳妇声音压低:“告诉你爸,早晨晚点起来,起那么早,弄的别人也睡不好,天天弄那门吱呀吱呀的响,听了怪闹心的。”
“门响是门轴上锈了,浇点油就好了。为了房子你还是忍耐点吧!”
第二天,张强睁开两眼一看表,一下就跳了起来:“快起来,上班晚了。”可不是吗?今天怎么没动静了,你给门浇油了?
“没有呀!”“那是你爸也没起来。”
张强赶紧出去看,见老人正在园子里薅草。张大爷早晨悄悄开门,轻轻地关,在院子里脚高高地抬,轻轻地落,在以后每天都这样。老人憋得慌,心里实在不痛快,越发地沉默了。每天在园子里和他那些,菜呀、草呀的自言自语,进屋就没有话了,张强没事和他聊几句,劝他早晚出去走一走,锻炼锻炼,白天去找那些老伙伴们唠唠嗑,打一打扑克,下一下象棋,大家在一起什么烦恼都忘了。张大爷“嗯啊,”答应着,每天还是我行我素,没事的时候坐那发呆,连电视都很少看了。
张强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找来张森商量,张森媳妇二话没说,要接张大爷到他家住。张森的媳妇,有文化,知情达理,对老人还不错。可是张大爷没住两天就够了,儿子媳妇白天上班不在家,家里也没什么活,也不愿意出门,就是看电视,弄的电视声老大,看一看就睡着了,过一会冷丁睁开眼看一下,又睡过去了,问他睡着了吗?他还说没睡。就这样,一天迷迷瞪瞪的,眼瞅着体力不如从前,背也弯了,听力也不好了,有时和他说话就像听不着,经常自言自语。老二媳妇怕时间长得痴呆病,让他们哥俩带老人上医院看一看,大夫说没事,让老人多活动,多动动脑子和手,没事多陪他聊聊天。谁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他聊天。哥俩给他妹妹张梅打电话。
张梅让把老人送她家去,哥俩都没时候,这面买好直达的票,送老人上车,张梅这那面按时按点的到车上去接。张梅家条件不错,刚来两天张大爷还挺开心的,时间长了心里就长草了。他住惯了平房,火炕,张梅家是楼房睡床,按老人的说法,住在半空,不接地气,心里不踏实。没住几天就要回家,张梅好说歹说,才答应多住些日子,住了不到一个月,精神越发萎靡不振了。来的时候,头上还有一半黑发,现在竟然看不到一根黑发,上五楼要歇两气才能爬上,每天除了喝酒,饭吃的很少。带他看医生,还说没什么大病,人老了都这样,张梅觉得老人有心病,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提不起精神,可能他是觉得活着没奔头,怎么也得让他活一天,高高兴兴地过一天。问俩个哥哥才知道,老人有这段经历。她觉得只要对老人好,他开心就行,雇个保姆每月还要一千多元工资呢!,何况给父亲找个伴,那五千块钱就不要提了,只要老人愿意,就把她接回来,她决定自己亲自去接。
张梅把自己的想法和老父亲一说,张大爷脸上闪过一丝笑容,但很快就消失了,张梅知道父亲担心哥嫂们,告诉他哥嫂们同意了,你以后少喝点酒,多吃饭,张大爷很快地就答应了。要马上就走,张梅告诉他,她把手边的事情处理完和他一起回去。
张大爷和女儿一起回到家里,大媳妇张罗饭菜,张森两口子也来了,快吃晚饭的时候,孙子领着孙媳妇也来了,老人一看儿女都来了,高兴的什么似的,里里外外的帮助买酒买菜的。吃饭的时候,老人把自己仅有的家当拿了出来,一共六万块钱。吃饭前,他自己去银行取的。张大爷说:“都一样,每家两万,但这钱是给孙子外孙的,你们没权利花。”二媳妇和女儿张梅都说,你自己留着花吧,我们再差钱,也不差你这点。大媳妇连忙拿过来:“正好,我儿子装修没钱了。”孙子看了他妈一眼:“爷,我有了还你。”张大爷摆摆手:“我不用你们还了,你们好好的,我就知足了。老人又拿出一张纸,你看这是我写的协议,关于这房子的,如果将来拆迁了,给的钱,你们平均分配。你们看看。张大爷把协议递给张强,张强接过来,看了看,递给张森,他抬头看着白发苍苍老爸心里酸酸的。张森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说话好像没了底气:“我们也不想这样,怕你上当受骗,如果你愿意,就把赵姨接回来吧!”二媳妇也点点头。大媳妇一把抓过协议,看了一遍:“平均分,不合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应该给你孙子多一些。”张强厉声地说:“怎么不合理了,就这样,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张强硬气起来,大媳妇刚要发作,孙媳妇说:“妈,你不要为难爷爷了,缺什么我们自己会挣的。”孙媳妇不但长的好,心地还善良。孙子也赞成自己的媳妇说的。张梅觉得大嫂太过分了,根本不屑和她分辨。张梅对大嫂说:“我要不要无所谓,但是,你说的不算。这次要是把赵阿姨接来,大哥我们商量了,你们自己过自己的,咱爸说把前面那趟房收拾出来给你们先住着,要是拆迁,你们自己找房子住去。”见张梅这么说,大媳妇不吱声了,大媳妇来这住,是为了房子,既然房子的事已经说清楚了,不用她伺候老人乐不得的。
第二天,张梅和二媳妇打车去接赵蓉。到她姑娘家,没在,说是在儿子家,两人又找到他儿子家,赵蓉正在院里洗衣服,外面晾了许多被褥,二媳妇认识她,招呼赵蓉给她介绍张梅,说明来意,赵蓉竟然回绝了。张梅告诉她,一切安排好了,我哥哥们不会找你麻烦了,我父亲每月两千多元工资,够你们每月花的,若有病有灾的,我们大家管。你回去,就和我父亲去登记,我们给你办个热闹的婚礼。张梅这么一说,赵蓉不好意思了:“其实,我也不需要太多的钱,够过日子就行,我就希望老了有个伴,相互搀扶着,过完余生就行。”赵蓉有意跟她们走,他儿子过来插一杠子:“不行,不能就这么轻易和她们走,你愿意给人当保姆,我还不干呢!”赵蓉的儿子扛着锄头,从外面进来,可能听到刚才她们的谈话了,黢黑的脸拉的老长。
“我在你们家不跟保姆一样吗?”赵蓉把正洗的被子扔在盆里。
“是你自己愿意干的。”赵蓉儿子把锄头立在墙边,说话不那么冲了。
赵蓉说:“干点活无所谓,关键你媳妇的脸色,我看不了。”她儿子说:“看不了,不看,反正我为你好,要走也不能就这么走了,让张大爷来接,你们俩人必须登记,让他每月的工资交给你,有病他们必须给看。到秋天忙了,你得回来。”
二媳妇说:“这些我们都说好了,都没问题。”张梅瞪着赵蓉的儿子说:“秋天让你妈回来帮你干活?到时看你妈愿不愿意,她要愿意我们也不拦。”一切说好了,让赵蓉在家准备一下,明天找车来接,先去登记,然后再举行正式的婚礼。
天还没亮,张大爷就躺不住,悄悄的起来,站在院子里伸伸胳膊、抬抬腿,新鲜的气息一下子让他感到神清气爽。空气中散发植物和泥土的芬芳,园子里的庄稼、蔬菜绿油油的,墙边的兰草花优雅地开着,晶莹露珠在花瓣上滚动。突然,张大爷觉得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美好,只有好好活着才能享受这一切。他决心余生要为自己活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