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而书

原来人与人可以这样地贴近。

额头紧贴着父亲的后背，右手紧拉着母亲的裙角。

转过身，浓妆女子面颊上的雀斑清晰可见。

是这样一条繁华的街道。

奶奶的白发在风中摇曳，她嗫嚅着：“孩子，看，这是你的爸妈。”

他胆怯的瞄了一眼两位陌生人。紧拉着奶奶的手。

“奶奶你骗人。你不是说了我爸爸妈妈会等小宝长大了才回来的吗。他们不是我爸妈。”

奶奶哽咽：“孩子，这就是你爸妈。快叫爸爸。叫妈妈。”

小宝睁大双眼，笑的很天真：“爸爸好，妈妈好。”

陌生人也笑：“小宝乖。”

小宝九岁这年，吃了有生以来最丰盛的一顿午餐。

奶奶忙活个不停。

奶奶不停地将菜往小宝碗里夹，仿佛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了一样。

小宝笑。洁白的牙齿很好看。奶奶看着小宝，看着看着就哭了。

小宝把鸡腿夹给奶奶。“奶奶，你不要哭了。你不是常跟小宝说哭的人最没用吗。奶奶……”

奶奶用布满老茧的手擦拭沟壑纵横的面颊。破涕为笑。“小宝，你吃完饭就跟爸爸妈妈走吧。等你长大了有用了挣钱了再回来看奶奶。奶奶等着小宝。”

小宝哭了。闹了。可最终还是走了。

爸爸告诉小宝，他要带他去上海，那是一座很大的城市。

爸爸告诉小宝，到了上海，要紧牵着妈妈的裙角，不能丢了。

爸爸告诉小宝，他以后就不叫小宝了，叫许络。

像每个男孩一样，十五岁的许络也渴望邂逅一个美丽的女孩，拥有一份纯澈的感情。于是，小雅出现了。

她很美，大大的眼睛会说话。

他们都是优等生。他们的牵手令人诧异却并不遭人反对。父母老师都视而不见。因为分数高低是评判学生优劣的唯一标准。

“小雅，你真好。”

“呵呵。好就好。”

“一直很好。”

“恩。”

“呵呵。”

“笑什么。”

“笑我有这么好一个小雅。”

“呵呵。”

“你笑什么。”

“我笑你。”

“笑我什么？”

“笑你哪，笑你可爱。”

他们单纯地以为，看电影，逛街，拍照，唱K，彼此牵着手许诺永远，彼此亲吻美丽额头即是爱。诚然，这很幸福，像幻觉。许络一直觉得小雅喜欢他没有他喜欢小雅的程度深。但他相信，自己的爱会让小雅离不开。

彼时小雅闭上双眼，屏住呼吸。静静期待络的亲吻。

那一瞬，世界静止，静的听得到血液的流动声。

可生涩的络却生涩地将唇覆上了小雅的鼻尖而不是她的唇。

他们没有再尝试第二次。这便是初吻。甜到悲伤。

小雅说她不能给许络永久幸福，所以她选择放手。她说希望络爱上另一个女子，将她遗忘。络沉默。他知道她是爱上了别人。仅此而已。

许络如愿考上了市立高中。

那是许络十七岁那年的第一堂语文课。老师姓赵。是年轻貌美，充满活力的女子。赵老师给大家朗诵诗歌《半夜深巷琵琶》里的一段：

“在光阴的道上疯了似的跳，疯了似的笑。

完了，他说，吹糊你的灯，

她在坟墓的那一边等，

等你去亲吻，等你去亲吻，等你去亲吻。”

念完。赵老师叫许络起立，念一段诗给大家听。

许络起身。带着阳光般温暖的笑。

“我也给大家念一段徐志摩的诗：

我尝一尝莲心，我的心比莲心苦；我长夜里怔忡，挣不开的恶梦，谁知我的苦痛？你害了我，爱，这日子叫我如何过？

谢谢大家。”

光线般的声音感染了大家。赵老师第一个鼓掌，大家都鼓掌。

许络喜欢上了这个赵老师。开始只是喜欢。

可是当你不停地告诉自己你喜欢一个人时，你会爱上她。络就是这样。赵老师变得不可或缺。他在她的课上录音，一遍又一遍熟悉她的声音；他在她的身后凝视，一处又一处找寻她的身影。这份爱他隐藏了两年，无人诉说。只是默默地，真心地，单纯地爱她。

没有结果的爱。

高考时，许络失了手。

无法面对。割腕自尽。